养母今天专门去市场买了海虾,海虾自带咸味。不用额外添加调味料,也好吃得令人食指大动。
果然,苏知笙赞不绝口:“虾也好好吃!大冬天一家人围着吃火锅,这才是生活啊。”
“你喜欢吃火锅,我们冬天就多做。”养母笑吟吟地看着他,“每天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思考吃什么,你能拿个主意,我也用不着在菜市场逛半天。”
孩子每个月给五千生活费,很多以前为了攒学费生活费而舍不得买的食材,现在都可以买了。
养母一开始还觉得新鲜,经常买新食材。后来,她就再度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火锅好吃,就是前期准备和后期收拾都太麻烦了。”苏知笙不想养母过于劳累。
他现在还在攒钱买房,等以后有了房,就花钱雇个保姆。毕竟养母这种老一辈都嫌弃饭店,觉得家里做的菜才健康。
他也就放寒假在家的时候,才有时间陪养母一起烹饪家常菜。
计划一项项来,他现在能挣钱了,日子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苏知笙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沙发上的红色毛线球上。
“你又买了这么多毛线?G省冬天那么短,冬天衣服太多,穿不过来吧?”
养母笑笑:“今年我们迈过一个大坎,否极泰来。我就想给我们做两身红色的新衣服过年……”
苏知笙恍然大悟。
“我用完这些线,我也不织毛衣了。我在网上下单了一副十字绣DIY工具,以前火的时候我没空做,现在我在家休养就有时间了……”
说着,养母打开手机屏幕,开始热情分享。
“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盛放的牡丹花、清脆的竹林、泛着湖水的荷塘、游动的两条锦鲤……以及非常夺目的“家和万事兴”金边黑色大字。
苏知笙:“……”
“那时候,过年我去别人家里做客,就觉得他们各家客厅里的十字绣都好看极了。我上网挑了许久,就这幅最漂亮,看着还特别喜庆……”
苏知笙沉默半晌:“……挺好看的。”
虽然他并非老年人审美,但他也不排斥未来的新家挂上这样一副十字绣。
医院里走上一趟后,他总是格外喜欢这种充满家人痕迹的物品。
就在这时,苏知笙的电话响了起来。
“刑队……什么,苏经业出事报警了?他肯定会小心提防,到底是哪里没防住。”苏知笙有些惊讶。
据他所知,那老东西还挺谨慎的。
电话里头的刑天维沉默了。
面对某人,他有点不太说得出口。
“苏经业的司机被收买了,他自然防不住。说来话长,你下午来警局一趟,我们正准备开会详细说说这事……”
“好。”苏知笙脑瓜子开始飞速运转。
司机被收买,苏经业不是“意外”出车祸了吧?
但他出事后还能报警,估计脑子是没被撞烂。
就是腿可能没保住……
直到苏知笙到警察局后才发现,苏经业那老东西确实废了腿,但废的是第三条腿……——
警局的会议室里,刑天维召开会议,汇总目前收集到的案件信息。
苏经业年纪大了,虽然身子骨比普通人要硬朗,拎着拐杖打了苏明豪两回,都跟没事人一样。
但办事的时候,不行就是不行,只能吃药上阵。
不过,苏经业用药量还是正常水平,撑死是药效一年不如一年。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宁可效果差点也不敢用猛药。
苏经业作为老板,平时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行程,但这就导致他每周的行程都不固定。有时候公司一旦出什么事,他也是绝对不能请假,必须处理。
因此,苏经业为了方便自己什么时候想找女人都能有药傍身,干脆常年把药瓶放在车子里面。
苏知笙嘴角一抽:“他还真是……身残志坚?”
张正阳翻了个白眼:“老色鬼!”
“说起来,他会这么快进医院,还是因为我们提醒他注意安全……”
由于担心该死的苏明豪会动手脚,苏经业是家也不敢回,办公室还得重新装修完毕才敢去。
甚至,他连车子都新买了一辆!
“不过,开车的司机和车上的药瓶……他都原封不动带走了。”张正阳凉凉道。
其实,苏经业主要是喜新厌旧,还想多生孩子拼天才的概率,才收集了一堆情妇。若是计算频率,并没有那么夸张,因此他才能直到现在都只吃普通版的壮阳药。
但坏就坏在,苏经业为了安全起见,搬进了迎燕小区。
他真是在家休息和下楼透气,随时随地都能遇到诱惑。这里的情妇又全是他按照自己口味挑选的,他膝盖受伤被迫老实了一阵子。结痂一掉,他立马就开始报复性……
药物哗啦啦地没,还没到农历春节,大药瓶里仅此一颗的问题药物就被苏经业吃进嘴里去了。
苏知笙无语了。
“虽然这老东西的口供说得自己很无奈,但G省有那么多酒店,有那么多出租的高档小区,他哪里不能去?”
“苏经业人老还风流,这下是差点变成风流鬼了。”张正阳嘲讽道。
“哈哈哈……”
嘲笑过后,众人继续讨论案情。
“苏经业的药瓶平时就放在车里,他怀疑是苏明豪买通司机,调换了他的药物。苏明豪不承认下药,还嘲讽老头一把年纪不老实,玩到马上风还有脸怪儿子头上。”
苏知笙神色微妙:“虽然苏明豪不承认,但我估计就是他干的。之前小乌鸦说苏明豪找医生开两倍药效的壮阳药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了……”
毕竟苏明豪睡醒后发现脏了床单,让佣人去清洗。别墅里姿色不错的男男女女,都想着上位,勾引失败后就抱团疯狂吐槽……
“我当时还以为苏明豪是在外面玩太花,或者工作压力大,年纪轻轻就开始出毛病了。现在看来,他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只是单纯想要某人的命!”
市面上最常见的壮阳药成分,一开始是为了治疗心脏病而研究出来的。壮阳只是药物副作用,因为它真正的药效是扩张血管,药效太狠差点就把苏经业的血压给拉爆了!
“苏明豪否认虚构病情骗药,只说自己想要表现得更强,才找医生拿了这种药。我们去仁康医院调查过,他直接张嘴就跟医生拿药,确实没说自己不行……”
医生让他做了一番检查,确定他的年轻身体承受得住,也就给他了。
富豪圈子里玩得花的人太多,苏明豪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引起医生的注意。警方询问的时候,他翻病历才想起这事。
张正阳继续补充:“苏明豪倒是坐得住,但那个司机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已经跑回老家去了。”
对方刚把苏经业送进医院,假都不请,直接买票回老家。
现在,司机连电话都打不通,八成是躲起来了。
苏知笙单手托腮:“我估计这颗药,司机在很久之前就放进瓶子里了。”
为了不让病人在聚众乱搞的时候丢脸,两款药效强度不同的壮阳药物,外观长得一模一样。
苏经业没有办法从肉眼分辨出来,司机自然也没有那个能力在苏明豪进局子后,把药物给挑出来。
他也不敢直接把整瓶药给扔了,那样草木皆兵的苏经业一下子就能猜到他对药动过手脚。
司机如果想买新药全换掉也不现实,仁康医院的这一款壮阳药是自研产品,外观就与市面上壮阳药不一样。外头买不到,仁康医院也不做司机的生意。
苏知笙已然猜到了真相:“司机这是在赌,赌苏经业能挺过药效,让他全身而退。”
毕竟如果忽然雄风大振,苏经业多半会觉得是情妇准备的滋补汤或者什么熏香起到了作用。哪怕无法复刻,他也不会多想,只会觉得这把年纪能支棱一次就算不错了。
结果,司机赌输了,慌到直接跑路。
“司机也不知道是害怕苏经业报复,还是害怕警方调查才跑的。苏经业旧车的行车记录仪不见了,我们上门调查还发现司机之前违法饲养了一只黄鼠狼当宠物……”
虽然苏家有佣人房,但成家立业的打工人基本上都会在G省置家养娃。苏家佣人房的床位,是方便他们上班用的。不需要天天加班的时候,司机会回自己家休息。
“司机的妻子联系不上他,孩子住校就更不知情了。”张正阳露出苦恼的神色,“更多案件信息,还得抓到司机才知道。”
刑天维将地图投屏到会议室的屏幕上:“司机的家乡,在一座偏僻的北方小村。当地警方已经开始寻找,但还没有找到人……”
“12月,天寒地冻,他能躲哪里去?”张正阳也是无语了,“在南方还能躲山里去,在北方躲户外直接就变冰棍了吧?”
