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带着身患绝症的妻妹乘坐这趟电车,朋友在旁边坐着发呆,始终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在长达二十多分钟的行驶之中,电车靠站停止,我们真的遇到了如月车站,车站空无一人。]
2011/04/10,0:02
[不对!如月车站的站台背后躲着一名衬衫少年,他走到路灯下,面孔温柔,双眸虚幻地看向我们!]
2011/04/10,0:04
[这一幕未免太灵异了,我仿佛看见了伊藤润二故事里的十字路口美少年。]
毫无意外,所谓的“十字路口美少年”是影射着现实中的某个人,只是夏油杰不能点名道姓,必须用亲身参加如月车站事件的灵异爱好者的口吻来传达讯息。
麻生秋也低声:“杰还是那么肉麻。”
九十九由基举手,这道题她会答:“这肯定是在说你,我记得你在东京十字路口出过重大车祸!”
麻生秋也被勾起灰暗的记忆,一脸不愉快:“你答得很好,不要再说话了。”
九十九由基气鼓鼓。
2011/04/10,0:30
[这个人对我们既冷淡又友善,接走了我们的一名同行者,我们不敢下车去追。]
麻生秋也问道:“是未来的‘我’接走了天内理子吗?”
九十九由基扭头,装作没听见,任由麻生秋也去猜测这次行程的隐秘。
2011/04/10,0:31
[妻妹的身体不好,不过她在见到这个人之后突然大叫一声,吐得稀里哗啦。可能是春寒料峭的缘故,妻妹的身体微微发抖,我的朋友说她大概跟这个男鬼有一段孽缘。]
上传讯息的网友是夏油杰,妻子是九十九由基,妻妹代指同样是“星浆体”的天内理子,朋友是代指五条悟,五条悟竟然在夏油杰发信息的时候回踩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发出质疑:“男鬼?孽缘?”
九十九由基捂嘴,眼角笑出泪花,证明她没有忘记麻生秋也和天内理子的事情。
当年在她和夏油杰举办的婚礼上,天内理子缠着五条悟,麻生秋也当众宣告过五条悟的所有权,抱着装作娇羞的“六眼”说出那句话:“天内小姐……我一直都很讨厌你的不自量力。”
“星浆体”与“六眼”的因果被麻生秋也横刀斩断,小理子当场傻了眼。
这何尝不是一种孽缘?
自从麻生秋也回答性癖后,九十九由基肯定麻生秋也喜欢五条悟,眼光被拔高到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九十九由基挑事道:“没办法,有人在五条学弟的心中就是男鬼。”
麻生秋也:“……”
2011/04/10,0:35
[这名男鬼……不,我还是很欣赏这名美少年气定神闲的风度,救人不图回报,简直是活菩萨在世,他还问我们:“学会了吗?”我和妻子不敢说话,只有我的臭脾气朋友回答:“学会了。”]
2011/04/10,0:36
[我得说一句大实话,学个什么啊!那个人不就是轻轻一挥手吗?]
2011/04/10,0:37
[这一挥手,药到病除,妻妹恢复健康后无法回到车上,不得不随着那个人一起走了。]
2011/04/10,0:41
[我们在车上讨论这件事,感觉这是一件好事。]
2011/04/10,0:42
[我的妻子问我的朋友一个很荒谬的问题,我的朋友回答得也很荒谬,我作为中间人快要尴尬死了,我是真心希望妻妹不要拖累任何人,既然她有缘通过如月车站活下来,那就走远点。]
2011/04/10,0:59
[这是我在下车前最后的留言,假如我能顺利下车,而不是神隐,我希望我们都能记得那个美少年的脸,那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冷酷的面孔,我真的真的……想要再见到他。]
这段精神不正常的留言在论坛的一众网友看来跟发疯差不多,引得大家讨论起如月车站的美少年到底有多好看,才会让一个已婚男人抛弃妻妹,诅咒妻妹早死早超生。
灵异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麻生秋也的目光久久没有离开最后一句话。
九十九由基感慨:“不少网友猜测如月车站的美少年是地缚灵,称如月车站出现一名男性富江,初次见面就能让已婚的男人神魂颠倒,抛妻弃妹。”
