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似乎想了想，才轻轻“啊”了一声，“这个啊……没关系。本来也不是为了挣钱。”

听上去像是哪家的小少爷出来体验生活。

提姆很快喝完了手中的咖啡，他走出店时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此时那位青年已经收拾完他喝完的杯子，似乎准备拿到吧台里去清洗。

莫蒂默将杯子清洗好后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晾干，回身又坐会了那把椅子上，他靠在椅子靠背上，周身气息渐渐沉寂下去，刚开始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脸面无表情，现在的他与刚才那个温和的店长简直像是两个人。

莫蒂默微微阖上眼，手指不自觉摸上了左耳的黑色耳钉，脑子里想着刚才那个人。

那人看上去很特别，倒不是说对方的外表，虽然对方长得的确好看，甚至比得上电视里那些明星，但莫蒂默并不是一个在乎别人外表的人，他更在意的是那个人的灵魂。

没错，灵魂。

莫蒂默能够感受到别人的灵魂。

灵魂这东西，普通人的基本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莫蒂默在来到这里后倒是发现哥谭这地方的灵魂也大多是灰暗透着股麻木感的，而且还有好多被消极与恶念占据。

但刚刚那个人……

说真的，莫蒂默已经好久没见到过这样的灵魂了，有些温暖过头了，还透着股活力与生命力的感觉，倒是让他一向没什么起伏的情绪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很短暂，但也足够少见了。

莫蒂默闭眼安静了一会儿，半晌，他起身又一次绕过吧台来到了店门口。

他把牌子拿进店里，关上店门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他的确没对提姆说谎，提姆是他今天第二十位客人，而他每天也只卖二十杯咖啡。

也不是想搞饥饿营销之类的套路，只是选择开咖啡店本也只是闲暇无聊找点事做，倒也没必要投入太多精力。

莫蒂默给店门加上锁后便离开了这里。

下午，等提姆终于加班加点处理完那一大摞文件坐上返回韦恩宅的汽车，路过下午那家咖啡店的时候，提姆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店铺果然已经关门了。

他脑海里又一次浮现起青年的身影，他突然想起来下午在咖啡店和青年聊了那么多句话，结果居然连青年的名字都没有问。

提姆不由扶了扶额，果然还是最近实在太忙了啊，忙得他最近根本没时间睡觉，脑子都比平时迟钝得多。

不过倒也无所谓，那家咖啡店的咖啡挺不错的，他之后应该还会再去光顾的，就是希望老板每天的咖啡不要那么快就卖完关门就是了。

这边已经关上店门的莫蒂默走在回去的路上，随着他越走越远，周边商业街热闹的街道逐渐被有些破败荒凉的景象所取代。

莫蒂默脚步不停，拐进一个更加破败的巷道一路向下。

如果说刚刚他所处的商业区是哥谭最繁荣发达的地方，那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哥谭最肮脏破败的角落。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栋房子前。单从外观上看，眼前的房子显得很是破败，斑驳的墙皮，爬满锈迹的栏杆，一有动静就簌簌下落的灰。干净整洁的莫蒂默与眼前的房屋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莫蒂默神色未动，抬脚踏上了楼梯。脚与台阶接触的瞬间，脚下发出不堪重负般的咯吱声。

他垂眸淡淡瞥了眼，再沿着狭窄的金属楼道向上走的时候就再没发出过这样的声响了。

来到门前，青年推开门走了进去，门甚至都是没有锁的。

走入房间，房间里很空旷，甚至连床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把木头椅子，以及一张单人沙发。

屋内依旧走的废土风，不过好歹是被收拾得很干净。

莫蒂默仰躺进了那张不大的单人沙发里，闭上眼，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副画面，天空裂出巨大的缝隙，地上全都是鲜血与残肢断臂，耳边充斥着各种凄厉的哀嚎声与尖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尖在沙发有些粗糙的布料上蹭过，让他的思绪也回到了现实。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脑子里充斥着那样地狱般的景象，但他却感觉不到自己情绪上的任何波动。

片刻后，青年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有些空茫，思维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他的确是这个世界的人，至少在他十二岁前都是在这个世界长大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记事起就呆在孤儿院里，不过那时候他待的地方不是哥谭，而是东方的那片大陆。

从青年的面容很容易看出他是混血，他当时猜测他的母亲大概就是那片大陆的人，不过到底是生是死就不清楚了，当时的他没能力确认，现在的他也没兴趣寻找。

十二岁那年，他突然被带去了另一个世界，这打破了他前十二年的平静人生。

那个世界是由一个个恐怖副本构成的，它从各个世界找人，把他们随机投放入这些副本之中，副本通关即进入下一个更高难度的副本，副本失败即死亡。

在莫蒂默十六岁那年成为了那个世界综合实力排行第一的人，又花了两年终于到达了最终副本，在即将通关的那一刻，他用通关副本后所获得的全部力量破坏了那个副本，揪出了那个世界的核心并摧毁了它。

自此，副本破碎，世界崩塌，副本中所有幸存的人都回到了他们最初的世界。

他起身，走到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前。上面放着一沓报纸，最新的日期是两天前。头条是“韦恩集团为哥谭建设再次捐款一百万”，配图是哥谭甜心布鲁斯·韦恩那张英俊的脸。

他的指尖划过报纸边缘，目光投向窗外哥谭开始暗下去的天。

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了解这个世界和他所处地方的基本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