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夏油杰靠在沙发上不言不语,假装睡觉,用手臂挡住胸口的伤势,让五条悟看不见水果刀。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尝试,不愿广而告之。
夏油杰闭眼,心口剧痛,也比不上内心弥漫开来的绝望,他还在为自己在反转术式上面的天赋而难过,大门突然被暴力破开,五条悟急得要命地闯了进来,吸取当年的教训:“杰,你为什么不说话?!”
闯入后,五条悟瞧见夏油杰生不如死、死了又不甘心的表情,死去的记忆重新攻击“六眼”的神经。
“你怎么是一副想不开的样子?”
五条悟扑过去,惊慌失措地拔出水果刀,血液从夏油杰的胸口喷涌而出,浇了两个人一头。
“天呐,杰,难道你也暗恋我,不要啊!婚内出轨的男人最没用了!”
夏油杰:“!!!”
悟,你懂不懂急救措施,不要拔水果刀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46章 日记本骗人事件第五步
“你们两个是笨蛋吗?”
“一个在宿舍自杀,一个在急救的时候拔刀子?”
家入硝子奋力抢救回夏油杰的一条命,三个人都沾着血,失去周末本该有的悠闲快乐。
五条悟被骂得怂兮兮的模样。
夏油杰左耳进右耳出,摸了摸胸口,中了魔般地盯着水果刀发呆。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秋也和悟濒死就可以……是不是伤势太轻了……
家入硝子拿夏油杰的自闭状态没有办法,善待自杀患者,转头问五条悟:“到底怎么回事?”
五条悟大言不惭:“他暗恋我。”
夏油杰飘出去的游魂马上钻回嘴巴里,怒容出现:“我没有,你少自恋了!”
家入硝子吃惊,视线游走在两人的脸上,恶劣地说道:“看来是真的,早就感觉到你们太亲密了……”
五条悟:“欸?”
夏油杰:“硝子!你不要火上浇油啊!”
家入硝子举例子:“一个号称单身主义,不肯回去继承家业,一个用假结婚摆脱家长,跟妻子相处的时间还没有跟好友长,你们的眼中都只有强者,我建议你们在一起,省得祸害别人。”
五条悟不认同地说道:“硝子,你不懂我们男性之间的深厚友谊,好兄弟与恋人不一样。”
家入硝子:“呵,友谊?你在说谁?”
五条悟的硬气在这句反问下消散一半,强撑着说道:“对,我和杰、秋也都是朋友。”
夏油杰冷笑道:“硝子,只有我和秋也是纯正的友谊,他们不是。”
五条悟斜睨,威胁地说道:“杰,你站哪边啊?”
夏油杰提起这件事就恼火:“硝子救了我,我不帮硝子说话帮谁,靠你这个差点要我命的人?”
五条悟发自内心地说道:“我知道你命硬,肯定活得下来。”
夏油杰:“……”
好熟悉的发言方式,好熟悉的心塞原因,秋也,我懂你了!
家入硝子煽风点火:“夏油,你回报救命之恩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五条早日脱单。”
夏油杰深深地看了硝子一眼,其心可诛啊。
家入硝子毫不畏惧,五条悟擅长给每一个亲友制造压力,不是秋也就是夏油,那还不如是夏油呢。
毕竟强者就要承担起超出普通人范围的压力。
家入硝子一击沉没夏油杰这艘巨轮:“说吧,为什么自杀。”
夏油杰萎靡下来。
五条悟在旁边跳来跳去,活像是阳光大男孩,“杰!我可以帮你预约国外的心理医生!”
夏油杰:“你闭嘴。”
五条悟火速转移被炮轰的目标:“硝子,杰让你闭嘴耶,他超坏,不懂得尊敬医生。”
家入硝子无语,你确定夏油不是让你闭嘴?
白发的绷带青年笑嘻嘻,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出之前闯门而入的焦急,仿佛永远不会散发出负能量。
夏油杰的思维扩散,莫名其妙地想到悟的咒力总量。
悟唯一的体术短板被补全了之后,身上能称得上“不足”的只有咒力总量了。
悟出身御三家,咒力总量比他略高一点,彼此差距不大,自己胜在摄取咒灵玉的力量弥补咒力总量,而悟是通过“六眼”来维持住咒力的续航,实际上九十九也提到过悟的情况,说悟的力量胜在全面性和均衡性。
性格乐观豁达的咒术师往往咒力总量不行,成长潜力有限,上一个例子就是灰原雄。
毕业这么久,灰原雄仍然达不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而与自己经历相似的秋也……觉醒反转术式之后,现在有准一级了吗?
夏油杰怅然若失,不再掩盖实情:“我想觉醒反转术式,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了。”
家入硝子停止开玩笑。
五条悟还在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安慰人:“杰,自杀不会有足够的危机感,你要是真的想要学,不如等秋也从如月车站回来了,你向他借‘逆命烛’试试看?”
夏油杰面无表情,不用借了,秋也已经用完了手上的“逆命烛”。
“悟,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哦,好的。”
五条悟听话了一回,拉走硝子,家入硝子随手给夏油杰关上门,挡住外面的声音。
果不其然,五条悟拉家入硝子说悄悄话。
五条悟请求道:“硝子,我经常出任务,万一杰再自杀,我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你能帮我盯着他吗?”
家入硝子更直截了当地拒绝:“办不到,我有自己的生活。”
五条悟:“可是杰是我们的朋友啊。”
家入硝子冷漠脸:“当年秋也出事,我也没有听见你拜托我盯着秋也。”
五条悟:“因为我和杰有轮流盯着他啊!”
家入硝子耍赖:“我不管,我没空盯着一位男性的高专老师,你拜托九十九小姐都比我有用。”
五条悟:“她还在国外溜达,我怎么拜托她?麻烦你用的理由好一点。”
家入硝子提出可行性高的建议:“你可以选择冥小姐,花钱找她办事,她肯定不介意当一段时间的辅助监督。”
“行,我去联系人。”五条悟想了想,觉得不错,要知道伊地知洁高管不住杰。
五条悟积极去堵死夏油杰自杀的机会。
家入硝子看着白发青年跑掉的背影,一时间五味杂陈。
当年的五条悟有这么积极主动,便不会让麻生秋也陷入不愿呼救的绝望境地。
她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假如没有当年的事情,也不会有现在努力去体谅朋友心情的五条悟。
吃过亏的人才会不跳进同样的坑。
这是夏油杰的幸运,同时是麻生秋也的不幸,对方遇到的是最不会做人的DK悟。
盘星教,新上任的女秘书陪在羂秋身边认识教徒们,记住他们的面孔与名字。她身穿紫色长裙,黑色短靴,又靓丽又有知性美,在给盘星教投递简历之前是一家公司的高级会计。
“教祖大人,您要人脉有人脉,要钱有钱,不愧是东京高专的毕业生。”
“菅田,阿谀奉承的话就不用说了。”
羂秋比菅田真奈美更了解东京高专的毕业生,大部分人步入咒术界,少数人逃离咒术界,而那些人里面混得好的屈指可数,整体处于饿不死的状态。像原著的七海建人,堂堂咒术界的一级咒术师,能够独立面对特级咒灵的强者,在普通人世界要绞尽脑汁地工作,加班,天天看金融数据,最多混到中层管理的级别。
羂秋说出要求:“我的身份不便暴露,需要你协助我处理盘星教和咒术界的相关事务。”
菅田真奈美记住了。
羂秋又说道:“由于你是刚入职,你现在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工作需求。”
菅田真奈美立刻说道:“这个需求可以保留吗?”
羂秋笑道:“过期不候哦。”
因为盘星教给的待遇够高,菅田真奈美暂时没有物质需求,爽快道:“我要盘星教所有人念我的姓氏的时候不许念错,许多人总是把‘菅田’念成‘神田’。”
羂秋替教徒们答应下来,分辨二者读音的区别,轻声唤道:“菅田(Suda)。”
这道让人酥酥麻麻的声线让菅田真奈美的心跳如小鹿。
下一秒,羂秋让这头小鹿跳崖了。
“丑话说在前面,我喜欢男人,希望你工作愉快,能在盘星教找到自己的人生意义。”
“……”
菅田真奈美心道:咒术师果然有无法脱单的诅咒吧。
算了,上司足够赏心悦目,她不是那种非要当教祖夫人的性格,干好本职工作即可。
菅田真奈美强忍着问上司心上人是谁的冲动,等混熟了再问比较好,她含蓄地说道:“请您放心,无论您喜欢谁,我作为秘书会无条件支持您的恋情,请务必在约会前通知我。”
羂秋微笑:“回答得很棒,我交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伏黑甚尔’的信息。”
菅田真奈美问道:“收集完毕后是交给您吗?”