在九十九由基的对面就坐着这么一名瞬间火爆日网的“男富江”,容貌并未有网友想象中那么魅惑,什么狭长的狐狸眼都是空谈,对方有一种让人不敢明面上起色心的淡雅气质。正如真正的“富江”也不是倾城绝艳之辈,而是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宛如众生欲望的化身。
夏油杰在下车前的留言表达的意思是想要见到友人,只是被不了解内情的网友误解了。
麻生秋也不跟九十九由基一般见识,专心分析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让九十九由基去日本的目的就是护送天内理子去如月车站,五条悟和夏油杰横插一脚,导致他们联袂而至,最终以五条悟为主导,夏油杰为帮手,九十九由基上车后沦落为吃瓜群众,隐藏自己勾结麻生秋也的事情。】
麻生秋也以此为基础,推导接下来的奇妙发展。
【三人带着天内理子前往如月车站,车站上,出现一名是美少年外表的[麻生秋也]。】
【这个[麻生秋也]是不是七年后的我?】
【答案待定。】
【一,年龄不符合。二,[麻生秋也]独自出现在如月车站,十分古怪。】
【总之,这个[麻生秋也]与天内理子见面后,天内理子大叫一声就治愈了,摆脱绝症(羂索下的咒术),呕吐得稀里哗啦(大概率是吐出了特级咒物)。】
【[麻生秋也]问其他人有没有学会解除咒术的手法,这件事就更古怪了。】
【他在问谁?他希望谁能当场立刻学会?事实上现场除了五条悟,别人都不可能在一瞬间看懂原理并学会如此高难度的咒力操作吧。】
【难道他不知道如月车站的秘密,五条悟下车后会遗忘记忆吗?】
【假设他不知道,这个[麻生秋也]就不可能是本人,极有可能是羂索。】
【假设他知道,这个[麻生秋也]就是战胜羂索的本人,他在借用这句话暗示过去的自己。】
【他希望五条悟学会?亦或者……五条悟有办法在学会后就能记住?】
麻生秋也提出各种假设,自己在夺舍战的模拟胜率是六成,然而六成不能包赢,自己不能忽略来自未来的讯息,尤其是这个[麻生秋也]特意做出年龄的伪装,圆了他布置的谎言。
是自己,还是自己的敌人?这件事容不得他马虎大意。
“只能再等一等了。”
麻生秋也想要验证五条悟是否真的学会解咒手法一事,没那么快。
他抬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加糖的咖啡,对面的九十九由基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九十九由基:“你能猜到我在车上问了五条悟什么问题吗?”
麻生秋也对她无语,还有什么问题?不就是这家伙挂在嘴边上的性癖问答。
九十九由基找到新的乐趣:“你认为他会回答什么?”
麻生秋也翻书,夏目漱石所著的《我是猫》里的一句话跳出来。
【“我是一只猫,我没有日日夜夜的被告知要做什么,我可以随心所欲,只因为我了解我要追寻的是什么——自由。”】
五条悟就像是那只调皮捣蛋的猫,人类唾手可得的东西,它与生俱来就拥有。
“我猜他会回答‘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这是我的自由。’”
他看不进书,扯开话题。
“九十九,直哉上个月年满20岁,怎么没有举办成人礼?他不打算早点接手家族的产业吗?”
“某位御三家少主似乎在等着某人亲临呢。”
“啧。”
麻生秋也在国外隐居,回避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于禅院直哉的表现有一些恨其不争。
禅院直哉以为用这一招就能逼他出来?
不好意思,麻生秋也当真没有义务陪禅院直哉继续过家家,对方也该成熟一点了。
麻生秋也对九十九由基说道:“我想让禅院直哉去京都高专教书,发挥他闲在家里没事干的余热,你对此有什么建议吗?”
九十九由基没心没肺地说道:“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建议你用美人计。”
麻生秋也笑道:“好啊。”
九十九由基被他的爽快给弄懵了,这么厉害的招数用在禅院直哉的身上?浪费啊!
