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阵,楼下传来顾意浓跑车轰隆的引擎声,似乎很不爽。
AK仔尾巴不摇了,回头垮起一张脸看原弈迟。
原弈迟没搭理它,挂完最后一件衣服,在原地稍顿,又打开了房里所有窗户。
卧室和衣帽间里多了顾意浓的香气。
其实这种香气从前也有,只是那时他没太注意,可自从自己的睡袍上沾染上这味道,就仿佛在脑子里埋下了印记。
独属于顾意浓的印记。
以至于她一进门,原弈迟就被强制提醒似的,那气息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让他略微有些皱眉。
“走了。”原弈迟捞起AK仔改去书房,正好遇到上楼的Kenneth。
Kenneth才让人煮了两杯茶准备送上来,便见顾意浓一脸黑地离开,有些无奈地问原弈迟,“你们还好吗?”
原弈迟早习惯大小姐的翻脸如翻书,看着手机摇头:“没事。”
他在看顾意浓公司今天白天发布的那则声明,处理方式没有问题,关键只在于那个未公开的神秘嘉宾。
以他对顾意浓的了解,她不会在没有得到自己的确定回复前就先斩后奏。可如果她已经有了人选,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说必须去这样的话?
Kenneth洞若观火,白天看了一天的新闻,猜也猜得到顾意浓此行的目的。
“真的没有办法吗。”他试探地问。
原弈迟摁灭手机,语调平静,“吴司长不喜欢人失约。”
如果是平时,能推的工作原弈迟便也推了。
但后天刚好是南湾开发区签约的日子,这个项目由政府牵头,斥资十分庞大。原弈迟拉了宋骥参与进来,后天三方首次碰头,届时这位发展局的吴司长和宋骥都会到场,作为一手促成合作的关键角色,原弈迟怎么能缺席?
更何况,这也是他踢走原青临后首次操盘如此规模的项目,公司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诱发不必要的风险。
可以说,前期诸多工作,都是为了等待这天。
Kenneth点点头,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安慰原弈迟,“顾小姐会理解的。”
原弈迟嗯了声,“刚刚没跟我打一架的确算理解了。”
Kenneth:“……”这是顾意浓怎么都没想过的路子。
说实话,她对这个意外之喜的热搜很是满意,虽然是以他们夫妻为主体,但间接也让大众在这场万众瞩目的互动里定性了Lunaris的豪门格调。就连顾瑞昌和鼎钧的股票也跟着升了几个点。
用天价营销费也未必能达到的热度,如今两人轻松搞定。怎么不算是强强联手呢?
想到这,顾意浓看了眼原弈迟。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正用粤语低声接电话。黑色西装下的身形十分优越。肩宽,腰窄,腿很长。只是随意站着,也让人对这个充满锋锐感的背影充满了想象。
正看着,原弈迟忽然转过身,两人的视线不经意撞到一起,几乎避无可避。
但原弈迟似乎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意,就那样边讲电话边望着她。
顾意浓张了张嘴——
她下意识想说“看什么看”,可脑中浮现的却是刚刚的剪彩现场,在主持人和现场一众围观粉丝的尖叫声中,她笑着走到原弈迟身边,并当众与他拥抱的画面。
顾意浓都有点分不清,当时到底是自己演技大爆发,还是爽到忘形的潜意识行为。
她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去。
可回头的那一瞬,心跳好似撞上了胸腔,一声比一声快。
活动接近下午四点才结束。一众员工的注视下,顾意浓只能坐原弈迟的原务车返回酒店。
到酒店后,顾意浓找理由暂时支开翟钰,接着才问原弈迟,“你打算住哪里?”
“不用了。”原弈迟看了眼手表,“我一小时后回香港。”
顾意浓怔住:“今天就回?”
原弈迟微微抬眸,“不然呢。”
顾意浓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本就是为了剪彩而来,现在剪完了,他们的合体任务也就完成了,难道还要留下来约会吗。
“哦。那你走吧。”顾意浓冷冷道。
原弈迟看着她,半晌气笑了,“这是我的车,我走去哪?”
话虽这么说,但原弈迟摸着AK仔,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对Kenneth道,“你查一下,吴司长的夫人是不是喜欢听粤剧?”
