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姜稚鱼的房间门缝漏着一点暖光,姜惕非端着温好的五指毛桃鸡汤,轻轻敲门。
“小鱼,是我,开门好不好?哥哥给你端了汤,还温着。”
姜稚鱼早就调整好了,在他去给伯父一家收拾民宿的时候下去洗了个澡,现在正趴在床上啃着芒果干追剧。
她听见敲门声顿了顿,没理,他又接着敲,力度只轻不重:“小鱼,开开门?哥哥跟你道歉,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翻你手机,不该乱发脾气,更不该……不该碰你。”
姜稚鱼咬着芒果干翻了个身,看着紧闭的门,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他肯定会来。
她把芒果干塞回抽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只隔着门板小声说:“我没生气,就是累了,想早点睡,汤我明天早上再喝行不行?”
门外的人顿了顿,没走,反而更低声了,带着点她没听过的委屈:“你就是生气了,不然你不会锁门。”
姜稚鱼难得硬气一回,但声音还是轻轻的:“我为什么不能锁门?我的门,我没有使用权吗?”
姜惕非本来就不是会说软话的人,唯独对妹妹,能拉下脸站在这儿敲门道歉。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又开口:“我没说你不能锁门。”把那点翻来覆去的难受咽回去,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担心你。你说恶心……我不放心。”
姜稚鱼故意不说话,姜惕非又等了半分钟,听见里面没动静,姿态放得更低了一点:“开门,我把汤放进去就走,好不好?”
姜稚鱼不再理他,只戴上头戴耳机窝在被子里追剧,连窗外的动静都没听见。
追了半集,男女主正要有突破性进展的时候,突然一双手从头顶伸过来。
随后耳机凭空消失。
姜稚鱼吓得猛地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
“我的天!姜惕非?!你从哪进来的啊?门都好好锁着!”
姜惕非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阳台。
姜稚鱼赶紧爬过去扒着阳台栏杆往下看,底下就是院子的鹅卵石路,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回头看着他:“你、你不要命了啊!摔下去怎么办啊!”
姜惕非没接话,只是从姜稚鱼房内开了门锁,把门口地上的白瓷汤碗和油纸包着的老婆饼拿进来。
姜稚鱼看着他裤腿上的灰,气都没法气,只好闷哼一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姜惕非直接跪在她床边的地毯上,拿起汤勺搅了搅碗里的鸡汤,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妹妹嘴边。
姜稚鱼看着他沾了灰的袖口,只好不情不愿地张开嘴,把那勺温热的汤含进嘴里,鲜香味也顺着喉咙滑下去。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姜稚鱼含着汤勺,小脾气却都写在脸上。
姜惕非没说话,只是把舀了汤的勺子又递过来一点,眼神乖乖垂着,很像犯了错被骂的千金:“是哥哥不对。”
姜稚鱼别过脸不看他,嘴还撅着,他把汤勺放在妹妹唇边,轻轻碰了碰那嘴角,温度顺着皮肤烫进去。
“要打要罚都听你的,好不好?”
姜稚鱼拗不过他,张开嘴含住汤勺咽下去,姜惕非见状又舀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是刚才在楼下剔干净骨头的:“这块肉炖烂了,你尝尝。”
姜惕非看着妹妹小口小口喝着汤,睫毛垂下来,还跟小时候一样,一闹脾气全家就只有他能喂进去,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好不好喝?我少放了盐,符合你口味。”
“……嗯。”
小别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姜惕非今晚非要爬阳台解决矛盾,是因为一件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兄妹俩抢一个椰子冻,姜惕非多逗了她一回,小稚鱼就哭着说哥哥欺负她,躲在柜子里不肯出来,最后他哄了小稚鱼半小时,又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两个才哄出来。
从那以后,他们就拉勾约定,不管吵多大的架,当天就得把话说开,绝不能留到第二天,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记得。
姜惕非转为单膝跪在地毯上,刚好跟坐在床上的姜稚鱼的视线齐平,身子往前倾了倾,为她把碎发挽到耳后:“小鱼,哥哥最近收到市区十几个offer,这一个月得经常往那边跑,可能好多时候都不在家,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就能回来。”
姜稚鱼皱了皱眉,试探着开口:“哥哥,你真的不读博了呀?不可惜吗?”
姜惕非语气很平静:“……我还是想着,等毕业就去积累点工作经验,攒够了钱就自己创业更现实。”
姜稚鱼听完一下子眼睛亮了,晃着他的手腕撒娇:“哇!那哥哥你以后成了大老板,能不能养着我呀?”
“傻丫头……”
“这么多年,哪一天没养着你了?昨天买裙子没给你转账?”
姜惕非屈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其实,只要你愿意,哥哥能养你一辈子,一辈子都让你这么开开心心的。
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