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秋也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不想聊下去,哪里有这么离谱的术式啊。
两人同床共寝,麻生秋也突然在凌晨坐起身,呢喃道:“我梦到小惠在控诉我不回家?”
五条悟手脚并用地把麻生秋也拉回被窝里:“不要管他啦,昨天是你的生日,你有我就足够了。”
在麻生秋也的肩窝处,五条悟在半醒半睡中说出祝福。
“你成年了,你自由了……”
麻生秋也微微恍惚。
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没有告诉过他,自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一位自由的成年人可以独立生存,拥有梦想,拥抱幸福,而不是处处受到限制。
第586章 加茂家再就业第五步
东京高专是放假状态,超长的假期持续到二月下旬。
年后,两位老师开始为招生而烦恼。
麻生秋也为他们支了一招:“你们去找狗卷棘,谁先抢到就是谁的学生。”
五条悟鲤鱼打滚:“棘是我的!”
夏油杰把抱枕塞入五条悟的怀里,拔腿跳窗出去:“棘是我的!”
今年满15岁的狗卷棘简直是东京高专的天选学生,早早结缘,只等他们下手去捞人。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跑路的时候,麻生秋也对家入硝子说了一声:“硝子,我今天有事要出门。”
家入硝子百般无聊地说道:“能带我一个吗?”
麻生秋也礼貌道:“不能。”
家入硝子用目光谴责他,果然就是他把五条悟和夏油杰给调走了。
他们借住在夏油杰的家里,家入硝子没有返回东京高专,琢磨起自己的存款够不够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她的要求也不高,在同一个区域就好,每天上班能搭上一班直达学校的顺风车。
在同一天的同一时刻,关押在东京高专监狱里的米格尔·奥杜尔被秘密转移去了京都。
京都,总监部理事长的私人住所。
“呼——!”
米格尔·奥杜尔的头套被摘去,视线不受遮挡,重见天日。
虽然有五条悟力保他,但是米格尔·奥杜尔还是过上了数个月的阶下囚生活,若非内心深信咒术师之间的双向“束缚”可以帮助他完成复仇,对方不会轻易舍弃自己,他恐怕连自杀的心思都会出现。
孔时雨搀扶对方:“奥杜尔先生,您还好吗?老板让我说您辛苦了。”
米格尔·奥杜尔的语言功能还有一些混乱,好半天发出日语:“你的老板是谁?”
孔时雨的外表有精英男性的风范,蓄着小胡子,目光端正,西装革履,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打手,但是身上没有咒术师的力量是一份硬伤,让米格尔·奥杜尔本能地排斥起来。
“我的老板就是您的熟人——麻生先生,他正在隔壁的房间处理其他事情。”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指的就是孔时雨,孔时雨不会随便泄露麻生秋也的其他身份。
米格尔·奥杜尔顺着孔时雨用手指着的方向,那边有一道虚掩的室内门。
他要见麻生秋也。
他要知道麻生秋也打算什么时候杀死灭族凶手。
黑皮肤的外国咒术师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用力撞开门,大声说道:“麻生秋也!”
仿佛被他的声音吓到,身处于室内的黑发青年停止说话,其中跪在地上的老者惊骇地说道:“你究竟是谁?这份势力怎么会交到你的手上?我记得名叫‘麻生秋也’的二级咒术师只是一个平民。”
麻生秋也敷衍地说道:“理事长先生,是你的情报落伍了。”
麻生秋也一改冷漠态度,对米格尔·奥杜尔嘘寒问暖起来:“真是辛苦你保守秘密了。”
米格尔·奥杜尔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磕绊地答道:“不辛苦,我和你交易就应该付出这些东西。”
麻生秋也温柔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灭族凶手不是九十九由基,不信你可以问跪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他是总监部的理事长,对你们家族的案件最为了解。”
米格尔·奥杜尔卡壳了,震惊地看着老者,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和麻生秋也下跪啊?
莫非,这就是日本人的风俗?
孔时雨走进来,替他们关上门,体贴地问道:“麻生先生,要我去拿两把椅子吗?”
麻生秋也“嗯”了一声,坐到孔时雨拿来的椅子上,米格尔·奥杜尔也顺理成章地有了一个休息的地方。两人坐着,一人站立,一人下跪,这便是发生在总监部理事长住所的画面。
理事长倍感羞辱,长久的身居高位让他看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你们怎么配坐在我的面前?!”
“???”
米格尔·奥杜尔最关心的是灭族问题,奈何日本老者让他搞不懂情况,不禁小声地问麻生秋也:“他的精神状态怎么比我还要差劲,我问他问题,他会回答我吗?”
麻生秋也同样小声回答:“放心吧,你打他一巴掌,把他打醒后,他就会回答你了。”
孔时雨听见后汗颜了一秒钟。
米格尔·奥杜尔才不管什么理事长,大巴掌对人呼过去。
年事已高的理事长摔倒在地,一颗松动的牙齿掉了下来,血液糊了满嘴,让他嗅到了局势不妙的气息,迟钝的危险感知能力终于战胜了被权利麻痹的大脑。
麻生秋也含笑道:“奥杜尔先生,你问吧,他要是再不回答,你可以继续打下去。”
米格尔·奥杜尔认真地问道:“毁灭奥杜尔家族的凶手是九十九由基吗?”
理事长的怒气被很好的控制下来:“不是。”
米格尔·奥杜尔狰狞:“你如何证明她不是凶手?”
理事长口齿不清地说道:“九十九由基是一个性格散漫、不服管教的咒术师,她憎恨日本咒术界,厌恶总监部和东京高专,但是她没有杀害过国内的任何一个人。基于这个情况,我们总监部派人调查过她的行踪,虽然在灭族期间,她的行踪不明,肯尼亚官方给予我们一条线索,说有一名短发亚洲女性接近过奥杜尔家族的所在地区,我们认为不会是长发的九十九由基。”
米格尔·奥杜尔吃力地听完大段日语,从中解读出总监部排除凶手是九十九由基的原因:“只因为她是长发?这算是什么破理由?”
理事长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这个外国佬:“九十九由基是何其骄傲且野蛮的女人,她要杀你全家,那么她就不会做任何遮掩,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们家族得罪她在先,她报复在后。”
正如同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日本咒术界的信誉,不杀一人的九十九由基在总监部也有信誉。
毕竟,总监部当年是真的把九十九由基当祭品圈养长大。
这种深仇大恨,对方都能放得下!
何其大气!
他们日本的特级咒术师就没有卑鄙小人,与那些阴沟里的诅咒师完全不一样。
麻生秋也代为翻译,细心解释道:“这位总监部理事长的意思是九十九由基性格很傲气,她对总监部有深仇大恨,却没有杀过总监部的人,一方面是她不爱杀人,另一方面是她有原则,能被她处死的往往是罪大恶极的诅咒师,你们奥杜尔家族罪不至此,一定是有人在假冒她的身份。”
米格尔·奥杜尔的情绪有些崩溃:“既然凶手不是她!日本咒术界为何要宣传是她?!”
自己在国外追杀九十九由基,结果别人告诉他找错人了?