麻生秋也张开十指,打量完好无缺的双手,自己迟早要分尸,何不如提早适应痛苦,把肢体最大程度利用一遍,反正九十九由基可以帮他治好缺少的局部器官。
他会利用夺舍这件事鞭策每一个人,压榨每一个人的潜力,包括分尸的视频都会准备好。
麻生秋也慢悠悠地说道:“今晚,你帮我切下左手,明日替我送过去,当作他的成人礼。”
九十九由基猝不及防地上了贼船,如遭雷击。
麻生秋也:“我要这个失去‘束缚’的家伙再次立下誓言,保守我的秘密,并且应聘京都高专的教师岗位,来年争取在姐妹校交流赛打赢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如果直哉不同意?你告诉他。”
麻生秋也看向京都的方向:“这是你死皮赖脸要来的鞭策,请乖乖地收下。”
反转术式:请咒术师去死亡边缘多来回几趟。
领域展开:请咒术师保持极端情绪和意志力,坚持且不肯放弃。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失败,只是因为背后缺乏一份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逼迫而已。
《家庭教师Reborn》里的里包恩老师,鼎鼎大名的贤师啊。
第517章 狼狈为奸第十步
四月中旬,九十九由基短时间内再次回到日本,上门拜访禅院家。
由于禅院家主的开明与好客,歧视女性的禅院家对这位女性特级咒术师不得不摆出热情的态度。
九十九由基见完老酒鬼禅院直毘人,表示带了礼物,想跟禅院直哉聊一聊,当面感谢对方在禅院真希事件上的付出。禅院直毘人显然对儿子的人际交往比较看重,让仆人为九十九由基带路。
一路上,她跟着仆人前行,无视腰佩长剑、站在转角处隐含怨恨的禅院扇,仆人打了个寒颤。她还遇到面容粗狂、长得完全不像是“禅院”的禅院甚一,这个武斗派大哥的身材对她胃口,她顺口就问道:“帅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然后,她得到禅院甚一怔愣后友好的笑容。
然而不知道是禅院家集体有毛病,还是男性咒术师不爱吐露性癖,九十九由基没能得到回答。
九十九由基耸了耸肩,苦中作乐地想道:【日本男人真是闷骚啊。】
她下一个要见的人是禅院直哉,一个绝对不闷骚的男人,嗯,对女性有点恶心的那种。
她抛了抛手中的礼物盒子,仆人带路到地点,躬身说道:“少主就在庭院里。”
九十九由基流露出期待与恶意混杂在一起的微妙笑容。
自己不是恶趣味的人,耐不住麻生秋也交给她一个特殊任务,这可是“美人计”呢!
禅院直哉的庭院尽显禅院家的奢靡,历经多次扩建和修缮,风景别致,在亭台楼榭之间站着一身和服的金发美青年,双手拢在衣袖之内,腰间无佩戴冷兵器,远远地打量着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晃了晃手中的木盒子:“是你苦求的成年礼。”
禅院直哉脸上的审视之色褪去,顿时惊喜连连,猜出九十九由基的来意了。
他才不会苦求九十九由基。
这个跟杰君结婚的臭女人向来不乐意见到他,难得的几次出现,全是为了麻生秋也和禅院真希。
在行走之间,禅院直哉身上的世家气质被雀跃的少年感取而代之。
“快把礼物给我,你可以走了。”
“不要。”
九十九由基秉持着不逗白不逗的原则,勉为其难地说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说道:“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我喜欢对我百依百顺的大胸美女。”
九十九由基一噎,同样的问题,从禅院直哉嘴里出现的答案就是令人不舒服。
九十九由基为了不被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硬生生改口:“不,我对你喜欢的女性不感兴趣。”
禅院直哉没料到九十九由基会反驳,诧异地看向这个身材接近满分、婚后两年都没有为杰君生孩子的已婚妇女,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九十九由基也是染的金发,“叛逆”再度成为特级咒术师的标配。
出于对美女的一丁点宽容,禅院直哉绝不承认是自己抢不到礼物:“你问吧。”
九十九由基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性?”
禅院直哉当场回答:“强大的!”
九十九由基对太过简陋的回答不满意,催促地说道:“禅院学弟多说一点啊。”
禅院直哉腹诽:【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九十九由基脸挂笑容,明晃晃地期待禅院直哉说出一些石破天惊的话。
纵然他爱他、他不爱他的御三家绯闻传得满天飞,禅院直哉在这方面坦率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名誉受损,被他拖下水的还有已故的堂哥甚尔和隔壁洁身自好的五条悟。
“我喜欢禅院甚尔、五条悟、麻生秋也这样不同类型的顶尖强者。”
“这就是我的回答,未来也不会改变。”
禅院直哉把手伸出,索要道:“快点把秋也君的礼物给我。”
【臭女人。】
九十九由基非要禅院直哉火急火燎却没有办法:“不要那么着急嘛,你的性取向是男女皆可?”
这回换禅院直哉来嫌弃九十九由基的封建保守了。
“话说得真难听,亏你还常年待在国外。”
禅院直哉对偶像充斥仰慕之情,满口喜爱,却不会给人污秽之感,“为什么男人对男人一定要有性冲动?我只是被他们各自的魅力所吸引,想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一见钟情罢了。”
九十九由基死鱼眼,有人都承认对三个男人一见钟情了,还不肯承认自己的性取向。
她在国外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类型啊!
【臭男人。】
九十九由基把成年礼在禅院直哉眼前再次一晃,收回口袋:“我需要到安全隔音的地方送给你。”
禅院直哉心思流转,无可奈何地说道:“来我的书房。”
在进入别人的起居场所后,九十九由基礼貌了一点,上台阶前脱掉鞋子,赤脚踩着榻榻米,秀气的脚指甲涂着黑色指甲油,来自于夏油杰放假期间摆在公寓里的同款。
不久后,禅院直哉的书房落下结界术,封闭内外的声音,仆人们在室外备好茶水,跪坐等候。
“这是什么东西?!!”
