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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突然之间,清光提高了声音,“主公!烟火祭要开始了!”

远山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却看到压切长谷部先一步蹲下了身,“主公,我们可能要跑上观景台了。”

鹤丸长长的诶了一声,眼眸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虽然这么带着这么一张严肃的表情,但是长谷部你现在应该是很开心吧。”

长谷部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请你不要乱说鹤先生,虽然能护送主公去观景台是我的荣幸……咳咳,不,我是说,鹤丸你太不可靠了,要是再摔倒一次该怎么办,还是由我长谷部来吧……”

“那要这么说,我来不是也可以?”清光不满的嘀咕道。

“加州你太瘦弱了。”

“哈?我哪里瘦弱了?!”

“哈哈哈那爷爷我也……”

“还是别了吧三日月,万一你一不小心走丢了,我们还要花时间找你。”

远山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刚刚还喊着时间不够了的付丧神在原地吵吵闹闹,她默默的绕过了他们,向前走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砰——”的声响,然后就是人群的喧闹声。

“呜哇长谷部,为什么已经开始了?”

“可恶,我的怀表时间居然不准……这都是我的失职。”

远山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在不远处的夜空之上,瞬间绽开的烟火如同夏日最为鲜艳的花朵。

真好啊,她想。

无论是烟火还是萤火虫,都如同繁星明月,灿灿生辉。

她笑着转过身,身后烟花绽放如同繁华千重。

“好了,别吵了。”她轻声说,“现在跑过去的话,还来的及和大家一起,看完烟火祭最后压轴的烟火。”

那也是最美的一场烟火。

——————全文完————

☆、54.番外·过去的主公(上)

远山觉得自己害怕极了, 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父亲回来的很晚,半夜的时候又和母亲大吵了一架,她缩在被子里偷听了半个晚上,终于还是只撑不住睡着了。

但是, 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她被入室的匪徒绑架了?还是被一直想要她抚养权的母亲偷偷带出来了呢?

无论是哪一种都很糟糕。

她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紧张的几乎屏住了呼吸,然后一点一点的往门外挪,缓缓的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嗯,屋子里面没有看守她的人, 屋外也没有, 应该不是被绑架了。

那就是被她母亲带走了?

远山想了想,觉得很有这个可能,虽然并不想被母亲带走,但是总比被绑架要好。

心智成熟的过分的小远山松了一口气,打算试着看看自己出了这间屋子可以自由行动的距离有多远, 可是还没等她出门, 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听起来非常轻快, 走来的人看上去心情很好。

远山还是隐隐有些害怕, 她向后退了几步,紧张的盯着门,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

“主公, 我可以进去吗?”

主……主公?莫名的称呼让远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而门外的人像是默认了远山已经同意了一样,轻轻的推开了门,然后,他愣住了。

远山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人逐渐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然后转身冲出了翻房间,还不忘大声喊着,“不好啦!主公的房间里有个小孩子!”

“……诶?”难道应该惊讶的不是我吗?!

多多少少察觉到了自己可能到了一个奇怪地方的远山,在心底默默的给自己鼓劲之后,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了房间,房门外木制的楼梯看上去不怎么好走,她只好双手扶着楼梯的护手,探出脚,小心翼翼的往下挪。

她挪动的太投入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楼梯下面已经聚满了人,其中一个面容凶恶的男子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一脸不满的走了上来。

远山这才注意到有人,然后就被气势汹汹走来的人,吓了一跳。但是没想到的是,对方却在她身前蹲了下来,缓慢的伸出了双手。

远山没动,只是警惕的盯着她看。

下面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撇了撇嘴,然后伸手做出了喇叭状,朝着楼上喊道,“大典太你吓到她了,表情再柔和一点啦!”

“就是啊!”双手环臂,洁白如鹤的那个人也笑了起来,“试着笑笑怎么样?”

远山心惊胆战,觉得被这么调侃,面前的人一定会生气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在微微皱眉之后,竟然开始活动起了嘴角,努力的将嘴角往上拉了拉。

这……这是在笑吗?

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远山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缓缓的伸出手,试探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大典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将她捞过来,抱着她往楼下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远山总觉得他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大典太很少和这些看上去弱小的家伙打交道,所以现在的心情有些微妙,像是抱着一件易碎品一样,等到了楼下,他就飞快的将远山放到了地上,自己撤到一边。

加州清光蹲下身,安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小远山,突然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等……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孩子,跟主公有点像?”