麻生秋也抚慰这位可怜人:“总监部不干人事,仗着九十九由基不在国内就甩黑锅给她,不过我有帮你深入调查,总体而言,得到的情报比总监部更多一些。”
米格尔·奥杜尔激动:“我的仇人是谁?”
麻生秋也娓娓道来:“一名叫‘香织’的日本诅咒师,她的真身不明,行走在外界的时候能变化不同的外表,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是以短发女性的形象,十分符合总监部调查出来的结果。”
米格尔·奥杜尔毫不犹豫地说道:“给我地址,我要去杀了她!”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我已经杀了她。”
米格尔·奥杜尔的大脑空白了。
他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仇人,已经被麻生秋也杀了?
麻生秋也召唤丑宝,从丑宝的体内取出一截未编织完毕的“黑绳”,咒具被防水材料包裹住,“我个人认为你的仇人是她,抓住时机就宰了她,她是非常狡猾的人,我也是在生死一线的情况下战胜她……”
“黑绳”就是最佳的证据。
羂索盗取“黑绳”的编织技艺,使得奥杜尔家族传承的技术外泄。
麻生秋也唤醒他的神智:“鉴于外界都宣传九十九由基是灭族凶手,谣言流传太广,你可以感知一下身上的‘束缚’,我们见面后有没有完成‘束缚’。”
米格尔·奥杜尔好像是麻生秋也的提线木偶,听话地感知身上的“束缚”。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他的仇人被杀,他的痛苦根源被麻生秋也解决掉了。
米格尔·奥杜尔:“她死得痛苦吗?”
麻生秋也斩钉截铁地答道:“挫骨扬灰!(亲手火化)”
米格尔·奥杜尔失魂落魄地想要去抚摸“黑绳”,又厌恶“黑绳”是仇人编织的东西。
麻生秋也却把“黑绳”塞入米格尔·奥杜尔的手中:“这是你的东西,她用性命赔给你了。”
米格尔·奥杜尔疯狂摇头:“不不不,我认为它是你的东西,而且它是未完成的编织品,即使是我没有学习到那份完整的技术,我建议留在你的手里充当一次性用品。”
黑皮肤的外国咒术师做人诚恳,对信服的人敞开心扉:“谢谢你替我报仇。”
麻生秋也轻轻拍着米格尔·奥杜尔的背部:“我们相识已久,这是应当的事情。”
米格尔·奥杜尔瞬间有一种找到老朋友的泪目。
“我听说总监部在日本很有权力,你这样得罪理事长没有关系吗?”
他目露凶光。
“我可以帮你宰了他,然后我一个人出国。”
他满脑子都是回报麻生秋也,要知道麻生秋也为他揭晓凶手,还绑架了总监部理事长!
总监部的理事长想要破口大骂,却在麻生秋也的冷睨下憋住了。
麻生秋也:“不必担心我,我在日本有很多朋友,大家都瞧理事长不顺眼,正好出出气。”
米格尔·奥杜尔巧妙地示好道:“那我再打他一顿?”
麻生秋也含笑:“好啊。”
在孔时雨端来的茶水下,麻生秋也轻抿一口,听着耳边拳拳到肉的殴打声。
他今天用强行挤出来的时间见理事长和米格尔,总算在一天之内拔出两根钉子。
孔时雨当一名合格的下属,适当地提醒道:“麻生先生,理事长先生会有很大的怨气吧?”
麻生秋也心情不错:“小肚心肠的老人家嘛,早该退位了。”
孔时雨点到为止:“下一任理事长……”
麻生秋也满口回甘的茶香,轻松地抓住一个时代的脉络,抽茧剥丝后,细细观望。
“理事长是何人,关你什么事?反正没有一年的时间也讨论不出结果。”
他在接下来的一年至关重要。
“啊,对了。”
麻生秋也踢了踢椅子腿,外表变年轻后,行为也幼稚起来,记起一件事:“得让他退位之前,给我认证一级咒术师。”
孔时雨吃惊,这么轻易就达到了一级咒术师的实力?
麻生秋也饶有深意地看向他:“有什么好吃惊的,我若是没有晋升,岂能走到明面上来。”
孔时雨的冷汗渗透了衬衣。
咒术界水深,一级咒术师只够自保,实力不足以掺和进总监部理事长的更替之事。
所以……是特级!
麻生秋也真的在三年之内晋升为特级咒术师了!
见孔时雨明白了,麻生秋也心想聪明人就是好交流,不用把话说得太直白。
他不知不觉把茶水喝完。
今年的一切围绕着28岁五条悟会收到的生日视频,从而展开布局。
他是麻生秋也,又不仅仅是麻生秋也,还得是一具会哭会笑会梦游的尸体,从如月车站出来之前就死了,完美避开生日视频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这个世界只有死人是永远的遗憾,是封印五条悟的关键所在。
他要假死一次。
再以羂索的身份站在对立面,降服御三家,统治咒术界,一次性扭转日本的格局。
……
五条悟,当你看见一个人的外表、咒力、大脑都出现改变的时候,你还能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吗?你的“六眼”以咒术界的定义否认我是麻生秋也的时候,你的灵魂能否认出我的灵魂?
我由衷地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期待着……你真正地看清楚我的灵魂。
第587章 加茂家再就业第六步
虚假的时间管理大师:原著里当牛马的五条悟。
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在本世界搞风搞雨当反派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在京都办事的期间,顺带上了一个加茂家的族谱,改名加茂秋也,京都之行完美落幕。
之后,他一个人按照歌谣游走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好似梦游的状态。
狗卷家再次不情不愿地招待两位咒术师。
五条悟和夏油杰如同门神,搁那里一坐久自带兴师问罪的气势,使得狗卷棘的父母心虚。
年满15岁的狗卷棘给上门拜访的高专老师端来饮料,他递给五条悟的是冰可乐,递给夏油杰的是常温的茶饮,无论过去多久都能记得住他们的喜好。
五条悟瞧见狗卷棘瘦瘦小小的豆芽菜身材,砸了咂嘴:“棘,你没有好好吃饭啊。”
狗卷棘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就像是犯了错一样。
夏油杰为了招生任务才跟五条悟抢夺狗卷棘,心底冷笑,表面更加卖力地关心道:“我们知道你无法说话,不用难为情,你可以把你想说的写在纸上,告诉夏油叔叔,你想去东京高专读书吗?”
在狗卷棘父母的注视下,银发少年如同僵硬的石像,既无法张开嘴,也无法握住笔。
属于咒术师的锋芒在狗卷棘的身上消失了。
他的眼睛不敢与人对视,漂亮的紫水晶蒙上一层灰暗,如同两块石头。他的头低着,失去精气神,刘海下隐约有伤痕,半张脸喜欢藏在高高的衣领里,一点也看不出昔日被五条悟收养的痕迹。
童年的快乐时光是短暂的。
狗卷棘亲手选择了一条遍布荆棘的道路,回到父母身边,回到普通人的世界。
天生的咒言师变成了断舌的哑巴少年。
狗卷棘在家里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刹那有多喜悦,被问到是否去东京高专读书之后就有多窘迫,尤其是父母在场,他被自己的誓言压得喘不过气,仿佛看见父母眼中的质疑——你不是放弃当咒术师了吗?