羂秋:“不是。”
走在前面半步的羂秋回头看她,黑眸平淡无波,与脸上的笑意形成反差。
“而是——销毁它,让人无法调查。”
在羂索掌控的诅咒师人脉里,有降灵师婆婆的情报,而羂索自身也得到了伏黑甚尔的残肢。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羂秋在三年后晋升特级咒术师。
没办法。
仅凭现在的力量,羂秋没有信心让习惯异性恋的伏黑甚尔乖乖当老婆。
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足够正面打败伏黑甚尔,然后……甚尔就可以带着小惠入赘加茂家了。
男人最好的聘礼就是金钱,他会用钱砸晕甚尔的,绝对!
……
一周后,羂秋乘坐私人飞机去澳洲见麻生惠。
羂秋与麻生惠坐在街头的亲子餐厅,他亲自帮对方切儿童牛排,聊了不少有关伏黑甚尔的事情。
麻生惠吐槽道:“我本来都要记不住他的脸了,是你让我不断回忆起这个人,有点烦。”
“是我的错。”羂秋双手合十,一举一动比起失忆前多出俏皮感。
“爸爸,说真的,放弃吧。”麻生惠反过来劝家长,童年阴影无限放大,“甚尔不是一个好男人,他会花光我们的钱,然后带着我们露宿街头,没准还会嫌弃你不够有钱,拍拍屁股去另寻第二春。”
羂秋从未想象这种话会从一个九岁男孩的口中说出来。
咒术师儿童……实在太早熟了。
羂秋谦虚地说道:“可是我真的喜欢强大又有魅力的人,虽然甚尔费钱,但是我觉得我养得起。”
麻生惠露出死鱼眼地说道:“不要你觉得,每个包养甚尔的女人都这么认为,你先买下全东京的赌场吧。”
羂秋惊讶:“如果我能买下来,你就会接受我和甚尔结婚吗?”
麻生惠凌乱:“我、我不是……我没有!”他涨红脸,不适应光明正大讨论亲爸的事情。
麻生惠狠狠咀嚼儿童牛排,低声说道:“爸爸,甚尔不是什么强者,你肯定弄错了,他能打败五条叔叔和夏油叔叔一次全靠运气而已,我不相信他是一个强者,真正的强者不会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拯救。”
麻生惠依稀记得自己的母亲去世的原因是生病,生病?一个让他觉得甚尔弱爆了的词。
“他没有办法医治我妈妈,他说我是‘恩惠’却远离我而去,他不配爱任何人。”
“我发过誓,如果他复活,一定要骂死他,居然把我丢在一个继母的家里不管不问。爸爸,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我的继母那样可悲,他不过是找一个照顾孩子的保姆而已。”
这一刻属于麻生惠的恶意冲着伏黑甚尔去,想要往对方脸上揍一拳。
羂秋好奇:“你想打甚尔?”
麻生惠:“嗯!”
羂秋投喂食物:“那你得多吃点,锻炼好身体和术式,甚尔的胳膊有你的腰那么粗!”
麻生惠:“……没有这么夸张吧。”
羂秋:“传说中的‘天与暴君’,指的就是老天爷剥夺他的咒力,赠予他无与伦比的肉体。”
麻生惠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这个拳头可能打不中甚尔了。
“爸爸,我要锻炼体术!至少让我揍他一拳!”
“好呀。”
“我要夏油叔叔当老师!”
“不用找夏油,你最好的老师不就在你的面前吗?”
“在哪里?”
麻生惠四处张望,没有见到其他特级咒术师的身影,附近拥有咒力的人就是自己和秋也爸爸。
羂秋敲了一下麻生惠时而灵光时而掉链子的脑袋。
“是我。”
羂秋得到麻生惠不相信的眼神后一乐。
论身体素质,他排在伏黑甚尔、夏油杰、五条悟之后,但是论咒术师的体术经验,谁能胜过自己?
他,即羂索啊。
原著中的羂索是能一人单挑三名“特级”,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磨练出来的技巧。
麻生惠被按住脑袋也要抗议道:“爸爸在吹嘘吧。”
羂秋挑眉:“小惠,以后让你见识见识我拳打脚踢咒术界的场面。”
2013年的年底,冥冥担任夏油杰的辅助监督,夏油杰在任务中逐渐出现不加掩饰地寻死迹象,走到河边想要入水,走到高楼边缘想要跳楼,来到寺庙后还会破天荒地求一支好签。
夏油杰不再动用术式对付咒灵,而是采取体术,见到咒灵就直线冲过去,浑然不管体积差距,美其名曰:“这是觉醒反转术式要经历的过程。”
他开始拳拳到肉的咒术师生涯。
为此,他弃用了一直喜爱有加的特级咒具“游云”,选择生死一线的战斗方式。
总监部收到冥冥写的任务报告:“???”
咒灵操使发疯要觉醒反转术式?这是谁刺激的啊。
五条悟在背后打钱,以甲方爸爸的身份对冥冥提出各种要求:“一定不能让他死掉!他不开心,你就带他去吃素面,他还差一口气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会过来接他回去见硝子!”
冥冥看完任务要求:“真棘手啊。”
冥冥看完到账的短信息,背影洒落粉色花瓣,心花怒放,五条家主大气!
当务之急是找到夏油杰如此迫切的原因……
冥冥发信息给五条悟,询问病根,五条悟答复:[我不知道呀,杰在夏季还是挺正常的一个人,到了秋天就跟疯了一样,我只听说过‘苦夏’,没有听说过‘苦秋’,他又不肯跟我说心里话。]
冥冥发觉这家伙没用,联络对象换成家入硝子。
她得到家入硝子的答复:[夏油好像是受刺激了,我也不太清楚,这些男生竞争心强得一塌糊涂,你可以问一问夏油的两个女儿,亲人知道的事情应该更多一些。]
冥冥摸着下巴,思索片刻。
她借助辅助监督的身份接近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说夏油杰最近状况不好,马上吓唬到了两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女孩。双胞胎姐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夏油杰的事情,话里话外也没有触及核心。
冥冥叹气,夏油学弟果然是一个会藏心思的人。
她快累死了,每天拯救特级咒术师?这种工作在她接手五条悟的委托之前根本不知道!
冥冥不抱希望地问道:“你们的养父最近心情不佳,除了吃素面,还有什么能让他开心的事情吗?”
她收了五条学弟那么多钱,急需要一个能让自杀爱好者走出低谷的办法。
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面孔愁得能拧出苦水。
“好像有一个办法……”
冥冥猜了几个可能性,甚至想到了在国外的九十九由基,唯独没有料到夏油菜菜子会从宿舍的床底下找出数本月刊,冥冥纳闷地问道:“夏油学弟喜欢追动漫吗?”
