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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低气压泄露出来,眼睛闭合,想象不出一个跟两面宿傩有血缘关系的麻生秋也。

——秋也,你就不能打电话问我要吗?我就在日本啊!

发现自己在麻生秋也眼中不值得询问的五条悟发出一声垂死挣扎的悲鸣。

“我没有这么差劲吧!”

“总监部要上缴忧太的那根手指,我都同意了,是禅院直哉在此之前把手指抢走的!”

“他在对你卖好?不对!是他暗地里知道你需要手指?!”

五条悟抓到直哉这个间谍,一个挺腰,坐直身体。

“我决定了!”

久违的灿烂笑容出现在五条悟的脸上,不擅长钓鱼的白发男人找到了所剩无几的鱼饵。

这就是他重新了解麻生秋也后的好处,没有过度的美化,也没有认为麻生秋也不能够接触特级咒物。

他尊重麻生秋也的想法,弱者无法自保,但是强者可以守护自身的安危。

他所认识的麻生秋也足以正面压制住两面宿傩。

【最强。】

这个念头让他开心极了。

麻生秋也不用其他人的帮忙,一个人完成了智与力结合后的蜕变。

从儿童时期就对“最强”充满执念的五条悟遏制不住地笑道:“甚尔肯定天天在说我的坏话,把我想象成一个缺乏人性的小少爷……哼,我要取回手指,贴身存放,拒绝一切不礼貌的盗窃行为。”

——秋也,你不要相信甚尔的话,他连老婆死了都可以再婚!

第766章 “最强”咒术师第二步

这些天,送走两面宿傩的禅院家极为热闹。

3月3日,禅院家为禅院直哉举办了一场接风洗尘的小型宴会,庆祝他度过28岁的生日。

3月4日,禅院直毘人更改遗嘱内容,由禅院直哉位列继承人顺位第一位。

3月6日,禅院直哉提交特级咒术师认证。

3月7日,总监部驳回,理由是暂无认证人员,且禅院直哉的领域展开极易死人。

3月8日,禅院直哉再次提交申请,理由是可以请特级咒术师出面考核。

3月9日,五条悟以没时间为借口拒绝了。

3月10日,夏油杰以讨厌这个人为理由拒绝了。

3月11日,乙骨忧太以在国外出差为理由拒绝了。

3月12日,九十九由基查无音讯,拒绝跟总监部有任何来往。

禅院直哉被总监部拖着不肯办理认证,气得他跳脚,再次为总监部的办事效率而恼火。

他私底下打电话问五条悟要什么好处才可以松口,对方直接回答他:“交出秋也的下落,否则免谈。”

禅院直哉:“???”

他能知道秋也君的下落?他有这个本事吗?!

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追赶强者脚步的禅院直哉快要上火了,自己解释也没有用,悟君不讲道理。

直到白色情人节的前一天,禅院直哉还是处于被“特级”圈子排斥的现状,挤破头也没有挤进去。禅院直毘人笑话儿子,说儿子也是现代咒术界第一人:被所有特级咒术师和诅咒之王都嫌弃的第一人。

禅院直哉坚决否认老爸的看法,诅咒之王都夸过他的术式适合对付咒术师!

他的术式打不过五条悟是耻辱吗?

不是啊!

老爸,你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把这种术式传承给儿子!

禅院直毘人满脸无语,禅院直哉丝毫不内耗,收拾好心情,索要一大笔钱财就去购物了。

当禅院直哉提着买好的礼物登门拜访加茂家的时候,他见到的人是堂哥,酷帅的甚尔堂哥倚靠在门框上,吊梢眼没有他那么明显,但是斜睨他的视线就像是一只午休被吵醒的大黑豹。

不爽,不爽,还是不爽,伏黑甚尔盯着禅院直哉的脖子看,琢磨着怎么剁掉对方的脑袋。

禅院直哉缩了缩脖子,咬牙说道:“堂哥,你可以跟我对战一次吗?”

秋也君说过一次,甚尔是特级守门员,能打得过甚尔的咒术师就是合格的特级咒术师。

伏黑甚尔掏出一张白纸丢过去。

禅院直哉递礼物的手僵住,疑惑地接过白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伏黑甚尔说道:“我给你写遗书的机会,记得告诉禅院家,如果你死了,你是自愿死在我的手上。”

禅院直哉:“……”还是把礼物给了就走吧。

伏黑甚尔鄙夷地看着禅院直哉满心欢喜而来,若无其事而去,留下的是大量麻生秋也喜欢的纸质书籍,仅有一套禅院家的常规和服是禅院直哉赠予伏黑甚尔的礼物。

“禅院家的垃圾堆里就长不出一个正常人。”

假如伏黑甚尔没有记错,这是自己在禅院家受人白眼时期常穿的服饰。

他拎着一袋子书籍进入加茂家主的庭院,把和服扔给了负责充当各方联络人的孔时雨。

孔时雨:“?”

伏黑甚尔:“送你的礼物。”

伏黑甚尔大方地说道:“别弄得我好像一直吃你的、喝你的。”

孔时雨受宠若惊,以前充当吞金兽的臭小子在外面鬼混久了还知道送礼物给他?

孔时雨调头去见麻生秋也的时候喜悦地抖落了这件事。

京都的一处民宅里,麻生秋也摸了一下和服的布料,头也不抬地说道:“你高兴得太早了。”

孔时雨自欺欺人地说道:“别告诉我原因,我难得不想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历。”

麻生秋也轻笑:“好,我满足你的愿望。”

任何人在加茂家都见不到麻生秋也的本人,那里离五条家太近,不适合麻生秋也处理私事。

孔时雨把咒术界里最近跳得很欢的那些人物名单交给麻生秋也。

为首的就是禅院直哉,屡屡申请,屡屡碰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禅院直哉是在发疯。

麻生秋也用手指夹住这张人物情报,分类到“无害”的区域。

下一张纸是“新·阴流”门派的情报,上个月有人看见了掌门人的身影出现在“死灭洄游”总决赛的附近,有小道消息传言这位老妇人通过执掌的一门禁术,可以持续地吸食门派子弟的寿命。

孔时雨低声说道:“经过调查,这个消息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流言蜚语的源头是身处于国外的冥冥小姐。”

孔时雨着重调查“新·阴流”门派的契约一事。

这件事可相当严重!

因为“新·阴流”门派禁止外传秘术,所以有许多咒术师跟门派签订契约,成为门徒。

御三家走的是高端路线,不会一对一签订“束缚”,更不会让五条悟受人制约,例如五条家就是派出长老级别的人物与掌门人签订保密契约,只允许家族嫡系子弟学习秘术。

麻生秋也一眼看出原因:“看来她很希望现任掌门人在‘死灭洄游’里去世啊。”

冥冥出身于小型的咒术师家族,家族内部男尊女卑,她从小没有资格学习秘术,长大后才会跑去入学东京高专,而不是京都高专,但是忧忧有这个资格,赫然是“门徒”之一。

这条流言蜚语刚出现的时候让麻生秋也都心生警觉,误以为是真实的消息。

他能理解咒术界遍地是人渣、败类、自私自利的王八蛋,再出现一个吸食寿命的老妖婆也很正常。

早些年的时候,麻生秋也央求着夜蛾正道,想要学习剑术、简易领域、落花之情等一系列可以变强的手段,除了落花之情不行,夜蛾正道满足了他其余的要求,这代表麻生秋也属于签订契约的“门徒”。

后来,夏油杰在麻生秋也的推荐下给总监部提要求,总监部同意了他学习简易领域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自己和夏油杰都被卷入进去,麻生秋也就无法忍受了。

那可是寿命啊!

他们本来就比不上五条悟的靓丽童颜,尤其是夏油杰有法令纹,岂不是未老先衰?

在把老妖婆大卸八块之前,麻生秋也克制住了登临顶峰后滋生的杀意,让孔时雨去收集情报,等到麻生秋也以为可以给老妖婆判处死刑的时候,他诧异地发现自己也犯下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面目可憎的老妖婆瞬间降级为逃过一劫的老妇人。

麻生秋也仔细搜寻羂索的记忆,二次确认“新·阴流”门派没有吸食寿命的隐形规定。

御三家不是傻子,敢存在这种规定就是在挑战御三家的底线,五条悟一眼就能看穿不对劲之处。

“这一招不错啊,冥冥小姐。”

栽赃陷害,借刀杀人,极具有冥冥谋而后动的风格。

冥冥盯上了“新·阴流”门派的掌门人位置,即使她坐不上去,她也希望自己人能坐上去。

重点:忧忧的潜力极强,是冥冥的身体兼情弟弟备胎。

麻生秋也看在学姐的面子上,对孔时雨说道:“派人转告她,我希望没有下次了。”

这个极为鸡贼的学姐还待在国外没有回来,停止了产业转移,但是谨慎地在观望日本的生存环境。按理来说,冥冥有上位需求的话可以与麻生秋也谈合作,但是冥冥显然不敢相信举办游戏的麻生秋也。

一如夜蛾正道。

麻生秋也刚刚为夜蛾正道而暖心的情绪再次冻结。

提起“寿命”一词,麻生秋也就想到了那些跨越时光长河的古代咒术师们。

月初的时候,麻生秋也出国了一趟,危险物品不止是存在于日本,其他国家也有秘而不宣的特级咒物,所有被羂索标记过的特级咒物都被麻生秋也处理干净了。最后还有两根“两面宿傩的手指”流落海外,下落不明,连两面宿傩都失去了对位置的感应力,具体原因可以标注为:“老子干的!”

