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得利。
萧应:“寝殿中的这些,可还喜欢?”
云池愣愣地点头:“喜欢。”
如此华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喜欢呢?这间房间就是他一见钟情的房间……唉,如果能一直住在这里的话……虽然一开始他肯定会时不时地想到自己被天雷毁掉的洞府,但是习惯了悲伤之后,心情应该就会变得很好吧?
待在自己喜欢的环境里,谁的心情会不好呢。
云池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皇帝是个好人,能不计前嫌地让他睡进自己的寝殿,唔,如果他一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身上的伤不曾好起来的话,或许对方会出于怜悯,允许他常住在这里呢?
萧应很是果断:“挑两件,算了,挑到你能不哭为止。”
云池张了张嘴,除了个短时间内停不下来的嗝,别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他花了会儿时间理解这句话,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哪怕眼睛仍然是水汪汪的,也没有那么大滴大滴汇聚在眼睫上的泪珠。
“真、真的呀?”
萧应:“人间有句话,叫君无戏言。朕是皇帝,皇帝不说假话。”
云池两颊的肌肉轻颤了颤,哭久了,他的嘴角有点儿僵硬,于是他举起双手,掌心对着双颊,认真打着转揉了几圈,终于灿烂地笑了起来,脸颊上的泪痕也在方才的揉脸过程中被擦去。
“那我要那扇屏风。”
云池指向将延英殿分隔出内间外间的宽大座屏,它是用整块紫檀木雕刻的,中间镶嵌着一块完整的玉板,玉板通体雪白,唯中下方有一条艳丽的翠色,如流水般带过,制玉的师傅用这条翠绿色雕刻起伏的群山,又在山间点缀参差亭台楼阁,大小人像。
一看就知道,是稀世奇珍级别的——云池格外喜欢这些雕刻的手艺,龙能找到的材料比人能找到的更好,但人类的手艺之细腻,是龙族远远不能及的。
萧应痛快答应:“好。”
云池:“我还想要那边架子上的马,镶嵌了很多宝石的那个。”
这只马也是黄金的,胖胖圆圆,很有福相,身上的马鞍、辔头等处都用宝石镶嵌。
虽然一胖一瘦,体态相差如云泥,但云池还是轻易联想到了自己曾拥有过的那对金银马,他好想他们。
萧应:“可以。”
屏风太大,云池暂时拿不了,但博古架上的金马也就半个巴掌大,沉是沉了一点,还能拿动。
云池扶着萧应的手,有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站稳了,这才小心地走过去,将这只小金马取了下来,双手抱着端详。
在将它拥入怀中的瞬间,云池觉得自己心中的酸楚被抚平了许多——那个曾经从龙族前辈处听说,但他彼时没能理解其意的故事,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菀菀类卿,原来是这个意思。
菀菀类卿,原来真的是这样!
云池抱着金马,决定给它取名叫“菀菀”,退回到萧应身边。
萧应:“还有要的吗?”
云池摇摇头:“不……唔,暂时不用了。”
他也不是不想要,但方才都说了再来两件能哄好自己,况且他也真的被哄好了。
算啦,下次应该还能有机会的吧!
他仰着头,细声细气——因为先前哭久了,嗓子也有点儿不自然地掐尖起来——对萧应说:“谢谢你。”
萧应:“无妨。”
小龙不哭的时候,瞧着还是乖的。
尤其是那柔和的五官,只要稍稍舒展,便似春风中柳叶。
他问:“现在可以用膳了?”
云池抿了下嘴唇,想了想,最终还是轻轻摇头。
他一只手抱着金马菀菀,另一只手去扯萧应的袖子,动作十分自然地带上三分撒娇的味道:
“唔,我能先去……给我失去的宝贝们立个衣冠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