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皇帝!给龙讲睡前故事!(2 / 2)

那样的相处模式,哪怕是不应表现出喜恶的帝王,也忍不住肯定其中愉悦。

下方的苏之问与严行瑜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陛下这是……

刚才在讨论的恩科要出些什么题这一事项里,有什么好笑的吗?

萧应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今日天气极好,日落时可见火烧云,绵延成片,艳丽逼人。

而和昨日一样蹦蹦跳跳着跨过门槛,扬声对室内喊“我回来了”的云池脸上,也带着运动过后漂亮的红晕,堪与那些云霓相比。

萧应看着他轻快的脚步。

嘴角缓缓地拉平下来。

竟然……

殿内的掌灯还未完毕,因此光线并不怎么明亮,云池并未看到萧应脸上表情。

他欢喜地凑到萧应面前,将手中的一只小木架,连带着上头固定的木雕小鸟一起递给萧应看。

“你瞧!这是我的新知己王令耀送给我的!”

“虽然小鸟上没有雕刻羽毛的纹路,但这个圆拱的弧度就很漂亮呀,我觉得很有韵味,我好喜欢这份礼物,我想把它挂起来!”

萧应对木雕本身没意见,但是,云池将这只摆件放在靠近他耳边的位置。

王令耀在鸟尾下垂了两根细细的丝线,上面点缀着几片羽毛,而在丝线的末段,则绑着两枚小小的金色铃铛。

他用这种方式,非常取巧却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凤凰的尾羽。

而殿外的风,轻轻地吹拂入内。

晃动了云池的宽袖,也摇曳了这只木雕凤凰下的铃铛。

清脆的声音一旦开始响便不再停下。

萧应:“……”

他勉强扯出些许笑容。

“的确好看,看得出王令耀是在意你们这些朋友的。哦,抱歉,知己。”

“将知己的心意挂起来,日日都能见到,这很好。但是,小池,有一件事,你或许忘了,它上头悬挂着的铃铛只要有风便会响,挂得太近,夜晚若有风来,你会被吵醒。”

他说谎了。

以云池的睡眠质量,应当并不容易醒来。

他做了天大的噩梦,眼泪如泻水置平地一般东西南北流了那么多,也不见从梦中惊醒。

更何况是小小的铃铛声。

但他不行。

好在云池被唬住了。

他看着木雕,犹豫着:“你说得对……唔。那算了吧,可以把它挂在别的地方,我先想想。”

萧应松了一口气,问云池有没有和知己们一同用过晚膳。

听云池说有,便道:“朕叫人找了去年地方上供的十二花时面膏,可以润泽人的皮肤,朕问过太医,说用在龙鳞上应当也有滋养的效果。”

云池尾巴竖起来:“哦!”

萧应:“已经放在浴池边了。”

云池的尾巴尖摇摇晃晃,将他面上仅存的矜持背叛了个彻底:“那我先去洗澡。”

萧应含着笑对他摆摆手:“去吧。”

借由这些香膏,萧应获得了又一个时辰的安静。

他在安静中,缓慢地思考着明日。

白天处理的政务太多,脑力消耗很大,现在的他,想法都转得迟钝了不少。

多几个朋友,看来并不能消磨云池的精力。

再多几个,应当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他得另想一条路。

这并不好想。

直到睡前,云池抱着他明显更油光水滑、香味浓郁的尾巴爬到床内侧,他还没想到一个足够完美的办法。

但云池已经靠在枕头上,面朝着他,藏不住兴奋地开口了:

“萧承鸾说,她每天晚上睡前,她父王都会给她讲故事,一直讲到她睡着为止。”

云池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萧应当然能闻弦歌而知雅意,但他更倾向于在此刻当个聋子。

萧应:“前天给你讲故事的那个宫女,记得吗?朕把这里让给你,教她进来给你念话本子,可好?”

云池疑惑:“为什么?你可以和我一起听啊。”

萧应:“那些话本子我都听过了,不想再听一遍。”

云池抿嘴:“可我还是想和你一起睡,那我就不要宫女姐姐来了。”

萧应:“也好。”

云池眼巴巴地盯着他:“那我们就躺在床上,你讲一点你知道的故事,好不好?你的声音比宫女姐姐的好听呢,我本来就更想听你讲故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看来是逃不过。

萧应:“……”

萧应:“我知道的故事不多,恐怕只够讲个一次两次的。”

云池:“嗯嗯,没关系——其实你可以讲你小时候的故事,作为交换,我也可以给你讲我小时候的故事!”

萧应:“我小时候啊。”

他沉默了片刻,似在思索。

云池偏过头去,在黑暗中看向他侧脸模糊的下颌线,长发与枕面上的刺绣擦碰,声音窸窣。

他等了蛮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听到萧应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都无趣得很,没什么好讲的,先给你讲我听说的一个故事吧。”

云池直觉那平静下藏着什么,他去抓萧应的手腕,却被轻轻躲过,反而萧应按着他的胳膊,轻柔地把他压回了被褥里,说起那个故事的开头:

“这个故事,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在很遥远的西方。”

云池:“另一个世界,还是好遥远的西方?”

他的好奇令他眼睛睁大,表现出少许的向往。

“这里也有能穿梭大千世界的强者吗?”

萧应:“这个啊,朕也不知道。兴许只是有人梦见、或者是幻想出了这么个故事,然后将其写出来了呢?不管真假,这毕竟是个有趣的故事,描绘的世界也颇引人入胜,在朕大概七岁出头时,它便在京中流行起来了。一共有七卷,朕十四岁那年才完本。”

云池:“哦……好吧。”

萧应继续讲:

“这故事的主人公,是个戴着眼镜、头上有闪电状疤痕的男孩。你知道眼镜吗?它以前叫叆叇,是架在鼻梁上、能让那些眼睛不好人看清小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