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滴水兽，石雕空洞的眼睛望着下方沉睡的城市。

钩抓枪射向不远处的高楼，披风展开，吞没了最后一点轮廓。

市政厅不远处的一个暗巷里，罗宾蹲在防火梯边缘，仔细看了看已经有些生锈的铁栏杆底部，那里有一片颜色有些深的痕迹，但他用便携设备检查过后发现那并不是血迹。

“第五处，死因同样是滑到，后脑磕到了台阶上，造成颅内出血死亡。”他说道。

那边红罗宾很快通过罗宾发来的图片确认了死者身份。

“卡尔·邓肯，有三次盗窃和一次杀人记录，最后一次是一天前在便利店打伤了店员。”

罗宾站起身，动作有点重，靴底在梯子上磕出点闷响。

蝙蝠侠无声地落在他身后半步的屋顶上，披风自然下垂，又被楼顶的风吹得微微鼓动。

他刚刚去调取了监控，便利店的监控将他打人的过程记录的很清晰，但蝙蝠侠仔细观察过了，监控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随后他又调取了其他地方的监控，上面显示他在那之后便回了家，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任何事。在这之后他就没再出过门，一直到这会儿被他们在家门口发现尸体。

蝙蝠侠站在那里，半晌都没说话。他走到屋顶边缘，看着下方狭窄的巷子和远处零星的灯光。

“b，”红罗宾的声音忽然再度传来，语速有些快，“你们或许需要去两条街外那片老式公寓楼背后那条巷子里看看，刚刚有个监控画面正好记录到了一个人被花盆砸到了，这会儿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了。”

蝙蝠侠和罗宾已经在红罗宾说出地点的那刻就已经快速朝着那边掠去了。

尽管两人几乎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到达了红罗宾所说的地方，但当蝙蝠侠检查那人情况的时候那人已经没了气息。身旁还散落着花盆的陶瓷碎片和一地泥土，没了土壤的植物倒在一旁，根须全部被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雷蒙德·霍尔。”红罗宾调出死者信息，“敲诈，勒索，喜欢用玻璃烟灰缸‘提醒’还款日期。”

蝙蝠侠抬头往上望去，楼上有四层，只有一扇窗户是开着的。

“那家人几天前出去旅游了，那间屋子里现在没人，应该是走的时候窗户忘关了。有一个监控刚好能拍到那扇窗户的位置，监控显示刚好在雷蒙德·霍尔经过的时候似乎是刮了阵大风，恰好把窗台边缘的花盆挂了下来。”

简直巧合得过分。

“所以……”罗宾的声音罕见的带了一丝迟疑，“是什么东西算好了时间，知道什么时候他会走到那里，知道什么时候花盆会掉？”

蝙蝠侠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或者，是花盆在他走到那里的时候，掉了下来。”

这有区别吗？罗宾想追问，但蝙蝠侠已经转身，似乎已经准备离开这里了。

调查又陷入僵局，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仿佛根本就是他们多想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完完全全就是巧合。

但这可能吗？

到底还是少年人的罗宾心里不免生出些烦躁，他踢了一脚旁边的碎砖，砖块骨碌碌滚进黑暗里，在巷道间发出空洞的响声。

就在这时，蝙蝠侠离去的动作停住了。

罗宾见此也瞬间警觉，手按上刀柄，顺着蝙蝠侠视线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低矮的仓库顶，罗宾只能看到水塔和通风管道在夜色中黑黝黝的轮廓。

“父亲？”

蝙蝠侠没有回话，又是猛一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斜后方更高一点的楼顶，但罗宾顺着看过去却依旧是什么也没发现。

下一秒，蝙蝠侠动了。钩抓枪呼啸着飞向一处顶楼，绳索笔直钉入墙体。钩抓枪甚至还没抓牢，蝙蝠侠高大的身影就已经荡了出去，罗宾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目标楼顶，这里是座废弃厂房，平坦的水泥屋顶上散落着鸟粪、碎石和枯草。

蝙蝠侠刚一落地就迅速半蹲放低身体重心，眼睛快速扫视了一遍整个平台，罗宾落在不远处，短刀已经出鞘了一半。

然而什么都没有。

蝙蝠侠缓缓站直身体，他走到屋顶边缘向下望去。下方是另一条更加偏僻的后巷，堆满了垃圾箱。

一只野猫被惊动，快速窜进阴影里。

楼梯的侧面整个都是光滑的水泥墙，理论上不可能有人从那里离开而不惊动他们，除非他会飞，或者像他们一样有钩爪。但也没有钩爪钉入或摩擦的痕迹。

但蝙蝠侠确信自己在刚才看到了这个位置站了一个人，隐约间他似乎还看到了一点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罗宾走到他身侧，“您看到了什么？”

沉默片刻，蝙蝠侠终是摇了摇头。

这处没有能拍到的监控摄像，所以红罗宾也不知道这里刚才有什么。

蝙蝠侠最后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黑暗，转身离开。

“去下一个区域。”

罗宾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安静地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离开不久后，屋顶某处，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红色的眸子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眨眼间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