因此,木盒跌落的声音和惊恐质问未能传出来。
九十九由基背靠着书房的门,挑眼笑,如同在春天突然吃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红豆汤,暖人心脾,眼前趾高气昂的禅院少主被她带来的礼物瞬间瓦解心理防线。
这是特级咒术师也很少能目睹的画面,她突然有点扼腕没有带夏油杰一起来了。
可惜麻生秋也隐居国外的事情,现阶段不能被更多的人知晓。
地上的木盒跌落出一只断手。
断手被人处理过,血液不再流出,苍白的断手比女人的手掌大一圈,皮肉覆盖在纤长的指骨上,均匀偏瘦,骨相一流,是男人的手,而且是禅院直哉仰慕之人的左手。
“你把秋也君杀了?”
禅院直哉猛地狰狞起来,大吼大叫。
“没有,我说了这是送给你的成年礼,而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杀麻生学弟。”
九十九由基摇头,弯下腰,捡起断手,放到木盒的绒质托盘上,画风突然变得邪恶,趣味盎然地说道:“这是麻生学弟……是你亲爱的秋也君特意让我回国送来的礼物,要好好爱惜呀。”
禅院直哉的杀意被扑朔迷离的“真相”阻断,如鲠在喉,脸色煞白地说道:“他为什么要送来断手?”莫非秋也君被人囚禁,九十九由基以秋也君的断手来威胁他?禅院直哉的目光变得冰冷仇恨,盯着还敢笑出来的九十九由基,恨不得把这个臭女人碎尸万段。
九十九由基跟他的脑回路不在同一个层级,笑道:“我怎么知道呢,是他主动找我切断左手,让我送给你,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给他修复好那么漂亮的左手。”
禅院直哉会信吗?他才不信!
在他的解读下分明是九十九由基依仗实力斩断麻生秋也的手腕,虐待毕业后的麻生秋也!
【可恶,悟君、悟君跑去哪里了?】
麻生秋也作为咒术师的硬实力不足,急需要人保护,五条悟怎么会让九十九由基钻了这个空子?也对,九十九由基是夏油杰的妻子,夏油杰是五条悟的好友,使得她具备调虎离山的能力。
禅院直哉寒声:“你希望我做什么?我需要秋也君还活着的证明。”
他要忍耐,等他通知悟君之后,九十九由基就完了。
九十九由基完全不知道禅院直哉的内心,公事公办地说道:“你闲着没事干,他希望你尽快去应聘京都高专的教师岗位,来年在姐妹校交流赛上打赢东京高专。”
九十九由基送完礼物后两手空空:“至于活着的证明?没有。我还需要你立下保密的双向‘束缚’。”
禅院直哉怒极反笑:“你不给我证明,却要求我保守秘密?你未免想的太好了。”
九十九由基一默,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误会成反派了?
这……不是超有意思吗?!
九十九由基不管不顾地说道:“禅院直哉,这是你死皮赖脸要来的鞭策,请乖乖地收下。”
同样的一句话,从麻生秋也口中说出是无视生死的冷酷,从九十九由基口中说出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她在拿麻生秋也的性命威胁禅院直哉就范!
禅院直哉气得发抖,这是什么人啊,怪不得总监部厌恶九十九由基,没准那个黑人咒术师的满门就是被九十九由基所灭……他惊醒过来,糟糕!老爸和自己引狼入室了!
——特级咒术师,一人成军,位列咒术界的中上层阶级,与御三家的地位持平。
——禅院家缺乏抵御特级咒术师的能力。
今天不止是面临麻生秋也的性命危机,禅院家还面临走漏消息后、九十九由基灭族的危机。
事情变得如此极端的原因一目了然。
谁敢斩断麻生秋也的一只手,五条悟就会斩杀那个人。
九十九由基不敢让五条悟、夏油杰知道这件事,涉及她的安危,就算她能出国也没有用,五条悟会在全世界范围内追杀她,直到九十九由基交出麻生秋也为止。
而禅院家?五条悟并不怎么在意。
当年《三月三日女儿节,禅院家的灭门惨案》的生日剧本充分展示出五条悟唯我独尊的性格:悟君只关心麻生秋也的死活,以及是谁杀害了麻生秋也。
禅院直哉僵着脸去看九十九由基不怀好意的笑容,却说不出讨好的话。他当初在麻生秋也的支持下险些杀了夏油杰,那也是特级咒术师,实力不会比九十九由基弱多少!