这是导致两面宿傩吃下即生佛的原因。

这也是导致两面宿傩认为有后路,所以主动夺舍乙骨忧太的原因。

五条悟采取过各种方法销毁“两面宿傩的手指”,统统失败,灵机一动就选择藏到了海外。夏油杰没有五条悟那么多的人脉,所以偶尔会把一些关键性物品丢到九十九由基那边,夫妻俩互相藏东西。

夏油杰对麻生秋也上交了手指,咒术界明面上就剩下两根手指的隐患。

这两根手指的下落是五条悟最后的秘密,谁也没有告诉,只有夏油杰知道他得到过手指。

麻生秋也试着去过五条悟可能藏东西的地点进行血脉感应。

没有,他无法查出来。

麻生秋也指了一下第三张上的问题人物五条悟,语气没有起伏:“五条的衬衣和教师外套一般放在干洗店清洁,你去调查一下,然后把衬衣的纽扣替换为定位器。”

孔时雨:“这……衬衣纽扣太小了吧。”

麻生秋也挑眉答道:“那就选择裤子纽扣,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指导你吗?”

孔时雨领下这个让他心惊胆战的任务,希望最新款的定位器可以藏得进去。

孔时雨退下后,麻生秋也取出抽屉里的一根手指,它被擦得干干净净,指甲尖锐,他还把它用消毒液浸泡过24小时,剔除表面污渍之后,总算能看得出两面宿傩生前的手指形态。

没有办法,这是乙骨忧太吐出来的东西。

麻生秋也的指腹划过“两面宿傩的手指”,逗弄一二,果不其然被划破流血了。

他的毒血混合着诅咒之王的剧毒,谁也没有办法毒死对方。

“宿傩,我知道你听得见。”

麻生秋也坐着说话不腰疼,轻声细语地刺激着两面宿傩:“去轮回吧,里梅在等你。”

旁边的鸟笼里,一只鹦鹉顶开虚掩的笼子门,飞到了麻生秋也的书桌上,万变成了一只鹦鹉,在两面宿傩的容器被腰斩后一度想要自杀殉情,却被麻生秋也想办法带出了伊势神宫。

万怨念地说道:“里梅!又是里梅!万一他是在等我呢!”

事到如今,万对羂哥哥的正宫地位心服口服,最少自己做不到摆弄宿傩的本事啊!

麻生秋也抚过万的羽毛,被万用力啄了一下:“不许摸我,我没穿衣服的时候只能被宿傩触碰。”

麻生秋也迅速收回手,低头盯着手背被啄出的一个血窟窿。

“你们两个还真是喜欢弄伤我。”

“这是爱啊~。”

万高唱着自己的爱意,大摇大摆地来到干枯的手指前面,垂下头部,用鸟喙蹭了蹭手指。

万对宿傩说悄悄话:“宿傩,羂哥哥对你太心狠了,还是我比较好吧,我可不会出轨另一个人。”

麻生秋也当作没听见。

万笑道:“羂哥哥,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和宿傩?”

麻生秋也叹道:“我们各自为敌的时候,你就不用勉强自己喊我哥哥了,有点肉麻。”

万不以为然地反驳道:“你以为我会喊第二个人为哥哥吗?”

羂索有这个能力让她低头,她就不介意肉麻几次,反正宿傩每次听见“羂哥哥”就会产生有趣的反应。

大概就是为了这句假到极点又透着亲昵的“哥哥”,麻生秋也才把万带了出来。

麻生秋也屈指一弹,让鹦鹉圆润地滚下书桌,“我要去心灵世界跟宿傩打招呼了,你给我回笼子里。”

万爬回书桌的边缘探出脑袋,抗议道:“不许玷污宿傩的灵魂!”

麻生秋也温柔地回答:“滚。”

麻烦你看清楚大家的邪恶程度,谁玷污谁啊。

麻生秋也拿起“两面宿傩的手指”,放在唇边迟疑不到两三秒,终究是选择咽了下去。

他不愿意错过近在咫尺的力量,哪怕这份力量要让他面对原主。

宿傩,请看清楚我是谁,然后痛痛快快地死在羂索对你的诅咒之下吧。

而我——会记住你的。

第767章 “最强”咒术师第三步

心灵世界如同一幅画卷般铺展开来。

麻生秋也沉浸入遍布尸山血海的昏暗世界,迎面而来的就是两面宿傩的煞气。

他没有惧怕的意思。

他的姿态一如既往缺乏外露的高傲,外柔内刚,气质内敛,用温和的假象包裹住尖锐伤人的一面。

“宿傩,你是在为你认错人而恼羞成怒吗?”

眼帘尚未睁开之前,麻生秋也抵挡住数道斩击,斯斯文文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

闻言,两面宿傩立刻去翻阅身体记忆,把这具身体从小到大记忆全部看了一遍。

原主是工薪阶层的独生子,家境比不上禅院直哉和乙骨忧太,看不见咒灵,缺少咒术师的天赋。此人按部就班地上学,念书,身体发育迟缓,是那种被两面宿傩偶遇都不会记住的路人甲类型。

第一次原主的记忆中断,发生在14岁的前夕,原主在家中遭遇咒灵事故。

一天后,原主的记忆得到续接。

在医院里醒来的黑发少年下床后,对着镜子展露出细微的笑容。

下一秒,他收敛所有情绪,表演出虚弱的病人形象,确定身体康复之后等待出院的通知。

黑发少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眼神望着窗外的景色,又仿佛把隐藏的答案摆在了两面宿傩的面前。

——原主被人被夺舍了。

两面宿傩以为是羂索披上了黑发少年的皮囊,但是后续的记忆颠覆了他的想象。

这个人居然不是羂索!

这个人对14岁生日的许愿是“愿往后的每一年今天,我都能开开心心的度过。”

羂索压根不会为夺舍一名普通少年就欣喜若狂。

新的夺舍者吗?这是什么术式带来的效果?是涉及灵魂层面的夺舍?

两面宿傩觉得自己不该太早发飙,对“麻生秋也”的能力产生无穷的好奇心。

在接下来的人生记忆里,两面宿傩做好看到无聊故事就自动跳过的心理准备,可是十四岁的黑发少年没有让两面宿傩感到无聊,对方不停地搜寻这个世界的“异常”,不出意外地锁定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当黑发少年看见介绍学校的网页后,两面宿傩也不禁跟着记忆一起兴奋起来。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吗?”两面宿傩在心底琢磨起来,“看到‘咒术’就确定有咒术界?”

唯一让两面宿傩想不通的是麻生秋也为何迟迟看不见咒灵。

这个世界人人有咒力,零咒力的奇葩就一人,普通人没有控制咒力的能力,夺舍者却是知晓咒术界的人。

莫非是“束缚”带来的副作用?

两面宿傩把麻生秋也往近代咒术师的身上去猜测,对方不像是古代人。

然而麻生秋也为了觉醒咒力谋划的那些事让两面宿傩一呆,头一次看见觉醒咒力这么难的情况。

这不是他们与生俱来就掌握的能力吗?

好吧,这具身体的天赋低下……不对,天赋低下还能晋升特级咒术师?!

两面宿傩被前后矛盾的情况弄得想要跳记忆阅读了。

不行!

自己要知道输掉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两面宿傩忍住脾气,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时光,坚韧的神经随着记忆而变得逐渐暴躁起来。

他以为他能看见一个羂索模版的夺舍者,结果他看见了一个普通人的奋斗史。

他以为他能看见麻生秋也入学东京高专,玩弄五条悟,结果他看见五条悟把对方气得抑郁了。

夏油杰都送上门让麻生秋也玩弄了,结果麻生秋也不干。

反派不是一天养成的性格,麻生秋也更不是从一开始就心性冷硬、手段残酷,咒术界容不下普通人站到时代的浪潮顶峰,想要与五条悟当同学就要承担逐光者的痛苦。

企图在记忆里见到乐子的两面宿傩被麻生秋也的负面情绪糊了一脸。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凡人。

求而不得,爱而不得,弱而自知,被天赋锁死的上限让麻生秋也一天比一天疯狂。

直到某一天,麻生秋也盯上了羂索。

麻生秋也知道羂索,了解羂索,他精心谋划了一场让羂索夺舍自己的剧本。

两面宿傩不可思议地看见麻生秋也成功了,羂索输给了一个天赋平庸的二级咒术师!在两面宿傩看来,所有在生死边缘都学不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都是庸人,天生就要被强者踩在脚底下的弱者!