【五条爸爸,夏油叔叔。】
狗卷棘只敢在心中称呼他们的名字,咬紧牙关坚持普通人的道路。
他对两人摇头。
五条悟困惑地说道:“棘,你还是不想当咒术师?当一名普通人有这么好吗?”
夏油杰不给面子地笑了一声:“看来我们白跑一趟了。”
五条悟想了想,不能这么轻易地走了,他抓住狗卷棘的一只手腕,赢弱不堪,让他仅仅当一次养父的心灵微微受到触动,至少他知道一个健康的孩子不该是如此的状态。
“棘,我请你吃炸鸡,陪我出去玩一会儿。”
五条悟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他把狗卷棘的父母丢给夏油杰来解决,夏油杰正好不想出去,好奇地跟两人交谈一番。
狗卷棘的父母被夏油杰的好脸色欺骗,母亲说出了一些心里话:“棘是一个怪孩子,不愿意读聋哑人学校,非要待在普通人的学校,他的成绩不算好,时不时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时间一长,他还被学校强行退学了,我们只好把他转学去其他学校。”
狗卷棘的父亲说话更难听一些:“当初是他要回家,回家后冷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求着他回来,他能不能对家人多笑一笑?不要给我们家带来各种麻烦!”
越是交谈,夏油杰越是心底浮现一缕杀气。
狗卷棘回家之后,这个孩子的父母没过多久就为棘生下了一个弟弟,名叫“狗卷树”,狗卷棘与狗卷树就像是两种植被,一个被父母视作荆棘,一个被父母期待为参天大树。
从此以后,狗卷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父母把爱加倍地弥补给小儿子。
至于大儿子是什么?那就是活该。
狗卷棘的父母对大儿子的愧疚之情早已磨灭,认为对方就是强行挤入这个家的异类。
狗卷棘一次又一次的打架被喊家长,一次又一次在责问下装聋作哑。从儿童时期到少年时期,狗卷棘学会沉默,没有人教导他该如何自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与弟弟组成一个家庭。
而他在这个家庭里是什么?他算是什么?
一个不想当咒言师的普通人?
还是一个普通人社会里混得不如普通人的咒言师?
KFC的店面里,狗卷棘捧着热牛奶,眼神茫然,始终想不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不要胡思乱想。”五条悟拿着薯条沾上番茄酱,快乐地给狗卷棘的脸画上六根猫胡须。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五条悟久违地与前任养子聊天,“我觉得当咒术师很好,身边的人也很好,我就当咒术师了。”
五条悟问道:“棘呢?棘身边的人对棘好吗?”
狗卷棘轻轻地摇头,五条悟拍掌:“被我猜中了,我奖励自己一块薯条。”
五条悟把薯条送入嘴里,笑容更胜往昔,顾盼生辉,有一种狗卷棘说不出来的成熟气质。
狗卷棘心道:【五条爸爸才是真正的强大吧。】
狗卷棘用手指沾上番茄酱,在垫纸上写出一排让五条悟眼神凝重的文字。
[我想保护狗卷家,有诅咒师盯上了这个家族。]
他不能走,不敢走,因为盯上狗卷家的就是另一个流浪在外的咒言师!
五条悟轻飘飘地说道:“我帮你?”
狗卷棘羞涩,强忍住在这句话要打开的泪水开关,鼓起勇气抬头面对“六眼”。
[不要。]
他不要五条悟再帮自己,自己逃离了咒术界。
[我不配。]
他在垫纸上写的文字通红,就像是从身体里挤出来的血液,浓稠猩红。
[五条先生应该去帮助比我更需要帮助的孩子。]
狗卷棘的身上模糊地出现一抹受到过东京高专影响的影子,坚定着善的立场。
[我过得很好。]
泪水在狗卷棘自欺欺人的时候,啪嗒落下,内心回荡着青年诅咒师对他的痛骂:“你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家族?若不是你在这里,我早就咒杀了他们,你是我的同类、我的同胞,而他们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渣!只要他们一辈子不生育,又岂会酿造出这些咒言师的悲剧!”
其实狗卷棘能想回答他的,然而他没有舌头了。
只因为父母没有舍弃婴儿时期的狗卷棘,所以狗卷棘不愿意舍弃他们。
他比起诅咒师是幸运的人,他顺利长大了,他有父母有弟弟,仅仅是失去了家人的偏爱。
五条悟递来纸巾,无声地安慰狗卷棘。狗卷棘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对五条悟鞠一躬,快速擦干净泪水和鼻涕,当了一个不愿意离开父母又出卖诅咒师的胆小鬼。
半个小时后,夏油杰与五条悟碰面了。
夏油杰揶揄道:“啊咧,怎么不笑了?你不是最喜欢没心没肺地笑吗?”
五条悟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颊肉,恢复轻松心情,慢半拍地问道:“杰,你又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嘲讽回去:“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你在对普通人有杀意吗?”
夏油杰:“哼。”
他见完狗卷棘的父母,内心就充斥杀意。
五条悟:“切。”
他见完狗卷棘的本人,“六眼”追查咒力残香,瞧见了住在附近的诅咒师。
本来他还以为是什么坏蛋,结果定睛一看,是个穷鬼咒言师,面孔陌生,应该是混诅咒师阵营。
好家伙,狗卷家的风水就是旺啊。
御三家看见狗卷家稳定出祖传术式的频率,估计会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两个走路六亲不认的家伙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互相顶撞,离掐架就剩下一步之遥。
夏油杰打电话给麻生秋也:“秋也,我们没搞定。”
麻生秋也:“啊?”
夏油杰听见麻生秋也那边的嘈杂声音,疑惑道:“是直哉学弟又跑来骚扰你吗?”
五条悟噌的一下站直身体,眼神不善地看向手机。
麻生秋也低声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睡醒后,我就一个人来到了京都……”
夏油杰好笑:“梦游?”
五条悟可没有感觉到好笑,皱起眉头:“我去把秋也带回来,杰,你一个人回去吧。”
他记起麻生秋也在新年钟声响起的表现,非常像是魂不守舍的梦游啊。
二级咒术师吞噬特级咒物的新病症???
京都街头,五条悟找到在十字路口发呆的麻生秋也,白衬衫黑西裤,孤身状态,半蹲在地上。
附近已经有人围着麻生秋也,询问是否要叫救护车。
麻生秋也抬起苍白的脸,让人见之难忘,温柔地说道:“没有事,我就是有些低血糖,不想走路了。”
他拒绝旁人的帮助。
一直到白发青年喊着“让一让、让一让”地推开人群,这惹人怜爱的生病一幕才有了改变。
麻生秋也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借力站起来,紧接着被对方的双臂牢牢抱住。
他一点点走向咒力异化这条深渊的心灵被人保护了起来。
“下次打我的电话。”
“好。”
下次、下下次他都会打五条悟的电话,无论天南海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麻生秋也回抱住五条悟,把脸藏起来,这个世界陆续有人关注到他那张宛如文野剧本组的脸。
他不是那些厉害的剧本组。
他只是用平凡的大脑喂饱了一颗非凡的大脑,做了一场换脑手术。
他,不够惊艳,但是对自己够狠而已。
第588章 加茂家再就业第七步
狗卷棘的入学之事被中止。
麻生秋也去五条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做体检,医生无法查出梦游症状的来源。
五条悟开始监督起床的工作,每天早上不把麻生秋也彻底唤醒,他不会离开,哪怕是假期结束后也一样。为此,五条悟让家里人买下顶楼最昂贵的大平层,要求在最短时间装修到能入住的程度。
楼上开始“咚咚”地发出装修噪音,偶尔是电锯声,像是锯子在次顶楼住户的头皮上反复拉过一遍。
夏油姐妹苦不堪言,找养父求助,希望夏油爸爸给点钱让她们出门旅游。
麻生秋也端来果盘给朋友,轻描淡写地说道:“学结界术。”
夏油杰恍然大悟,结界术省钱啊!