一丝名为骨气的东西支撑着他快要垮下来的膝盖。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打赢九十九由基?自从他的术式在学校半公开后便失去先机了。
难道他就只能逃走了吗?抛下禅院家?如同生日上落荒而逃的那一次?
禅院直哉陷入困兽的境地,内心剧烈挣扎。
除非……
他临场突破,如同学习“黑闪”的状态、顺利掌握对抗特级的领域展开。
“有这么难以抉择吗?”九十九由基火上浇油地说道,“立下誓言,你就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禅院直哉紧咬住牙关,九十九由基肆意地释放出特级的咒力压迫感。
咒力来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直视特级咒术师的咒力更像是让禅院直哉感受到人类深邃的黑暗面。九十九由基是历代最强的“星浆体”,以咒力总量为特长,奠定“特级”的根基。
那是灵魂都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差距。
禅院直哉坚持不了太久,胜率太过渺茫,学会领域展开也未必能杀死九十九由基。
“我……选择立誓,你不能再伤害秋也君,也不能袭击禅院家。”
“没问题!”
九十九由基圆满完成麻生秋也的交代。
……
九十九由基走后,书房里的禅院直哉想哭。
离开东京高专没多久,这种生死不由人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捧起九十九由基送他的礼物,秋也君冰冷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给你丢脸了,我没有勇气跟她翻脸……”
“她答应我了,她不会再伤害你……”
书房的结界早已打开。
禅院少主隐隐的啜泣声让仆人恨不得挖掉耳朵,急忙避开,通知家主大人,谁料禅院直毘人怪叫道:“大概又在思念哪个对他爱理不理的男人了。”
话虽如此,禅院直毘人还是心软了一丝,刻意喝酒片刻,再去寻找自己的儿子。
然后,他见到了一个神色陌生的儿子,对方双目通红,隐含深刻的耻辱之意,发了狂地说道:“我要学习领域展开,你给我安排!家族有什么办法尽管拿出来,我都要尝试一遍!”
禅院直毘人发誓自己没有看低对方,只是儿子这么有决心的模样还是头一回。
禅院直哉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上,这里面混杂的情绪有惊恐的,有惊怒的,还有立下“束缚”后不得不从的悲愤:“稍后为我举办成人礼仪式,记得给京都高专的校长发邀请函!”
他不杀死九十九由基,誓不为人!
第518章 时光流逝第一步
时光滚滚,向前而去。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集中在京都高专,禅院直哉的入职让庵歌姬崩溃了。
庵歌姬连夜跑回东京,找家入硝子哭诉:“这个咒术界没办法待下去了,禅院直哉发什么神经,居然跑去京都高专当老师!乐岩寺校长瞎了眼才会认为他适合当老师!”
家入硝子点了根烟,安慰道:“往好处想,这边有两个糟心的家伙,那边只有一个糟心的家伙。”
庵歌姬哭晕在家入硝子的教师宿舍里,门外有两个人悄咪咪路过。
五条悟偷听:【是歌姬的哭声耶!】
夏油杰的手掌侧放到耳朵处,肯定了悟的猜测:【估计是京都高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九月中旬,姐妹校交流赛上出现的禅院直哉,一登场就亮瞎了五条悟、夏油杰的眼睛。
金发青年以助教身份入职京都高专,今年以学习如何当老师为主,明年正式带班。明明是一个助教而已,他站在京都高专的师生群体里宛如领头羊,倨傲不已,仅仅在言行举止上给乐岩寺嘉伸一份面子。
不过到了五条悟的面前,禅院直哉还是收敛冷漠刻薄的形象,乖乖低头打招呼。
“悟君,许久未见。”
“喂喂,你来当老师,真的不是误人子弟吗?”
“悟君都可以当老师,说明老师这个职业还是十分简单的。”
“揍你哦。”
“随便。”
禅院直哉仿佛认命,又仿佛没有认命,在五条悟语塞后问道:“悟君近期见到过秋也君吗?”
五条悟不打算对直哉透露如月车站的事情,半真半假道:“上半年见过,他坐车去遥远的地方旅游了。”
禅院直哉闻言,嘴角的脸皮肌肉往上扯了扯:“渺无音讯的旅游方式?”
五条悟知道没人会信,问题是也不需要其他人相信,而禅院直哉就是那个“其他人”。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走开。
夏油杰瞥过禅院直哉,奇怪了,这个家伙刻意没跟自己打招呼,毕业后又原形毕露了?