一边的鹤丸听了,连忙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没错,确实很像,就连泪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加州清光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手指微微颤了颤,然后僵硬的转头看向了鹤丸,“难道是……主公的孩子吗?!”

“哈?”鹤丸愣了一下,但是一边的长谷部却突然冲了上来,紧紧的握住了远山的肩膀,上下打量了起来,远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对方立刻松开了手,将手握成拳放到唇边轻轻咳了咳,“请恕我失礼,只是没想到能见到小主公,一时有些激动。 ”

等等,你已经接受了孩子这个设定了吗?!安定吐槽的欲望直白的表现在了脸上。

药研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他伸手将处于激动状态的压切长谷部拉远了一些,防止他激动过度将远山吓走。

“不可能是大将的孩子吧,年龄对不上。”

长谷部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眼前的孩子看上去至少有五岁了,而他家主公看上去也只有十六岁左右。

长谷部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些失落。

安定也蹲了下来,冲着远山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安抚意味明显的微笑总算是让远山镇定了下来,她再度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场景,觉得这里似乎也不是母亲家,于是用清脆却稚嫩的声音问道,“你们是谁啊?这里是哪里?”

“那你又是谁?”安定眨了眨眼睛,他本身容貌乖巧,在远山的眼里很有亲和力,但是远山还是抵抗住了美色的诱惑摇了摇头,坚持着说道,“是我先问的。”

安定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终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小远山的头,“这里是本丸,是付丧神居住的地方。”

付丧神?远山不由的睁大了眼睛,她是知道付丧神的,邻居家的姐姐是一位除妖师,她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妖怪神明的故事。

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到妖怪居住的地方来呢?

远山露出了一个严肃的表情,十分认真的问道,“那是付丧神先生你将我带过来的吗?”

“诶?我吗?”安定伸手指向了自己,然后摇了摇头,“不是哦,是你自己来的。”

“啊,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啊。”远山却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梦啊。”

她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戒备的表情终于消散了大半。安定被她逗笑了,他想假如这是梦的话,那岂不是他们所有人都身处于梦中?

鹤丸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他微微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该不会是主公吧?”

“诶?主公?!”加州清光微微睁大了眼睛。

明石将手放到了脑后,懒洋洋的说道,“怎么看都是主公吧?一般人就算是母女也不会这么像的,啊,双生的姐妹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怎么想也不会是双生的姐妹。

安定觉得这座神奇本丸什么都可能发生,于是也相信了眼前的就是他们的主公,大约是本丸又出了什么问题,将小时候的主公换过来了,于是他表情温柔的朝着远山伸出了手,浅浅的笑了起来,“嗯,没错,这就是你的梦境,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梦中的世界吗?”

远山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过去,点头同意了。

错失良机的其他付丧神: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安定?

但是已经晚了,跟着安定离开的小版主公只给面面相觑的付丧神们留下了一个背影,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好了,主公去参观本丸了,那我们还是先来开个会吧。”烛台切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手。

远山走到一半就累了,但是身边的人没有停,她也就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咬牙硬撑着,还是安定最先发现了异常,他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是主公,固执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远山说,“前面还有很久的路,先上来吧。”

远山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母亲大人说,路要自己走才行。”

安定有些苦恼,他想了想说,“但这是梦中的世界,就算被我背着也没关系吧。”

远山有些心动,倒不是说她真的太累了,只是因为在家的时候,除了父亲,就没有人会抱抱她或者背着她走了。

于是她站在原地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么,就麻烦您了。”

她张开手臂,环住了安定的脖子,乖巧的趴在他身上。

少年的身材明明看上去纤细而有些瘦弱,但是趴上去才知道,他的后背宽广又温暖,他伸手护住了自己,看上去并不吃力,就连呼吸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你看到那边的樱花树了吗?那是万叶樱,万年才开一次,是非常珍贵的樱花呢。”

远山好奇的撑起身体抬眼去看,还没看到樱花树,却先看到了树下的人。那个人背靠着樱花树坐着,垂下的头发半遮着侧脸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表情看上去有些冷漠。

安定显然也看到了,他停住了脚步,望着树下的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是大俱利伽罗啊。”

☆、55.番外·过去的主公(下)

听到了安定的声音, 大俱利伽罗回过了头。

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同僚的到来而有所变化。

安定早就习惯了大俱利伽罗的态度, 也不在意,只是背着远山走了过去,打算坐到树下休息一会儿。大俱利一早就来了樱花树这边,完全不知道远山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见到一个小孩子,不由得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安定立刻朝他做口型说,“这是主公。”