在夏油姐妹默默咬牙忍耐的菜色下,夏油杰开始一对二的辅导教育,要求女儿们尽快掌握隔音结界。
私人辅导课的期间,夏油杰临时接到一个国外的来电,用手掩盖麦克风,避开女儿们,进入卫生间里接听电话。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回避九十九由基,骤然与她联系,心底说不出的别扭滋味。
“真希?你是说要让她回日本?”夏油杰尽量放平心态,“我建议她入学东京高专。”
一道女声笑着说道:“为什么不是京都高专?”
夏油杰把禅院真希当作九十九由基的学生看待:“京都高专有禅院直哉,女性咒术师到他手上会吃苦头,而庵歌姬的实力不足,这么多年都是准一级咒术师,给予不了真希太大的帮助。”
九十九由基听完他的分析,慢吞吞地说道:“真希看不见咒灵,能入学东京高专吗?”
夏油杰一愣,久远的记忆冒出来,曾经自己被九十九由基拉着去禅院家上门做客,试图抢走禅院真希,可惜那一次没有成功。他知道禅院真希是不完整的“天与咒缚”,没想到对方一直看不见咒灵。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道:“换作一年前还真不好说,但是今年没有问题,有先例了。”
九十九由基:“哇,快说说看。”
夏油杰:“悟在去年招收了一名完全看不见咒灵的女孩入学,送给这个女孩能看见咒灵的眼镜。”
九十九由基:“那个女孩有什么背景吗?”
夏油杰:“没有。”
夏油杰:“她的男朋友是乙骨忧太,也就是咒术界现在最引人瞩目的准特级咒术师。”
九十九由基:“啧啧,规则为强者的女朋友让步,你怎么语气酸酸的。”
夏油杰:“没有,你听错了。”
九十九由基话归正题:“眼镜型咒具在哪里买?我想预订一副,算是我送她的临别礼物了。”
夏油杰匆匆走出去:“你等等,我去问一下悟,保证给你一个优惠价。”
从打联机游戏的五条悟那里,夏油杰为九十九由基的徒弟订购了一副眼镜型咒具,原本他没有追根究底的兴趣,只想要早点了事,麻生秋也却突然问道:“五条,制作眼镜型咒具的条件是什么?”
夏油杰停下脚步,手机另一头的九十九由基同样侧耳倾听。
五条悟的目光上移,回忆道:“这种咒具的制作好像跟‘逆命烛’的要求差不多吧,‘逆命烛’的条件是一具生前掌握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尸体,而眼镜型咒具的效果是能让一个普通人看见咒灵,自然是要一个生前能看见咒灵的人的尸体……嗯,应该不是全尸,只需要眼睛部位就行了。”
家入硝子假装没有听见“逆命烛”的制作要求,而夏油杰的脸色微微发青,陡然厌恶眼镜型咒具的产出,就连远在国外的九十九由基听见这种秘闻都感到不舒服。
九十九由基顾忌到夏油杰的道德洁癖,爽快地说道:“算了,我不要了。”
夏油杰对九十九由基陡然有了几分感激之情。
麻生秋也搞完夏油杰的心态,又拉了对方一把:“能够看见咒灵的不止是咒术师,更多的是濒死觉醒的普通人,他们的尸体被家属捐献给予咒术界,应该能得到相应的补偿。”
五条悟对这种情况漠不关心,略作思考后点头:“嗯,不过肯定比不上活体移植的价格。”
人都死了,只要生前没有签订医嘱,怎么处理尸体都是家属的事情。
麻生秋也合掌:“这充分说明咒术师写遗嘱的必要性,不然尸体就要被拉去卖了。”
夏油杰厌恶地说道:“是啊,加茂家还想让我签订死后的遗体买卖,但是被我拒绝了。”
麻生秋也:“别卖给加茂家的奸商,血亏,下次我帮你找个买家。”
五条悟一听跟御三家有关系,立刻来劲了:“杰,你要是想要卖尸体,记得卖给五条家!”
家入硝子举手:“我这里免费解剖、免费火化,保证不中途卖掉尸体。”
夏油杰白了他们一眼,单独对承担咒术师身后事的家入硝子说道:“还是硝子有良心,我替那些能被顺利火化的咒术师谢谢硝子了,你是我们咒术界唯一的天使啊。”
家入硝子是第二次收到“天使”的夸奖,怀疑对方在暗指她与与谢野晶子的相似。
啧,这家伙私底下吃代餐吃得有一点多啊。
家入硝子双标了一回,不去想麻生秋也送她蝴蝶发卡的事情。
事后,九十九由基让夏油杰当代理人,向五条悟预订了一把长矛型咒具,她的理由十分充分:“真希是我的徒弟,我会赠送她一把能战斗的咒具,保障她有资格参与任务,最后让她用祓除咒灵赚到的金钱去买眼镜型咒具,这样也对得起那些在咒灵事件中惨死的普通人。”
夏油杰对这样的理由听得特别宽慰,若是每个想要看见咒灵的普通人都能这样做,那么眼镜型咒具完全可以在日本咒术界推广开来,增加更多的人参与战斗。
事与愿违,麻生秋也告诉夏油杰:“普通人的力气受限,不可能如禅院真希那么大。”
夏油杰探究道:“秋也,我和禅院真希的腕力,谁的力气更大一点?”
麻生秋也发现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答案,哑然一笑,说出答案:“当然是你啊,咒术界最不务正业的近战选手——不爱用咒灵打架的咒灵操使。”
夏油杰对此引以为傲,老天爷给予他远程战斗的术式,但是他就是喜欢打近战!
五条悟:“我呢?我呢?”