夏油菜菜子暴躁:“这里面藏着一只‘麻生秋也’,也许能让爸爸开心。”
冥冥反射性抖了抖月刊,月刊并非蕴含空间型术式,没有掉出一只失踪已久的麻生学弟。
夏油美美子抿着唇,为冥小姐翻开月刊,指着连载《文豪野犬》的页面说道:“就是这个……里面很像麻生叔叔,我和美美子不敢告诉爸爸,听说这些月刊是九十九姐姐订给爸爸的生日礼物。”
冥冥看见了月光下坐在仓库里手捧《完全自杀手册》的太宰治。
黑白漫画上,尽显出那个人成年后的风采,好似蛊惑人心的诅咒,在危险之中永远神秘一笑。
她忘记言语,思维重启。
……
东京高专的DK们如硝子所言,果然有点GayGay的元素在里面。
第547章 日记本骗人事件第六步
从那一天之后,夏油杰再也没有来过盘星教。
禅院直哉还是照常来拜访盘星教的教祖大人,看见对方在处理教务也没有打扰,自娱自乐地下棋。
只是在羂秋抬眸看向他的时候,他偶尔提一嘴东京高专发生的事情。
“杰君在努力觉醒反转术式,还获得一个美女学姐的监督。”噗。禅院直哉阴暗笑。
“你呢?”羂秋反问。
“我等着秋也君为我谋划。”禅院直哉深谙御三家的无赖精髓,理不直气也壮。
羂秋无意识地转起笔,自己最开始对夏油杰、禅院直哉的了解停留在纸面上,随着禅院直哉来得次数多,夏油杰来得次数少,他对原著刻画较少的禅院直哉反而日渐熟悉起来。
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
22岁的上吊眼青年左右各两个耳钉,头发染成金色,活脱脱的时髦富家子弟。
在羂秋看来,“个性”这个词在现实生活中就是奢侈品,上辈子的自己见到禅院直哉大概会绕路走,而这辈子他有资格追求“个性”,看见他人的特色,反而会期待自己能否如此闪闪发光。
羂秋没有见过当高专老师的夏油杰,那是原著里不存在的剧情走向。
他在衡量夏油杰对自己的感情后,又开始思考夏油杰为何不来见自己,真的有那么忙?
这个念头在他的工作中挥之不去。
等到羂秋闲下来翻开羂索的记忆,查看羂索对夏油杰的评价后有了结果。
【夏油杰,一个傲慢的小鬼。】
这个评价不足为奇。
因为傲慢,所以忍受不了自己无法觉醒反转术式,因为傲慢,所以不愿意来见朋友。
羂秋心想二次元遍地都是傲慢的人,咒回世界有负面情绪(咒力)的激发,咒术师更会偏激一些。
羂秋认为的“正常状况”在禅院家继承人的身上出现偏差。
羂秋纳闷了一下,禅院直哉不傲慢吗?禅院直哉为何能够接受事实,跑来找自己玩?
他也不兜圈子地直接问道:“直哉,你不希望尽快觉醒反转术式吗?”
在与自己博弈下棋的禅院直哉听见声音,乐不可支地说道:“这玩意看悟性,又不是我‘尽快’就能办到,万一我催过头,让秋也君误判了我的实际情况,倒霉的还是我啊。”
古往今来跟“悟性”沾边的东西,全部是每一个人在主观上强求不来的机遇。
禅院直哉瞧见羂秋脸上的柔和与好奇,心神一荡,杰君不在,秋也君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了。
“秋也君,我不是平民出身的夏油杰,我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原来如此。”
羂秋受教了,果然有问题的是夏油杰。
不对!应该是每个站在高处又害怕坠落的人,自己亦是如此,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御三家子弟永远有家族撑腰,平民咒术师没有,全靠自己打拼,他们的身后不是台阶,而是悬崖。
这个问题有了答案后,在羂秋心中引发一个新的问题:【夏油杰在得知我觉醒反转术式之后,为何会问我有没有主动跨过“火海”?这个“火海”有其他意思吗?】
羂秋的眸光流转,不再问请假翘班的禅院直哉,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在其他人身上找到答案。
这家伙……也是足够精明的人。
11月7日,大清早家入硝子独自来到盘星教,没有预约,直接要求见到麻生秋也。
羂秋被她吓一跳,步履匆忙地走出来:“你怎么一个人?”
夏油杰没来。
禅院直哉没来。
据羂秋得到的消息来看,五条悟离开东京出差了,此刻正在外地买硝子的生日伴手礼。
家入硝子在盘星教的贵宾室喝茶,闻言轻哼一声,盯着羂秋:“我早就可以独自出门,这是夏油和五条为我争取来的福利,不过以前是为了安全起见,懒得一个人出门罢了。”
羂秋突然Get到了家入硝子的意图,回去拿东西,为对方送上生日礼物:一枚耀眼的蝴蝶发卡。
家入硝子玩味:“《文豪野犬》?”
羂秋的甜言蜜语随口即来:“硝子在我心里比晶子还要美丽。”
在《文豪野犬》里有一名女医师,异能力“请君勿死”,能够治疗濒死的伤患,其外表短发、高跟鞋,与家入硝子有不少的相似之处,但是家入硝子缺少一枚“蝴蝶发卡”点缀发丝。
家入硝子接过发卡,在左右刘海处比划一二,选择跟与谢野晶子相反的那一处夹上。
一瞬间,咒术界有了自己的天使小姐。
羂秋坐下来与家入硝子聊天,通过这位原著里不显山露水的低调奶妈,他得知了不少趣闻。
趣闻一,夏油杰的辅助监督变成了冥冥,总监部有意向让两人好好相处,但是双方互相不感兴趣。
趣闻二,夏油杰在又一次自杀失败后,追番《文豪野犬》,成为太宰治的漫画粉丝。
趣闻三,冥冥把这个情报卖给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家入硝子没花钱,从五条悟那里知道了《文豪野犬》。两人抽空把《文豪野犬》的连载部分看完,五条悟对推理番不感兴趣,看完就送给家入硝子了。
家入硝子不怀好意道:“你对夏油有什么想法?”
羂秋是第一次与家入硝子见面,却很容易放松下来,吐槽道:“传说中的代餐之王,是一种宁可追着代餐跑,也不会乐意来见正主的人。”
家入硝子后仰,对这种形容方式惊为天人。
“看来刺激到他的人是你。”家入硝子笃定,恍若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你——学会了反转术式?”
羂秋轻轻应道:“嗯。”
他俏皮地问她,这位日记里关系最好的朋友,“硝子会为我开心吗?”
“会。”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内心掀起涟漪,浪花拍打在心隙之间,产生一种麻生秋也苦尽甘来的感觉。
佩戴蝴蝶发卡的短发女子放下茶杯,在盘星教问出比夏油杰所言更完整的问题。
“你要跨过誓言里的‘刀山火海’吗?”
诅咒信事件,麻生秋也坠入虚假的十八层地狱,完成一半的“束缚”,醒来后假装无事。
山火事件,灰原铃冒着渎职的风险帮助麻生秋也隐瞒特级咒灵的存在,事后麻生秋也觉醒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明白夏油杰最近频繁自杀的原因:被麻生秋也刺激的。
家入硝子也明白麻生秋也毕业后失踪、独战特级咒灵的原因:被五条悟刺激的。
夏油杰→麻生秋也→五条悟。
这三个人在“反转术式”上面形成可怕的竞争链,连死都不怕,就怕死之前不能觉醒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被男同学们排挤在外,唯独这一次不难过,因为她也会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心底雀跃:真可怕,这个班上居然有不会反转术式的人?
“干杯。”
“好呀,等我拿一个茶杯。”
羂秋找来形状一致的茶杯,与家入硝子干杯共饮,顺其自然地跳过上一个问题。
他不理解“刀山火海”的誓言指向哪一件事。
硝子不再问,他就不再深究,下意识温柔地说道:“生日快乐,硝子。”
家入硝子的脸上绽放笑容。
当天晚上,五条悟充当一回快递员,咻的一下出现在家入硝子的宿舍门前,赶在0点之前送上生日礼物,“这是我和杰送你的礼物哟~。”
“夏油呢?”家入硝子接过礼物,都是非常有份量的类型。
“我刚送他进医院。”五条悟吊儿郎当地说道,“今天就不麻烦硝子了。”
“……”家入硝子又想要抽烟了。
“别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死翘翘的。”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家入硝子,家入硝子猝不及防下吃进一颗海盐味的糖果,被清爽的口感冲散了负面情绪。
“你上次也这么说。”家入硝子嘀咕,五条悟假装没听见。
廊道宽敞,比学生宿舍要大不少,每一盏夜间开启的感应灯就像是驱散诅咒的光源。
二人站在门口说着话,视线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另外两间空着的教师宿舍。
夏油杰在医院,麻生秋也毕业就消失。
五条家为四个人修建了高质量的教师宿舍,满足他们的个性化要求,他们的确住得更舒服了,但是一种无形的隔阂夹在他们之间,失去学生时代在狭窄空间里打打闹闹带来的亲密。
外地的医院里,夏油杰靠在病床的床头,右手支撑脸颊,神情漠然地望着窗外的月色。
在深夜无需掩饰什么,他今天不想见到朋友,也没有庆祝生日的动力。
“硝子,抱歉了。”
东京,盘星教总部的教祖大人再次神隐。
每次五条悟回归东京的时候,羂秋就会消失一会儿,如同自然界中太阳与月亮的关系。
太阳过于耀眼夺目,月亮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又过于清冷如梦了。
刀山,火海。
这两个词萦绕在羂秋的心头,迟迟找不到答案。
他在京都的安全屋里,拿起丑宝体内的一张张学生合照,看见上面的高专师生们。戴着墨镜的五条悟只是一个常规的白毛帅哥,而摘下墨镜,在春日赏樱照片里的五条悟肆无忌惮地散发魅力。
“五条悟……长得太犯规了吧。”
不过合照上的C位基本上都是自己或者硝子,真好。
……
2013年11月底,最后一批曾经同时见过五条悟、夏油杰、麻生秋也、家入硝子的学生毕业了。
禅院兰太、五条宏治、灰原铃站在校门口拍毕业照。
灰原铃穿上高专校服,站在两名男生的中间,活力四射地说道:“拜托哥哥拍好看点!”
