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龙陪皇帝批奏折(2 / 2)

每看向装着奏折的筐一眼,他感觉自己尾巴上就有一根细细的筋,像是别住了似的一抽一抽,怪不舒服的。

他去把仇朝真给自己准备的冰镇果子汤,还有那些蜜饯糖果一股脑地端了过来。

东西虽然多,但云池除了两只手外,还有一条灵活的尾巴,他将那些零碎的干果碟子全都托在了尾巴一侧,整个人像是一张移动的小桌似的走过来,又将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在萧应面前。

放好之后,他反而将话本子举起来,书页上沿贴在鼻尖上,五官中唯露出那双金灿灿的眼睛:

“你批折子累了的话,就……就吃。”

说完了也还是站在原地。

那壶果子汤此时冰得正好,色泽红润,向外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云池舔了舔嘴唇:“你、你现在要来一点吗?反正我、我要来一点。”

萧应放下笔来看他。

云池老老实实地也给他倒了一杯,这才给自己满上。

萧应将给他的那杯推了过去:“我不喜甜,仇朝真也已经备了茶,你吃吧。”

云池的嘴角瞬间就往上扬了,但还记得要收敛些,努力往下压了压:“真的呀?”

萧应:“君无戏言。”

云池愉快地挑出他最喜欢的那两盘蜜饯,连着果子汤的那个托盘一起拿走。

他没继续坐在殿门口的小椅子上,而是褪了鞋袜,在先前他睡了半个上午的那张罗汉榻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去,小腿翘起来,尾巴尖也像是小腿那样抬高,一下一下晃着尾巴尖上那团鬃毛,先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这才开始倒腾那卷话本。

萧应看到他翻开到某一页上,就低下头去。

然而,他听到云池久久地静谧在这一页上。

萧应一开始没当回事。

但他手中翻着的奏折没什么意思,基本都是对天降神龙,天佑圣君的歌功颂德,是没什么意义的贺表,随手翻完一本,朱笔落个点,就换下一本。

而当他都已经翻了六本贺表,却还是那没能听见云池那边再传来动静——

萧应不由得偏头去看他。

仇朝真选的话本子,里头不该有不好的东西。

兴许是趴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也没盖上被子。

萧应起身,走到罗汉床边,发现云池没有睡,他只是把脑袋伏在话本子边上,眉头皱得很紧,脸颊也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

话本子上的这一页,一半是插图,剩下一半才是文字。

云池没看向他,但听到了脚步声,难过道:“不好。我看不懂。”

虽然龙族说的话和这个世界的人类语言听起来完全一样,没有半点沟通上的矛盾,但是文字却完全不同。

其实也相当合理,人的手长什么样子,龙的爪子长什么样子?写字用的工具都不同,写出来怎么会一样。

唉。

云池叹气,尾巴尖也烦躁起来,在罗汉榻上拍来拍去。

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现在话本子是看不得了。

他可怜兮兮地将书放下,说:“那我就只能看你批奏折啦。可以吗?”

其实,在这不到一天的相处之下,萧应已经大约意识到了养起这条龙后所要承担的一切。

他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会黏上来。

或许是因为从天上掉下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或许是因为从他的床上醒来,或许是因为让他不得不催着自己批奏折的东西。

黏人不是缺点。

萧应弯下腰,伸手。

云池“嘿嘿”地笑,飞快地变回了龙的样子——他现在瞧着好多了,身上的伤口表面都覆盖上了痂,只是瞧着惊心动魄一点。

他这一次把自己额外多缩小了些,游上萧应的手后,熟练地将自己盘了起来,刚好盘满他双手掌心。

萧应的手还挺热的,云池一躺进去就不想动了。

甚至开始期许,日后的他要是有一个这样温暖且极富包裹感的窝睡,他愿意把已经堆得很满的洞府里清出一个专门放窝的角落。

可惜,路上这一段实在太短。

不多时,云池就已经被放在了桌面上。

他吐吐信子,眨巴了两下缩小后仍然很圆的金眼睛,看着桌面上如今瞧起来大了好多倍的奏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云池抬起头,原本压在脑袋下面的尾巴也跟着一并抬起来。

他将尾巴对着萧应,上下点了点。

“我之前都忘了说啦,你批奏折的时候要专心致志一点呀,怎么能注意到我看话本子没翻页呢?”

他当年修行的时候,每次读修行法门都会读得格外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看过来,生怕有半点疏漏导致最终的修炼走火入魔。

那时候,就算有别的龙在他的洞府外面大呼小叫、兴风作雨地喊他一起出去玩,动静再大他也是听不见的。

云池拿出自己身为过来人的经验,十分语重心长地批评着萧应的不专注。

“要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