对于麻生秋也与五条悟之间的恩怨纠葛,两面宿傩不至于觉得荒诞,五条悟长得不丑,实力强悍,在禅院真希、禅院直哉、乙骨忧太、麻生秋也四个人的记忆视角下反差极大。

禅院真希:【白发怪人,禅院家不敢得罪的五条家主。】

禅院直哉:【悟君赛高!白发美男子!】

乙骨忧太:【是值得尊敬的五条老师,人生导师,如果不催着我晋升特级咒术师就更好了。】

麻生秋也:【五条家的神子大人,深闺六眼,墨镜小白猫,说话不算数的渣#@#¥%!!!】

麻生秋也认为五条悟不懂爱人,两面宿傩倒是颇为赞同,选择性无视麻生秋也的平民身份和憋在心底的暗恋。身为真正通透的聪明人,两面宿傩觉得麻生秋也早就把想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了。

第一重要的是自由,然后是尊严,再然后是拥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和追逐爱情的机会。

他开始思考零咒力的灵魂给麻生秋也带来了哪些好处。

这种灵魂比零咒力的肉体还要罕见,极大地克制住一切干涉灵魂的咒术。

难怪……

羂索豁出命都要毁掉麻生秋也在灵魂层面的特殊性。

果然不公平,羂索输得太冤枉了,谁都想象不出一个有零咒力灵魂的咒术师!

凭着这个鱼死网破的举动,羂索为咒术界修正了底层规则上的漏洞,不再让麻生秋也逍遥法外。

后面,麻生秋也大部分的痛苦也来源于羂索临死前的“馈赠”。

五条悟认不出他。

夜蛾正道认不出他。

麻生秋也必须按照他对羂索作出承诺,登临咒术界的顶峰,杀死两面宿傩,比羂索做得更好。

若是做不到这些事情,麻生秋也就无法继续使用“夺舍”术式。

爱情与力量,麻生秋也选择拥有更靠谱的力量,走向两面宿傩都能高看一眼的方向。

——追逐“最强”,谋划“最强”,成为“最强”。

曾经发生在幕后的事情,终于在两面宿傩的眼前得到揭晓。

虎杖悠仁的爷爷是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

在虎杖倭助寿终正寝之前,两面宿傩还没有摆脱禅院真希的身体限制,感受不到兄弟的存在。

“死灭洄游”的战场外,麻生秋也夺舍虎杖倭助的尸体,制作特级咒物“脑花”,又让伏黑甚尔辅助他完成最艰难的一个环节:让原本失去大脑的身体顺利容纳特级咒物。

这段过程足以用毫不拖泥带水来形容麻生秋也,就算是羂索都做不到!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羂索瞧不起“九相图”,也没有信任的对象,他不可能让任何人触碰他的大脑。

傲慢让强者一叶障目,走向毁灭,谦卑让弱者伪装自己,珍惜着所有能带来助力的事物。

要么不贪,要么巨贪。

此时的麻生秋也距离“最强”的目标一步之遥。

“呵……”

起初,是一声冰冷的低笑。

“哈哈哈……这就是你让我看见的真相吗……”

两面宿傩坐在牛骨自然弯曲的枯骨座位上笑得痛痛快快,王座从来不需要金碧辉煌的装饰。

他的瞳孔转动,身体随之放松下来,单手支撑住脸颊一侧。

“麻生秋也。”

两面宿傩念出了黑发青年的名字,不再是以“羂索”称呼对方,承认自己犯下致命的错误。

他错把麻生秋也当作羂索,又把羂索想象成一个心胸广阔的诅咒师。

错得离谱。

羂索小心眼到了极点!

羂索特意为虎杖家延续后代的行为让两面宿傩都无话可说,只能说什么疯子都有。

他最想杀掉的羂索早就死了,现在轮到麻生秋也前来索命。

两面宿傩发现这一切真好玩,身居高位的是败者,站在血泊里仰望的是胜利者。

特级咒物被咒术界视作“不存在之人”。

这根手指里储存的力量就是一个空壳,他的火焰术式、他的咒力被“双胞胎的诅咒”输送给了麻生秋也。从乙骨忧太把他的手指吐出来的那一刻,两面宿傩就失去翻盘的余地,他知道麻生秋也迟早来找自己。

两面宿傩让自己不再注重胜负,而是去看一看无法停下来欣赏的风景。

里梅死了,两面宿傩心道:【里梅这个爱哭鬼,肯定在等着我啊。】

两面宿傩与麻生秋也对视,无法在那双黑眼睛里看见对自己的好感,充其量是不成熟的慕强心理。

正妻的说法是一个玩笑,但是不可否认,两面宿傩知晓了麻生秋也在少年时代的心意。

这个世界在麻生秋也看来只有三个人值得追逐。

他就是其中之一。

两面宿傩闲适地说道:“我输了,任由你处置。”

相似的话,他在伊势神宫对万说过,只要万能战胜他,他就随便万怎么处置自己。

赤色的烈焰从麻生秋也的脚下燃烧,点燃血泊,蔓延到整个血海。两面宿傩漠然地坐在那里,他看见麻生秋也跨越刀山火海,从被视为草芥的弱者世界爬到了魔窟、爬到了通天之梯的洁白阶梯上。

阶梯上处处是麻生秋也留下的血手印。

多么不公,又多么公平,咒术界总是诞生出精彩绝伦的人物。

智慧啊……这种力量竟然也可以登顶吗?在被火焰吞没之前,两面宿傩平静地说道:“在完成全部计划之前,你最好问一问自己,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两面宿傩慢慢地闭上眼睛,就像是无数个封印的日子,陷入一个人的沉眠。

被他看穿了全部人生的麻生秋也微微垂首,示意记住了。

“晚安,宿傩。”

下一个千年的岁月,想必还有相逢的机会。

他彻底睁开眼的时候,鸟笼里唱着歌、会开玩笑的鹦鹉飞出,一头撞死在墙壁上,留下少许血痕。

自由高于一切。

尊严是拥有自由之后才能得到的东西。

当一个人有自由、有尊严的时候,他们才有资格去追求爱情,享受恋爱带来的酸甜苦辣。

万义无反顾追赶宿傩的举动没有让麻生秋也悲伤,他站起身,为鹦鹉收尸,大脑自带的研究欲被他又一次摒弃了,他想到了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与一次次期待后落空的失望。

“像他一样学会爱自己吧,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在这方面的学习对象是两面宿傩,一个贯彻信念且自信自爱的男人。

书桌上摆着三月的日历,麻生秋也撕掉今天的日历,裹住鹦鹉,点燃了它的尸骸。

他拿着明天的日历走出房间,沐浴在阳光下,焚烧的气味随风而逝,活人的世界不会留恋死去的人。

他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是给亲友们报平安……再获得最后两根手指。

……

【高专互助三人组】

[麻生秋也:硝子,杰,我已经回到日本,一切安好,还需要处理剩下的两个特级咒物。]

[麻生秋也:明天早上,你们替我把五条约出来。]

[麻生秋也:地点定在横滨市中华街的早餐包子铺,我请他吃早餐。]

[麻生秋也:作为见面的条件,我要得到两根宿傩的手指。]

发完信息,麻生秋也不理会那些会因此失眠的人,提前一晚去横滨市,在那里订了一间民宿房间。

他倚靠在复古风格的民宿窗沿边,黄昏日落,而他可以看上许多年也不会厌倦,如同羂索那般一直见证京都的城市改造,民谣褪去色彩,迟早有一天,横滨中华街也会失去这些故土的乡音。

这间民宿就是他一度没有资格上床入眠,被人赶去儿童福利院过夜的房间。

他不愿忘记自己吃过的亏。

因为,他也会怕的啊,怕五条悟说两句好话就让自己回心转意。

长生者最忌讳的就是贪恋红尘,难以超脱,而他现在就是半个长生者,身体老去之时便是他准备下一具身体的时候,他会永远保持年轻而美貌的自己,在岁月之中追寻更强大的术式。

宿傩让他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好好想一想,所以他约见五条悟,索要手指,打算把问题全部解决掉。

他要彻底地斩断这段感情,让五条悟替自己留在日本,专注咒术界的改革。

人间不再是地狱。

咒术界的尘埃终于被他打扫干净了啊……

第768章 “最强”咒术师第四步

【高专互助三人组】

[夏油杰:某人诈尸了?]

[夏油杰:一回国就提到悟,也不跟我们见一面?]

[家入硝子:夏油,你去约五条。]

[夏油杰:我跟他绝交了,约不动,他可是咒术界有名的大忙人。]

[家入硝子:你指望我去约?]

[夏油杰:靠你了。]

“夏油,你真是……”

医务室内,家入硝子匆匆洗净双手,拿着手机走到休息区域。

家入硝子想说的是“狗男人,靠不动”,但是有一棒子打死所有异性的嫌疑,所以没有没有说出口。

枉她少女时代只对两名异性产生过好感,一个比一个有问题。

麻生秋也摆明性取向为“男”,再详细一点为“男同学”,令她无话可说。

夏油杰比麻生秋也还过分,性取向成谜,仿佛在说直男涂黑指甲、戴银饰,骚起来没有其他人什么事。

其次,夏油杰对弱者只有满满的保护欲,充满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他既可以跟五条悟、麻生秋也勾肩搭背,也可以向九十九由基求婚,然后冷落对方那么多年。

家入硝子对谈恋爱没兴趣的原因就是她明白了一个真相。

她看得上的男人,对方看不上自己,她看不上的男人,对方看上自己也没有用。

一旦她将就了,这辈子就跟堕落了一样没有区别。

单身才能保留自尊与自爱。

禅院直哉就是一个追逐失败的例子,家入硝子日常有拿学弟警醒自己:【千万不要喜欢男人!】

家入硝子酝酿了十分钟,没能等来夏油杰的帮忙,唾弃夏油杰,咬牙拨通五条悟的电话。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单独跟五条悟私聊过了。

电话盲音响了两秒钟,尚未回到东京高专的五条悟就火速接听了女同学的电话。

“硝子!哈喽~,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呀!”