对面,灰原雄举着相机不停调整角度。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下灰原铃的活泼姿态,五条宏治的解脱之色,以及禅院兰太的……矮个子娃娃脸。
东京高专有两个童颜之人,五条悟第一,禅院兰太第二。
毕业日,谢师宴上的禅院兰太找到五条悟鞠躬道谢:“谢谢五条学长对我的指点。”
五条悟还是头一回得到这么郑重的感谢,惊异地看向禅院兰太,自己平时没少在训练中欺负人吧。
禅院兰太没有听见五条悟的回答,疑惑地看去,发现对方更加疑惑。
“五条学长?”
“兰太,我好像没有怎么训练你,每次是你主动找我?”
五条悟挠头,对这一届的学弟学妹们不上心,远远不如他和杰热情训练其他学弟的时候。
禅院兰太紧张回答:“您对我单独特训过六次,我铭记在心!”
御三家数百年出现一次的“六眼”神子对你一对一训练?
免费,无偿,足足六次!
体术,术式,战斗经验,咒力操控各方面,他全部咨询过五条悟,得到详细的解答。
这些知识和技巧在御三家是不传之秘,往往在师徒或者父子之间传授,他不过是五条悟的一名学弟,帮不上什么忙,却得到这么高的待遇,这让习惯家族竞争关系的禅院兰太感激不已。
五条悟的内心闪过一句话:“咦,直哉和七海海怎么不谢谢我。”
突然,五条悟看禅院兰太顺眼不少,没有学长架子的笑道:“有什么不懂的,毕业后也可以来问我啦。”
五条悟补充一句:“毕业后不用一板一眼叫我学长,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今天开心的五条悟双标了一回。
他讨厌禅院直哉唤他“悟君”,有一种烂橘子想要把他拖回烂橘子窝的恶心感,但是他不讨厌禅院兰太,一个积极发奋想要变强的御三家子弟,不歧视女性,也不会把御三家的风气带入学校。
禅院兰太的胸口涌出暖流,再次鞠躬,一言不发。
悟哥是好人啊!
第548章 日记本骗人事件第七步
毕业即失业的事情没有在灰原铃身上发生。
次日,灰原铃恢复原职,晋升为小主管,总监部查清楚山火事件是一场误会。
原本是灰原铃上级的小主管背锅,光速离职,马上进入一名粗通结界术的新人。新人对其他人都态度强硬,自诩背景深厚,在“窗”部门只对灰原铃唯命是从,一口一个“灰原主管”。
灰原铃春风得意,被新人提供丰富的情绪价值,对“窗”的工作更加投入了。
日本的各个学校开始放寒假。
班级大扫除,乙骨忧太和吉野顺平总是做最苦最累的活,班上的男同学霸凌两人,女同学瞧不上闷葫芦、瘦瘦弱弱的两人,导致他们受到欺负,哪怕明天是寒假也无法早点放学。
两人在外表上分不清谁更孔武有力一点,容貌清秀,却给人“衰”的感觉。
不论在哪所学校,吉野顺平都是不合群的那个人,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乙骨忧太让他觉得是在照镜子,寒冬里有报团取暖的人。
除了……
“吉野君,我先走一步了。”
乙骨忧太动力十足地拖完地、擦完窗户,把正在擦课桌椅的吉野顺平衬托得无精打采。
“呃,是你的女朋友在等你吗?”
吉野顺平从蹲着的地方站起来,腰部酸痛,消沉地看着对方要走的模样。
“是啊,里香在等我。”
乙骨忧太在班上的外号是“软弱男”,偏偏这个“软弱男”有一个邻班的漂亮女朋友。虽然坏处是乙骨忧太在男生圈子里更加不受欢迎,但是乙骨忧太一提起祈本里香就会露出没有阴霾的笑容。
每次看见这样的笑容,吉野顺平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变得刺眼起来。
为何同样是不受欢迎的人,乙骨忧太的身边有祈本里香,而自己的身边什么人也没有,他想要和乙骨忧太做朋友,聊喜欢的灵异电影,然而乙骨忧太是看见灵异电影就害怕得脸色煞白的人。
吉野顺平看见教室里最后剩下自己,叹了一口气。
路上,吉野顺平低着头,晚霞不等他就化作黑夜,他慢吞吞地回到家,用钥匙打开门,又见到佐藤先生与母亲温馨相处的画面,心中微微一喜。
哪怕知道佐藤先生对母亲没有任何想法,他仍然幻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吉野凪大大咧咧地说道:“顺平,快来打招呼,佐藤先生为你带了不少礼物。”
吉野顺平缺失一名充当“父亲”的角色,佐藤先生补上了少许,为他带来的礼物永远是男孩子们用得上的礼物,佐藤先生还歉意地说道:“我家里是女儿,我不懂现在的男孩喜欢什么,我们那个辈分的人肯定跟你有代沟,我听说你喜欢看电影,便买了一些当礼物。”
吉野顺平得到最新款随身听,还有自己渴望已久的电影碟片和周边海报,眼眶发热。
“谢谢佐藤先生!”
佐藤先生和蔼地夸赞了他一声:“真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事实上,佐藤先生是按照羂秋的要求买礼物,适当地夸赞员工吉野凪的儿子。
即便充满目的性,佐藤先生还是被吉野顺平感动的模样软化心肠,想到在外地读书的女儿。
他们全家是被贵人搭救,触及这个社会背面的神秘之地,越发谨言慎行,不再任由自己制造大量负面情绪。
这个世界有一些能看见怪物的人。
他不是,吉野凪不是,吉野凪的儿子却有这种万中无一的稀有天赋,现在还未觉醒“见鬼”的能力。
日本境内还有两所招收15岁以上的未成年人的特殊学校。
他的女儿无缘入学,负责在另一所学校引导重面春太的心性,减少此人的偏激,重面春太是板上钉钉能入学的咒术师儿童。在真正有天赋的人面前,吉野顺平仅仅是有一丝入学的希望,贵人不会等吉野顺平太久的时间,要求吉野顺平能符合“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在2016年招生的年龄限制。
佐藤先生牢记幕后老板的交代,对吉野凪询问:“顺平君的学习成绩好吗?”“一般啦,我对顺平的要求不严格,他能按时完成作业,我已经很开心了。”
吉野凪说完后特意笑着看向儿子,吉野顺平刚放下书包,略微羞赧,低声说道:“在班上是中游水平。”
佐藤先生沉吟:“我这边有一个私立学校的招生指标,也许能帮上你们。”
吉野凪:“私立学校?学费很贵的吧。”
佐藤先生:“学费不是问题,我能资助入学后的顺平君,主要是那所学校的人脉特别重要。”
吉野凪一脸对儿子充满期待的表情:“顺平能进去?”
佐藤先生解释道:“看运气,有一两成的希望,像顺平君这种家庭背景的孩子想要入学那所学校,必须在2016年4月1日之前年满15岁,我才有办法帮忙推一把。”
吉野凪感到担忧:“莫非是贵族学校?顺平不擅长与人相处啊。”
佐藤先生对吉野顺平招了招手,等对方凑近一点后,他用孩子无法拒绝的平等态度问道。
“顺平君,你想要改变命运吗?”
