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1 / 2)

山山茶夹起一块鸡翅,对着镜头晃了晃。

鸡翅煎得两面金黄,裹着蜂蜜和蒜末调出来的酱汁,油亮亮的,撒了几粒白芝麻。

她咬了一口,“咔嚓”一声,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脱骨,蜂蜜的甜和蒜香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

蜂蜜鸡翅实在美味,山山茶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仓鼠眼罩都遮不住她弯弯的眉眼。

她腮帮子鼓鼓的,像个认真囤粮的小仓鼠。

有弹幕冒了出来:[看饿了][鼠鼠吃得好香]

她没顾上看,专心啃骨头。鸡翅啃得干干净净,骨头摆在盘子边,排成一排。

直播间在线人数稳在一千左右,弹幕大部分都是活粉,一条接一条:

[鼠鼠又萌又怂好可爱][像只认真囤粮的小仓鼠]。

[看她吃饭真的好治愈!原谅全世界一秒钟!]

茶茶把六块鸡翅啃完,她又舀了一勺米饭拌酱汁,扒拉了两口,最后端起碗喝了几口紫菜蛋花汤。

碗碟空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对着镜头萌萌地笑了一下,冲镜头摆了摆手。

粉丝们恋恋不舍地和她告了别。

茶茶也冲着直播间比着爱心飞吻,直到最后一首音乐结束,她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了,茶茶也瘫倒在沙发上,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蔫了。

她摘下眼罩,盯着桌角上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干净,没了眼罩遮挡,眼睛下面的乌青一下子显了出来,青灰青灰的,衬得皮肤更白了。

她戳了戳那团总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软肉,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她都已经二十三了,这张脸什么时候才能帮她显得靠谱一点?

今天上午,面试成绩出来了。

差一分。只差一分,她就可以上岸了。

这个岗位就在市区,是她心心念念的岗位。

如果考上了,爸爸妈妈就可以放心了。

可她越是期待,就越是紧张,再加上她本身就有见到生人就会结巴的毛病。

上了考场,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声音发颤,越急越结巴。

虽然磕磕巴巴地答出了所有的点,但是考官们根据综合得分,公平地给到了她一个不太满意的分数。

今天差点就不想播了。

但这半年来,除了周五晚上,山山茶都坚持每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直播,才有了现在的成绩,她不能轻易鸽了粉丝。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掌心里,没哭。

她只是觉得好累,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好姐妹燕椿来发来消息:[茶宝,明天出来喝酒不?]

茶茶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椿椿,我不太想去。]

燕椿来秒回:[仓鼠抱抱.gif]

[茶宝,我知道你难过。最近我论文案子一堆事儿,都没时间好好陪你。]

[我专门订了白天开门的那种私人卡座,就咱俩,绝对隐私。明天我的时间都交给你,你就让我弥补一下嘛,好不好嘛?茶宝~]

茶茶咬着嘴唇,盯着那串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她早就想见椿来了,只是一直没敢打扰她。

勉强压住眼底的湿意,她回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下午,山山茶站在镜子前,难得认真地打扮了一回。

她挑了条白色的连衣裙,棉质的面料,裙摆刚好到膝盖,领口缀着几朵小巧的刺绣小花。

化了个淡妆,薄薄一层粉底,腮红扫得浅浅的,像白山茶花瓣上那一抹自然的粉晕。

口红选了透明的唇釉,亮晶晶的,衬得嘴唇像刚洗过的樱桃。

头发放下来,发尾微微卷着,披在肩膀上,发间别了一枚珍珠发卡。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干干净净的,像一朵刚绽开的小白山茶。

见椿来,还是这样好好收拾下才有诚意。

燕椿来在酒吧门口等她,远远看见她就喊:“哟,今天这么好看!”

茶茶小跑两步过去,挽住她的胳膊:“你小点声。”

椿来笑,挽着她往里走。

私人卡座在二楼,临江一整面落地玻璃,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卡座四周垂着深蓝色的丝绒帘幔,半遮半掩。

山山茶要了一杯莫吉托,不一会儿便送了过来,薄荷叶绿莹莹的,浮在杯沿。

椿来要了杯精酿,举杯碰了碰她的杯子:“茶宝,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山山茶抿了一口,没说话,眼睛里有点潮。

她们慢慢喝着,聊了很多,又点了别的酒,又续了几轮。茶茶没哭,就是眼眶红红的,靠在椿来肩上,后来她有点醉了,脑袋晕乎乎的。

“椿椿啊……你说我是不是真就没那个命……”

椿来心疼地捏了捏她:“你做吃播博主也做了大半年了,现在收入也稳定了,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了呀。”

“椿椿……”茶茶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椿来放柔声音,摸了摸她的头:“茶宝,其实你可以和叔叔阿姨说说的,人生也许不是只有进体制内这一条路可以走。”

“椿椿……”茶茶被椿来搂进怀里,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

她小的时候性子很虎,为此付出了代价。经历过那次的事儿之后,她便做起了乖乖女,长大后性子也愈发内向。爸爸妈妈希望她毕业后能够考进体制内,有一个长期稳定的工作。

他们对她很好,给她买了一套小房子,供她全职考公。

她明明答应过爸爸妈妈,一定会考上,可她还是没能做到。

天色渐晚,椿来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走吧茶宝,我送你回家啊。”

燕椿来一手拎起两人的包包,一边把瘫软的山山茶从沙发上架起来:“一会乖乖回家睡觉去听见没?千万别耍酒疯。”

“好吧&*%……”她耷拉着脑袋,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椿来叫了辆专车。

车快到的时候,她突然接到急救电话。

男友李文出了车祸,听起来情况十分严重。

好在山山茶的家和医院挨得挺近。

一路上,茶茶努力撑着让自己看起来很清醒,嘴里翻来覆去地说“椿椿我没事,就几分钟距离,你别担心我,去看李文吧”,总算劝她在医院下了车。

临走前,椿来千叮咛万嘱咐,不想社死的话,一定快点回家睡觉。

因为山山茶醉酒前后完全判若两人。

赶上晚高峰,堵得要命。

茶茶被尿憋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过了快十分钟,滴滴终于到了她住的小区。

她慌慌张张地推门下车,脚一踩到地面,一瞬间天旋地转。

酒精这玩意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茶茶在小区里七拐八拐,好不容易认出自家那栋楼,夹着腿、小碎步挪到电梯前。

嗯……18楼……没错了。

当初选这个楼层,也是为了“要发”……对,要发财。

电梯缓缓上升。她攥着拳头,双腿绞得死紧,嘴里碎碎念:“快点快快点啊再快点……”

“叮——”

电梯门终于开了。

她冲出去,脚下一软,直接扑了个踉跄。

爬起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