“……”

家入硝子听见声音,眼前就浮现五条悟成年后玩世不恭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似乎不像是错觉。

医务室的窗户被人敲了敲。

明亮的玻璃外倒映出一个白色羽毛球头造型的黑衣男人。

五条悟在接到电话就开始往学校瞬移而来,天空的云层被撕裂出一条超高速的战斗机跑道。

每个东京高专的教职工人员抬起头就能知晓五条悟回来了。

如此嚣张。

又如此让人感到安心。

当你需要他救命的时候,他会不顾手头的其他事,奋不顾身地拯救东京高专的每一个人。

这座母校对于东京高专毕业生的意义通常胜过他们的原生家庭。

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的发言草稿,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根薄荷味棒棒糖,含入口中,五条悟也不要脸地伸手讨要了,他已经看见家入硝子的口袋里有什么了。

五条悟跟学生时代那般爱吃同学的糖,问道:“硝子不抽烟了吗?”

家入硝子是一个重度烟鬼+酒鬼,换个不熟的人这么问她,她肯定会当作是嘲讽。

家入硝子嚼动棒棒糖,超强薄荷味变得辛辣刺激:“今天和明天不抽烟了。”

这是棒棒糖厂家研发的新口味,强效提神口味,比芥末味更清新一些,非常符合家入硝子的需求。她要保持一个好状态,万一麻生秋也找到她,发现她的身边烟雾缭绕,估计转身就要去找夏油杰。

麻生秋也怕她压力大,她何尝不是怕麻生秋也憋在心里不肯说话。

很多问题,摊开来也就那样一回事。

家入硝子不跟五条悟兜圈子:“五条,我问你答,假如你跟秋也见面会说什么话?”

五条悟的神经不自觉地背部紧绷起来,果然有好消息,不然家入硝子怎么会跟自己谈论这个话题。

可是面对硝子的提问,五条悟又觉得很难为情,假装翘腿,盯着皮鞋鞋尖。有一次麻生秋也说他穿切尔西短靴不好看之后,他就换成了线条简洁利落的尖头曼皮鞋,自己在女同学面前很少表露私人感情。

偏偏这些难为情在“好消息”的面前都不重要。

这咒术界的每个人都有希望见到麻生秋也,唯独五条悟不行,五条悟怀疑自己身边全是卧底。

五条悟斟酌地说道:“我会先关心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再恭喜他取得的成果。”

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说道:“错了。”

五条悟学鸭子叫:“嘎?”

家入硝子:“少给我卖萌,我不吃你这一套,你给我听清楚——秋也要的不是叙旧。”

五条悟立刻端正坐姿,放下腿,严肃对待家入硝子提供的小技巧。

家入硝子:“忘掉你在社会上学到的无用交际,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宁可什么都不要说。”

家入硝子极为重视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约见,不希望两人出现云里雾里的谈话。

“五条,你已经不记得你在少年时期的直言不讳了吗?”

“……那样会让秋也觉得我不重视他吧。”

“你本来就不重视他。”

“我没有!”

“是谁把麻生秋也当仆人对待?是谁把麻生秋也推向禅院家?是谁认为麻生秋也逃向未来?”

家入硝子是站在麻生秋也这边的人,对五条悟不可避免地产生怨气。

“是我,但是我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五条悟对当年的那些事沉默了太多年,再次被揭开伤疤的时候终于不当木头人了。

“秋也对我隐瞒来历,对你们告知真相,你们当然一清二楚!”五条悟的声音拔高,衣领下的脖子处青筋跳动,不止一次感受到信息差带来的错位感,他被麻生秋也当笨蛋一样地摆弄了许多次,“我知道你对我欺负秋也的事情耿耿于怀,你和杰都不是我,你们根本没有亲身经历过他布局的威力!”

麻生秋也是一个戏精,以凭空捏造身份为乐趣,上学时期对五条悟的态度比陪读还像陪读!

麻生秋也贴身照料五条悟的生活起居,引导五条悟学习外界的新知识!

五条悟如何会怀疑对方的来历?

麻生秋也演戏,入戏,又出戏后埋怨五条悟不懂他,不关心他,不平等地对待他。

五条悟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尽可能地弥补无依无靠的麻生秋也。

他给黑卡,他给对方买新衣服,他把五条家与东京高专的联络方式给对方。他会吐槽麻生秋也的抠门,并且承诺只要麻生秋也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自己就正视对方的存在,这句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问题!

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听见五条悟的要求会抑郁吗?不会!

“硝子,他不敢在我面前表露真实的自我。”

五条悟在DK阶段看见的是一个过分美好的麻生秋也,对方生病后才显露出衰败之意。

“他对我说过最大的重话,仅仅是不想跟我当同学了。”

五条悟跟夏油杰打架,互飚垃圾话,而麻生秋也是那个站在不远处安静旁观的人。

偶尔,麻生秋也会拉上家入硝子一起站在树荫下乘凉,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说出拱火类型的发言。那段时光是五条悟记忆犹新的美梦,是家入硝子亲身参与过的一段青春。

“他对我比家里人都好,我一度以为是我值得他追随。”

“那一天,他和杰逛街却躲在商场的公共卫生间里不肯出来的时候,我比任何人都着急。”

“杰顾忌朋友之间的距离,我没有想那么多,我觉得我有义务保护他。”

“哪怕他选择错误的变强道路,我也有责任拉回他!”

月上树梢,五条悟被麻生秋也玩笑性求婚的夜晚,他拒绝了麻生秋也入赘五条家的请求。

他认为“落花之情”不值得对方付出这般代价,御三家的因果繁重,对方的未来应该是光明且自由,他在那个夜晚根本不知道麻生秋也暗恋他,他认为男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干干净净的一段关系。

他的那些友谊认知都是麻生秋也和夏油杰从零开始灌输给他的印象。

“从来都不是我在推开他!”

“我抱住他,他说太热了,我拉住他的手,他说不希望学弟误会,我们好不容易在涉谷同居的时候……他对我说,我还要给惠准备一间房间,他住书房就可以了,主卧留给我。”

五条悟简直要被懵懂的过去气笑了,麻生秋也的拧巴程度还在夏油杰之上。

好吧,自己也有错。

麻生秋也抑郁失眠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咖啡喝多了,就跟夏油杰变瘦是素面吃多了一个道理。

后来他知道咖啡和素面没有这样的威力,全部都是两人为抑郁期间找的借口。

“我知道你们最计较的就是秋也生病休学的那件事。”

“我能想到那种局面吗?”

“他就不能跟我正常的吵架吗?”

“他一生气,受不得半点刺激,他不止要我立刻退让,他还要我背负内疚地谴责我一辈子。”

“他在对老橘子坦白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包养了!”

“你们看完我的笑话,现在笑够了?怎么不一直笑下去啊?”

五条悟没有大发雷霆,他说出的话条理清晰,拆穿了家入硝子对他自以为是的好意。

他的身体前倾,目光透过黑色眼罩平视自己的女同学。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告诉我真相。”

“硝子,你偏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出现在五条悟的身上,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四个人里最理智的人。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他说了,便代表他忍不下去了。

家入硝子没有被五条悟这么对待过,她以为他们的玩闹永远不变,五条悟不会计较她的小心思。

那些年他们停留在表面的接触被更深刻的言语击溃了内在。

五条悟率先收回压迫感,不用等家入硝子给出前因后果就开口道:“说吧,秋也在哪里等我?”

他的唇边自然而然有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嫉妒我了。”

家入硝子是一潭不爱流动的死水,当死水泛起波澜的时候在“六眼”看来是如此明显。

那为她注入活水与生命力的源头就是麻生秋也。

家入硝子险些把手机摔在五条悟的面前,恼怒地发现自己刚才被说得哑口无言。

五条悟说她偏心?

她偏心又怎么样,五条悟对她又不如男同学。

家入硝子发出饱含“祝福”的声音:“五条,你最好在见到那个人后也这么能说会道。”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接住宝贝手机,输入没有改变过的生日密码,翻到硝子的兴趣小组。

五条悟念出时间和地点:“明天早上,横滨中华街的包子铺。”

太好了,秋也还愿意约见他。

秋也比他想象中更愿意开口,自己不用天天携带宿傩的手指了。

五条悟想到明天是白色情人节就坐不住,丢回手机,“咻”得一下跑出去,教师宿舍里有烘焙物品!

校外,在任务地点等人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收到五条先生的一条短信。

[五条悟:请假两天,别来烦我。]

要命。

这个带着他连轴不休的五条先生竟然请假了,是不是又回去跟谁吵架了?