大俱利伽罗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安定莫名觉得有些有趣, 他又想到了之前大典太抱着小远山时小心翼翼的表情,从某些地方来讲,这位总是摆出一脸不要接近我样子的同僚, 和大典太又那么一点相像。

于是他干脆将远山放下来,让她坐到了自己和大俱利的中间。

模样乖巧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就比小夜高一点, 抬头仰望樱花树时, 蓝色的大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

大俱利伽罗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在他看来, 不开花时的万年樱除了高一点和其他普通的树木没有什么区别。但是, 即使是这样, 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幼年主公几眼。

不得不承认, 像是在闪闪发光的主公, 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移开视线。

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小动物一样, 温柔而又可爱。

远山伸手摸了摸树干, 鼻尖仿佛氤氲着草木所特有的清香, 刺眼的阳光被层层的绿叶所遮挡,远山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想要看看这个根叶繁茂的大树究竟有多粗壮。

于是她用手撑着地爬了起来,走到树前张开了手,猛地扑了上去。

“啊……”她再度扬起了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大啊。”

大和守安定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家主公平时总是稍稍有些冷淡,虽然现在明显已经和他们亲近了起来,但是像这样可爱的举动却是几乎没有,这种新奇感让安定来了兴趣,他站起身,朝着远山伸出了手。

“我们一起来吧?”

远山点了点头,乖巧的将手搭了上去,于是两个人手拉着手再次抱了抱眼前万年樱的树干。

可惜的是,远山实在是太小了,她的怀抱几乎没有什么用。依旧没有成功将大树抱住的两个人默默的回过了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大俱利伽罗。

大俱利:真的一点都不想陪你们做这样的傻事。

但是自家主公正站在不远处,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盯着他看,于是大俱利可耻的屈服了,他一边说着,“我一点都不想和你们搞好关系。”一边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大树旁边,拉住了远山的手,怀抱住了大树。

可惜万年樱实在是太过粗壮了,即使是他和安定一起,也没能成功的完全将树抱起来。

远山像是有些可惜一样叹了一口气,她正打算松手,突然从上方的树上垂下一抹白影来,远山被狠狠的吓了一跳,然后就听到了白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抱歉抱歉,是吓到了吗?”

“鹤丸殿?你什么时候来的?”安定露出了一个有些诧异的表情。

“从刚才就一直在了。”鹤丸一边回答,一边打算借力翻回树上,但恰恰就在这个时候,他脚勾着的树枝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然后,在鹤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树枝——

断掉了。

白鹤碰的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远山用难以形容的敏捷速度躲开了天降巨鹤,然后低头,用沉静的目光看着他。

鹤丸这时候终于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了一些长大后远山的影子,他捂着腰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嘀咕了一些什么。

他看着远山想了想,然后毫不犹豫的挤开了大俱利伽罗,站到了远山身边,“总之就是看抱住万年樱需要几个人吧?那我也来参加吧!”

大俱利伽罗什么也没说,但是安定总觉得,这位同僚在被挤开的时候,一定在心底啧了一声。

他忍不住无奈的笑了笑,温柔的目光又移到了远山和鹤丸的身上。突然吓人的白鹤显然没有给远山留下什么特别好的印象,她微微歪了歪头,粉粉的嘴唇就那么嘟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苦恼。

从来没见过主公露出这样表情的鹤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想了想,眼眸里突然出现了些许狡黠的神采,这个年纪的主公还保留着孩子的单纯,按照常理来说,应该非常的容易心软才对。

于是鹤丸,毫不犹豫的动用了自己的隐藏技能——戏精附体。

他露出了一个失落的表情,就连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颓丧,“不行吗?”

不出鹤丸所料的,远山立刻就心软了,她点了点头,甚至主动的朝着鹤丸伸出了手。

围观了全程的其他两个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最后,四个人终于将巨木围了起来,远山像是非常高兴一样,感叹了一句,“真大啊,万年樱。”

虽然其实是一看就明白的事情呢。安定眉眼温和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在研究完万年樱之后,远山和其他三个人回到了前庭,他们刚刚踏上悠长的回廊,就看到乱朝着他们跑了过来,金发的付丧神在远山身前停住了脚步,好看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

“呐,我带着你去换一身衣服吧?”

