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 / 2)

徐朝闻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李芸捂上耳朵:“哎呀,这是我能听的吗?”

宁梧:“糟糕,忘了这还不止一个小孩。”

李芸刚蹭着老板饱餐一顿,在看眼色这一项目上修炼到了满分,当机立断起身跑路:“那宁哥,徐老师,我先走了,你们要是完事了,再喊我来接哈。”

“我不会亲你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徐朝闻重申,“从一开始,说好的就是借位。”

宁梧把玩着筷子,说道:“徐朝闻,我们聊聊吧。”

他首先问道:“前天搬完东西,威哥和你合影,你好像并不排斥同性接触,跟我却十分别扭,是因为我是你的对手演员吗?”

会这么说,是因为宁梧见过同样状态的演员。

通常直男第一次接触同性戏份,尤其是要演“top”位置的直男,由于多年来的思考习惯,他会下意识将和自己演对手戏的男演员列到“女性”的位置之上。

所以很多本来同性间看起来正常的接触,由于脑内性别置换,反而会让他变得束手束脚,他能和别的男性勾肩搭背,却很多时候不敢看自己的眼睛,连轻微的触碰都感到紧张和不适。

徐朝闻顿了一下,说:“不是。”

宁梧抬起手,掰过他的脸:“可你现在就不敢看我的眼睛。”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办法去减轻这种隔阂感,但显然效果不佳。

徐朝闻接受过的专业训练太少,入戏更要比真正的演员困难许多倍,哪怕他数次以林谨的形象靠近,徐朝闻的潜意识里,还是对于“演同性剧”这件事情缺少实感。

徐朝闻慢慢抬起眼。

他的外婆是俄罗斯人,天生拥有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五官要比常人更深邃一点。

尤其眉骨眼窝,眼睛是偏深的灰色,仔细看还蕴着一点湖蓝,像是什么稀有的矿石,瞧人时,就显得冷峭孤拔,不近人情。

宁梧的眼睛却不一样。

标准的东方人五官,带着江南水乡的柔和风情,眉若远山,眸含秋水,微微勾起的眼尾,别有一番灵秀的韵致朦胧。

从前媒体评价过他有一双多情眼,传说与他演对手戏的演员只消对视十秒,就会产生“对方正在深爱着你”的错觉,其中不乏有当年大他近十岁的影后,甚至合作结束后的半年,都数次问他愿不愿意与自己步入一段关系。

从没出过错的一套,偏偏遇上徐朝闻这个软硬不吃,横冲直撞的新人。

不同人不同方法,对付直男,要循序渐进,一步步打破他的界限,认知,再到底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视线交汇十秒钟后,他被徐朝闻握住手腕,将手掌从脸上移开,“我不是同性恋,这套对男人没有用。”

半晌,又补充道:“更不可能因此亲你。”

“那牵手就是极限了?”

“嗯。”

宁梧垂下眼,指尖缓缓下滑,穿过徐朝闻指缝。

两人又一次十指交扣,莫名很像小时候的扮演夫妻的过家家,可能想要扳回一城,徐朝闻反倒威胁性地,收力抓紧了些许。

“打赌么?”宁梧指腹搭在他手背,或轻或重揉着那一小块肉。

“赌什么?”

“赌你今天晚上一定会亲我。”

“赌约?”

宁梧抿着唇,摇摇头,示意这是一张足够开任何价码的空头支票。

这种打赌而激起的博弈心理,最能让激起男人本能的好胜心,以致轻而易举的一点挑衅,就能被利用算计。

在宁梧见过的所有人中,都无一例外。

何况一个只有十八岁的男人。

果然不出所料,徐朝闻很快着了道。

他冷笑一声,下颌倨傲地微微仰着,灰蓝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宁梧脸颊,仿佛已经做好要欣赏他落败后的失措。

“可以,”他说,“但说好,强吻不算。”

宁梧单手拆开口香糖包装纸,把薄薄的糖片凑到他嘴边,交握的掌心退离,像锦缎从指缝间溜走,只留手背被指尖轻轻划过的酥麻。

“我让你心甘情愿。”

徐朝闻张开嘴,犬齿狠狠咬住口香糖。

*

前天那家酒吧离酒店与问渠巷都不远,是宁梧当初提前来穗城采风发现的。

小而偏僻,老板人还好,和纬度一样,也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野蕈”。

宁梧干脆管他叫蘑菇。

一回生二三四回熟,宁梧带着徐朝闻钻进还没正式进入夜场的野蕈,照旧去了卡座。

白兰地提前被醒好,再由宁梧亲手倒进桌上唯一一个酒杯里。

他喝了第一口。

酒杯被递到面前,徐朝闻扶着他的手,将被含过的杯口转了个面,略微浅尝一口后,评价道:“不如我家的酒。”

宁梧无语:“大少爷山珍海味吃惯了,偶尔也尝尝平民的东西吧。”

徐朝闻仰靠在沙发上,神色散漫:“你还打算上去?”

“嗯哼。”

“招式用过一次就没用了。”徐朝闻好心提醒。

“有没有用,得试过了才知道。”

宁梧伸出手臂,在徐朝闻避开前,极快从他头上取下棒球帽,戴在脑袋上,压低的声音隔着两厘米落在他耳侧:“等我。”

野蕈音响设备老旧,灯光也远不如时下新兴的设备。

可宁梧抱着一把吉他,暮霭灰与萤金色交替错落在发间,干冰浓雾的造景加持下,如同一面自上而下的铜镜,反倒多了宛若时代滤镜褪色的氛围。

他身形挺拔清秀,嗓音有着最独特的腔调,很快有人认出他就是前天曾短暂来过野蕈一次的歌手。

顾客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他身上,很快,有人起哄着问他的名字,年纪,夸他声音好听,要他再唱上个几首。

徐朝闻抿下一口散着清醇的酒。

没有人知道台上的人是宁梧,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这个窄小而老旧的酒吧里,瞒着许许多多人,隐秘地进行着只有两人知道的赌约。

说得更难听一点,场中所有人,此刻都无知觉成为了他们这场视如“情/趣”把戏的观众。

只有始作俑者的两人心知肚明,宁梧抱着的吉他,唱出的歌,一举一动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徐朝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