伊地知洁高记得五条悟和夏油杰吵完架,辅助监督圈子里就会收到夏油杰罢工的消息。

该不会是……

伊地知洁高急忙点开工作群聊。

夏油杰今天没有请假,还在工作,但是……好巧,明天也请假了。

第769章 “最强”咒术师第五步

晚上九点,横滨中华街还没有打烊。

麻生秋也与外面游客带来的热闹绝缘,在上床休息前,为被芯套好刚买的一次性床上用品。

他总是有一些龟毛的特征。

他在生活中的洁癖不是体现在泥泞灰尘上,而是不爱接触他人沾染过的物品。

因为希望明天拥有良好状态,麻生秋也提早一个小时就寝。

在关灯熄火后,麻生秋也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腹部,不自觉地放缓呼吸声。他闻到中式装修散发出的陈旧气味,十多年前还不是这样的环境,那个时候的民宿干净又整洁,老板是愿意给高中生优惠的中年人。

成年人得不到高中生的待遇,他付出比过去更高昂的价格,订下民宿,却发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床板有一些邦邦硬,但是比棺材要柔软许多。

一次性被套上有消毒杀菌后残留的气味,亲肤程度也比不上他的日常用品。

【实际体验和我的想象存在差距。】

【人总是以为自己没有踏上的那条道路花团锦簇,已经走上的道路则是遍布荆棘。】

麻生秋也默念着自己的感悟,好似抽离身体,来到一个更高的角度评判这段人生。

如果那一晚,他坚定地拒绝五条悟,让突然到访的五条悟跟夏油杰挤一张床,他又何至于尴尬地回儿童福利院,第二天还要焦急地赶回来,防止被夏油杰发现自己失去了住宿资格。

十五岁的五条悟或许会困惑地问他:“只是留给我一张床而已。”

那不是一张床的问题。

是麻生秋也的自尊心在隐忍,不愿对夏油杰求助,也不愿亲手赶走深夜到访的五条悟。

他喜欢五条悟,他会给五条悟最好的一切,区区一张床,正好是他给得起的范畴,他如何去责怪五条悟?

麻生秋也抬起手臂挡住眼部,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再注视过去的内心挣扎。

晚上十点了。

他似乎又在外面失眠了,还是说在京都更让他有掌控感?

室内的通风设施莫名地夹杂一丝蛋糕的甜味,混合木质家具缺乏养护的腐朽气息。

麻生秋也心下一叹,自己还是来早了,或者应该晚一点通知某人。

潜入二楼民宿的五条悟跨坐在窗沿处,手臂推开窗户,外面的红灯笼照亮他戴上墨镜后的容颜,冷白色的肌肤被覆盖一层喜庆的红晕,唇色鲜亮,像极了民俗传说中夜访客人的神仙妖怪。

“无下限”术式很好地隔绝外界的噪音。

关好窗户,五条悟把刚做好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再插上两根“手指”充当蜡烛的仪式感。

虽然宿傩的手指无法发光,但是他可以让宿傩的尖锐指甲顶着一截蜡烛呀。

完美的恶作剧!

就让宿傩待在手指里看在他和秋也重归于好的一幕吧。

而后,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边,“六眼”不自觉地弯起,驱散了找不到人的焦虑。

黑发青年睡在民宿的单人床上,在黑暗中冷淡地说道:“不许脱鞋子,不许上床,你来得太早了。”

五条悟一坐下,床板嘎吱作响,负荷着他的体重,他摸了摸床垫后感慨一句:“好硬。”

可能是外国人都喜欢偏硬的床垫?

索性五条悟在小时候睡惯了家里的榻榻米,也闻惯了木头的气味,对民宿的环境反而不会挑剔。

五条悟捏起麻生秋也耳鬓的一小撮短发,用发梢挠了挠对方的脸颊。

五条悟:“你是在怀念这里吗?”

有人一开腔,麻生秋也的血压就开始往上攀升了。

五条悟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间是2005年6月30日,刚来就困死了,你和杰各开一间房,我不知道你排斥跟杰睡在一起,所以擅作主张地霸占了你的房间。”

五条悟对于十五岁的自己有多霸道心知肚明,没有被社会教训过,所以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

“秋也,你知道吗?我记忆最深的是你第二天跑回来挤我,不让我睡到自然醒。”

五条悟无法忘记睡得正香的时候还有人敢抢他的床位。

四分之一的床位也是床位,麻生秋也明明都走了一个晚上,又回来特意抢床?

当年的五条悟本来想要发起床气,翻了个身,准备让麻生秋也知难而退。麻生秋也用一个举动制止了五条悟被吵醒的情绪——对方竖起手掌,隔绝了五条悟的脸,让他的呼吸吐在手背上。

对于刚来上学的五条悟来说,男同学的手掌心太亲密,手背刚刚好。

麻生秋也的手背是冰凉的温度,有清晨从户外带来的温差,令五条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不能指责对方,昨晚对方没有去重新开房,没有去找夏油杰。

对方前往较远的地方去住宿了。

五条悟问麻生秋也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麻生秋也说回家(儿童福利院)一趟而已。

二十九岁的五条悟代替十五岁的自己看懂了麻生秋也的口是心非,“我对你不好,你却在尽己所能地对我好,同时你不想亏欠我任何东西,你……想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有人是为我的本身而来。”

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觉得使用五条悟的钱是错误的事情?

因为麻生秋也再吃力,也想要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构筑出一个送给五条悟的乌托邦。

五条悟想要偷袭,悄悄凑近闭目养神的麻生秋也,失败了,他的口鼻被一只手掌隔开,墨镜下滑,悬挂在鼻梁上岌岌可危,狡猾地说道:“秋也,你用手掌心挡住我了。”

五条悟用着让少年秋也不肯接受的亲昵吐息,继续说道:“比起以前的手背有进步喔。”

麻生秋也再怎么拒绝,也改变不了时光的威力。

同学是同学,朋友是朋友,同居过两段时光的准伴侣早已适应了彼此的吐息。

麻生秋也变得心肠冷硬,五条悟变得厚脸皮,两人朝着不同方向进化,人格承载在记忆之上,麻生秋也的手掌不可避免地发烫,借助控制血液的能力才成功降温。

“秋也,不要装睡了,你还没有我有装睡玩手机的经验。”

五条悟挪开麻生秋也的手,把脸侧贴在这个男人的心口上,墨镜滚落到床边,最后掉落到地面。他特意为见面准备了一套浅色的休闲服,戴上墨镜,更是为了显得正式一些,谁料对方不愿看见自己。

五条悟心想就算你能控制心跳又如何,越是显得不在意,越是在意啊。

“——我为你带来了宿傩的手指。”

片刻后。

麻生秋也推开了五条悟,五条悟顺势捡起墨镜,按下床头灯的开关,让蛋糕成为今晚的主角。

被五条悟精心打造的大白猫蛋糕闪亮登场,鼻孔处插着两根宿傩的手指。

麻生秋也的面部表情产生轻微波动。

五条悟不甘心就这点反应,贼笑地转动蛋糕,让麻生秋也看见蛋糕背面一侧的猫尾巴。

猫尾巴下,是两颗粉嫩嫩的猫铃铛。

麻生秋也的瞳孔放大:“……”不愧是你做的蛋糕。

五条悟最擅长开男性之间的有色玩笑,说道:“看!我捏出来的,够大吧!”

麻生秋也想要把这盘蛋糕扣到五条悟的脸上去。

五条悟看出这一点,迅速用不锈钢铲刀把不该有的蛋糕部位铲掉,反手一拍,毁尸灭迹。

麻生秋也却在五条悟处理蛋糕的过程中拔掉宿傩的手指,沾着奶油的甜味就咽下其中一根手指。

五条悟盯着麻生秋也的面部,上面没有出现宿傩受肉后的咒文。

麻生秋也没有见到宿傩的灵魂碎片,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面无表情,诅咒之王拒绝围观他们了。

麻生秋也仿佛能脑补到两面宿傩嫌恶的表情。

敌人拒绝成为Play的一环。

这样也好……

麻生秋也回视这双闪动着情绪的蓝眼睛,五条悟也没有他表现得那样镇定自若。

每次吃下特级咒物,麻生秋也都留给五条悟极为不好的印象,不是精神失控就是伪装出梦游病症。

五条悟用尽全力地去相信他能成功吞噬两面宿傩。

麻生秋也握住两面宿傩的第二十根手指,这是一根小拇指,看上去没有其他手指那么辣嗓子。

他停下最关键的步骤,在床头灯笼罩的范围里打量着对方喉头的吞咽动作。

“你好像很紧张,为什么要比我预计地更早带来手指?”

“……明天是情人节。”

“白色情人节与我们有关系吗?”

“我想跟你约会,在明天,在我们没有一起共同度过的情人节里。”

“可是我不想啊,五条。”

麻生秋也确定自己不会为五条悟而改变什么了,他有些哀伤,眸光比任何特级咒具都要伤人,“我想不到任何原谅你的理由,我们之间的缘分在‘死灭洄游’结束后就耗尽了。”

五条悟触及麻生秋也眼底的失望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极力假装自己信心满满。

他不能失去信心,因为麻生秋也是在等他的反应。

“秋也没有尝试过在情人节约会,为什么不想?”五条悟的说话方式难以遏制地夹杂一分刻意的轻快,用来掩盖自己下坠的心情,“你不是告诉过我,人生要体验每一个不同的特殊日期嘛。”

他感受到自己被麻生秋也放弃了。

他没有在涉谷事变中认出麻生秋也,后续认出的太晚了,这件事在对方的心中被判下死刑。

“你摸一摸我的脸颊吧。”五条悟哄着烈性的山茶花。

麻生秋也听着五条悟的请求,伸出空着的左手,手指轻柔,如同抚摸着精致的雕塑一般缺乏感情。

麻生秋也漠然地说道:“你很好看,我以后一定会遇到比你更好看的人吧。”

五条悟的期待神色凝固在了这张完美的脸上。

麻生秋也复述五条悟说过的话:“你以前说未来肯定出现更优秀的咒术师,我现在也开始相信未来了,就像是你比江户时代的‘六眼’更优秀一个道理,五条家的基因代代改良,迟早会诞生出惊艳之人。”

五条悟的嘴唇微微张合,吐不出一个字,这就是被人记住每一句话的下场。

麻生秋也的目光是那么可怖,剖开五条悟那看似没心没肺的胸膛。

“你明知道我已经获得长生,还来招惹我……”

“你好自私啊。”

“你是希望我跟你在一起后,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再生生世世地等待你的转世吗?”