吉野顺平心跳加速,不敢去看妈妈担忧的面孔。
——想。
佐藤先生:“那所学校能提供优质人脉和资源,不看重家世,只看重天赋与努力。”
佐藤先生:“我仅仅在2016年那一届能帮到你。”
这是三年仅此一次的机会,能让一个平民出身的孩子逆天改命。
佐藤先生对吉野顺平没有说得太功利心,但是他的眼神透露出“孩子,你要抓住机会”的意思。
吉野凪安静地等待儿子的答复,她是一个尊重儿子选择的单亲妈妈。
吉野顺平鼓起勇气的问道:“我要付出什么?需要在明年提高学习成绩吗?”
佐藤先生赞赏一笑:“是的,你要适当地提高成绩,还有身体素质,我建议你们家报名武术班,即使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在这个阶段提高自己的成绩和力气是受益终身的事情。”
吉野凪一副社会过来人的态度说道:“没有这么简单吧,佐藤先生。”
佐藤先生:“当然,我还要帮他改年龄,加大几个月,他的生日必须在2001年4月1日之前。”
吉野凪思索:“其他方面呢?”
佐藤先生包揽在身上:“不用担心,我可以搞定,你尽管培养你的儿子吧。”
吉野顺平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喜出望外地得知自己15岁有希望入学一所优秀的私立学校。
寒假期间,吉野凪给儿子报名一个跆拳道兴趣班,把宅居在家里学习的儿子拖出来。在母亲和佐藤先生的全力支持下,吉野顺平过上白天锻炼身体、温习功课,晚上看电影的充实生活。
与他打电话聊天的乙骨忧太羡慕道:“真好,我一直认为能打架的人超厉害,你也要加油。”
吉野顺平开玩笑:“你也要加油,没准我以后掰手腕就能赢过你。”
乙骨忧太打架不行,跑步不行,意外的是在持续性较劲的掰手腕一事上是高手,从未输过一次。吉野顺平与乙骨忧太的力气差不多大,刚开始能持平,每次掰手腕却赢不了对方。
电话里隐约传出叫“哥哥”的小女孩声音。
乙骨忧太头一次交朋友,在寒假时期颇为积极地说道:“妹妹在喊我,我要去吃饭了,稍后聊。”
结束通话后,吉野顺平怔怔地说道:“你不仅有父母和女朋友,还有妹妹啊。”
他想到了一个在论坛2ch流行开来的词语。
—£ア充(现充)。
……
12月7日,五条悟24岁的生日。
他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快递公司告诉他:“先生,这是你朋友提前很久预订好的生日礼物。”
自2009年等到现在,他终于又得到了麻生秋也送来的生日礼物。
——是“喜久水庵”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
仙台市,羂秋收购当地小店“喜久水庵”完毕,在日历表上画了个圈,满意地在咒回网红地点打卡。
他知道五条悟,就会知道五条悟喜欢吃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喜久水庵”还未有这款新品?
无妨。
他的钞能力会像术式一样地产生效果,推动新品的出现。
羂秋心想DK悟不成熟是一个高专的幼稚鬼又如何,现在登场的是他欣赏的五条老师啊!
他不想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随便编个理由就送上对方24岁的生日礼物,如今他已赠送家入硝子礼物,已赠送五条悟礼物,还差明年2月3日过生日的夏油杰。
穿越者的乐趣之一,正是给喜欢的纸片人过生日。
羂秋嚼着一枚同款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走在仙台市二手房中介的身边,边听边看周围的房子,他要为即将过来的小惠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地,不能再把“十影”放在京都了。
“就这里吧。”
羂秋随手一指,赫然是虎杖悠仁家的对面,距离东堂葵的家也不算遥远。
“不管多少钱,为我拿下来。”
另一边,出门散步回来的虎杖倭助看了一眼两人,目光在黑发青年礼节性的笑脸上停留几秒钟。
羂秋本能地笑意加深,收回手指,客气地说道:“这位老先生,以后我们是邻居了。”
虎杖倭助不语,“嘭”得甩上门。
在室内的虎杖悠仁听见爷爷造成的动静,捂住耳朵,感觉头顶被震下灰尘,抱怨一句:“爷爷,你的力气太大,门会坏掉的,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虎杖倭助背着手,走到卧室的窗户边,看见外面的中介在跟对面的邻居商谈价格。
虎杖倭助臭脸说道:“阴魂不散。”
随后,他咳嗽起来,捂住肺部,衰老腐败的气息在他身上日渐增加。
仁,你最不该的就是相信那个女人,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死而复生,只有无穷无尽的算计!
香织死了,早就死了!!!
第549章 日记本骗人事件第八步
2013年12月22日,麻生惠11岁的生日。
他7岁入学,目前是澳洲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得到高质量的双语教育,学会一口流利的英语。
伯克敦归属于澳大利亚的昆士兰州,本地小学共有七个年级,从第八个年级开始上初中。羂秋自然不可能让麻生惠一直在国外接受教育,正好再过三年,小惠读完小学,他就能把养子接回日本读东京高专。
羂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麻生惠,麻生惠没有异议,对东京高专并不排斥。
“爸爸,我就算入学东京高专,以后不一定当咒术师。”
“没有关系,我支持你的选择。”
羂秋为麻生惠切好生日蛋糕,温柔地注视着拥有一个生日蛋糕的孩子。
麻生惠被看得没食欲,放下儿童塑料刀叉,冷静地说道:“爸爸,你想吃就告诉我,我分给你。”
羂秋托腮答道:“爸爸不想吃,爸爸只是想要看你吃。”
麻生惠“嘁”了一声,埋头吃蛋糕,心道:还是老样子,不爱吃甜食,看来情绪恢复正常了?
从过生日的餐厅里走出来,父子牵着手,爸爸还为儿子买了一个气球,散步在伯克敦的街道上。在异国他乡的世界,麻生惠稍稍有一些思念日本了,他发誓就是放假无聊的时候才会思念。
“小惠有在这里交到朋友吗?”
“没有,学校里都是一群幼稚鬼和爱讲大道理的老师,我跟他们没有共同话题。”
麻生惠的三观初步建立,不受普通人的影响,对结交朋友的兴趣不大,宁愿亲近一些小动物。
这就不得不提澳洲丰富的自然资源了,这里的小动物多。
道路的尽头是荒地。
麻生惠抓着气球的线,也牢牢抓住爸爸的手,仰起脖子问道:“回去吗?”
他的爸爸个头变高了,皮肤变白了,人也变得更帅,还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奇怪气质。换作其他小朋友,该哭着闹着问爸爸是不是变成不能见太阳的吸血鬼了。
麻生惠不会这么做。
他自认懂得多,而且咒术师是神奇的生物,对方还是他的爸爸就足够了。
羂秋抱起麻生惠,麻生惠别扭地推了推他:“我已经大了,不用家长抱也可以走路。”
羂秋的声音有一丝调侃:“爸爸带你回日本度假,你也要拒绝吗?”
麻生惠挖苦他:“你难道要带我飞回去?”
羂秋一脸淡然,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比漏瑚那种文盲强行装出来的气场更加有说服力。
他回答年幼无知、尚未调服第二种式神的“十影”。
“——有何不可。”
羂秋有双重术式,一个保障他长生不老,一个保障他基本的战斗力和交通出行。
他抱起麻生惠后,使用虎杖香织的“反重力”术式,抵抗地球的引力,使得自身轻如鸿羽地漂浮起来。
凡是能够飞行的术式都是上乘术式,虎杖香织会被羂索盯上是正常的事情。
羂秋愉快地飞入天空,无拘无束,实现人类自古的梦想。
麻生惠在高空中兴奋了好一会儿,以前他就想要五条悟抱着自己去飞,可惜被一些事情破坏了。快乐总是短暂的事情,麻生惠感受到缺氧,难受得埋在羂秋的胸口,发出令羂秋觉得可爱的呜咽声。
这个时候居家旅行必备的结界术和丑宝就派上用场了。
隐身+氧气瓶,上!
在咒力耗尽之前,羂秋带着麻生惠找到天空上的一架飞机,强行搭乘飞机,减轻自己的消耗。
麻生惠扮了个鬼脸:“爸爸好逊啊,咒力马上用光了。”
羂秋微微喘了口气,高估了自己的续航能力,在羂索的记忆里就没有用过这么差劲的咒术师身体。
“小惠,等你以后能飞行了再来笑话我。”
“我?办不到吧。”
“你的第二种式神就是能够飞行的类型,名叫‘鵺’,外表类似于猫头鹰。”
“哇!”