苏知笙皱起眉头:“肯定是有人包庇。”
刑天维微微颔首:“知笙,我准备带你出差,去一趟东冰省。”
“好。”
刑天维将苏知笙单独叫到办公室,将一件羽绒服递给了他。
“你以前一直在G省与养母相依为命,没有时间和资金去北方旅游。我估计你衣柜里的羽绒服和棉服,御寒等级都不够高。”
刑天维抖开衣服,示意苏知笙伸手尝试。
“这是我以前的衣服,没穿过两次,就彻底穿不下了。正好送你……”
“谢谢刑队。”苏知笙以前在村里,也没少收到其他老人送的旧衣服。
他小时候吃过物资匮乏的苦,对旧衣服的接受程度很高。
更何况,这件衣服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
很快,混合着樟脑丸气息的衣服就将他裹住了。
苏知笙:“……”
确实放了很久,这都被防蟑螂的樟脑丸腌入味了。
不过,到时候穿着衣服被北方大风一吹,很快就什么气息都不剩了。
苏知笙将手伸出袖子,拉上拉链,低头打量着穿着效果:“好合身啊!”
以前别人送的旧衣服,基本都会大一点。
“合身就好。”刑天维眼神一暗。
实际上,某人是按照苏知笙登记在警局的尺码,在衣柜里一件件量了许久。
他当然可以买新衣服,但上万块的衣服他怕知笙不收。
而且……
刑天维打量着穿着自己衣服的青年,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他眼底暗色翻涌,一语不发。
似乎是怕被发现什么,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苏知笙倒没留意这事,他是第一次去北方,满脑子都是要查注意事项。
很快,苏知笙就收拾好包袱,跟着刑天维等同事出差,去跟当地警方碰面。
白雪皑皑,覆盖了大地和山头。草木凋零,乡村的户外不管动物还是人都很少见。
“今年春节是2月份,现在才1月中旬,外出打工的村民都还没有回来。我们走在雪地上,看到动物比人还多……”
当地警员一边带路前往司机的家,一边为苏知笙等人解说。
他话音刚落,雪地就出现了一只可爱的黄鼠狼。
毛茸茸的黄色长条,在雪地里蹦啊蹦。
看着小小一只,但战斗力可是杠杠的。不管是抓老鼠还是逮兔子,全都手拿把掐。
“吱吱,有老鼠!”
只见黄鼠狼动了动耳朵,毛茸茸的小脑瓜子瞬间转向了左前方。
“吱吱,主人坐吃山空太不好了。我打只老鼠回去,补充一下存粮。”
第44章 抓到犯人+苏母“意外”去世案+仓鼠求救
毛茸茸的黄鼠狼快速朝洞口跑去,爪子扒拉两下,身体一扭就灵活地钻进了洞里。
苏知笙顿下了脚步,笑道:“看,可爱的黄鼠狼在抓老鼠。”
警局的同事都知道苏知笙的能力,也看过案件信息,知道司机吴师陆偷偷养了一只黄鼠狼。
看来,司机回到老家后,并没有继续把黄鼠狼关起来养,而是放它出去活动。不过,这样正常,黄鼠狼是北方常见的小动物,就算周围的人看到了,也不会拨打有关部门的电话去把黄鼠狼抓走。
很快,那只黄鼠狼就叼着一只老鼠爬了出来。
它看了看苏知笙,脚步往前了几步,似乎想要亲近。
但一想到自己嘴里的鼠鼠和正在坐吃山空的主人,黄鼠狼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去。
先给主人送食物,待会儿再去找小哥哥玩耍!
雪地里,黄色毛绒长条小可爱正在灵活地蹦蹦跳跳,朝一间屋子走去。
它顺着墙边的积雪,翻越院墙,跑了进去。
苏知笙顿下脚步:“看来,就是这里了。”
刑天维和一众警察给手枪上膛,还喊来其他警员,包围了这里。
“里面的人听着,双手抱头走出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名警察举着喇叭喊道。
“我给你10分钟时间……”
屋子里没有声音,但随着时间流逝,对方显然还是没抵挡得过内心的折磨。
只见司机吴师陆和一个陌生男人,双手抱头走了出来。
黄鼠狼绕着司机吴师陆的脚边,跑动着:“吱吱,主人,你姿势好奇怪啊。”
“你是要跟警察叔叔玩什么游戏吗?我刚才看到一个帅气的小哥哥,我要去跟他玩了,晚点再回家,吱吱……”
黄鼠狼交代完,就快快乐乐地蹦了出去。
当着主人的面,它用小爪子抓住了苏知笙的裤腿,一路顺着往上爬。
“吱吱,帅哥,一起玩呀。”
它知道人类特别喜欢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还将尾巴送到了苏知笙的手上。
司机吴师陆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将我的小黄给拐走了!……”
虽然他知道苏知笙可以跟动物沟通,但这已经不仅仅是沟通了,根本就是给他的小黄下蛊!
吴师陆心惊胆战地躲到了现在,整个人是吃不好,睡不好,看起来分外憔悴。
这会儿,他看到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小黄投入苏知笙的怀抱,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噗……”
看到他这么崩溃,周围的警察都忍不住笑了。
“这小东西只是想跟我玩一会儿。”苏知笙微微勾唇,“我刚才看到它在捕猎,说要带食物回去给你,免得你坐吃山空,吃完就饿死。”
他轻轻地抚摸着黄鼠狼柔软的皮毛,体验着这陌生而温暖舒适的手感。
“不过,小黄现在不用担心了。等你进了监狱,就是包吃包住,肯定饿不着你。”
黄鼠狼闻言,在苏知笙的掌中抬起了脑袋。
“吱吱,我的主人犯罪了吗?难怪他这几天一直躲着不出门。”
苏知笙温柔地哄道:“别担心,你只是从犯,好好劳改总能出来重新做人的。”
“吱吱。”小黄鼠狼顿时放下心,“我听到了老鼠的声音,我去给你也逮一只!”