今年东京高专撑场面的学生就剩下禅院兰太、五条宏治二人,灰原铃作为后勤人员不用参加战斗,而五年级学生伊地知洁高正在奋斗于三级咒术师的考级之中,原则上不参与比赛。
两天的比赛结束后,东京高专险胜,明年又是东道主。
禅院直哉眼神一暗。
从明年开始,他要花费力气去挖掘平民咒术师,争取在明年赢下姐妹校交流赛!
11月28日,东京高专最后一名五年级学生毕业。
在总监部的允许下,东京高专、京都高专集体宣布改革成“四年制”寄宿学校,今后所有学生只需要在校读书三年,第四年进入不需要上学的实习状态。
伊地知洁高一个人站在校门口,颇为孤独,腼腆地接受五条悟变换各个角度的拍照。
闪光灯连成一片,令伊地知洁高快要睁不开眼睛。
夏油杰不在场,帮忙去布置谢师宴了。
伊地知洁高不敢催促五条学长,家入硝子走过来踹了五条悟的小腿一脚,让对方适可而止。
五条悟对学弟比了一个大拇指,龇牙大笑:“没问题,完美留念!”
从这一刻开始,五条悟的学弟们全部毕业了。
禅院兰太、五条宏治、灰原铃在五条悟的心中不过是拉来凑数的人,算不上正常的学弟学妹。
“今后也什么打算?”五条悟走在伊地知洁高的身边,身高极为傲人,对学弟的说话方式别具一格,“别告诉我,你还打算朝着二级咒术师的方向奋斗?”
伊地知洁高鼓起勇气道:“我、我不负麻生学长的期望,总算在毕业前达到三级咒术师的水平。”
五条悟的“六眼”打量伊地知洁高的咒力变化,眼底难得有一丝无奈。
废材、朽木、不够疯狂、太像正常人等等形容都能用在伊地知洁高的咒术师天赋上面。
要知道伊地知洁高在上学期间的待遇极高,三名特级咒术师不分先后地训练对方,该给的鼓励、打击、知识教育应有尽有,就算是麻生秋也都无计可施,只能在对方毕业前再推一把。
三级咒术师就是对方的极限中的极限。
伊地知洁高忽而一笑,锅盖头下的脸浮现坚毅之色:“我明白五条学长是为我好,不希望我在咒术师的道路上丧命,而成为咒术师是我的梦想,我喜欢咒术师这个职业。”
听到这番无可救药的话,五条悟那颗强大的心脏都在往下沉。
伊地知洁高:“但是——”
伊地知洁高:“我不想让学长学姐们为我操心,该轮到我来回报大家,保护其他的学弟学妹们了。”
伊地知洁高朝五条悟鞠躬,一年之中第二次惊掉了五条悟的下巴。
“我会转行当辅助监督!”
“这是麻生学长托付于我的责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会干好辅助监督的职业,管好后勤,让五条学长、夏油学长、灰原学长没有后顾之忧!”
“……请大家不要责怪我临阵逃脱,拜托了。”
说完,伊地知洁高的声音哽咽,生怕被五条学长嘲笑,对方早在几年前就劝他转行,是他一意孤行坚持到现在,其中有一次没坚持住念头的时候还被麻生学长鞭策了一把。
“不会有人责怪你。”五条悟笑了。
在兴奋之下,五条悟狠狠拍了伊地知洁高的肩膀,鼓励对方:“我正好缺一个辅助监督!”
伊地知洁高踉跄一步,来不及傻笑,被肩膀的剧烈疼痛席卷大脑。
伊地知洁高惨叫:“啊啊啊好痛!”
家入硝子眼睁睁地看着温馨毕业的画面变成学长虐待学弟的场景,长吐一口气。
有毒啊,五条。
歌姬没有跳槽到东京高专是正确的选择,哪怕京都高专那边也有人渣。
五条悟无措地看见伊地知洁高的肩膀粉碎性骨折,急得团团转,冷汗都渗出脸颊,当上老师后很久都没有干出这种坏事了:“我没用力啊,真的没有!硝子可以作证!”
伊地知洁高欲哭无泪:“是我太弱了,不是您的错……”
五条悟再次深感欣慰,伊地知学弟简直是软包子转世,未来还需要他好好保护才行。
家入硝子毫无同期情谊地说道:“不,我拒绝给不良教师作证,请你等下去跟夜蛾老师辩解。”
哐当。
谢师宴结束后,大家分散开来。
五条悟头顶铁拳制裁出的大包,背靠墙面,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在校长室门口罚站。
校长室内,夜蛾正道喝了杯凉茶降降血压,从让五条悟入职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高血压!
“悟,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破坏力,收敛点!”