远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熊睡衣,乖乖的点了点头,“那么就麻烦你了。”

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甜美如同蜜糖,以至于远山有一瞬间看呆了,在她的记忆里,母亲的笑容总是对着那些拥有权势的上流人士,姐姐从来不笑,隔壁的的场家大小姐也总是带着一副冷淡的表情。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了,于是,几乎是下意识的,远山对着面前的付丧神发出了赞叹,“你的笑容真美啊。”

乱愣了一下,然后,他周围出现了粉色的樱花花瓣,花瓣被风吹开,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

“哇!”远山发出了赞叹一边的声音,她盯着乱,认真的问道,“您是樱花精吗?”

乱周围的花顷刻间就消失了。

路过的鲶尾抱着今天需要洗的衣服,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嘲笑一般的嗤笑声,然后他就收到了来自于兄弟的死亡视线。

乱懒得理鲶尾,只是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之后,就将远山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将一套粟田口制服递给了她,还不忘无比温柔的叮嘱对方,如果不会穿的话,可以让他来帮忙。

远山展开了衣服看了看,她虽然以前没有穿过这种款式的衣服,但是看上去并不是很难穿,于是就点了点头。

乱笑了笑,然后就转身出去了,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原本应该去洗衣服的鲶尾此刻正抱着木盆站在屋外和鹤丸聊着天,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乱哼了一声,然后就靠在廊柱,等着远山出来。

还是小孩子的远山真的非常适合粟田口的制服,她小心翼翼推开房门,紧张不安的看向外面人的时候,让乱有一瞬间想到了五虎退。乱嘿嘿笑了一声,然后飞快的拉起了远山的手臂说道,“我带你去找一期哥!”

一期一振也被远山晃了一下,油然升起了类似于——我终于有妹妹啦!的温柔兄长,弯腰轻轻摸了摸远山的头,声音温和的夸赞她,“真的很适合你呢。”

远山毫不遮掩的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然后又被同样欣喜的乱拉着人绕着回廊转了一大圈,甚至在岩融那里得到了举高高的顶级待遇。

远山其实在一开始对于身材高大的岩融其实有些害怕,但是当性格豪爽的付丧神将她高高举起来的时候,远山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在了以往看不到的,高处的景象之上。

当然,如果后来没有被抛起来就更好了。

笑眯眯的看着被抛在高空的小主公,在回廊的喝茶二人组用像是谈论今天天气真好啊的语气商量道,“岩融殿喜欢把人抛到高空这种做法,是和今剑玩太久的缘故吧?一味的玩闹可不好呢。”

“哈哈哈哈,毕竟我们是刀,总是要靠出阵和手合磨练自己的嘛。”

“岩融殿也一定很想多一些磨练机会吧,不过,出了常规出阵,内番也很重要呢。”

完全不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平静日常即将迎来一个拐点的岩融大佬,莫名的觉得背后一凉,他稳稳的接住了远山,将小姑娘放到了三日月身边。

远山的喘息微微有些急,她的脸微微泛红,像是玩的很开心,三日月抬手帮她倒了一杯茶,又递过去了一串三色丸子,看着小姑娘坐在回廊,晃着腿,眼睛亮晶晶的吃丸子。

果然还是很可爱啊,主公。

温柔的老爷爷这样想着,但是下一秒,远山脸上欢快的表情就突然黯淡了下来,“真好啊,这个梦,可惜还是会醒的。”

三日月微微顿了顿,没有说话。

远山低下了头,自言自语般的小声嘀咕着,“要是能永远留在梦里就好了。”

“哈哈哈,这样可不行呢。”三日月眼中的新月浮浮沉沉,声音却温柔的要命。远山也像是察觉到刚刚那样丧的情绪不太好,她故作开朗的重重点了点头,“嗯,确实是呢,人不能永远做梦啊。”

这一次,她过分成熟的话语没有迎来付丧神的笑容,三日月抬头望着天思考了片刻,然后才说道,“梦境虽然会结束,但是现实确实一直存在的。只要好好的在现实中走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有比梦境还要让你感到开心的事情出现的。”

远山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侧过身,像是有些急切的问道,“真的吗?真的会有比梦里还要让我高兴的事情发生吗?”