麻生惠瞬间爱上没见过的式神,“我要它,它什么时候出来?”
羂秋缓过劲,搂住他,父子俩站在万里高空的飞机上,脚步稳稳当当,扎根在飞机顶端。
“回到日本之后,我就开始训练你的体术和术式,帮你降服第二种式神。”
“我还会给你找一个小伙伴。”
“他的年龄比你一点,暂时看不见咒灵,但是他未来会有这个天赋,性格非常好,就像是小太阳。”
“以后他会是你的同伴,你的同学,也有可能会是……你的……弟弟……”
家长话尾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没有让麻生惠听清楚。
麻生惠问道:“是什么?”
羂秋笑道:“秘密。”
他的大儿子是丑宝,一个会喊妈妈的咒灵,他的二儿子是麻生惠,一个会喊爸爸的咒术师幼崽,他的三儿子是虎杖悠仁,一个他通过前任羂索继承下来的亲儿子,彼此有咒术界意义上的血缘联系。
这何尝不是一种养崽的幸福呢?他未婚有子,三个孩子都会在身边长大。
嗯,他对丑宝的培养也要用点心了,三级咒灵太低,好歹进化到特级咒灵的水平嘛。
他们全家都要是能主宰自己人生的强者。
……
年底,仙台市,杉泽第三小学。
在举行足球赛的体育馆里,观众们为学生们的冬季友谊赛加油。
虎杖悠仁在赛场的表现尤其亮眼,与比他高三届的东堂葵学长并称为体育界的“西中双虎”。
麻生惠举着能够拍掌的道具,坐在羂秋的身边,一眼发现了那个被队友捧起来的粉发男孩。
他的眼神有点发直:“爸爸,这种身体素质太夸张了吧。”
随便一跑是世界纪录。
随便一踢是守门员能被抬下去的攻击。
麻生惠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打败成年人,却做不到粉发男孩展现出来的超凡体能,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一名术式有加强体能作用的咒术师儿童?
羂秋的脸上有淡淡的欣喜,对虎杖悠仁的茁壮成长引以为傲,附近声音嘈杂,他凑近麻生惠的耳边问道:“他看不见咒灵,小惠会嫌弃他是普通人吗?”
“不会。”麻生惠对咒术师与非咒术师不存在偏见。
“他超强的吧。”麻生惠重新去看赛场,单手捂住耳朵,不想被暖暖的气流弄痒。
“是啊,潜力不会比小惠低,可惜也是一个好孩子。”羂秋收回心中流淌的莫名情绪,在大脑的影响下,他有一种自家大白菜长大的感觉,虎杖悠仁是羂索在原著都亲口承认的“犬子”。
好孩子不适合咒术界。
咒术界欢迎的是疯子、狂徒、恶人、对力量有无限追求欲的战斗爱好者。
羂秋烦恼地看了看赛场上的虎杖悠仁,再看了看身边的麻生惠,身兼父母的双重职责。他在脑海筛选了一堆适合带孩子的咒术师名单,暂时找不到空闲的人选,只能延后再考虑。
要是多一名强者来为他分担点压力就好了。
他真的怕养废两个孩子啊!
比赛结束后,麻生惠以为他们要走了,没想到羂秋鼓励他去跟粉发男孩搭话。
麻生惠:???
麻生惠:搞什么鬼,要如此主动吗?
看在老爸的面子上,麻生惠勉为其难地拦下粉发男孩,单手插兜,社恐人士强行社交地说道:“我刚才看见你的比赛,你的体能非常好,以后是想要当专业运动员吗?”
虎杖悠仁第一眼看清楚对方的海胆头,其次是这张秀气如女孩的面孔。
虎杖悠仁飞快摇头:“我没有当运动员的梦想。”
麻生惠:“那你想干什么行业?”
虎杖悠仁对初次见面的人不愿意多说什么,可是他的好脾气让他回答:“我也说不准啦,什么都有可能感兴趣,未来不确定才比较好玩吧。”
虎杖悠仁告别这个陌生的同龄人,在同学们的簇拥下离开赛场。
鬼使神差之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麻生惠还站在原地,身边多出一名摸着对方脑袋的青年。
麻生惠拉下小脸:“爸爸,我说了不要乱摸头,你不是愿意改了吗?”
羂秋放弃:“哎呀,是我忘了。”
麻生惠:“……”原来家长是真的会老年痴呆啊。
他们回到在仙台市新买的房子,房子被简单地重新装修过一遍,比不上京都,让麻生惠出现落差。羂索对古典建筑物的审美一绝,是羂秋远远达不到的境界,导致京都的房子别有洞天,远胜仙台市的民宅。
羂秋立刻解释道:“绝对不是我没钱,是我们要培养朴素的生活作风!”
麻生惠怀疑:“真的吗?”
羂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说道:“是啊。”
麻生惠叹气,记起班上的移民学生,并非人人都有钱,心疼起爸爸的钱包:“没钱千万不要硬撑,我们两个人不用住这么大的民宅,可以选择普通一点的公寓,这样打扫卫生也轻松一些。”
羂秋倍感暖心,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可以买下整座城市。
钱多到一定的境界后,他自己都麻木了,失去对金钱的追求,最大的目标集中在晋升特级咒术师上面。他为麻生惠选择好南边的卧室,把采光最好的房间留给孩子,自己选择北面的卧室。
窗帘拉上,羂秋亲自下厨,为两人在新家庆祝了第一顿饭。
饭后,麻生惠坐在椅子上晃动双腿,两只“玉犬”在桌椅旁边跑来跑去,却不会撞到任何一件家具。羂秋从厨房出来,交代他一件事:“爸爸需要你去拜访邻居,送上乔迁的礼物。”
麻生惠终于不可能干了:“爸爸,要去一起去,我不想独自敲门,太尴尬了!”
羂秋:“小惠,听话。”
麻生惠扭过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不听。”
羂秋的表情郁闷了一下。
这就是国外教育带来的弊端吗?他把小惠寄宿在学校没有多久吧,居然就不听话了。
羂秋上楼换衣服,不能沾染油烟味:“等我片刻,我陪你一起去吧。”
中午的天气不阴沉,空气微寒,家家户户传来生活的气息。在外面的街道上,羂秋提着水果和糖果饼干,带小惠挨家挨户地拜访,认一认邻居们的面孔,也得到了邻居们对单亲父子的乔迁祝福。
麻生惠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羂秋带他去了对面的民宅。
麻生惠痛苦,原来不止是自己这边的一排,对面的一排也是邻居啊。
怪不得买这么多的东西!
羂秋示意麻生惠前去敲门,麻生惠无奈地当上儿童版敲门机器人,清脆地说道:“有人在吗?”
“有!”房屋里出现一道耳熟的声音。
门打开后,粉发男孩与海胆头男孩又一次见面了,两人大眼瞪小眼。
麻生惠对老爸制造的巧合无语了,侧头去看门牌,上面写着“虎杖宅”,看来这户人家是姓虎杖。
麻生惠明知故问地说道:“我和爸爸刚搬家过来,你家住在我家对面?”
羂秋微笑地注视着两人在一天之内的第二场交谈,虎杖悠仁显然很吃惊,爽快地接过他们递来的礼物,不怎么防备地说道:“是的,我和爷爷住在这里,谢谢你们的礼物,你们进来喝杯茶吧。”
麻生惠无力:“不用了,我要回去看动画片。”
羂秋恰到好处地开口:“小惠,做一个自我介绍吧,你们有的是时间一起玩。”
麻生惠看向羂秋,再看向面前的粉发男孩,实在不清楚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吸引爸爸搬家到这里。
“我叫麻生惠,今年11岁,喜欢红姜,不喜欢吃红辣椒,在国外读小学。”
介绍到后面,麻生惠忘词了,被羂秋无声提醒了一番。
“第一次上门拜访,请多多指教。”
麻生惠弯下腰,对虎杖悠仁采用了正式的态度,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用过日本人的规矩。
“我叫虎杖悠仁,我爷爷是虎杖倭助,我和爷爷生活在这里很多年啦,还有我明年3月20日满11岁,比你小耶,我超级喜欢盖饭和面条!”