麻生秋也欣然说道:“仅次于杰。”
咒术界现阶段的腕力比拼:伏黑甚尔>夏油杰>五条悟>虎杖悠仁>禅院真希。
金字塔顶尖是伏黑甚尔,这一点毋庸置疑。
夏油杰是《咒术回战》官方认定的仅次于伏黑甚尔的咒术大猩猩。
五条悟是原著里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的老师,打学生毫无败绩,体能仅次于夏油杰。
虎杖悠仁是羂索生下的儿子,被五条悟誉为千年一遇的奇才(有两面宿傩当随身老爷爷的嫌疑),成年后的情况不明,但是成年前的身体素质已经非常逆天了。
金字塔垫底的是禅院真希,兼之女性的骨架要纤细一些。
不完整的“天与咒缚”被老天爷削得太狠了,一个伏黑甚尔的丐中丐版本。
一月底。
禅院真希没有通过九十九由基的出师考验,丧气了一整天,却得知自己可以提前回国了。
这些年,她有豁出命地锻炼身体,收效甚微,受到“双胞胎诅咒”造成的副作用。九十九由基退而求其次,以传授战斗技巧为主,磨练禅院真希的感官和直觉,以便对方去祓除咒灵。
只有禅院真希一个人努力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禅院真希的人生从在羊水里变成同卵双胞胎的那一刻开始就与妹妹绑定了。
除非她的妹妹一起努力。
在九十九由基的允许下,禅院真希迫不及待地坐上回国的飞机。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夏油杰前来接人,无法从人群中感知到咒术师的气息,绕了一圈才找到禅院真希。他意外地发现禅院真希容颜破损,额头添了一道疤,身边没有九十九由基的身影。
“九十九没有来吗?”
“老师说不给你找麻烦了,在国外待得很舒服,你把咒具给我就行。”
“……你跟我出来吧,咒具太长,我放在悟的车里了,正好我要把你送去京都。”
长矛型咒具在现代太罕见,不适合随身拿着,夏油杰借了五条悟的商务车出门,带禅院真希返回京都禅院家,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保持一种社交上的距离感。
在夏油杰的护送下,禅院真希以最短的时间回到了又爱又恨的禅院家。
她当年是被迫离开妹妹的身边,一晃六、七年的时间。
“喏,给你。”
夏油杰准备把咒具交给禅院真希,禅院真希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能把咒具寄存在你这里吗?”
夏油杰温和地说道:“可以,我在东京高专当老师,随时等你来取自己的武器,如果你有来咒术高专读书的念头,东京高专欢迎你入学。”
禅院真希深思了片刻,放弃寄存,手握能带来力量的咒具,坚定地踏入禅院家的大门。
“入学的事情稍后再提吧,谢谢师公送我到这里。”
“……哈?”
夏油杰站在车门前的身影风化,一不留神有了“师公”的头衔。
禅院家,禅院直哉听说了小真希回家的事情,本来想要去看一看对方,但是他从仆人那里听说了另一件事:“小真希毁容了?嘶——九十九真是一个粗鲁的老师,我不去了。”
禅院直哉只对美女的脸蛋和身材感兴趣,禅院真希脸上落疤的情况让他倒尽胃口。
至于当年的禅院甚尔嘴角也有疤痕的情况,另当别论。
又不是人人都是甚尔!
因为伤疤,禅院真希免于遭遇禅院直哉的毒舌祸害,她回家第一个要直面的就是妹妹的怨恨。
与她容貌一样、身材一样的禅院真依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保留了童年时期的短发,衬托出不施粉黛的瓜子脸。禅院真依身穿未婚女性的小振袖,气质楚楚动人,双肩削瘦,身上几乎没有锻炼过的痕迹。
禅院家的女性不用当咒术师,只需要学习贵族女性的技艺,不能跟男性一起参与训练。
禅院直哉为了挑拨姐妹俩,给予过禅院真依一次训练的机会。
是她放弃了。
是她心甘情愿地想要当一位贤内助,过上不用吃苦的生活。
禅院真依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并不向往外面的世界,重面春太学狗叫的事情严重刺激到她,让她发现没有御三家保护的自己就是柔弱的羊羔,她必须待在父亲和直哉少爷的身边。
禅院真希想要拯救这样堕入泥潭的妹妹,然而她伸出的手满是老茧,被妹妹狠狠打开。
“你这副模样真是让我想吐啊,姐姐!”
禅院真依心疼姐姐脸上的疤痕和手中的老茧,说出的话沾染剧毒,学自禅院直哉。
“你现在回来是要对我忏悔吗?”
禅院真依倨傲。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身上被留下太多禅院直哉言传身教的痕迹。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用自言自语地说一通人渣发言。”
禅院真希嘴角抽搐,幻视了女版的禅院直哉,狗屎!还自己可爱的妹妹回来啊!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被养歪的妹妹。
“真依,跟我一起离开吧,我们去东京高专上学。”
“我不会走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
禅院真希活动手臂,趁着禅院扇那个老狗还没有回来之前,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就算打断你的双手双腿,我也会带你离开——”
虽然她厌恶九十九由基的霸道性格,但是这位绑架她的老师有教导过她一些实用的东西,比如说,对待自己喜欢的人要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打上自己的标签,或者套麻袋带走。
她在九十九由基的身边,对麻生秋也的不少事情有所耳闻,其中包括禅院直哉的性癖。
“真依,你的姐姐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禅院直哉,过上同妻的生活。”
“那个人渣最喜欢的是男色啊!!!”
……
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今日头条是禅院扇的大女儿回家绑架小女儿。
这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本来会以失败告终。
偏偏是那一句“师公”。
夏油杰迟迟没有开车离开,听见里面传出的打架动静后,在门口伸手捞了一把禅院姐妹。
夏油杰让禅院姐妹上车,狠狠踩下油门,释放出咒灵,顶着禅院家的压力救走了两人。同时,禅院真希不希望妹妹嫁给禅院直哉的理由,一时间如野火燎原般传遍禅院家,成为新年的头号八卦。
禅院直哉气到无语,质问亲爹:“不会吧,真的有人相信这种谣言?”
禅院直毘人沉默。
不会吧,真的有人觉得这还是谣言吗?
自从麻生秋也回归咒术界,禅院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成天想着怎么跳槽去东京高专。
那边是有绝色美女吗?不,各种各样的美男挺多的。
第589章 加茂家再就业第八步
“好痛啊!混蛋姐姐!”
夏油杰家里多出两名新的客人,正在哀嚎的自然是被姐姐绑架的禅院真依。
她看着被卸掉关节的双手掉着眼泪珠子。
“忍着一点,我给你接回去。”
禅院真希撕烂了衣袖,浑身是伤,面不改色地为自己缠上医用绷带,并不会求助于其他人。
见状,夏油杰挺佩服这份吃苦的精神,小丫头深得九十九由基的传授啊。
家入硝子围观亲姐妹的内讧,不急着医治两人,她手里端着冬日的红豆汤,一边看一边用勺子往嘴里送甜品,这是麻生秋也今天为大家炖的冬季甜品,颇有大家一起来看热闹的意味。
五条悟从厨房那里探出一个头,冷冰冰的“六眼”扑闪着充沛的人性,对麻生秋也汇报实时新闻。
麻生秋也还在厨房里沉迷揉面,制作美食,对禅院姐妹的关心有限。
“秋也,超有意思的啊。”五条悟骚扰他,“禅院家又出现两个离家出走的小鬼。”
“准确来说只有禅院真希一人,禅院真依不算离家出走的人。”麻生秋也纠正五条悟的说辞,见对方毫无根据地发表欣赏言论,直接把这人拖下水,“你用微型的‘苍’帮我和面。”
五条悟被转移注意力:“是让我模仿漩涡鸣人做拉面用的‘螺旋丸’吗?”