小黄鼠狼张开毛茸茸的小手臂,一副雨露均沾的博爱模样。
“储备粮,主人有,你也会有!”
苏知笙:“……这就不用了。”
虽然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他就获得了主人同等的待遇。但是……大可不必,他不吃鼠鼠。
苏知笙逗了黄鼠狼一会儿,将它放回了野外。
它捕食能力很强,具备野外生存能力,不需要额外训练就能放归。
吴师陆在家乡放它出去玩耍,也是因为知道它向往自由……
两名犯人要押送回警局受审,一行人在雪地里走着,苏知笙悄悄放慢脚步,落在后方。
雪浅的道路,自然更好走。
但苏知笙偏偏走到一旁,一脚踩进比膝盖更高的雪堆里。
“沙沙……”
雪被压实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让苏知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幼稚,但好好玩!
苏知笙偷偷玩了一分钟,正准备继续走,一回头就发现刑队正在看他。
苏知笙脸色一红,“哒哒哒”地快跑几步,走了过去。
“我、我第一次看到雪,有点激动。”
“嗯。”刑天维微微勾唇:“如今是冬季,东冰省还有冰雕可以观赏。”
苏知笙摇摇头:“算了,下次吧。”
他这次是为了出差,没提前做旅游攻略。
而且,苏家案子还没有结束,他没什么心思去旅游——
司机吴师陆心理素质一般,被抓后很快就交代了。
“我之前救了小黄,实在舍不得它离开,就偷偷继续养着了。后来,大少爷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就找上门来。”吴师陆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他没那个胆子杀人,苏明豪跟他说的也是壮阳药,而不是毒药。
“我寻思老板身体差一点,早点退休回家养老,也不是一件坏事。”
张正阳挑眉:“就算不是毒药,苏经业这把年纪吃过量壮阳药也是会出问题的。”
“黄鼠狼是三有保护动物,只允许工厂饲养,不允许个人饲养。但你要是养了,判刑不可能比你成功破坏苏经业的身体更高……”
黄鼠狼的保护等级并不高,因为它生存能力很强,所以在北方地区那叫一个随处可见。
窝藏吴师陆的男人并非亲戚,而是当地一个偷偷捕捉黄鼠狼售卖的家伙。
一有什么单子他就去现抓,统计出来卖了20多只。
“他捕捉并销售三有保护动物,刑期低于5年。你甚至不是买主,只是救助后舍不得放走,刑期只会更低……”
吴师陆神色一怔:“我的小黄,其实就是因为他去捕捉才受伤的。当时我原本打算举报这个坏人,但没想到我养小黄两天后动了感情,舍不得放归了,就装作不知情。”
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举报什么?
这次对方窝藏吴师陆,也完全是受到了吴师陆的报警威胁。
张正阳一拍桌子:“不要转移话题,说,为什么要谋害苏经业!”
“我们查出,你的消费水平明显有点不太对劲。”
听到这话,吴师陆自己是瞒不住了。
“我是司机,知道老板每天去哪里,跟什么人见过面。这些消息卖给明豪少爷和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我就能挣一笔。”
然后,这就成了吴师陆的把柄。
他要是不干,苏明豪立马就会踢爆他做的坏事,让他失去这份工作。
其实,富豪司机都没有多清白。但一旦冰冷的真相拍到了脸上,老板也不会继续装死了。
“一旦有了这样的‘案底’,我就永远都不可能再当上富豪家庭的司机了。”
收入断崖式下跌,他在云天市买的小别墅怎么还?!
于是,吴师陆接下了那颗壮阳药。
“我原本想着等老板玩到中风,大少爷接手公司后,我作为同伙就能拿一笔钱离开。谁知道,老板抢救过于及时,意识还是清醒的。”
“我当时怕他死了,用命在飙车……我确实成功保住了他的命,没想到还是把自己送进了监狱。”吴师陆感慨万千。
他的行车记录仪中,有自己下药的视频。不仅如此,他跟苏明豪商议的话语,也被录制了下来。
苏明豪不想别人发现他跟司机见过面,所以是偷偷去司机家附近拦人。谁知道,司机为了售卖情报,已经升级到随身带录音笔的程度了。
有了这样的铁证,苏明豪自然也无可辩驳。
经过一段时间的拘留,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此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看起来非常憔悴。
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上贵族学校了,一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对拘留所恶劣环境的适应能力甚至还不如苦出身的胡秀春。
苏明豪这一次也没有心思再挺直腰背,在苏知笙面前逞强了。
“这次的药物案件破不破,我都是死刑。你为了给我加刑这么努力,真的有意思吗?”
苏知笙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点?”
“我协助破案,是为了还原真相。不会因为凶手是不是你,能不能给你加刑而改变。”
苏明豪一滞,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过也是,他都快成死人了,苏知笙当然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苏经业那老东西这都没死,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苏明豪讽刺一笑。
张正阳给他补充了一点场外信息:“虽然他不想见你,但苏经业接受笔录的时候,情绪一度非常崩溃。”
“他说自己娶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继室,就是为了你,他后悔极了。据我们调查,你就是他最看重、投入最多资源培养的孩子,没有之一。”
“哦,还要感谢他不成?”
苏明豪脸上难掩嘲讽之色,“他倾尽全力培养我,是因为我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不是因为他有多爱我。”
“苏明杰当年身份没有暴露,他压根就没关心过。那个缺爱的玩意实在烦人,笨到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想缠着我玩。我要是玩物丧志,那老东西转头就得把我放弃掉,把外头的情妇和孩子接回来。”
因此,当时的苏明豪对苏明杰特别不耐。
对方生下来就要跟他抢夺父母的爱和家产就算了,后来亲妈没了,就成蹭他光的挂件了。再长大一点,苏明杰都要来打扰他学习,直接成了拖累!
张正阳其实也不喜欢苏经业,但看到苏明豪这般模样,心里也很咯噔。
“你们在同一屋檐下,父慈子孝了那么多年。你为了继承权出手正常,但一出手就是杀招未免太过。要知道,很多富豪家庭的原配孩子同样优秀,并不妨碍亲爹再娶去生新孩子。”
张正阳感觉他背后还有隐情,才会导致对方从一开始就完全不留手。
“我为什么会有后妈?不就是因为他把我妈杀了吗。我送他下去,就是在还他的恩情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审讯室,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旁边的苏知笙,直接呆在了原地。
他眼神涣然,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道声音,依旧轻得如同游魂一般。
“妈妈不是意外去世吗?”