三日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肯定的说,“当然,一定会有的。”

远山这才重新露出了属于孩子的,甜美而纯净的笑容,这是她在现实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笑容,“如果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莺丸的唇角勾了勾,他放下了茶杯,伸出了手,一只绿色的莺鸟就停留在了他的指尖,“现在在美梦中,就不要去想那么深奥的话题了。”

远山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小鸟吸引了过去。

三日月笑着摇了摇头,他喝了一口茶水,看着远处的蓝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感叹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好呢。”

“是啊。”莺丸也出声附和道。

远山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今天到处跑了这么久,不一会儿就累了,她枕在三日月的腿上,被温暖的太阳照着,浑浑噩噩的进入了梦乡。

药研从他们身后经过,停住了脚步,弯下腰盯着远山安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庭院有风,还是让主公回房间睡吧。”

三日月点了点头,伸手将远山抱了起来,小姑娘轻的不可思议,就连三日月都有些怀疑她平时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

药研想了想,还是压低了声音问了一个从刚才开始,大家都有些在意的问题,“既然是童年的主公来到了本丸,那么主公她现在……是回到了过去吗?”

三日月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迈上了楼梯,将远山放回到了床铺上。

在走出审神者居室的刹那,他突然回过了头,对着睡梦中的女孩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祝您好梦。”

*

远山醒来的那个刹那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她很久都没有出现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她握了握有些发凉的指尖,眼前仿佛还残留着旧屋冰冷的影子,和门外侍女窃窃私语的声音。

“主人看上去是要分家了吧?”

“小小姐这可怜啊。”

“说不定哪一天就和大小姐一样突然消失了呢。”

私语混杂着笑声传入耳朵,她以为自己会捂住耳朵,但事实上,她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回到了过去,难以置信,却还是发生了。

她想也不想的揭开了身上的被子,快步走到门口,用力拉开了门。

加州清光正好走了上来,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片刻之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欣喜的表情,“主公,你回来啦!”

远山吊起来的心刹那间就放了下去,她点了点头,疑迟的问道,“过去的我来过了啊?”

清光点了点头,内心却在疯狂刷屏:主公小时候超级可爱的!比我还要可爱!

但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去的,所以只是故作镇定的问道,“那主公你是回到了过去吗?”

远山沉默了下来,半晌,她才含糊的说道,“不,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她看着目露茫然的初始刀,在心里再次多加了一句——不过,已经没事了。

她已经回来了。

☆、56.番外·cp向现paro(上)

“其实你不去也没有关系的。”沢田纲吉这样说的时候, 远山正坐在镜子前,将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耳环挂在了耳朵上。

她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才缓缓说道,“无所谓,反正早晚要去的。”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他沉思了半晌, 缓缓的朝着远山伸出了手,“也好,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远山笑了笑,她伸手挽住了堂兄的手臂, 缓缓的走出了房间。

海水独有的腥咸的味道铺面而来, 远山微微停住了脚步,仰头看着明亮的月光,“海上的月光,就是这样的啊。”她轻声嘀咕了一句,转头就看到了自家堂兄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意。

“甲板上风大, 我们快点进去吧。”

远山点了点头, 缓步迈进了宴会厅。

今夜, 在这艘豪华巨轮上, 聚集着堂兄家族大半的合作伙伴,是名副其实的上流人的聚会。

沢田纲吉其实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远山带来,虽然他的表妹从小就习惯了应付没完没了的宴会, 但是沢田纲吉却很清楚,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 他平时实在是太忙了,如果想要实现和表妹许下的,一起坐着游轮去看海的约定,也只有趁现在这个机会了。

沢田纲吉觉得有些歉疚,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向远山表达歉疚之情了,因为在他一进宴会厅,大部分的视线就不约而同的投射了过来。

西西里岛有名的家族彭格列的继承人,即使年轻也足够凭借着这一身份成为人群的焦点。

远山默默的跟着沢田纲吉,看着自家表哥端着笑容和围过来的人寒暄着毫无内涵的话语。

远山很清楚的从他脸上看出了疲惫的神色。

她伸手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杯香槟,放开了还要商谈公事的表哥,自己一个人缓慢的在宴会厅中走着。

沢田纲吉是人群的焦点,她又何尝不是,上流交际圈里有名的冷美人,据说谁都没有见到她的笑容。

冰冷,冷淡,难以接近。可偏偏总有一些人喜欢挑战高难度,一直想和彭格列家族来一次家族联姻,巩固自己家族地位的盖洛家继承人就是这样。

打扮的风度翩翩盖洛少爷端着一副彬彬有礼的笑容走到了远山面前,眼睛里的深情像是浓的化不开一样。

“好久不见了,红叶。”他声音温柔的和远山打了招呼。

然而远山却很头疼,这位盖洛少爷从很久以前就缠着她了,像一块粘人的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她晃了晃手中的就被,香槟的气泡从杯底浮起又消失。她向后退了一步,礼貌而疏离的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许久不见了。”

她原本打算打个招呼就离开,奈何对方再度发挥了自己的牛皮糖属性,以至于远山都有些烦了。

宴会厅中响起了舞曲的声音,盖洛微微顿了顿,弯腰朝着远山伸出了手,“可以请您和我跳一支舞吗?”