麻生秋也浅笑:“嗯,我相信你也能做到。”
在五条悟报废了一块菜板的情况下,麻生秋也收获了一团被“苍”卷来卷去的面团。
麻生秋也跟着手机视频,学做拉面,而五条悟专心地看着这个过程,渐渐地忽略外面的声音。
五条悟发现秋也很擅长在吵闹的环境中静下心。
这是为什么?
五条悟为秋也擦去脸颊上沾到的面粉,得到对方的回眸,眸子里是阅遍繁华后的静谧。
就好像……此人见过真正激烈的抗争,对小打小闹便不以为然。
“秋也。”“嗯?”“我想要收冬也和棘当学生,秋也来帮我吧。”“好,等我做完拉面。”
麻生秋也答应得很轻快,仿佛小事一件,这种态度让五条悟再次反省自己,果然不该胡乱给禅院姐妹下定论,虽然两个未成年女孩不会是烂橘子,但是禅院家的人……八成有其他的毛病。
夏油杰家的晚餐是量大管饱的拉面,不愁吃不饱的情况出现。
夏油姐妹坐在一起,略带敌意地看着对面的禅院姐妹,怀疑对方是来抢走夏油爸爸的人。
禅院姐妹里,姐姐野蛮生长,妹妹娇蛮造作,表面上天差地别,实际上都是无术式无咒力和有术式有咒力造成的区别,她们是同一片土壤里孕育出的并蒂花。
从小能看见咒灵的妹妹害怕咒灵,受到过咒灵的惊吓。
从小不能看见咒灵的姐姐渴望力量,想要看见禅院家人人都能看见的怪物。
禅院真依被治好了双手,拿筷子的手还有点哆嗦:“吃完拉面后,我要回家。”
禅院真希冷漠地说道:“我不允许。”
禅院真依气急,她的教养不允许她在饭桌上大吵大闹,无法理解姐姐怎么听不见人话。
禅院真希对夏油杰说道:“师公,我想要带妹妹入学东京高专,我妹妹有术式,能看见咒灵,天赋比我好。”
夏油杰轻咳:“我们这边……多少还是要尊重个人意愿。”
禅院真依立刻抓住姐姐的薄弱点:“对啊,我不同意,谁要上什么咒术高专啊,女孩就应该让自己变得漂漂亮亮,少做让自己流汗的事情,跟在男人的身后,学习怎么当一位贤妻良母就好了。”
“噗——”正在吃面条的夏油菜菜子喷了出来,鼻孔流出一根面条。
性格文静的夏油美美子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用餐巾纸赶紧挡住姐姐的脸,不让对方被笑话。
可惜她还是挡不住五条叔叔的笑声。
五条悟眉飞色舞地形容刚才那一幕:“菜菜子,你这一招太厉害了,连我都做不到!”
夏油杰扶额。
夏油菜菜子破防地说道:“五条叔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夏油美美子在桌子底下疯狂阻止姐姐说话。
姐姐,不能公开怼五条悟啊!
然而,她们逃不掉的关注还是来了,麻生秋也缓缓停下筷子,被汤汁湿润的双唇抿成一条线,动作斯文,面碗的周围连一滴溅落的汤汁也找不到,比乱敲筷子的五条悟还要遵守世家子弟的准则。
他向夏油姐妹投来冷得透心凉的视线。
夏油菜菜子忽然感觉喘不过气,灵魂被摄住,巨大的心理压力降临。
七年了,她以为已经不再害怕麻生叔叔,私底下有勇气说出“我雷麻生秋也”的话。
所谓的童年噩梦,不过如此……
【地牢外,掐着娃娃脖子的黑发少年。】
【村庄的空地上,让所有人指认枷场家族罪行的黑发少年。】
【高专宿舍里,从门外路过的黑发少年,注意到门缝里的姐妹两人,瞳孔下移。】
【操场上,金发的少年咒术师充当她的领路人,满口都是秋也君……】
【走廊过道……被高专校长抱在怀里离开的黑发少年,脸色空洞,衣服和指尖渗着血,比号称咒术界最美的特级咒灵“玉藻前”都要美丽绝望,散发出不寒而栗的怨气。】
【他的瞳孔涣散地看过来……每一根睫毛被泪水浸透过,湿润无比……】
【眼底全是毁灭与荒芜……】
夏油菜菜子的求生欲暴涨,用头磕在桌子上,震得碗筷跳了跳,语速惊人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出言不敬,我向五条叔叔道歉,就罚我之后去给大家收拾桌子!”
五条悟诧异,这还是杰家里胆子最大的女儿吗?
夏油美美子的额头幻痛,两人是异卵双胞胎,从小共患难,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她在心中吐槽道:姐姐,这不像是你的作风,你为何滑跪得如此迅速啊。
夏油杰在大女儿认错之后,打圆场地说道:“秋也,原谅她一次吧。”
麻生秋也轻笑:“既然知错了,说明还是一个尊敬长辈的好孩子,我不会跟好孩子计较什么。”
麻生秋也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却在夏油姐妹、禅院姐妹的面前落下一句惊雷。
“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出现,你们给我记住了。”
“……”
全场寂静,无人说话。
夏油姐妹呼吸急促,禅院真希脸色发白,最不熟悉他的禅院真依露出怯懦之色。
同学之中,夏油杰习以为常,只有家入硝子被麻生秋也对晚辈的绝对压制力给吓到了。
何为“绝对”,那就是“我开口,你照做”的命令。
这不是二级咒术师能做到的压制力,但是麻生秋也就是能做到,哪怕是其他晚辈在场也一样,管你未来是怎样的天之骄子,能达到什么境界,他就是你人生道路上最不能得罪的人。
唯独五条悟咬着筷子,唇分开,嘴角往两侧拉起,光明正大地挤眉弄眼。
他自然是可以笑的。
下一代的咒术师们太年轻稚嫩了,祸从嘴出,以为可以挑衅长辈,他和夏油杰不计较就算了,碰到一个计较这种事情的麻生秋也或者禅院直哉,分分钟教她们做人。
五条悟自诩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可惜咒术界里大部分人不认同他的说法。
真该让他们见识一下七年前的麻生秋也~。
吓人,对方是专业的。
这顿饭在其他人的食不下咽中吃完,麻生秋也起身回房,说道:“五条,过来和我说棘的事情。”
五条悟擦了擦嘴,把纸团扔在桌子上,收拾桌子的事情交给夏油菜菜子了。
他与麻生秋也回房。
门关上后,餐厅的气氛一松。
夏油杰教育起两个女儿:“你们在我面前怎么样无所谓,聪明机灵一点,别给秋也抓住了。”
夏油菜菜子瘪着嘴:“我以为我不会怕他了,我的术式也很强大的。”
夏油杰看了一眼家入硝子,家入硝子给嘴巴上拉链:“放心,我不会泄露。”
夏油杰摸着大女儿的脑袋,“术式不是决定一名咒术师能力的标准,它为你提高了战力的下限,并不能让你和美美子无惧任何人,咒术师的智慧、体术、咒力、咒具、战斗经验同样重要。”
夏油菜菜子的声音低到了谷底,不死心地问道:“可是……麻生叔叔只有头脑好啊。”
夏油杰在早期也有这种念头,所以他被生病期间的麻生秋也拉黑过一次。
时隔多年,他沉重地否认了这一点。
“不是的。”
麻生秋也靠他的头脑和意志力学会了“黑闪”和“反转术式”。
在咒术师的马拉松上,有人在追赶他们的脚步,他在懈怠后再次神经紧绷了起来。
“我用我的经验教训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能在智慧、体术、咒力、术式四个领域达到单独的巅峰,你们就不能把他当作一个偏科的强者,这种人一定会去补全自己的短板。”
夏油杰的这番话吸引来禅院真希的注意力。
家入硝子很容易就想到了在四条赛道上一骑绝尘的那些人。
智慧:麻生秋也。
体术:伏黑甚尔。
咒力:乙骨忧太。
术式:五条悟。
不过很遗憾,夏油杰在哪个赛道都无法独占鳌头,郁郁至今,更加不希望女儿们犯傻。
夏油杰希望雏鸟能长大,脱离自己也不会受人欺负:“秋也很强,悟更强,你们要学会尊敬强者,该低头就低头,而不是浮于表面,像我们这种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心与假意。”
他永远把她们当孩子看待,说出的道理是自己踩过的坑,能让她们受益终身。
父女情深的场景看得禅院姐妹替禅院扇感到害臊。
这世上怎么会有夏油杰这种父亲,又怎么会有禅院扇那么垃圾的父亲?