“你不是最希望我过得好,你不是说我活着就可以了吗?”

“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真廉价啊。”

话音刚落,麻生秋也无视五条悟失去招架之力的复杂表情,低头去看最后一根宿傩的手指。

麻生秋也有按照两面宿傩的话,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结局。

无论怎么思考,他还是无法放弃手指,宿傩临死前说的话是不是为自己设下了陷阱?

他感受到身体在进化,如同天元那般走向未知的道路。

在他要咬住手指的一刹那,五条悟的手掌像铁钳般死死地握住他的腕部,却不会带来任何痛感。

五条悟不说话,脸色青白,他无法具体表达心底喷涌爆发的反驳之意。

“不是那样的……不是……”

“不是?”

麻生秋也发现五条悟永远有逗笑自己的本事。

五条悟是怎样的一个人?

在咒术师群体和诅咒师群体,不同人有不同的回答,但是有一点是绝对雷同的。

——五条悟是一个不向往长生不老的强者。

五条悟的梦想是无病无灾地度过一生,最好是在躺上病床之前战死。

当麻生秋也选择长生久视之道,五条悟与他就失去了未来,五条悟应该表达祝福的放开手。

麻生秋也反问道:“你让我失去对爱情的追求,难道还要阻碍我追求长生吗?”

麻生秋也提到长生就有一种梦幻的口吻:“我会再活一千年以上。”

羂索的大脑在为活着而激动。

麻生秋也的身体逐渐能承载住岁月的力量,也许他不仅能长生,还能不老,从此与天元当邻居。

五条悟的蓝眼睛倒映出一心一意渴望长生的黑发青年,对方迸发出他无法理解的梦想。

五条悟的视线陡然模糊,“六眼”再也看不清楚自己想要和好的对象。

秋也的判断不会出错。

他没有办法活一千年以上,但是秋也可以,他阻碍秋也的行为在秋也看来就是自私的人。

“你也说过。”五条悟顶着麻生秋也的冷眼说道,“你会陪我一辈子……”

麻生秋也掰开五条悟的手指,一字一顿道:“我没有说过,你记错了,我只承诺陪你到毕业的时候。”

五条悟不会记错:“是在诅咒信小说的世界里。”

麻生秋也的动作一停,再次抬眸,他看五条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已读不回的聊天记录。

诅咒信小说的世界岂能当真?

这里没有加茂秋也,没有悟君,没有门当户对的零咒力之人与无术式之人。

“秋也,你答应过我,你真的答应过我。”

五条悟呼唤着麻生秋也的名字,麻生秋也依旧在抛弃对方的道路上走完了最后一步。

麻生秋也仰头吞下咒术界的最后一个特级咒物。

他如愿以偿了一次。

他是人类、是咒灵、是诅咒、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类与非人类的交织节点。

正如五条悟的诞生背负着“平衡”世界的命运,从而对标不断暴涨的咒灵,麻生秋也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人类越强、咒灵越强,他跨越不同阵营的寿命就会被不断地延续下去。

如果有一天他会老去,那一定是人类群体大幅度锐减了,或者咒灵群体无法再跟上人类的脚步。

不用更换身体了。

这是好事啊,为何他感受不到巨大的喜悦,是情绪的阈值太高了吗?

麻生秋也可以用这具身体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把短命的咒术师们留在时光之中。

他勾起一道小小的、冷冽的笑容,见不得五条悟的悲伤:“五条,你自己吃掉蛋糕吧,我不需要了。”他指了指这张被自己躺过的床,为十五岁的自己也出了一口气,“我把这间民宿让给你,祝你好梦。”

拥有漫长寿命的麻生秋也甩开孤独的五条悟,迟来的挽留罢了,他走出曾经让他百般纠结的民宿。

五条悟被留在了他的身后,蛋糕的夹层里是无人问津的情书。

黑夜中会发光的“六眼”变得空洞。

民宿外,红灯笼一整晚没有熄灭,为横滨中华街增添夜生活的热闹气氛。

翌日。

3月14日的白色情人节到来。

这一天的传统是互相喜欢的男性会送女性回礼,要么表达爱意,要么表达感谢之情。

早上六点,居住在东京高专的麻生惠收拾好个人物品,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虎杖悠仁耳尖地听见门外的动静,如同嗅到八卦,一身睡衣的追上去问道:“惠!你是出去玩吗?”

今天是周四,又是情人节,麻生惠不穿校服出门本身就是一种反常行为。

麻生惠扭头:“不是去玩,跟你无关。”

说完,麻生惠就抛下十分兴奋的虎杖悠仁,独自一人乘坐公交车去市区,再从东京转道去横滨市。

他不知道的是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取得联络,两人一致决定跟踪麻生惠。

横滨市的街头,一家家便利店和早餐店开门了,麻生惠是饿着肚子来到与麻生秋也约好的地点:中华街的包子店。他拉开椅子,落座在麻生秋也的对面,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拿桌子上的包子。

“早,老爸。”

麻生惠掰开包子,先检查馅料,确定不是奇葩的口味。

对面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走神,麻生惠奇怪地看向黑发青年,莫名觉得对方更加年轻了。

这是打赢了咒术界总决赛的好处吗?容光焕发?

麻生惠问道:“今天五条老师请假,我没有课程,你知道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吗?”

麻生秋也支着下巴,神游天外的视线转移到儿子一副学生气质的脸上。

“他昨天送给我两根宿傩的手指,我请他吃包子,他没有来,你作为学生替他吃吧。”

“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吃包子?”

麻生惠突然觉得难以下咽了,噎得慌,差点拍桌而起,这可是一个小时以上的车程。

“对啊。”

麻生秋也承认了自己就是为了一件小事约出儿子。

“多吃一点,很好吃的。”

麻生秋也投喂麻生惠,自然而然地浅笑起来,驱散了等人时候的冷漠气息。

“死灭洄游”全程都没有波及到横滨中华街,这里的人感受不到日本社会的动荡不安。

“我会吃,你不用给我拿。”麻生惠生气地说道,“亏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清早把我喊过来吃包子……”他不确定地记起今天的日期,“今天是情人节吧,你和五条老师约见在这一天?”

麻生秋也慢悠悠地说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麻生惠停止咀嚼,垂下脑袋,对家长的私事反而不好发言:“下次不要在3月14日喊我。”

搞得他被虎杖悠仁误会,返校之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个莫须有的女朋友。

他的同学们一个比一个爱看他的热闹。

麻生秋也不疾不徐地回答儿子:“你放心,没有下次了,最近你有空就跟甚尔多见几面吧。”

麻生惠一时间无法理解“没有下次”的含义,听见后半句后含糊地应道:“好。”

麻生惠感觉不对劲:“甚尔出什么事了?”

麻生秋也:“无事。”

伏黑甚尔一心求死,不可能永远跟在他们的身边,麻生秋也承诺过给予对方解脱。

麻生惠吃包子的动作变慢,陷入思索,心情低落下来,很快忍了回去。

麻生惠捏紧包子,恶声恶气:“他怎么不来?”

麻生秋也还没有解释今天伏黑甚尔去扫墓了,第三张椅子被拉开,消失了许久的五条悟出现了。

麻生惠脱口而出:“五条老师。”

五条悟:“哟,惠。”

白发男人在室内戴着墨镜,打扮时尚,自带年轻人的活力,看不出熬了一个通宵的迹象。他坐在四方桌的另一边,问服务员要了一双筷子和一碟白糖,声音略带沙哑:“正好我肚子饿了。”

他在麻生惠无法忍受的目光下夹起包子,沾着白糖吃:“别这样看着我,惠也试试。”

这种吃法……

优雅之中又多出离经叛道的感觉。

麻生惠也见老爸不阻止,无力地说道:“五条老师,你有这么缺糖分吗?”

五条悟补充糖分:“有啊,我又不是坐车来横滨市,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可是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麻生惠狐疑地看了看五条悟和麻生秋也,然而这些成年人一个比一个会伪装。

麻生惠放弃深究,稍加对视,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他才不想管呢!

麻生惠迅速结束用餐,猛灌了一口茶水,擦干净嘴巴后说道:“我吃完了,再见。”

麻生秋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看着麻生惠快步走出店铺,人群之中的少年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

麻生秋也的耳边传来五条悟无悲无喜的声音:“你要将惠一起舍弃吗?”

麻生秋也:“不,我会让惠幸福地度过一生,我可不是不负责任的甚尔。”

五条悟:“你认为惠知道真相后会得到幸福?”