“我、不、相、信。”苏明豪一字一顿道。
“情妇上门逼宫,我妈刚准备离婚就出事了,怎么可能是意外?!不过是苏经业那个老东西用了厉害手段,成功逃脱法律制裁罢了。”
苏明豪长大后,还认真研究过公司的情况。
当年父母的公司其实并不是苏氏娱乐集团,这公司是苏经业为了转移财产而新建立的公司。原本的公司,早就被苏经业掏空了。苏明豪继承的遗产股份,也成了废纸。
他后面获得的苏氏集团股份,其实是凭借自己在公司屡立大功,被苏经业真正视为继承人才获得的。
而苏明杰的股份,则是通过跟魏家的联姻获得。毕竟苏经业想攀高枝,就需要跟魏家进行一小部分股份互换,来彰显自己的诚意。
“苏氏娱乐公司成立的时间,远比我母亲去世更早,苏经业一开始就在偷偷地转移财产。母亲去世后,他就放开手脚去干了……”
张正阳点点头:“确实很可疑。”
旁边的苏知笙皱着眉,面带愁色,一语不发。
刑天维只默默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想要给予他安慰和力量。
苏知笙深吸一口气:“你最后选择杀人,而不是报警,说明你根本没有证据。但我会去调查清楚……”
“时隔这么多年,连老家的房子都早被拆了,你哪能抓到他什么把柄。”苏明豪并不看好。
“不过,苏经业那老头子之前打算把胡秀春这个家贼给赶出门去。他忽然改变主意,我怀疑胡秀春是用什么把柄把老头子给拿捏住了。”
苏明豪当年还太小了,就算再怎么聪明,他能接触到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做完笔录后,他便被警察带走离开。
坐上警车的时候,苏明豪忍不住抬眸望向窗外。
飞鸟掠过,残影快得让人怀疑是幻觉。朵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速度很慢,却自由自在。天下之大,它们哪里都能去。
中午的冬日阳光,暖洋洋,让人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曾经的苏明豪因为一己私利,让许多无辜的人差点永远失去了沐浴在阳光下的机会。而现在,他需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警察局中,苏知笙坐在办公室等待。
等明天胡秀春被从拘留所带过来之后,审讯才能开始。
他捧着一杯温水,坐在桌子前。
他慢慢地喝着,感受到温热的水流顺着喉管滑入胃部,给全身带来一丝丝暖意。
忽然,一个圆形的盘子被递到了他的面前,里面大大小小各种口味的糖果直接堆成了一座糖山。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刑天维眉头紧锁,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
“噗……”苏知笙忍俊不禁。
“刑队,要是一口气吃完这么多糖,我都不用考虑心情的问题,而是要直接去医院了。”
不过,这样一打岔,那种潮湿黏腻的难受情绪也消减了些许。
苏知笙缓了缓,站起身来。
“我想看看当年案件的卷宗……”
“我已经发给你了。”刑天维敲了敲电脑屏幕。
苏经业夫妻都是G省一个小村子的人,当年来到云天市先打工赚钱,攒到一笔资金便开始创业。一开始,夫妻恩爱,其力断金。但富起来后,苏经业就开始偷偷找小三。
钟媚兰最得宠,查出自己怀了儿子后,更是嚣张地打电话给原配逼宫。
苏母直接找了律师,准备离婚。她给大儿子苏明豪办了贵族学校的住宿,打算等事情忙完再把孩子接回来。
案发的时候,苏母回到了村中老家,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口渴,她使用电热水壶烧水,却意外触电身亡。
乡下的房子平时空置着,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才会回来小住。房子的电闸老化,没能成功自动跳闸。
从电闸到电热水壶的两个关键点都出了问题,才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警方当年其实也非常怀疑这不是意外,但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最终也只能定性成意外事故。
不过,他们小心地将所有证据都保存了下来。带不走的证据也拍照保存,如果以后有人想要继续调查,也能提供帮助。
苏知笙的目光落在电闸照片上,上面布满灰尘,确实看不出有人动手脚的痕迹。
“我的母亲逢年过节才会回老家,如果有人先动手脚,过上几个月,电闸依旧会落满灰尘。”
刑天维微微颔首:“当年的警员也是这么怀疑的,只可惜缺乏证据。”
这个案件,前不久刚刚更新了一段信息。
“关雷理的电热水壶小工厂,因为这桩触电死亡案而倒闭。”苏知笙瞬间想起来,“是那个烟花燃放总控制师!”
难怪对方在患上癌症后,会愿意留在原地控场,只为掐准时机引爆炸弹,让苏父葬身火海!
刑天维拍了拍苏知笙的肩膀:“我原本打算等手头上的苏家案子告一段落,就抽出时间去重新调查。这桩触电死亡案实在太过久远,当年的房子早已被推平,不容易找到线索……”
他没有告知苏知笙,也是怕对方在参与调查之后会失望。
毕竟苏知笙的动物朋友可不能作证,哪怕找到动物证人,也无法给苏经业定罪,反而给苏知笙带来凶手始终逍遥法外的痛苦。
苏知笙自然清楚刑天维的苦心:“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去调查吧。”
时间过去那么多年,能不能够查出什么东西来,他其实也没有信心。
“不过,这个案子疑点实在是太多了,我无法相信苏经业是无辜的。”
苏知笙神色一凛,站起身来。
“他当年成功逍遥法外,之后只会更加猖狂。如果我到时候调查之后,还是抓不到他的把柄。我就多去苏家公司那边转转……”
早晚送他一个死刑!——
夜幕降临,苏知笙动身前往影视城。
关于胡秀春的审问,明天才会开始。
苏知笙今天去影视城,其实是为了接高立健回宿舍。
高立健并不是G省人,他身材高大,相貌阳光俊朗,可以接到不少兼职。这一次的寒假,他还没有回家,打算先在G省赚钱。
在短剧兴起之前,G省的娱乐产业就非常发达。
这座著名的影视城,就是当年各大影视公司合伙掏钱建立的,其中就包括苏家影视公司。后来入局的公司,很多都会掏出租金,在这里拍摄。
高立健这一次接到了一个没有台词的角色,给的报酬不少,他非常心动。只是他支支吾吾,没有说到底是演什么角色。
苏知笙也没有追问,肯定是对方觉得丢脸,才不肯说。
高立健说导演讲究真实,到时候要喝不少酒,担心太醉无法回家,才让苏知笙来接他。
由于刑天维主动开车送苏知笙,他比跟高立健约定的时间更早到场。
然后,苏知笙就在接人的拍戏专用饭店门前,看到了对面的一座拍戏专用酒吧。
“噗……”苏知笙无语了。
难怪高立健不想跟他说要拍什么戏……
他走过去一看,不出意外地看到高立健端着酒杯,跟其他牛郎一起,将人群中玩世不恭的小攻包围。
沙发前面,穿着白衬衫的清纯小受已经红了眼。
苏知笙:“……”
当然,高立健也就起个气氛组的作用。负责上前勾引,然后被小攻推开的男生,跟小受长得挺像。
“还是替身文学啊。”苏知笙很想嗑瓜子。
但他回头一望,就看到了车子里正在等待的刑队。
啊……
高立健这个混蛋怎么不早说,这下子把他也给坑了!
但凡他知道今天小伙伴拍什么戏,就算刑队再担心他今天的情绪问题,他也会严词拒绝刑队接送的!
苏知笙感觉脸上在发烧,缓缓后退几步,离开了看热闹的大部队。
这间酒吧的旁边,还是一间酒吧。
毕竟这种酒吧戏份都比较吵,基本上同类建筑都放在一起,方便大家拍摄。
“我们城中村两条街道之间是老鼠,这个影视基地的酒吧中间没有放置特大垃圾桶,倒是没有老鼠……”
诶……这团白色的毛茸茸是什么东西?
这是……仓鼠?!
