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安静。
茶茶赶紧从梁丘砾身后挤出来,拉开门,一只手推着他的后背往外送,一边冲他抱歉地笑笑:“梁哥,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等等,不是说修东西吗?”山逸迟叫住二人,“修的什么?”
“洗衣机,他过来帮我修洗衣机呢。”
山山茶指着阳台上的工具箱,好在地上水渍差不多干了,勉强掩去了方才的狼藉。
“修好了吗?没修好接着修呗。”山逸迟换了鞋,回到沙发上坐着,俨然一副大家长的姿态。
山山茶心中有鬼,求救似得看向梁丘砾。
梁丘砾一向是个做事做到底的,没道理东西没修好直接走,这一点竟然和这男人不谋而合了。
他也不想跟人继续废话,长腿迈向阳台,认真检修洗衣机去了。
只是这衣服太不舒服,蹲下来时浑身勒得太紧了。
他向来做事专心,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思一直被客厅的动静牵引。
快频率的啪嗒声在客厅里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那双她走路时拖鞋摩擦地面特有的声音。
余光里,她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递水果,围绕着那个男人忙碌的不可开交,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梁丘砾握住钳子的手青筋爆出,没收住力,金属钳子撞击洗衣机滚筒,发出刺耳的一声撞击。
茶茶心中一跳,惊出冷汗,为防止她哥看出什么,伸手捻起一颗水果,讨好似的递到她哥嘴边。
惊心动魄的环境下,茶茶逐渐游刃有余,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闻着空气里的那丝榴莲香,心痒难耐。
她小步挪到梁丘砾身边,询问他讨不讨厌榴莲味。
见他否认,她的眸子倏地明亮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甜笑,欢快地跑回男人身边把榴莲开了去。
梁丘砾再次忍不住看向二人,她明显很怕这个男人,从他回家开始就不停地干活,只是在开到榴莲肉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欢喜了一下。
那男人挑三拣四,还又说要喝水,叫女人去倒。
他实在不明白,她怎么过成这样了。
山山茶完全不知道梁丘砾的心理活动,她拿了个她很喜欢的漂亮杯子,倒了点水,走到阳台递给他。
“梁哥,辛苦了,谢谢你,喝点水吧。”
梁丘砾接过,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那人正没心没肺地吃着榴莲,倒是丝毫没在意他可爱的妻子过来给别人送水。
梁丘砾胸口闷闷的,大口吞咽着杯子里的水,喝出了酒的架势。
白水顺着喉管往下,他竟尝到了一丝苦味。
山山茶拿着空杯子走回客厅,抬眼看见她哥正紧盯着梁丘砾的背影。
她莫名有点慌乱,难道她哥发现了什么?
她走到她哥面前,又给添了杯水,才小声询问道:“哥,你看什么呢?”
山逸迟低头看了眼杯子,他妹家他的专属杯子,是个普通玻璃杯。
他没理她,继续用余光监视着这修理工人,他总觉得那人修东西不老实,时不时地往他妹身上看。
看着真不像个好人。
过了好一会儿,梁丘砾总算修好了,拿起工具箱往外走。
“修好了,没什么大问题,之后用的时候稍微注意点。”
山山茶很是感激,将他送到门口,拿了一盒饱满的榴莲肉递给他:“梁哥,给你的榴莲,谢谢。”
梁丘砾站在过道,忽然道:“加个微信吧。”
茶茶只愣了一瞬,连忙掏出手机,两人快速扫码。
一边刻意大声对梁丘砾道:“谢谢你,一会我把钱转你。”
山逸迟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插话。
但总觉得那人看他的眼神,透着一股莫名地敌意。
门关上了。
茶茶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心跳还是快的,脸烫得能煎蛋。
山逸迟站起身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茶茶捂着脸蹲下去,声音闷闷的:“哥哥,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他真是修理工?这样的人你也敢放进来了?”
“真的是,哥你相信我。”茶茶为了加强可信度,扯谎道,“他、他在排行榜上评分第一。”
“是吗?我感觉他修得不咋地,听令哐啷的,靠脸排名的吧。”
“哥!你咋这样说话呢?”茶茶不悦,“他人很好的。”
山逸迟一脸恨铁不成钢,也蹲下来,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哥我这是怕他对你图谋不轨。”
茶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怎么会。”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那人冷冷道:“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是啊,没什么关系,要硬说有,也只是邻居关系。
山逸迟拧眉:“我看你还挺失望呢?”
“没,没有啊。”茶茶摆手。
手机震了下,她打开看,是新加好友[lql]给她发来的消息。
她站起来,躲开山逸迟。
山逸迟摆手,却是认真道:“行,妹大不由人,不管发生什么事要给哥发消息知道吗?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嗯!”山山茶抬起头,亮晶晶地看向她哥,“谢谢哥。”
手机里,还躺着一条新发来的信息。
lql:[我的衣裤放在你的床底下了,替我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