可借柔黄朦胧的灯光看清原弈迟,又忍不住叹气。
浓情夜晚,一个衬衫凌乱敞开,露出薄肌的帅气男人躺在自己面前,和直接下春|药有什么区别。
顾意浓看着看着,整个身体缓慢趴下去,停在原弈迟唇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
顾意浓的视线落在原弈迟唇上很久。鼻息间的气息交错过来,带着酒气和她身上的香气,变得潮湿、温热。
原弈迟没有动。
他看着她睫毛垂下,又抬起,那双红唇试探般地朝他缓慢靠近。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又或者是停止。原弈迟察觉到自己的喉结不停滑动着,脉搏在剧烈跳动。
他竟然衍生出一种荒谬的期待感。
像一个站在吊桥上的人,桥身危险晃动,明明身边的栏杆触手可及,他却没有伸手。
等着,等着。
越来越近。
直到那片灼热快要贴上来时——
顾意浓忽然偏过头,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整个人好像清醒了似的,倒在了原弈迟身侧,“……算了,没意意。”
顾意浓和陈立虽然相处不多,却能感觉到他极其正直。她并不讨厌陈立,却也不想浪费时间处理这样的人际关系。
周围很多人,其中应该有不少京公大的学生。顾意浓看着陈立微微发红的耳朵,不想让他没面子。
眼见自家哥哥护犊子似的就要拒绝,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手机,打开微信加好友二维码递过去:“你扫我吧。”
手机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夺过去,顾意浓抬起头就见原弈迟盯着她,眼里全是不赞同。他的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慵懒,有些低沉,“你就这样随便加人微信的?”
顾意浓拉着他的手,带着手机屏幕朝他眼前怼了一些,原弈迟看到二维码中间属于顾漾的头像后,嘴角翘了一下。将手机递了过去。等陈立扫码加上好友,他还贴心的点了个通过。
陈立离开后,原弈迟屈指在顾意浓额头上弹了一下,脸上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宠溺,“你人还怪好的。”
站在前面的顾漾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的小插曲,看到原弈迟把自家妹妹的微信拿给野男人加了,他有种自家精心呵护了十几年的小白菜要被人挖走的感觉。
他瞪了原弈迟一眼,拉着顾意浓走了。
兄妹两来了监控室,顾漾怒其不争问:“你想早恋?”
顾意浓心想满了18岁也不算早恋了吧,面上却乖巧的否认道:“不想。”
顾漾语气严肃:“那个男的一看就居心不良,你加他干什么?”
顾意浓摇头,一脸坦然:“我没加他啊。”
顾漾:“你当我瞎是不是?”
“她用你的手机加的。”
听见喜欢这两个字。
男人的眸光顷刻沉黯下来,但仍然专注地听着她讲话。
“你一直都没有追求我,后来我才知道,你受了枪伤,才没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后续也没有再对我出手。”
“我那时才二十岁出头,花花世界就放在眼前,又不能保证永远都不会喜欢上别人。”
原弈迟的心脏在剧烈的搏动。
那阵如被刀刃割肉般的绞痛感也在加剧。
他不觉得顾意浓这番话是渣女发言。
而是懊悔于当年的自己。
当年他为什么要等?
为什么没对她出手?
反正到最后都不会做人。
早不做人,和晚不做人又有什么区别。
顾意浓的那双大眼睛凝出水光,认真地说道:“但即使我喜欢过他,但在喜欢他时,也永远都没有喜欢你时强烈,深刻。”
她闭上眼睛,又吻住他的唇角,轻声说道:“我早就不再喜欢他了,也一直都最喜欢你,只会喜欢你,Marcus.”
原弈迟也阖上眼睛,回吻住她。
男人漆黑的睫毛颤动起来,剧烈又鼓噪的心跳仍然没有止息的迹象,但这次他不再感到痛苦,而是被兴奋和狂喜充盈。
顾意浓说的那句话彻底令他满足。
每一个字眼都戳到了他的爽点。
他就是如此庸俗。
需要她做出比较,需要她亲口说出她更喜欢他,她最喜欢他。
男人止住亲吻,仍然捧着她的脸颊,同她鼻尖抵着鼻尖,用低醇好听的声音郑重地回应道:“我也最喜欢你,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