苏知笙瞳孔地震!
白色的小仓鼠,还在快速往前跑动。
“吱吱吱,救命啊!谁能救救主人,她被打得好惨啊!”
苏知笙神色一凛。
影视基地里从来不缺打人的戏份,但这一只雪白仓鼠明摆着是宠物。它会独自跑出来无人察觉,已经说明它的主人多半是顾不上它了。
“吱吱吱,这里还有其他小仓鼠吗?快来救救我的人啊!”
第45章 苏家打人案+审问继母+老乌龟识人
黑夜下,酒吧街道路灯昏黄,霓虹灯牌的光芒闪烁,很有糜烂的氛围感。
在这样暧昧的灯光下,巷子的街道也被印上五彩的光斑。
白色的小毛团子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中跑动,其实很危险。要是有人路过,但凡没有注意脚下,分分钟踩到小仓鼠。
不过,这个酒吧拍摄场地里面估计人更多,更加危险。
但小仓鼠还是冒着危险一路跑出来,寻找帮手拯救主人……真的是很感人了。
苏知笙小跑过去,蹲下身,朝这只毛茸茸的小团子伸出了手掌。
“小仓鼠,你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说出来,我能找人帮忙救救……”
“吱吱!”巴掌大的小团子,瞬间瞪圆了眼睛。
遇到陌生人类,以前的小仓鼠要么逃跑,要么呲牙去咬人为自己争取生机。
但这一刻,小仓鼠看到眼前的温柔笑着的小哥哥,感觉无助的自己总算找到了帮手。
只见小团子快速爬上苏知笙的手掌,两只粉色的小爪子抱住他的食指,撒娇地摇了摇。
“人,你愿意帮忙,真是太感谢了!”
小仓鼠感激地道了一句谢,就赶紧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的主人带着礼物来这边的片场,准备送完礼就带我回去。结果,她刚到二楼的包厢门口,保镖和助理都被按住了。坏蛋还直接踹了她的肚子……”
因为助理被逮,手里的仓鼠笼在慌乱中掉落在地。
小仓鼠运气好,摔的时候隔着铁丝笼子,摔在了柔软地毯上。加上笼子是三层仓鼠小别墅,本身离地面比较近,它才没摔出个好歹来。
在这样的震动中,笼子门也被震得开了一个口子。
小仓鼠伸出小爪子,使出自己的洪荒之力,将笼子门的缝隙拉得更大,顺利获得自由。
“它们太多人了,鼠鼠我根本咬不过来,就想出来找找救兵……”
苏知笙:“……”
这个地方,哪里来的救兵?
影视城面积颇大,小仓鼠只怕是跑断腿都找不到同类。
倒是影视城旁边的打工人商圈,有不少人都养了宠物。除了居民自家在养的一两只仓鼠,宠物店里还有一堆小仓鼠。
不过,这小毛团别说跑出影视城了,不被大老鼠抓住一口闷了都算运气好。
这只小仓鼠也是运气爆棚,才能碰到他。
“小仓鼠,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现在就喊上朋友,去救你的主人。”
苏知笙手掌握成拳头状,将小仓鼠圈在掌心。
这样一来,他快速跑动的时候,小仓鼠也不会从他的手中摔出去。
很快,苏知笙就带着刑天维,一起闯进了事发的酒吧。
酒吧一楼没有人,但灯亮着。显然这里被租出去了,但买家目前在二楼进行“拍摄工作”。
“吱吱,楼梯在这边。”
小仓鼠在苏知笙拳头中探出脑袋,叽叽喳喳地指引着道路。
刑天维走在前头,一踏上二楼,他就看到了走廊里摔在地上的笼子。
保镖和助理被控制住,依旧站在走廊里。
一间包厢的大门还敞开着,摄像机正在拍摄。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子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
有人拿起带冰块的啤酒,在她的脑袋上方倒下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就代替父亲教训教训你。”一个相貌带着几分妖媚的帅哥,露出了高傲而残忍的笑意。
那般出众的一张脸,配上这种令人作呕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生出半点好感来。
“你们怎么闯进来了?不要影响我们的拍摄,更不许掏出机器录像,你们这是侵权!”
一个黑衣保镖走上前来,想要阻止苏知笙的拍摄。
“傻子,这是执法记录仪!”
“警察!”刑天维直接掏出了证件:“有什么话,都跟我去警局里说。”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苏知笙赶紧冲进去,将女生扶起。
“你怎么样了?”
肖青青捂着肚子,发出了微弱而痛苦的叫声:“救、救护车。”
苏明新脸色大变,赶紧挡在桌子前:“我们这是合法拍摄,就算是警察也……”
刑天维却一把推开他,直接拿起桌面上的合同:“合同还没签字,看来我是打扰你们伪造证据了。”
其他人想去抢合同,又怕被执法记录下来,成为袭警的罪证。
苏明新环视一周,发现刚才还在恭维自己的这帮家伙,全都怂得跟鹌鹑一样!
废物!
苏明新脸色彻底黑透。
“吱吱吱,我要咬死你!”
苏知笙拳头中的小仓鼠,发出了愤怒的叫声!
要不是苏知笙收紧手掌困住小仓鼠,这小东西说不定会跑出去送人头。
哦,不,是送鼠头!——
影视城附近是一大片居民区,自然也少不了医院。
刑天维留在原地看管众人,并打电话通知同事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抗的心思。毕竟他们只是打人不是杀人,这等罪名还不至于让他们想要铤而走险去背一个袭警的罪名。
不过,苏知笙还是不放心刑队一个人留在这里。
现在肖青青的小助理和保镖都已经被放开了,他们可以直接开车送肖青青去医院。
而苏知笙与刑天维就留在原地,等待今天值夜班的警察同事过来把犯人带回去做笔录。
半个多小时后,旁边酒吧里的高立健终于拍完了戏份,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苏知笙。
苏知笙:“……”
“打个车,跟你一起回去。”
“不,我送你们回去。”刑天维将执法记录仪,交给了下属。
这个时候,警察同事也已经到场了,他也可以离开了。
苏知笙是特殊人才,一直有便衣警察暗中保护。刑天维其实并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危,他只是……担心想送送某人。
“我今天已经下班了,顺便送你回去。”刑天维的理由非常充分。
苏知笙挠挠头:“好吧。”
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是决定由刑队来接送,他现在临时叫车估计要等挺久。大半夜的,他们还是快点启程回去休息吧。
酒吧门前,高立健喝得醉醺醺的,走路的姿势都不太稳当。
“你别动,我扶你走。”
苏知笙真担心这家伙会左脚绊右脚,直接在地上摔个狗吃屎。
不等苏知笙走到舍友的身边,刑天维就先一步上前,截住了摇摇欲坠的高立健。
“他身材高大,体重不会轻,还是我来吧。”
苏知笙看着远比舍友更高大的刑天维,陷入了沉默。
刑队这是担心高立健站不稳摔倒,会害自己被砸出个好歹来吗?
这个担心真是……太有道理了!