虎杖悠仁对邻居家的孩子热情洋溢,让麻生惠有些不适应,幻视第二个社牛份子钉崎野蔷薇,干巴巴地说道:“我最近放假,会在家里玩,你若是有空可以来我家里。”
羂秋配合道:“我们家很欢迎哦。”
虎杖悠仁获得邻居的善意,搭上关系:“哎?可以吗?我有空就不客气啦。”
他们站在门口说话了一段时间,彼此了解对方浮于表面的家庭状况,
虎杖悠仁的背后出现一道老人的脚步声,是虎杖倭助来了。
“这是什么?”虎杖倭助冷言冷语,“悠仁,你怎么可以收陌生人的东西。”
“爷爷,是邻居给的礼物,他们拜访我们家。”虎杖悠仁急忙解释,怕爷爷误会情况,“他们是一对从国外回来的父子,家里没有女主人,所以买了水果和饼干糖果给我们,我们明天也要回礼的啦。”
虎杖倭助看见羂秋和麻生惠的时候没有表情,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一片冷漠。
当虎杖悠仁说出“一对从国外回来的父子”的时候……
虎杖家的著名火药桶突然炸了。
“滚!”虎杖倭助把礼物一把抢回来,往外丢出去,砸在羂秋的身上,硬生生逼退了羂秋一步。羂秋露出愕然之色,自认是合法的街坊邻居身份,接近虎杖悠仁出于一腔善意,想要为麻生惠在假期找一个玩伴。
虎杖倭助用看脏东西的目光看羂秋,恶狠狠地说道:“我们家不收乱七八糟的人的礼物!”
虎杖倭助教唆孙子:“悠仁!关上门!”
在虎杖悠仁不满的“爷爷,你不能这么失礼”的话语下,虎杖家的大门被暴脾气老头强行关上。
羂秋:“……”
麻生惠捡起地上散落的富士苹果,全部摔烂了,要丢去垃圾桶,颇为可惜,东西都是好东西。
麻生惠棒读道:“爸爸,这个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羂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揉了揉,实在想不通虎杖倭助的糟糕态度从何而来。
这个老头不是普通人吗?怎么会如此排斥自己和小惠?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羂秋放弃跟一个不讲道理的老人生气,纵然对方是两面宿傩兄弟的灵魂转世,无法看见咒灵的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宽容以待,咒术师的准则之一就是不能伤害普通人。
羂秋打扫虎杖宅的门口卫生,与麻生惠一起返回家里。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门牌上的“虎杖宅”,触发羂索夺舍虎杖香织的尸体后在这里生活过的记忆。
他强行压下不该记起来的夫妻生活。
“来日方长。”
宛如焊在他脸上的淡笑总是在想起往事时变得浓烈,为他的男性面容增添妖意。
很快,羂秋又调整回正常的心态,不允许自己被羂索的行事风格侵蚀,他有穿越前的记忆和人格做支持,慢慢吸收羂秋的记忆,不至于一次性被千年诅咒师的记忆淹没心灵。
虎杖宅,虎杖倭助在暴跳如雷后又像是若无其事的一个人,丝毫不解释自己的行为。
虎杖悠仁闷闷不乐地走回房间。
他拗不过家里的爷爷,爷爷的脾气差,他不顺着一点对方,这个世上还有谁能照顾爷爷的心情?
他掀开窗帘,对面是邻居家,那对父子已经回到家里,貌似没有太生气。
虎杖悠仁无法忘记黑发青年脸上的错愕,刚才爆发矛盾的一幕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唉,明天偷偷溜去道歉吧。”
他对新邻居没有恶感,还有一丝直觉上的亲切,自己父母双亡,从小到大没有见过任何亲戚。
他怀疑都是被爷爷挥舞扫帚赶跑了,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如此抵触新邻居。
明明是一对很友善的父子啊……
第550章 日记本骗人事件第九步
次日清晨,虎杖悠仁刚完成刷牙表的记录,趴在桌子上画寒假作业。
他的寒假作业之一是画每天窗口的景色,可以是车辆,可以是人物,也可以是花卉和街景。
在他的笔下绘画出一大一小跑步的两个火柴人。
正是麻生父子俩。
羂秋带着麻生惠练习跑步,速度一点点加快,锻炼基础的心肺功能。
这样循序渐进的速度对于虎杖悠仁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对于麻生惠而言……这未免太累人了一点。
“爸爸,慢一点!”麻生惠喘着气,在冬季穿着长袖运动服。
“要学会合理地分布咒力到双腿上。”羂秋指点麻生惠节约力气的办法。
“脑子工作不过来了。”麻生惠苦恼,要追赶爸爸,还要汲取咒力、控制咒力同步进行。
“第一天总会吃点苦头,大脑和身体习惯就好了。”羂秋在跑步路过虎杖宅的时候,朝虎杖悠仁的窗口处挥了挥手,打完招呼就继续沿着人行道跑向更远的地方,“小惠,打起精神,你还想打败甚尔吗?”
麻生惠瞬间燃起来,咬紧牙关追赶黑发青年,心里默念:【我要揍扁甚尔!】
虎杖悠仁在他们走后,把脑袋探出窗外。
“他们的速度不错呀。”
虽然自己的体能好,但是虎杖悠仁有注意到麻生惠的速度快于一般晨跑的成年人了。
“等他们跑完步,我再上门道歉。”
虎杖悠仁继续在火柴人上涂抹颜色,这两人是黑发,大人是柔软的顺发,小孩是炸毛的发型,这两人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大人是黑瞳,小孩是绿瞳,麻生先生的妻子应该是绿眼睛的人。
在画完今日份的作业后,虎杖悠仁坐在儿童椅上伸了个懒腰,离开卧室。
他在父母的遗像前停留了一会儿,看见双亲温和的笑容,仿佛能找到一些家庭美满的感觉。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
虎杖悠仁双手合十:“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爷爷,我们生活得很好,我的身体非常健康,冬天穿短袖都没有问题,前几天替学校参加比赛还拿了足球赛第一呢。”
虎杖悠仁在家里打扫卫生,耳朵听见外面的动静,知晓麻生父子回来了。
“没时间了。”他赶紧翻找出没吃完的水果,用袋子装好,瞅了瞅爷爷的房间,爷爷的房间又飘出烟味,在抽烟听广播。那股烟味让他万分无奈,劝戒烟也没有用,爷爷这么大的年龄只有这个爱好。
虎杖悠仁知道爷爷爱自己,听邻居说他的父母去世之后,爷爷跟万念俱灰一样苍老下来。
【爷爷,你教过我,做错事就要去道歉。】
虎杖悠仁蹑手蹑脚地出门去赔礼。
在对面的麻生宅,羂秋端来茶水和点心,接待局促的虎杖悠仁。羂秋身上是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一身居家服,不显肌肉,从外表上看不出体术水平,更像是一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羂秋注意到虎杖悠仁比麻生惠矮一些,顿时对虎杖倭助照顾人的水平感到担忧。
明明两面宿傩把里梅养得不错,为什么两面宿傩的弟弟会迷上抽烟喝酒,被自己的孙子处处照顾?
羂秋把点心塞入虎杖悠仁的手里:“吃吧。”
虎杖悠仁啃着饼干,打开话匣子:“麻生叔叔,你看上去好年轻,有三十岁吗?”
羂秋含笑:“我今年快要24岁了。”
虎杖悠仁的数学成绩一般,没反应过来,嚼着饼干好一会儿,突然呛到了。
虎杖悠仁:【24岁-11岁=麻生先生13岁就有儿子了???】
虎杖悠仁奉上惊叹:“好厉害!”
羂秋见虎杖悠仁感兴趣,开始口若悬河地编故事:“我和他妈妈见面的时候,他妈妈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大美人,黑发绿眼睛,跟小惠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蛋,你也知道小惠有多漂亮,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不能让小惠的妈妈被其他人追到……”
麻生惠吹干头发,走出来就听见爸爸在说离谱到家的内容。
麻生惠板着脸:“爸爸,你说的人到底是谁?”
羂秋:“甚尔啊。”
麻生惠:“……”
虎杖悠仁顺着羂秋的描述,看向麻生惠的脸蛋,脑补出一个黑发绿眼睛的大美人妈妈。
麻生惠:摔,这样的误会还要持续多少次啊!