门外,五条悟满口答应的“嗨嗨”声音传进来,仿佛在说:【我要是没有收敛一点,东京高专早就被我拆干净了。】
夜蛾正道的手背青筋再次冒出,很快又为了一件事消下去,说道:“今年寒假,你和杰去寻找新生生源,找到一个符合入学年龄的野生咒术师,我给你们发奖金。”
五条悟从门缝中探出脑袋,“哇,有奖金!”
他对五条家的钱不感兴趣,唯独对自己亲手赚来的钱很有成就感。
于是,东京高专放寒假后,五条悟拉着夏油杰满大街地去寻找有潜力的咒术师新生。
第一天,零收获。
第二天,两人边吃边玩,零收获。
第三天,夏油杰的身边出现两个女儿的身影,把五条悟气跑了半天。
第四天,五条悟找到一个野生咒术师少年,但是年龄不符合入学要求,暂时标记一下。
第五天,第六天……第九天,五条悟抓住夏油杰,在九十九由基戏谑的目光下,他把对方从一家四口的公寓里拖出去:“杰,今天是我的生日,陪陪我呗。”
走在路上,夏油杰以为会听见五条悟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想到对方极为安静。
“今天要去哪里过生日?是去你家吗?”
“不要,没新鲜感了。”
五条悟不加掩饰自己的无趣,眼神落在夏油杰的影子上,很想踩一脚,然后把对方钉在地面。
毕业后,在他身上的很多事情发生改变,让他学会观察四周的情况。
没有人时时刻刻地关心他了。
——杰有了家庭,心思分散在了杰想要保护的弱者的身上。
没有人怕他累了,怕他乱花钱,怕他在夏季把自己当作刷任务的机器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辛苦人尽皆知。
没有人会特意夸奖他、鼓励他,看见他抱着小猫存钱罐就自动投币了。
——他一直以为高专里有很多人喜欢自己。
五条悟以为每个人笑脸相迎是自己魅力无穷,以为每个人送他义理巧克力、送他生日礼物是一种认同,然而他被众人喜爱和崇拜的感觉,是麻生秋也日复一日营造出来的温暖假象。
实际上,只是五条悟的一厢情愿。
麻生秋也离开之后,假象就维持不住地一点点破碎。
五条悟无厘头地问道:“杰,你以前也是看在秋也的面子上送我生日礼物吗?”
夏油杰给了他一个犀利的眼刀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五条悟:“被秋也剪掉过怪刘海的眯眯眼。”
夏油杰:“……#”
五条悟不自然地摸了摸眼部的绷带:“谢谢杰啦。”
然后,他伸出手,讨要生日礼物,夏油杰熟练地把口袋往外翻,告诉对方:没有。
五条悟震惊脸,最后一个有良心的人也没有良心了吗?
夏油杰握拳咳嗽:“走吧,我请你去酒吧坐一会儿,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银座小巷子里的Lupin酒吧,一个他们成年前频繁去泡吧,成年后却一次都没有来的地方。
他们坐在吧台,老板认出他们的身份:“是你们啊,毕业了吗?”
五条悟挥手:“对,毕业了!”
夏油杰补充道:“老板,我们已经毕业有两年的时间。”
老板看见他们,没有找到另外与他们形影不离的一男一女,心中仿佛了然。
老板把成年后的他们当正规客人对待:“要喝什么?”“牛奶!”“哈利波特的黄油啤酒!”
两个幼稚鬼的回答让老板脸色不变,客气地说道:“有牛奶,没有黄油啤酒。”
夏油杰遗憾地换了一杯正常的鸡尾酒。
五条悟则叼着吸管,厚着脸皮在酒吧里喝不加酒精的牛奶。
“你到底要送我什么礼物?”五条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后就无法消失。
“我最近看完了2006年上映的《横滨玛丽纪录片》。”夏油杰说出自己在寒假里闲得无聊干出来的无聊事,“当年我们还年轻,见过横滨玛丽之后也没有太深的感触,这次我有点不爽了。”
五条悟思考片刻,好半天才从记忆中扒出一件有关横滨玛丽的往事。
“杰想干什么?”
“找出那个骗了横滨玛丽一辈子的男人。”
“哈?”
“他若活着,我要让他在墓碑前忏悔,他若死了,我要他的尸骨回到日本与她合葬。”
“这算生日礼物?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无聊了!”
“悟。”
夏油杰品尝鸡尾酒后,眼角似笑非笑,对五条悟的秉性有极为深刻的了解,他散发披肩,散发出一种成年人的责任感,“你已经不能用‘可爱’来豁免恶行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不要当骗人感情的坏男人。”
五条悟:“……”
五条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泄气,趴在吧台上撒泼,喝牛奶也能发酒疯。
“明明被骗感情的人是我!”
……
当初夸他可爱好看的人就是你们啊!!!