苏知笙觉得要是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情,得多喊一两个人过来帮忙才行。要不然高立健哪天喝得走不动路,那他一个人可就无计可施了。
高立健被陌生人搀扶,努力睁大朦胧的醉眼:“什么人?!gay离我远点,别碰我,不然我打扁……”
作为一个健身壮汉,高立健一直属于gay圈天菜的级别,但他显然并没有这个心思。他今天把苏知笙喊过来“护驾”,也是为了避免自己醉酒后被人骚扰。
苏知笙脸色一红:“对不起,刑队,他是喝糊涂了,才会把你当坏人。”
刑天维神色一凛,盯着高立健:“我是警察,你安分点。”
“啊?警察叔叔,我只是演了一个鸭子,我不是出来卖的,不要抓我……”高立健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想要逃跑。
苏知笙扶额。
他赶紧上前帮忙,把舍友塞进了车子后座。
有这么一个舍友,他都得跟着丢人,唉!
苏知笙感觉自己真是欠了刑队一个不小的人情,改天找刑队出去玩的时候,他请客感谢一下才行。
当然,他以后有什么事,也得让高立健这孙子还回来。
真是丢死人了!——
翌日,警察局照常运转。
下午的工作时间,苏知笙才坐车来到警察局。
刑天维看到他从寒风呼啸的门外走进来,主动递上了一杯热水。
“现在就剩下苏明新还没有做笔录,你要旁听吗?”
苏知笙听到这个名字,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不会是苏经业的私生子吧?”
“没错。根据受害者和帮凶的笔录,苏明新这个主谋是苏经业从国外专门请回来的未来继承人。”
苏知笙表情微妙:“苏明新这个法制咖,还真是有够嚣张的。我看他就是在国外待久了,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回到国内也没管住脾气……”
不过没关系,资本主义社会惯坏的富豪巨婴,自有社会主义的法律来收拾。
苏知笙跟在刑天维的身后,进入了审讯室。
苏明新熬夜等了这么久,已经熬出了两个漆黑的黑眼圈。
看到终于轮到自己做笔录,他立马就交代了。
“我就想给肖青青一点教训,所以只踢了她一脚和倒了一杯酒。我没打算把她打到重伤,主要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
如同所有罪犯一般,苏明新竭力地粉饰自己的罪行。
他努力给自己洗白了一会儿,才终于说起缘由:“肖青青起了一个坏头,我只是想帮帮爸爸……”
原来,苏明新被接回公司后,苏经业就给他安排了一个S级的项目,让他全程跟进。项目里所有的人都有具体的任务,而他的任务只有学习,去了解自家公司的项目是如何运转的。
苏明新并非副总裁,而是以总裁助理的身份参与项目,没有任何决策权。他需要每天跟苏经业汇报自己的学习心得,主动提出意见,并接受苏经业的指导。
说是指导,其实苏经业处处拿他跟苏明豪的能力比,没少骂他个狗血淋头。
苏明新听得久了,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只会死读书,在工作上的天赋并没有那么优秀?他担心自己会被其他私生子取代,非常迫切地想要找一个立功的机会。
然后,他就找苏经业的其他助理打听。
有个高级助理想要立下从龙之功,便给苏明新透露了消息。
“我父亲正在组织拍摄一部正能量的电视剧,有意让肖青青这个三线女明星去当女主角。但她却想跳槽,一点都不顾念公司捧红她的恩情!”
苏明新猛拍桌子,义正词严!
苏知笙冷哼一声:“合同纠纷,自有法律途径解决。你擅自打人,就是犯法!”
苏明新的气焰,瞬间被按了下去。
“昨天,我让人知会苏青青一声,骗她说我们剧组在酒吧二楼拍戏。”
肖青青最近的工作已经忙完了,正准备提早回家休息,等待年后再出来工作。
新继承人到来,公司里有点名气的人都会主动去找苏明新打个照面,送个礼物示好。他们也不是图他这条船,主要别人送你自己不送,容易被记恨。
肖青青之前太忙没赶上,现在被别人一劝,自然想赶在回家乡前,完成这项交际业务。
她打算送完礼就回乡,因此助理的手上还提着她宠物小仓鼠的笼子。
谁知道……
“肖青青昨天就进医院了,你们看他的检查报告,肯定也能发现她只是肚子被踢了一下。毕竟我没打算把她打得不成人形,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续签……”
只是,肖青青冥顽不灵。
他一气之下就将冰冷的酒水倒在了对方的身上,准备继续施压。
苏明新没有选择继续打人,不光是担心把瘦弱的女明星打坏导致自己进局子,也是担心肖青青受伤后长时间无法工作会影响公司收益。
无关良心,仅仅是以资本家利益角度考量后的选择。
苏明新并没有说谎,警方在案发现场的桌子上找到的合同,其实有两份。
一份是广告合同,以拍摄酒吧恶霸戏份的名义,合理化他打苏青青的事情。
但因为苏知笙及时带着刑天维入场,他的造假行动失败。
另一份合同,则是明星续约合同。
肖青青是三线明星,知名度不小,但也没到随便挑剧本的地步。相较于女主角,苏青青这个等级的明星,其实更多是在重点项目中饰演重要配角。
苏知笙不知道为什么肖青青会拒绝公司影视项目的女主角,但看了看这份新合同……
“……周扒皮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苏明新神色尴尬,支支吾吾:“我想着杀鸡儆猴,才拟定了待遇特别差的合同。”
苏知笙挑眉。
他虽然没有在娱乐圈当明星,但他也知道苏氏影视公司能成为龙头影视公司,合同条款不至于差到这样。
否则,苏氏影视公司早就臭名昭著,也没人敢去了。
苏知笙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肖青青会拒绝苏经业牵头的项目,只感觉背后的水很深。
但他翻肖青青的笔录,发现对方也不太想提那个项目,显然是不太想说,估计是怕彻底得罪了苏家。
苏知笙能理解一个小人物的担忧,但等他去母亲的故乡调查完,或许可以去苏家公司附近转转,深入调查那个老头子在偷偷干什么坏事。
就在苏知笙思索的时候,张正阳的声音响了起来。
“肖青青来了……”
不仅是肖青青,连苏经业也来了。他身体不好,最近一直忙于复健。但在卖力培养的儿子进了警察局,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苏经业拄着拐杖,在保镖的搀扶下走进了调解室。
最终,苏经业以无偿提前解约条件,取得了肖青青的谅解,让苏明新免去了牢狱之灾。
旁边看热闹的苏知笙环起手臂,忍不住开口嘲讽。
“新继承人刚上任就捅了个大篓子,破公司怕不是迟早要玩完。”
“明新处事再怎么莽撞,心里也是念着我这个父亲,比你这不孝子好一万倍!”苏经业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的声音早不像当初那般中气十足,但语气里的厌恶却一如当初那般浓烈。
“你再怎么针对明新也没用,我永远不会让你再回苏家!”
“自作多情。”苏知笙嗤笑一声。
他要针对的人,分明是苏经业这个老东西。
想高高在上地当裁判,看着他去跟苏明新斗?苏经业以为自己是皇帝吗?
苏经业当着警察和儿子的面,又被苏知笙下面子。
他恨不得抄起拐杖,给苏知笙来上一击。
然而,他前阵子才进过ICU。这会儿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期,非常虚。
别说是揍苏知笙了,苏经业被气得心跳快速起伏,连骂人都做不到了,只能狼狈地呼唤:“药……”
身边的保镖赶紧拿出血压药,给他吃下。
苏知笙露出警惕的神色:“你今天在警局主动跟我吵架,不会就是为了死在这里,直接讹我头上吧?”
