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天上……放光明……”

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声音，一遍又一遍。

终于，玛丽安揪着头发的手松开了，手臂无力地垂落，撞在冰凉的陶瓷洗手池边缘，发出闷响。她眼里的光极速涣散，身体晃了晃，像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朝着侧面倒下去。

脑袋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咚的一声。浅蓝色的护士帽滚落在一旁，浸在了一小滩未干的水渍里。

她的脸侧贴着地，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望着隔间门的方向，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的表情和之前死在休息室门口的警卫汉斯如出一辙。

在她瞳孔彻底换赛前的最后一秒，她好像透过底部那条缝隙，看到那团黑暗似乎轻微的动了一下。

五分钟，另一个来上厕所的护工推开了门。

“玛丽安？你还在吗？交班……”

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到了倒在洗手台旁边的人影，和那张让她瞬间头皮炸开的脸。

一道更凄厉的叫声响彻小小的卫生间。

“啊——！！！”

**

“死者玛丽安·科尔特，b区夜班护士，工龄七年。”提姆把档案照片和现场拍的几张不那么清晰的照片拖到共享屏幕上。照片里是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女人，证件照勉强带着笑。

现场照则是俯拍，浅蓝色制服摊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脸朝着隔间方向，即使像素粗糙，她死亡前透出的那种恐惧感依然扑面而来。

“死亡时间推测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一点二十之间，地点是b区西翼的女厕洗手台旁边。初步尸检是一样的急性心脏骤停。”

达米安皱了皱眉，“其他线索呢？”

“现场没监控，厕所里外都没有。但有个在走廊尽头储物间清点物品的护工，大概十一点过几分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但他当时并没在意，”

毕竟在阿卡姆这个地方，尖叫声太过常见，几乎不会有人因为一声尖叫而选择上前查看。

“一个护工发现玛丽安过了十分钟还没从厕所出来，此时换班的人已经到了，刚好这位护工想上厕所，一推门就发现玛丽安倒在洗手池边上已经死了。”

布鲁斯一直没说话，周身气息显得有些凝重。

提姆又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将玛丽安和警员汉斯死亡现场的资料放在了一起。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并排的死者面部照片，两张照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面部表情都完全相同，惊恐夹杂着害怕。

极致的恐惧，瞬间的死亡。除此之外真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gcpd那边怎么处理的。”蝙蝠侠问。

“gcpd内部定性为‘突发性员工健康事件’，他们暂时压着消息，怕引起恐慌。”

“突发性员工健康事件”达米安不屑冷哼，“gcpd的愚蠢总能突破下限。”

蝙蝠侠转身走向装备台开始准备起要用的装备和武器。

“父亲？”

蝙蝠侠一边清点着自己蝙蝠腰带里的物品，一边道：“直接去阿卡姆寻找线索。”

“红罗宾，继续寻找两名死者过去一周的所有行踪，包括接触记录、经手病例及看守区域，统计出所有可能关联的地方。”

“明白。”提姆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动了起来，但又忍不住问道：“现在就去？”

蝙蝠侠拿起厚重的披风，披风内衬特殊的纤维在冷光下微微反光。

他选择现在去阿卡姆，除了这件事本身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短短时间阿卡姆里死了两个普通人，还是同样的诡异死法，现在里面肯定谣言满天飞了，而里面关着的那群病人们一个比一个敏锐，如果被他们察觉到那些工作人员的人心惶惶后，阿卡姆也就离动乱不远了。

虽然小丑是被关在特殊层的，但急冻人、毒藤女、稻草人……总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更别提那些数量更多且同样危险的普通精神病患。

恐惧需要被遏制，无论是未知事物带来的死亡恐惧，还是因此可能导致更大混乱的恐慌。

“需要我同步资料到你们的头盔显示器吗？”提姆问。

“实时同步，重点标注两名死者最后已知活动路径，以及b区、c区所有可能避开常规监控的死角。”蝙蝠侠已经走向蝙蝠车，达米安紧随其后。

“收到。你们小心点。”提姆看着两人坐进蝙蝠车，低声加了一句，“……说真的，我真不想再去那地方取样了。”

蝙蝠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沿着隧道疾驰而去，尾灯的红光迅速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