禅院真希突然对东京高专有了一丝向往之情。
也许,有夏油杰当老师,自己和妹妹才能逃离禅院家的魔窟吧。
……
若是夏油杰知道禅院真希的所想,大概会再补上一点高专老师迎接新生的台词。
【欢迎你跳入2017年4月1日的东京高专,区区禅院家算什么。】
【这里有两位大魔王。】
第590章 加茂家再就业第九步
五条悟不会把小孩对自己的不尊敬当一回事。
同理,他也不会把麻生秋也恐吓小孩的行为当一回事,心态相当的“公平”。
“棘不肯入学东京高专,这怎么办啊~。”
五条悟在床上打了个滚,见麻生秋也去关窗帘的时候口出暴言:“欸?这么快就要进入私生活吗?”
麻生秋也拉住窗帘的手一停,关也不是,开也不是,陷入被人误解的苦恼。
他解释道:“这是保护棘的隐私。”
五条悟双手交叉,手背垫在下巴处:“这种事情被天元听见也没有关系吧。”
趴在床上的白发青年用看电视剧反派的目光说道:“我早就想说了,你好像特别喜欢拉窗帘,把自己关在一个封闭幽暗的环境里思考问题,不过有我在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活得亮堂堂一点吧。”
麻生秋也微恼地抓起枕头,往五条悟的脸上丢过去:“你在说谁是阴暗生物?”
五条悟反击,扣住枕头,砸中麻生秋也,而后特别爱玩地说道:“好久没有玩枕头大战了。”
“秋也,你确定要跟我玩下去吗?”
“……”
以前的枕头大战,输的永远是麻生秋也,他会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枕头埋下去。
麻生秋也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放下枕头。
黑发青年关上窗帘,打开客卧的全部灯光,让环境既封闭又明亮,光线折射在高档家具上面,营造出一种都市生活的气息,他来到两米宽的大床前,坐在床边上说话:“说一说棘的情况。”
五条悟失望,无法变脸的秋也真不好玩,回答:“棘在普通人世界过得不好,他不想离开,原因似乎是跟盯上狗卷家的诅咒师有关系,那个诅咒师也是一名咒言师。”
麻生秋也问道:“家庭情况呢?”
五条悟:“棘有一对普通人父母和普通人弟弟,弟弟比他小七岁,我听杰说,棘的父母偏爱幼子,不关心长子在失去声音后碰到的上学难题。”
五条悟:“棘好像有遭遇过校园暴力。”
说到这里,五条悟表示可信度相当低:“一名系统学习过咒力的咒术师还会打不过普通人?”
狗卷棘的年龄比麻生惠大两岁,被五条悟收养后培养了一年的时间。
麻生秋也感觉五条悟的家访说辞对得上羂索收集到的情报,狗卷棘的档案上有被霸凌的记录。
麻生秋也:“诅咒师都是小问题吧。”
五条悟认同地点头:“收拾他比做家务还要简单无数倍。”
麻生秋也:“关键点就是棘和父母的家庭问题,棘仍然对父母抱有幻想,严重内耗自己的生命。”
五条悟化身为点头机器人,感觉秋也跟亲自家访了一样。
麻生秋也沉吟,寻找切入点:“说到底就是在累积失望的过程,等待一个爆发点。”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没错。”
麻生秋也冲着五条悟莫名一笑:“这方面我挺有经验的,你找对人了。”
五条悟嗅到不妙的气息,这是翻起哪年哪月的旧账了?
鉴于账本太厚,他选择不回忆。
五条悟强行把半个身体塞入麻生秋也的怀里,大鸟依人地说道:“秋也,心胸宽广才能长寿。”
麻生秋也把他往外推:“不,我觉得在咒术界的好人短命,坏人长寿。”
五条悟继续挤,脸部变形:“棘还没有踏入咒术界呢。”
麻生秋也突然放弃抵抗,让五条悟一头栽进自己的怀里:“五条,我发现你挺会转移话题的啊。”
五条悟嘿笑,放软身段,好似一条液化的长条大白猫,这是寻求帮助该有的态度。
麻生秋也:“五个步骤,通过棘的弟弟那里下手。”
五条悟:“说!”
麻生秋也冷冷地说道:“第一个步骤,在场外给棘的弟弟伪造咒术师的能力,术式与眼睛有关。第二个步骤,通过医院制造一份狗卷夫妻无法再生育的虚假记录。第三个步骤,派人匿名卖给狗卷夫妻一副能压制咒术师视力的眼镜型咒具,代价是要狗卷棘签订自己死后无偿捐献身体的遗嘱。”
他对这种能舍弃亲生儿子的父母不会有好感,大号练废了,开始练小号,小号也练废了怎么办?
很简单,不给狗卷夫妻再次练号的机会。
狗卷夫妻想要保住小儿子,本能地就会去牺牲大儿子,让大儿子彻底的痛醒。
这样的家庭悲剧在东南亚的传统家庭太常见了,区别在于一个是重男轻女,一个是重普通人轻咒术师,而在咒言师与咒术师之间,狗卷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普通的咒术师。
“第四个步骤,在暗网悬赏狗卷棘的性命,限时24小时以内,目的是提前履行遗嘱,所以定价偏低,厉害的诅咒师不会接这个任务,接单的往往是一些要钱不要命的杀手。”
“第五个步骤,让那名盯上狗卷家的诅咒师得知此事,泄露给狗卷棘。”
“第六个步骤,狗卷棘逃亡。”
“他不愿连累家人,只能投奔你,因为其他人保不住他和家人。”
“他签订的尸体遗嘱会永久性生效,为了不被杀,他只能去变强,直到能独立生存的那一天。咒术界不会允许暗网抢夺一名一级咒言师的尸体,因为御三家也缺这种强者的尸体。”
“又因为术式的稀缺性,棘可以把自己的遗体转卖给五条家,买房买车,实现全方位的独立生活。”
麻生秋也为狗卷棘详细地安排了一条完美通往一级咒术师的道路,生前死后都妥当了。
五条悟听完后大为惊叹,海豹式鼓掌:“秋也,这条道路太完美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培养方案,五条家的老橘子听见你对棘的培养方案绝对会流下激动的泪水。”
五条悟在下一秒龇牙说道:“很可惜,我喜欢不完美的方案,麻烦你换一个!”