苏经业气得脸色通红。
要不是贵价药实在管用,他估计这会都得进医院了。
还好国外名医快要到了,要不然再这样下去,他担心自己早晚被苏知笙给气死!
苏明新一边给老头拍着背,一边搀扶他离开了。
虽然当场跟苏知笙对骂,可以帮他博得老头子的欢心。但他其实很怕苏知笙,他只能闭上嘴巴,跟鹌鹑一样离开。
因为,他非常清楚苏明杰是怎么受的伤……
他还不想被动物攻击!
一旁的肖青青眼见苏家父子离开,提着袋子,主动走到了苏知笙的跟前。
“这对钻石袖扣,原本是我要送给苏明新的。你救了小仓鼠和我,我想把这份礼物送给你。”
苏知笙连连摆手:“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肖青青闷笑:“这是我去二手市场淘的钻石袖口,没花几个钱,我也舍不得为那个家伙花大钱。”
苏知笙:“……”
虽然他离开了苏家,但当初刚被认回去的时候,被抓着背了许多重要知识。一些奢侈品牌子的名字,他认得出来。
哪怕是从二手奢侈品市场购入品牌钻石袖扣,也得花掉几千上万了。
苏知笙:“不用……”
然而,肖青青放下袋子,转过身就直接离开。
看着某人捂着肚子,身残志坚地努力跑路的身影,苏知笙差点没绷住。
“我收下了,你别跑。你可别疼得直接倒警局门口,又进医院啊……”
苏知笙说到底是警局顾问,是警局的合作伙伴,而并非警局中人。他受到的约束,其实小很多。
他将礼物袋子放到一边,去洗了把脸,准备迎接下一轮审讯。
胡秀春已经被带过来,接下来就是从她的嘴里套出消息来。
她进了拘留所这么久,都没有透露出渣爹杀妻的消息,应该不会轻易开口。
不过,苏知笙已经想出办法来了。
很快,苏知笙就跟着警察们一起进入了审讯室。
胡秀春跟刚进拘留所的时候相比,已经大变样了。
没有了每月昂贵医美的维持,她的脸皮下垂,皱纹也出现了,头上还出现了白头发。
苏知笙差点没认出她来,定了定神才开始询问。
“苏明豪说你杀妻来要挟苏经业,你可以开始交代了。”
胡秀春神色一变:“我才没有,苏明豪在污蔑我!”
苏知笙对此并不意外,径直打开新闻界面,推了过去。
“你在拘留所里,还不知道苏明豪为了继承权谋杀苏经业,已经进去了。他现在要被判刑,苏氏娱乐公司也换了继承人。”
胡秀春低下头,看到了苏明新跟苏经业一同出席宴会的照片。
看到那张从未出现在苏家主宅她却丝毫不陌生的脸,胡秀春立马阴沉了神色。
“这个野种,长了一张跟他妈妈一样狐媚的脸!”
她痛恨原配,也同样痛恨当年跟她竞争二婚妻子之位的钟媚兰。
要不是那个贱人当初去找原配逼宫,还被苏经业护着,她又哪里会焦虑难安?
明明她一开始是打算先把孩子生下来,再继续争宠……而不是挺着孕肚去找那个负心汉,想要赶紧拉拢他,免得让钟媚兰直接上位。
胡秀春盯着那张跟钟媚兰有七分相似的脸,恨得牙痒痒!
“我写信吓苏经业,逼他留着我的妻子之位。除了是希望我能在出狱后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也是为了阻断钟媚兰的上位之路。”
“只要我不死,她一辈子都是妾!她生的野种,也只能当一辈子的私生子!”
张正阳:“……”
你好像也是小三来着。
胡秀春端起水杯猛猛地灌了一大口,心情却依旧无法平复。
“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
“钟媚兰还是嫁不进苏家,但她的儿子已经登堂入室。等以后苏明新继承家产,她就算当不了正室,也是最后的赢家!”
胡秀春疯狂抓脑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
苏知笙神色一沉。
看来,胡秀春纯粹是诈苏经业,她并没有任何证据。
虽然他还没有开始去调查当初的案件,但苏经业会被一封警告信威胁,说明他就是幕后真凶!
苏知笙冷静地看着胡秀春发疯,等她安静下来之后,才再度开口。
“苏经业的身体,已经被苏明豪下药搞坏了。我估计他撑不了几年,就该轮到苏明新上位了。”
胡秀春原本还不信,但苏知笙点开了视频。
苏经业手里的拐杖,不再是一件摆设。他连拄着拐杖都走得那么慢,说话的声音也不像当初那么中气十足。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胡秀春自然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体不行了。
而苏知笙输出的言语暴击,还在继续。
“等你出狱,苏明新已经执掌苏氏娱乐公司多年。你没有股份,苏经业的遗产也不会有你的名字……”
毕竟杀妻证据的威胁,只有在苏经业活着的时候才有用。
胡秀春眼里的光,彻底消失了。
苏知笙话锋一转:“我打算回乡下,调查当年的案件。”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胡秀春未来注定一无所有,现在肯定很想搞事报复苏经业。
她知道的消息,就会全部交代出来了。
果然,胡秀春露出了颓废的神色。
“我真想喊苏经业那老东西来探班,让他换继承人。但他对我有证据这件事,肯定还是存疑的。再来一次,我也怕穿帮……”
同样的招数,很难指挥苏经业第二次。
一旦被识破,钟媚兰的上位之路将再无阻碍。
“但凡有得选,真不想为了对付苏经业,做能帮到你的事情。”胡秀春满脸怨恨。
毕竟,她就是被苏知笙送进来的!
但苏经业要把钟媚兰母子捧上天,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没有证据,但我会怀疑苏经业,其实与意外触电这个死因有关。”
“虽然案发的时候,是2月份,但在那之前,苏经业曾经在我的屋子里打电话,我路过阳台的时候听了一耳朵。电话那头的人说他是村里最强的电工,维修的事情交给他最靠谱。”
胡秀春原本还以为能够见证一下商界大佬隔着电话指挥下属,谈笑间拿下国际项目的大场面。
结果,商界大佬的老家也要修电路,逼格全无。她也就没有继续听下去,走开了。
“我记得那时候刚刚过完国庆节,苏经业一家子都回老家去了。国庆回来后,他就陪我,当时我还庆幸抢赢了钟媚兰……”
离开黄脸婆后,苏经业第一时间找的就是我,稳!