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以为他妈妈是大美人,但是他长得和甚尔像,照片上的甚尔是一个肌肉壮汉!
麻生惠气不过,非要证明亲妈不长这样:“你等着,我去找照片。”
回到房间,麻生惠抓住丑宝,让它的脑袋朝下,催促道:“快点,吐出甚尔的照片!”
丑宝早就不记得甚尔是哪根葱了,肿泡眼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小主人:“惠……”
客厅里的羂秋与虎杖悠仁相处良好,一方面是虎杖悠仁是高情商的孩子,另一方面是羂秋有意拉近距离,用家庭往事和国外的趣闻吸引孩子的注意力,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虎杖悠仁不敢在这里多待,急忙说道:“我得快点回去,爷爷会发现我不在家。”
羂秋惋惜:“不再多留一会儿吗?小惠还在找照片。”
虎杖悠仁听见楼上断断续续的动静:“不是这张照片,笨蛋丑宝!”“也不是这张!”“怎么这么多照片啊!”
丑宝不停地吐出照片,数百张不同场景的照片飞出,麻生惠被淹没在照片大军里。
那些全是羂秋失忆前导出手机相册后洗出来的照片。
虎杖悠仁汗颜地说道:“我下次再来吧。”
羂秋送他到门口,虎杖悠仁鞠躬,快速说道:“谢谢你原谅我爷爷,麻生先生,再见!”
羂秋目送他返回家里,迟迟没有关上门,而是仔细地感知着虎杖悠仁的气息,确认爷孙两人没有吵架。
这样就好,爷孙天天吵架,谁也吃不消。
“找到了!”麻生惠举着甚尔生前的照片跑下楼,已经看不见虎杖悠仁的身影。
“人已经走了,你可真慢啊。”羂秋感慨一声。
“分明是你拍的照片太多了!”麻生惠咬牙,“那么多五条悟的单人照,你是有多喜欢他那张脸!”
羂秋无动于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五条悟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开玩笑道:“小惠,如果你染白毛cos五条悟,我也会乐意天天给你拍照。”
麻生惠脱口而出:“你休想!有本事去找棘!”
羂秋颇为诧异:“跟他有什么关系。”
麻生惠:“棘是银发,以前不止一次被你拉着cos幼年的五条悟,你该不会又忘了吧?”
羂秋的记忆被“遗忘”术式锁死,不得已装作没听见:“我去洗杯子。”
麻生惠追到厨房:“爸爸,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忘了那么多?”
羂秋用沾了水的手指屈指一弹,洒到麻生惠的脸上,麻生惠赶紧闭上眼,擦去面颊的水珠。
麻生惠听见养父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可能就是变强的代价吧。”
麻生惠心底一沉。
虎杖悠仁要照顾脾气火爆的爷爷,他今后也要照顾间歇性老年痴呆的老爸了?
麻生惠不敢明说地问道:“硝子阿姨能治好你吗?”
羂秋:“不能,我会想办法康复的,小惠就不要操多余的心了。”
羂秋忽然记起什么,对儿子招了招手:“小惠,过来,爸爸给你修复身体,明天就不会肌肉酸痛了。”
麻生惠坐到羂秋的腿上,额头被贴上家长的手掌。
一股特殊的力量流入麻生惠的体内。
“舒服吗?”
羂秋治疗麻生惠身上的运动损伤,让麻生惠能在反转术式的支持下茁壮成长。
麻生惠享受极了,几乎要发出打盹的呼噜声。
长达一个小时的羂版深度治疗告一段落,麻生惠睁开眼,身体细胞处于最健康的状态,双眼的视力都感觉清晰了许多,斩钉截铁地说出答案:“爸爸,是反转术式,我没有猜错吧。”
羂秋对麻生惠低笑道:“嗯,我不比五条和硝子差吧。”
麻生惠奇怪道:“你当然比硝子阿姨厉害,不过为什么要拿五条叔叔做比较,他又不能治疗我。”
羂秋一愣。
麻生惠:“爸爸,你好久都没有提起五条叔叔了,跟他还没有和解吗?”
羂秋不确定地说道:“你认为我和他在吵架?”
麻生惠明亮的绿眼睛倒映家长的脸,纤毫毕现,是上等的绿翡翠,也是幼狼般的眷恋目光。
“爸爸最喜欢的就是五条叔叔了,收养我的初衷也是为了保护他。”
“他真差劲,天天吹嘘最强,还要爸爸来保护。”
小孩柔嫩的手反过来放到羂秋的额头。
羂秋感觉到大脑微震,产生刹那的迷茫,心脏与大脑就好像划分出两个世界,一个世界在发出哀鸣,一个世界在隔绝七情六欲的刺激,他的本体竟然分泌不出一丝一毫对五条悟的喜爱之情。
这是他吗?
不对,这不是他的本心!
他的心在胸膛里,不在大脑里,大脑能给他带来术式,却无法带来这具身体的记忆。
羂秋记得自己是一个被现实压抑,渴望爱情的人。
日记本上说他与五条悟是普通同学,而他眼前的麻生惠说他最喜欢五条悟。
谁对谁错?
羂秋没有立刻判断对错,哄着小孩去看动画片,转移话题道:“马上是甚尔的生日了,我们平时怎么度过?”“啊?我不知道甚尔的生日是哪一天。”“……”“爸爸,你怪怪的。”
12月31日,一年之中的最后一天是甚尔的生日。
羂秋不断往下走去,推开尘封多年的地下实验室,羂索在仙台市有一处研究术式的基地。
他开启实验室的空气循环功能,在置物架上放入一个装满福尔马林的罐子。
那是甚尔的手臂。
未来让降灵婆婆在孙子身上降灵的特殊媒介。
羂秋坐在电脑桌前,这台电脑的版本已经落后,但是还能使用基础功能。
他敲打键盘,联络国外的属下:“把‘花吐症’咒灵封印后,运到仙台市,期间注意避开咒术师。”
羂索有培养咒灵的兵工厂,每年会定向培养各式各样的咒灵,有着开术式盲盒的乐趣。
羂秋继承这样的乐趣,同时对自己暗恋甚尔一事产生疑惑。
一个二婚带娃的男人。
他承认自己对沦落风尘的伏黑甚尔有怜惜之情,这是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的“救风尘”基因,但是咒回世界最耀眼的人无疑是五条悟,何况自己与五条悟同龄,占据同学的极大优势。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喜欢甚尔,他应该会早早布局,阻止甚尔与五条的死战。
如果阻止不了?不,他根本不存在阻止不了这个选项,五条悟躺在血泊里的时候,他随时掌握五条悟的性命,但凡他对五条悟有一丝杀意,五条悟早就死了,轮不到伏黑甚尔倒霉。
现实是五条活下来了,伏黑甚尔死了。
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失忆前的自己无疑是做出二选一的抉择:在星浆体任务里保护五条悟。
羂秋眯了眯眼,一股被信任之物欺骗的荒谬感占据心头。
不会吧。
有人闲得蛋疼写日记编故事?
在反复思考之下,羂秋对五条悟、伏黑甚尔两个人保持高度警惕的心理。
伏黑甚尔暂时无法复活,而五条悟……还在东京高专,他不能再相信日记本里的内容了。
三天后,“花吐症”咒灵被空运抵达仙台市。
羂秋走向实验室,在无影灯的强光照射下,他抬起右手,果断地触碰一级咒灵“花吐症”的本体,在一株扭曲树木造型的咒灵前,主动去感染病名为“暗恋”的花吐症。
“呵。”
什么疾病反应都没有,咒灵的术式失效了。
他吐不出花朵,他的心中没有爱情,就像是寄居在咒术师脑壳里的湿冷怪物。
“我不信,我什么证据都不信,该死的日记本,根本是用来耍我的。”
羂秋发了狠地否认日记本,刚被日记本上了一课,这个世界谁都可能欺骗自己,自己不能缺少力量!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不能保证夏油杰一定会解除术式。
“三年后,我会亲自去弄清楚这件事!”
他一生只愿意爱一人。
若是为了不爱之人伤害所爱之人,他宁可从一开始就不去复活伏黑甚尔。
他搞不明白失忆前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你这样三心二意,对得起期待爱情的自己吗?
太坏了,自己骗自己!丧尽天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