麻生秋也:“晚辈不用送别第二个家长,这对于不愿看见死亡的孩子而言是一件好事,毕竟甚尔扫完墓,今年就会离开,被留在世上的人才会缅怀那些死去的人。”

店内,麻生秋也感知到麻生惠抓到了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三个人都没有离开中华街。

五条悟比麻生秋也看得更清楚,惠要去吃第二顿早餐了。

五条悟笑了一声。

他和秋也似乎都不适合万物复苏的春日,那些孩子们才是这个春日的希望。

昨晚发生的矛盾翻滚在五条悟的脑海里,他手持筷子,稳稳当当地夹住下一个包子,绵软厚实,送入口中的时候他会想到每一个被自己咬过的食物,麻生秋也都会在背后丢入垃圾桶。

酒水饮料是如此,早餐类型的包子也是如此。

他们连一次间接接吻都没有。

这个人的分寸感拿捏到位,绝不会多占五条悟一丝一毫的便宜。

五条悟吃得放慢速度,嗓子眼和胃部抵触着不想吃的食物,大脑却需要那些甜腻的糖分。

【不,还是有一次的。】

他最大胆的一次是在甜品店的玻璃窗上亲了对方的嘴角一口。

隔着玻璃,隔着现实与虚幻的浪漫距离。

五条悟发觉自己其实隐隐懂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做,但是长大后就失去了那份冲动之情。

怪不得恋爱要早点谈,否则时光会让人失去交流内心的能力。

五条悟放下筷子,想说话,他被麻生秋也扫了一眼,清清冷冷,就像是无声的阻止。

麻生秋也:“你也不想让晚辈看热闹吧。”

三个小朋友就在附近观察这里,如果他们吵架,很容易就被发现。

五条悟又笑了第二回,没有出声,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麻生秋也却说道:“你没有吃饱,可以继续点餐。”

五条悟丧失胃口的情况,麻生秋也一目了然,他要让五条悟吃完这顿好聚好散的早餐。

五条悟回过神地说道:“那就继续上同样的包子吧。”

他会把麻生惠代替他吃过的都吃一遍。

酸甜苦辣,他不挑食,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吃完任何好吃的、难吃的东西。

麻生秋也在他的旁边拿出手机,操作界面,“六眼”看到了麻生秋也在删除一些兴趣小组。

麻生秋也把与五条悟有关的删光,当面把五条悟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

【高专同期四人组】退群。

【高专DK三人组】退群。

【高专美食二人组】退群……

五条悟想制止他的举动,生硬地说道:“秋也,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幼稚得就像是高中生。”

麻生秋也合上手机,分不清是报复心还是斩断因果:“随便你怎么说。”

五条悟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麻生秋也冰冷地看着他:“我最讨厌你的期间恨不得杀了你,你不是见识过吗?”

五条悟想说你没有舍得下杀手,但是他知道麻生秋也听不见去。

这个人变了。

如果用“人心易变”为理由,是不是就能说明麻生秋也舍弃五条悟是世俗常见的一件事?

五条悟用不了这个理由,他不是一个擅长自欺欺人的人。

秋也比石头还要顽固。

自己应该比秋也还要顽固,才能打碎这层坚冰。

麻生秋也准备结账,手一抬起,被五条悟反应过度地按在了桌子上。

服务员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两位男士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似乎发生了争执。

五条悟佯装无事地说道:“我不用你请客,东西是我送给你的。”

麻生秋也:“你无不无聊?”

麻生秋也:“吃完就给我离开,我已经处理完了你解决不掉的隐患,后面的事情由你来负责。”

麻生秋也:“我对咒术界仁至义尽了。”

五条悟不说话,抓紧麻生秋也的手,眼睛不忘记分辨是对方惯用的右手。

麻生秋也动用术式开始抽出手,五条悟则用更精妙的术式黏住对方的手,绝不放开。

麻生秋也不解地说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在昨晚就结束了。

五条悟:“你骂也骂过瘾了。”

五条悟深呼吸:“我十分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但是代价是你要离开我的话,我不接受。”

五条悟摘掉自己的墨镜,眸光比言语要坚决,他绝不同意麻生秋也一走了之。

“除非杀掉我,我就在这里陪你耗到天荒地老。”

“我们的一生是由我们共同决定。”

“你别想走!”

麻生秋也骂他是自私,骂他阻碍长生,五条悟伤心地枯坐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他是一个为人处世不够聪明的人,偏科严重,只能把骂言全盘接受下来。

【既然我接受了,你就要留下来。】

五条悟的眼中有红血丝,对麻生秋也展露最美的笑容,那是足以让平凡的店铺蓬荜生辉的泪中含笑。

那颗称得上透亮的泪水没有落下来,浸润了整个眼眶,莹莹如珍珠。

当五条悟在宣告存在感的时候,无人可以移开视线。

“这是我的游戏规则。”

满堂寂静。

小小的店铺里是愣住的食客、老板、服务员。

麻生秋也的手指屈起,攥成一团,你以为你这么说就有用吗?你以为你还是最强者吗?

“说得不错啊,没有白让我等你们,悟。”

夏油杰从包子店外走进来,顺手拉上门,阻碍外面三只小朋友凑过来的视线。

夏油杰的双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按住了麻生秋也,即使这些年的经历让三个人分道扬镳了,他仍然愿意担任这份感情里的黏合剂,“秋也,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相信他已经得到了教训。”

麻生秋也的目光剜过夏油杰:“你还有胆子替他说话?”

夏油杰笑道:“我是你的朋友,我要是不敢发言,你的世界岂不是都是一群可怜的应声虫。”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帮你录像录音了,你可以欣赏悟一辈子的眼泪。”

麻生秋也:“……”

请把你的手机拿开,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麻生秋也被夏油杰强行塞入了一款两年前的手机,想要施展咒术的左手被打断,双手被控制住。

麻生秋也不敢置信,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他们按住双手了?

这不是五条悟的日常待遇吗?!

“‘最强’就是这样的。”还差一个夜蛾的铁拳。

五条悟的嘴角一点点扩大弧度,杰还是帮自己的,谁可怜谁有理,最少在夏油杰这边讲得通道理。

为何要当不需要感情的强者?他以前可以维持住面子,今天的状况不一样。

他想要就必须迈出那一步!

就算被秋也一气之下杀死,无所谓啦。

他的虎牙在唇中露出尖角,状似撒娇地说道:“秋也~。”

一米九的白发男人抱住麻生秋也的腰身,头靠到对方的肩窝,强行纳入“无下限”的里侧。

他知道立下“束缚”都没有用,山盟海誓都比不上少年时期直率的真心。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隔着玻璃去吻该多好。

为何迟了这么多年。

这里已无浪漫,全是淹没双方的疲惫,被他浪费的时光不可能再回来了。

五条悟闷闷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想要留下你,未来都不想要你的缺席。”

“你不要走。”

“我知道你不爱我了,保留一点点喜欢都可以,我看见你就会很开心。”

“今天我很努力地对你笑了。”

“哇,我的眼睛好酸,你可以再帮我吹一下吗?”

“不吹也没有关系……我明白,我总是惹你生气,但是谢谢你照顾我那么多年。”

“秋也,我只要这一世,我不要来世了好不好……”

“来世的不是我了……”

……

回应五条悟的是再次绝望的寂静,以及麻生秋也慢半拍响起的一句哽咽:“松手。”

麻生秋也凝视着阻碍他的两个人,夏油杰已经缓缓地松开手了。

“五条,我很早就明白泪水改变不了任何事。”

“所以不许哭。”

“你给我骄傲地活下去,我们没有下一世,也不会有生生世世等你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第二次说道:“如果你尊重我的决定,你给我松手。”

麻生秋也:“永远别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麻生秋也:“你要再次羞辱我吗?”

羞辱一词唤醒下跪的记忆,这是麻生秋也最痛恨五条悟的往事。

五条悟的身体触电般脱离怀抱,后退一步,看清楚麻生秋也脸上的决意就心如死灰了。

难道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吗?为什么要断绝他最后的希望?

夏油杰叹道:“悟,我帮过你了。”

麻生秋也再次记了夏油杰一笔账,往外走去,推开门,门外是麻生惠无奈的表情。

虎杖悠仁把自己藏在了麻生惠的身后,缩起粉色的脑袋。

钉崎野蔷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麻生秋也走出去,却听见麻生惠说道:“爸……你不想留下来,我跟你一起走。”

麻生秋也的心弦再次一颤,很多人、很多事都不止是责任,而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虎杖悠仁忐忑地看着两人:“惠要退学吗?”

钉崎野蔷薇抽气:“这么严重啊……”

麻生秋也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儿子的学业面前裂开。

小惠怎么能走?高专文凭已经很低了,退学之后能跟得上正常高中生的知识点吗?

伏黑甚尔最希望小惠从东京高专毕业,如果小惠不能毕业,伏黑甚尔怕是连死亡都无法安心了。

小惠的亲生父母泉下有知,估计要托梦给他了。

“不用,我会留到你毕业为止。”

麻生秋也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极力不去听见五条悟否极泰来的笑声。

五条悟,我又不是为了你,你笑什么笑啊!