胡秀春想到后来的事情,那真是……她自信过头了,呵呵。
苏知笙陷入了沉思:“10月份到2月份,将近半年的时间。”
国庆之后,下一个回家乡的长假便是过年。
“看来,他早就有了杀心。”
只是因为苏经业后院起火,母亲在2月初还没到春节的时候,就提前回家了。
不过想来也是,苏经业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一辈子。于是,苏经业提前做了摊牌后掀桌子的准备……
提审完胡秀春后,警局众人汇集完信息,将调查当年村里的电工师傅也列入了行程中。
时隔这么多年,他们还能找到新线索,其实已经很好了。
刑天维打开卷宗:“其实,当年警察们一开始也考虑过要调查村里的电工师傅,还专门列了一份名单。但初步的排查,并没有发现问题。”
老一辈因为出身贫寒,基本上都会学习各种手艺。虽然不精通,但他们往往都会砌墙、做小板凳、修理电器等。
因此,当时警察的主要注意力还是落在了死者丈夫苏经业的身上。
只是后面调查电闸和电热水壶,没有查到人为搞破坏的痕迹,这桩案子才只能定性为“意外事故”。
如今,苏知笙他们就能依靠当年的电工师傅名单,再去村里进行深入调查。
他们并没有急着去案发的小山村,毕竟如今村民大多在外工作生活,村里就没多少人。他们需要等到春节返乡的时候,才好过去进行调查——
时间匆匆而过,2月中旬转眼来临。
趁着动身前往宁安村前,苏知笙约了刑天维去附近的草莓园采摘草莓。
刑队平时没少照顾他,他请刑队去摘草莓,小小回报一下。
2月份,正是草莓成熟的季节。最火的草莓在东冰省,但地处南方的G省也有口感相当不错的本地品种。
绿色的叶子丛中,是一朵朵红色的大颗草莓。
苏知笙提着小篮子,穿梭在田垄间。
他脚步轻快,仿佛是漫步在草莓田中的精灵。
刑天维无心看草莓,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刑队,你看我做什么?”苏知笙抬手,擦了擦脸,“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刑天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换成金色头发和尖耳朵,都可以直接去演精灵了。”
“那倒不会。精灵模特一般都是外国人,因为他们的五官更加深邃,我虽然能吃颜值这碗饭,但没有混血感。就算是戴美瞳和假发的精灵,商家也是找其他人……”
苏知笙有丰富的兼职经验,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
刑天维:“……”
“刑队,这里的草莓都好大啊!”
苏知笙快乐地摘起了草莓:“我感觉不用怎么挑选,随便摘的草莓都很不错。这样也好,警局里的大家都挺能吃的,我要摘太多草莓了……”
这家草莓园只要买了门票,就能全场随便吃。但如果想要带走,就需要按20一斤的价格结算。
这些草莓的品质不错,苏知笙就想带些回去,跟同事一起分享。
毕竟他平时都有便衣警察轮流守护,警局里的大家对他也非常照顾。他来到草莓园,自然也想买点给同事们尝尝。
“摘草莓的事不急,你先吃够再说。”刑天维挑了一颗饱满的大草莓,送到苏知笙的手边。
“哇,这颗草莓好大!”
苏知笙也不客气,直接接过草莓就是一口。
鲜嫩多汁的草莓被咬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肆意横流,好吃得令苏知笙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淡色的唇瓣也被打湿,鲜艳欲滴,令人垂涎。
一直专注地望着他的刑天维,喉咙动了动,移开了视线。
刑天维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摘草莓,用机械的劳动去麻木活跃的思维。
他的手速很快,一转眼就将两个小框塞得满满当当。
苏知笙一无所觉,还亲自为对方挑了一颗大草莓,递过去。
“刑队,这颗给你。”
投桃报李。
刑天维被迫回眸,他的两只手都拿着一个满满的小筐,腾不出手来。
苏知笙皱眉。
他抬起脚步,迈过田垄的阻碍,离男人更近。
“张嘴。”苏知笙说着,将草莓递到了男人的嘴边。
美味的草莓不轻不重地压在唇瓣上,鼻尖更是被忽然闯入领地的草莓香气盈满,刑天维不免失神。
“刑队,你不想吃吗?”苏知笙歪了歪脑袋。
刑天维回神,直接将草莓咬住,送入口中。
“好吃吗?”苏知笙不忘询问,“我看遍了云天市所有的草莓园,网友都说这里的草莓最好吃。”
“很好吃。”说着,刑天维又咬了一口。
这次,他直接将剩下半颗草莓叼走,送入口中。
“啊?再怎么好吃,你也不用连叶子也一起吃掉吧?”
苏知笙不懂,苏知笙大受震撼!
明明在品尝草莓,但目光始终黏在苏知笙身上的某人:“……”
某人没有坦白自己刚才是心不在焉。
之后,他把筐子放到一边,摘草莓吃的时候,他也只能假装喜欢叶子,照吃不误。
摘够草莓后,苏知笙还拍了几张照片,才准备回去。
他将摘好的草莓,分了几袋。
“这几袋送给警局同事,这袋是刑队你们家的,这袋只有五颗草莓,是给贝贝的……”
苏知笙没少在刑母朋友圈里围观拉布拉多生活视频和照片,现在有好吃的,也不忘给它准备一份。
“好。”刑天维应了一声。
他没有不识趣地询问,为什么贝贝有单独一袋,他和母亲两个人的草莓却是混在同一个袋子里的。
因为这非常合乎常理,没有询问的必要。
只是他心存杂念,心乱如麻。
之前刻意回避、不愿细想的情绪,终究还是没拦住,如海浪一般汹涌而来……
刑天维不语,只是打量着眼前人清俊的容颜。
眼角眉梢难掩稚气,笑容微微却元气满满,与单位里的社畜截然不同。
知笙还是个大学生,还在学习专业知识,也在学习如何融入职场……已经够忙了,不应该再分心。
刑天维拎起袋子,径直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
纵然擅自心动,终是选择克制。
“刑队,你拎漏了一袋,那是给你家的那袋草莓!”
刑天维轻叹,转身回眸:“来了。”——
随着返乡潮的到来,沉寂已久的宁安村重新热闹起来。
苏知笙记事后,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小村子。他不认识村路,更不认识这里的村民。好在当地警察已经跟刑天维沟通过,亲自过来给他们带路。
当地警官带着苏知笙一行人,来到了一栋豪华别墅的门前。
“当年结案没多久,这栋房子就因为不吉利被苏经业拆掉了。他在原来的地基上,盖起了豪华别墅。”
本地村民谁不怀疑苏经业是在销毁罪证?
可人家是大老板,挣了钱,想要把老旧的祖宅变成豪华别墅,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别墅的对面,有一条小河。
小山村基本都是沿河而建,毕竟取水光靠打井也不现实。
河边有一棵大榕树,水泥路从这里经过,还将榕树包围了起来。乍一看,就像是一个膝盖高的水泥大花盆,将大榕树装在了里面。
两个老奶奶坐在树下的水泥“花盆”边缘,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聊天。
河边用泥土围起来的小池塘里,一只大乌龟爬到了池塘边上,伸长脖子和四肢,正在冬日的阳光下晒背。
苏知笙想要打探当年的消息,便朝两位老奶奶走了过去。
两位老奶奶看到帅哥,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俊后生,我还是第一次见你。”
“我倒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眼熟,但我和他应该没见过才对。不然他长得这么帅,我怎么可能没记住?”
旁边的大乌龟,也发出了声音。
“这小帅哥颇有故人之姿,不会就是故人之子吧?”
苏知笙:“……”
你们两人一龟语言不通,各说各的,但怎么脑电波直接对上了,有一种快要聊起来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