麻生秋也捏了捏五条悟高挺的鼻梁,让他别用鼻梁去戳自己的胸肋骨。
“我的建议是——你带硝子趁着夜色把棘的舌头治好,在他的枕头下放压岁的年玉,最重要的是别让他发现,给他一份新年惊喜,反正他闭上嘴巴,还可以继续装哑巴下去。”
“他自卑和倔强的根源是断舌,是残疾,是八年前对我们、对父母立下誓言的压力。”
“你替他打破誓言,让他重新站起来,靠自己的力量打败诅咒师。”
“这种不带约束力的誓言本身就是垃圾。”
一名健康的咒术师不会忍受普通人家庭的压迫,尤其是对方有来自东京高专的关爱。
十五岁,是叛逆期爆发的最佳年龄啊。
参考对象:夏油杰。
……
隔壁的客厅里,夏油杰打了一个喷嚏,怀疑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
他没有去敲悟和秋也的房门,而是回到自己的二次元房间,又锤了“太宰治”一拳。
人就是要从问题的根源里解决自己的负面情绪。
当然,该低头就低头!
……
二月初,这是美好的一个晚上。
五条悟完美cos圣诞老人,头戴帽子,拉着金牌奶妈的家入硝子去修复狗卷棘的断舌。
他按照麻生秋也的建议,在狗卷棘的枕头下塞了一封厚厚的年玉。
具体有多厚呢?
银发少年昏睡的枕头都被抬高了一半的高度,年玉里全是大额的日元纸钞,纸钞上印刷着最新的货币版号。这导致第二天醒来后,狗卷棘的脖子酸痛,呜咽了一声,恍若身处于梦境之中。
不然,正常人醒来后不会看见枕头下藏了那么多钱吧?
狗卷棘呆呆地看着自己摸出来的东西。
钱。
还是钱。
他记忆中能给小孩这么多钱的长辈仅此一人:五条悟。
随即,狗卷棘感觉到嘴里的异物,失去八年的舌头回来了,与脸颊的咒文形成一个连接点。
他拔腿奔向卫生间,撞开门,看见镜子里分不清惊喜还是惊惶的自己。
“咒言”术式恢复。
他又变回儿童时期言出法随的咒言师了。
咒术界形容一名咒术师的咒力是电力,术式是电器,咒术师禁止对普通人使用术式。
原因:普通人弱小,需要获得咒术师的保护。
他不再是需要依赖父母的小孩,而是能够用力量保护他人的咒术师。
狗卷棘在口袋里还摸出一张五条悟额外写给他的纸条:[棘,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诅咒师吧。无论你是否选择咒术师的道路,我都会为你感到高兴,祝贺你在15岁恢复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狗卷棘狠狠地握住拳头,被长辈强行改变舌头的负面情绪转化为浓浓的喜悦。
他是被长辈祝福的人,不是被家人处处嫌弃的长子。
他要击败对狗卷家不利的诅咒师!
因为,他有这份力量,又因为,他想要证明他能守护父母,而不是父母被迫保护自己。
……
天真的狗卷棘再次踏上麻生秋也为他安排的道路。
一条不那么完美却符合五条悟的心意、可以从跌倒的地方学会站起来的道路。
……
清晨,麻生秋也被五条悟从被窝里摇醒。
装梦游的人是他,被迫失去清梦的人也是他,他无奈地睁开双眸,顶着头顶上弯腰俯视的白发青年。
“早……”麻生秋也脸颊忽而被白发青年亲了一口,惺忪的表情转向怔然。
他的心防被这个柔软的吻轻轻敲动了一下。
以前,从来都是他主动亲五条悟的发丝、五条悟的额头,两人在情感沟通上是断裂的。
这座不被外界看好的危桥被五条悟亲自搭建起后半部分。
“棘收到年玉后超开心,我能看见他的咒力产生变化,就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弹簧‘嘭’得弹起来,秋也想出来的主意真棒。”五条悟说着话,脸上有洗漱过的清香,润唇膏涂满丰润的双唇,如果旁人去观察他的皮肤,能看他压制特定的激素,根本不需要去剃胡子。
他把麻生秋也喊起床后,为对方带来热腾腾的早餐,有横滨中华街的包子馒头和豆浆。
某人不喊累,不叫麻烦,捶肩揉背地犒劳麻生秋也。
一直停留在高专记忆里的麻生秋也,终于被27岁体察人情的五条悟覆盖了印象。
原来这个家伙……
也是懂得如何讨人欢心的啊。
麻生秋也平静地吃着馒头,噎到的时候就喝一口豆浆,机器研磨后略带颗粒感的豆制品流入食道,与面食、胃酸混合在一起,基本没有去碰带荤腥的食物。
在这个进食过程中,他的心房默默地关上。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吻,它的出现被盼了许多年,落到脸上,少了隔着玻璃窗的羞涩。
成年人的世界,不爱也能在一起。
这一定是DK时期的五条悟难以理解的事情,问题是真的发生了,就在眼面前。
真是可怕的适应能力啊。
他低头浅笑。
五条悟坐在小茶几的对面,双手托腮,目光恢复波澜不惊,语气随和地问道:“为什么只吃馒头?我记得你偏爱这家店的包子。”
窗帘被拉开,客卧失去私密性的谈话氛围。
麻生秋也慢条斯理地答道:“我乐意。”
吃进嘴里的东西,不止要好吃,还要符合他当时的心情和食欲,不然就是牛嚼牡丹,浪费粮食了。
五条悟,你是一块完整又硌牙的小甜饼。
搭配爱情的果酱,才好吃。
用完早餐,麻生秋也撸了一把五条悟的白发,不经意间触碰到成熟的下颚线,男人的面孔干净清爽,动作黏人,熟练地把脸贴到你的手心里。
五条悟歪头侧脸的角度,绝美无比。
光影打在他的五官轮廓上,胜过化妆技术,宛若会呼吸的维纳斯,足以获得摄影界的最高奖项。
“六眼”盯着你。
观察你,学习你,模仿你,不允许自己一无所知地推开新世界的大门,积极寻找麻生秋也的弱点。
从12月到2月,麻生秋也的心灵防守线被推进。
这何尝不是五条悟新发现的战场。
麻生秋也试图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是一阵波动。
他们不能再这样过度亲密下去,五条悟需要见证更多的爱情,参考更多的相处方式,不能局限于单一的暧昧,这样会被潜移默化地变成炮友的关系。
麻生秋也对撒娇的五条悟说道:“装修后,你给我留一个带单人床位的书房,我喜欢一个人待在那里看书。”
柏拉图,势在必行了。
这家伙有点想要吃肉的迹象,危险啊。
我不在的七年时间,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封建家族的婚嫁故事?以至于你信心满满地养我这盆“花”?
阳光,浇水,施肥……就差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