第770章 “最强”咒术师第六步

银座,Lupin酒吧。

赴约而来的家入硝子放下手提包,撩起长发,一脸“我累了”的表情坐到吧椅上。

在她右边的座位,是阔别重逢的麻生秋也。

“听说你们谈崩了,夏油还跑去劝你息事宁人?”家入硝子淡定地说道,“恭喜,这是五条应得的。”

麻生秋也哭笑不得地从好友身上得到恭喜,与自己获得的权势和力量八竿子打不着。

只要五条悟倒霉,家入硝子憋着的那一口气就发泄出去了。

家入硝子点单:“给我上最烈的酒。”

她抽出香烟,想了想密封的环境就放弃吞云吐雾,而是夹在手指之间充当玩具。

酒保高崎龙彦笑呵呵地答应下来,以前的店长是舅舅,现在轮到自己招待的这群常来的客人。

麻生秋也问家入硝子:“你从谁那里听说了这些事情?”

哪个人敢碎嘴?

家入硝子微妙道:“夏油。”

家入硝子对夏油杰的性格变化最是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从嘴欠老好人变成这样的奇怪男人。

麻生秋也同样拿破罐子破摔、热爱放飞自我的夏油杰没办法。

他整治夏油杰那么多次,换一个人早就不敢惹事,结果——夏油杰都脱敏了!

盘星教副教主天天就知道看八卦,录视频!

改革呢?

措施呢?

这家伙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有记得自己和九十九由基的梦想吗?

家入硝子斜睨这个想走没走成的黑发青年,说道:“你不是说你想要出国吗?还走吗?”

麻生秋也端着酒杯,威士忌里的冰球抖了抖,眼神阴暗得能吓死咒灵。

“我也想走……是惠说要退学,跟着我一起走。”

“学习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你都能把其他人弄得死去活来,让养子念一个正常学校很难吗?”

“东京高专与普通人的高中学校不一样。”

“死亡率不一样吗?”

“是的。”

对于家入硝子的白眼攻击,麻生秋也免疫,反过来详细科普普通人的高中学校是如何荒废青春。

对比之下,东京高专的四年制学习生涯就是一场难得的社会体验。

麻生秋也怀念地说道:“以小惠的性格无法跟普通人交心,悠仁和野蔷薇会是他最珍贵的朋友。”

家入硝子探头:“你确定不会三角恋?”

麻生秋也:“……这三个人的关系十分纯洁,你在学校里看不出来吗?”

家入硝子:“我以前还以为你们关系也纯洁呢。”

麻生秋也:“别吐槽了,我没有打算跟他在一起!杰说的那些鬼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家入硝子把自己还没有喝过的烈酒往麻生秋也的威士忌里添加,坏心眼地说道:“五条前不久气了我一次,我没有跟他一般见识,你替他赔罪,喝醉了的话,我帮你喊一个牛郎过来。”

麻生秋也知道她在开玩笑,依旧胸口发堵地说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会醉。”

家入硝子截取一部分:“所以你不否认我可以喊牛郎?”

麻生秋也颓然:“牛郎?我家里就有一个伏黑甚尔,你去喊他,他的卖价上涨到一天十万日元。”就地涨价指的就是“死灭洄游”结束后的伏黑甚尔,生怕金主爸爸不给他炒鱿鱼。

家入硝子拍了拍他的单肩:“你不缺钱,为什么不选他?”

麻生秋也的眼神微微迷离,趴在吧台上,惆怅地说道:“我和甚尔……互相搀扶的同伴而已。”

缘分已尽,生死相隔,麻生秋也不止一次恨自己选择了五条悟。

五条悟就是一个火坑,伏黑甚尔比五条悟稍好一点,但是走肾不走心的样子很可恶。

更不用说……伏黑甚尔摆明态度:我拒绝服务男性!

家入硝子好奇道:“我还以为你办成那些事后,整个人会变得多么高深莫测。”

家入硝子:“搞什么啊,还是老样子。”

麻生秋也嘴里谦虚,神态却是瞧不起咒术界大猩猩的样子:“我办成的都是一些小事,有明确地规划就会走的十分顺利,其他人缺乏跳出时局的眼界,或者说本质上有能力改变的人不想改变。”

家入硝子跟麻生秋也聊了聊未来的局面,心中有数后,随口一说:“你能放弃男人,喜欢一次女人吗?”

麻生秋也如同碎掉又突然支棱起来的状态,倏然说道::“不能!”

麻生秋也眼神湿漉漉地控诉道:“我都这么努力变强了,变强的意义就是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家入硝子冷笑,你喜欢谁?弱小的时候喜欢五条悟,变强后就发现自己以前眼睛瞎了?

话题被聊死了,麻生秋也也是臭男人!

家入硝子:“手机给我一下。”

麻生秋也交出手机,迟疑地解开密码,叮嘱道:“不要乱来,其他随便你怎么样。”

家入硝子啪嗒啪嗒地编辑文字,找出短信的收件人名字:【史上第一倒霉蛋甚尔】。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出名字,没想到麻生秋也的童心全部用在了给人取外号上面。

你怪别人的价格贵,别人不怪你乱取外号吗?

[麻生秋也:我喝醉了,在银座Lupin酒吧,等下来接人。]

[伏黑甚尔:??????]

麻生秋也瞥过内容,没有太大的波澜,说道:“他不会信的,大概率是让孔时雨代劳。”

家入硝子听见一个陌生的韩裔男性名字:“为什么?”

麻生秋也嗤笑:“他怕我在玩新的花招,为了求死,昨天还去扫墓坚定了一下信念呢。”

家入硝子眼神诡异地盯着他。

怎样的一位老板,才能让属下靠扫墓坚定信念啊!!

两人的聚会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伴随一声兴奋的“太宰先生”,前来Lupin酒吧打卡无赖派三人组的粉丝们撞见了精神恹恹的麻生秋也,对方把脸藏在了胳膊之下。

麻生秋也呢喃:“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家入硝子侧耳倾听,依稀记得《文豪野犬》同人本在东京高专闹出来的事情。

那个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还是休学状态呢。

“秋也,你会是那个世界的人吗?”

“不会。”

咒术界把他腌入味了,异能力的世界可不会给普通人留一条活路。

一个小时后,孔时雨开车来接老板。

麻生秋也在情理之中没有看见伏黑甚尔,醉醺醺地说道:“扣他十万日元的工资。”

孔时雨默默搀扶了一把,说道:“好的,我会为您转达。”

东京高专,四个人都特别有默契地在过完情人节后,拽着一个朋友开始吐槽伤心事。教师宿舍里有一个喝了啤酒就发酒疯的白发男人,夏油杰死死地拦住对方不去跳窗户。

“我要去宰了天元!”

“等等,悟,关天元大人什么事?她没有出面,中间的因果关系是什么啊?”

“秋也说要跟我家更好看的‘六眼’谈恋爱!”

“这都是气话。”

“不,秋也是认真的,他觉得我不够好看了,他要跟更好看的‘六眼’在一起!”

“你没有年老色衰,你怕个鬼啊!”

“宰了天元就不会有下一个‘六眼’,我就是最后的‘六眼’!”

“好,你去吧。”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就是唯一的“六眼”,吃代餐轮不到其他人,养猫不是更简单吗?

薨星宫,天元发出悠闲生活到头的震惊声音:“不要这样啊,我没有得罪过你,咒灵操使!”

五条悟是一个伤心欲绝后不讲道理的男人。

他冲向东京高专的地下建筑群,用脚去踹天元结界的区域,咒力冲击到内部的建筑物。

天元试图劝导喝酒的菜鸟:“菅原的后人,你这么做无法挽回我的学生。”

五条悟猖狂地叫门道:“千年老太婆偷窥狂,你给我开门!”

天元忍耐。

人身攻击就过分了!

五条家怎么就出了一个非要谈恋爱的“六眼”?

如果不是天元打不过五条悟,天元横竖要让五条悟明白千年老太婆的含金量。

夏油杰慢吞吞地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听见叫门声就憋笑。谁说他跟天元无冤无仇了,每次天元愿意见五条悟、麻生秋也的时候,总是不愿意见夏油杰,夏油杰对此很有意见了。

天元通过外界的发展看出羂索的不对劲,但是她又没有胆子去见羂索一面。

那人到底是羂索还是麻生秋也?

她分不清,干脆一视同仁,反正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在天元以为自己要跟五条悟耗着到酒醒为止的时候,五条悟醉得踉跄一步,蹲在地面,双手扒拉着蓬乱的白发。夏油杰担心地走过来,嘴上不饶人地说道:“你要是骂不动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五条悟的激烈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迷茫地拨着手指头说道:“不到三年。”

夏油杰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含糊地说道:“惠今年二年级,离毕业还有一些时间。”

夏油杰了然,这是麻生秋也给麻生惠划定的时间,也是留给五条悟最后挣扎的时间。

夏油杰低着头去看蹲地的白发男人:“回去睡一觉,你醒来后再思考怎么办。”

白发男人宛如梦游地站起来:“醒来后就会有办法吗?”

夏油杰:“也许吧。”

眯眯眼的黑毛大狐狸甩着尾巴,送走了搞破坏的同伴,不忘记对结界里的活化石说道。

“天元大人,别忘记你欠我一个人情,麻烦下次见我一面。”

……

天元:一个要我的命,另一个也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