远山微微皱了皱眉,思考着要不要拒绝,她完全不像跳舞,但是又深知对方死缠烂打的性格。

就在这个时候,她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一手插着衣兜,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带着笑意的朝着她挥了挥,“呦!好久不见了!”

诶?谁?我吗?

远山的眼眸深处飞快的划过了一丝疑惑,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往对方那边移动了几步,刻意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是啊,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演技十分浮夸,但好在她是背对着盖洛少爷站着的,对方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倒是来救场的陌生人嘴角勾了勾,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笑出来了。

远山没有太在意,她转身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为难的对对方说,“看来没办法答应您的邀约了。”

虽然脸上满是遗憾,远山的心里却一阵轻松。

盖洛虽然还想要说什么,他的视线在来人身上一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头,“既然是许久未见的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远山看着他转身离开,又再度回归了面无表情,郑重的向来帮忙的男子道了谢。对方歪着头看她,在她告辞打算离开的时候,猝不及防的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那边还有人看着呢。”他语带笑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你信不信我一走,那家伙就又回来了。”

远山信,她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眼睛却往对方抓着她手臂的手上看了一眼。对方不慌不忙的松开了手,神态自若的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要出去吹吹风吗?里面太吵了。”

远山有些犹豫,她回眸看向了自家堂兄,他还深陷在包围圈中没有出来,想来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来找她,于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避开了人最多的地方走出了门,哪知道刚一踏出宴会厅,远山就被海风吹的抖了抖。

然后,她就觉得肩膀被披上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搭在肩上的外套,有些诧异的偏头看去。只着一件单薄衬衫的人无辜的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将外套收回去的意思。

远山顿了顿,她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疑迟的问道,“还没来的及问您的名字……”

对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向前走了几步,转身靠在船舷上,像是调侃一般说道,“这可真的吓到我了,不是说好久不见吗?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远山将外套拉紧了一些,却没有走到对方身边,深夜的海面和白天完全不同,阴沉压抑的天空与海水仿佛连成了一片,让她隐隐有些害怕。

“最先说好久不见的是你,你认识我吗?”

对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鹤丸国永。”

远山垂眸往他那边望了一眼,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哪里很熟悉,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她只好,伸手轻轻的在对方手上握了一下,声音平稳的自我介绍说,“远山红叶。”

在做完介绍之后,两个人之间又很快的陷入了沉默,远山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深意,这和盖洛看她时故作缠绵的眼神不同,但却让她更加不适应,于是她别开了视线,绞尽脑汁的在大脑里寻找着话题,“听您的名字,似乎也是日本人啊。”

远山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日本了,她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西西里岛上。对于久别的故乡,还是有些好奇,所以,在对方点头之后,她立刻来了精神,多问了几句对方关于故乡的事情。

鹤丸总归是一个好的讲述者,他一点也不觉得谈论故乡这个话题有什么麻烦,所以远山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竟然因为这小小的谈话而缩短了不少。他们在外面愉快的交谈,宴会厅里的沢田纲吉却是一脸懵。他好不容易从客套寒暄着的人群中挤了出来,但是他的表妹没了?

于是沢田纲吉开起了搜寻模式,在经过地毯式的查找之后,终于从半开的大门外面,看到了宛如月光女神一样的,表妹的背影。

他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跑了过去。

远山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她还是有些遗憾的将外套脱下来还给了鹤丸,邀请他一起回到宴会厅。

鹤丸低头看着自己的外套,去并没有马上接,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扬起了一个笑脸,“我给你讲了这么多故事,远山小姐打算怎么感谢我?”

“诶?”远山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对方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远山,“不如等下船之后,请我吃个饭怎么样?”

远山不是没有接到过邀请,只不过那些自命贵公子的人无论是言语还是举止都很含蓄,像这种挂着一脸有些痞气的微笑,直接将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塞给她的人,她还真的没有遇见过。

完全就是明目张胆的搭讪,如果换成平时,远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拉下脸来。

但是这一次,鬼使神差一般,她竟然伸出了手指,夹住了那张名片。

鹤丸没有松手,他直直的盯着远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直到身后响起了沢田纲吉的声音,他才漫不经心的收回了手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朝着远山眨了眨眼睛,“那就这么说定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