第519章 时光流逝第二步
2012年,21岁的七海建人考入大学。
重面春太与他的监护人一起与咒术界大部分人断绝了联系。
春夏交替之际,小学放学,11岁的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背着书包走在路上。他们被学习旁边新开的“猫の茶”吸引了目光,开业有活动,针对所有学生,每个人享有半折的优惠。奶茶店本来就实惠的价格在促销下更加物美价廉,正好适合口袋里没有多少零花钱的小学生。
乙骨忧太连续好几天挤不上前,踮起脚去看被学生们包围的代言人雕塑:招财手势的墨镜小白猫。
乙骨忧太喜欢这种萌物,想要摸摸它:“好可爱的猫咪。”
祈本里香拉着小男友的手晃了三下,撒娇地说道:“我不喜欢猫,忧太只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
乙骨忧太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绳子,绳子挂着祈本里香母亲的结婚戒指。
他与祈本里香在十岁时订下婚约,长大后要结婚。
“嗯!”
在一声剧烈的急刹车下,平淡的日常被尖叫声打破。
学校附近的马路边发生车祸,离他们不远,两人吓了一跳,小学门口的保安和家长们急忙保护孩子。
乙骨忧太感受到人群的恐慌和拥挤,握紧祈本里香的手:“里香,抓住我的手,不要被挤开。”
祈本里香扑入他的怀里,被他完好无损的保护并转移到墙角处。
乙骨忧太心有余悸地看着车祸地点,幸好自己这些小学生们最近都没有过马路,而是在奶茶店这一侧活动,奶茶店的老板很好心地维护住了排队的队伍,给家长们一份安全感。
祈本里香没有其他人那么害怕,抬起头,就像是对死亡有一种脱敏的冷漠感。
她小声地问道:“忧太害怕死亡吗?”
乙骨忧太的脸色发白:“怎么可能不害怕,幸好我们没有去马路对面买零食。”
祈本里香摸着小男友的脸颊,冰凉的,好似受惊的小松鼠。
祈本里香病态地依赖着对方,又试图张开双臂,保护自己眼中最好的人,主动说道:“我们去排队买奶茶,里香给你买热奶茶,忧太喝完就不害怕了。”
他们排了很久的队伍,等排队到他们的时候,祈本里香熟练地点单,要了一杯热奶茶。
前台的店老板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口罩,发丝遮住眉眼,面容隐藏大半,依旧能看出清俊的轮廓。
“买一送一。”店老板送给祈本里香的两杯奶茶有好看的隔热纸套,“感觉很适合你们哟。”
祈本里香的零花钱不够,得到两杯热奶茶后很开心,立刻忘记刚才对小白猫的不愉快。她看见隔热纸套上各自是一支盛开的向日葵,稍微挪动一个角度,两支向日葵就依偎在一起了。
店老板柔和地说道:“向日葵的花语是——我的眼中只有你。”
对向日葵无感的祈本里香突然喜欢它了。
祈本里香对成年人没有畏惧感,展开大大的笑容:“谢谢老板!超级适合我和忧太呀!”
店老板在口罩下笑了一声,没有作答,那双黑眸流露出祝福之色,祈本里香是一个对善恶很敏锐的人,接受到善意后放下戒备地说道:“大哥哥,我们以后会经常光顾的啦!”
祈本里香把排队买到的热奶茶送入乙骨忧太的怀里,两人手牵手地离去。
“猫の茶”营业到深夜,店老板在关闭卷闸门之前,把摆在店门口的雕像小白猫抱回店内。他拧干抹布,把小白猫擦拭干净,墨镜的反光镜片上面留下了许多小学生们的手掌印。
单是打扫卫生就忙碌了许久,店老板把开业订购的新鲜向日葵放到小白猫的身边。
鲜花簇拥,好似太阳高照,使得小白猫的笑容充满生机活力,墨镜上倒映出店老板离去的身影。
次日,“猫の茶”便换了一个新的女老板。
这所学校加强周边的防护措施,四处张贴警告语,交警维护过马路的秩序,不再让车祸靠近孩子们。
一场冥冥之中的劫难消失。
咒术界人人警惕的“诅咒女王”失去诞生的机会。
……
2012年8月13日,一个孩子并不开心和期待的生日,吉野顺平低垂脑袋回家,斜刘海刘海挡住脸,双手拉着书包的肩带,生怕看见家里没有任何人。
他出身于单亲家庭,从小就没有看见过父亲,母亲把他带大,母子两人的长相很像,但是母亲抽烟又爱喝酒,给他的童年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我回来了。”
吉野顺平刚打开门,却听见母亲急促跑来的脚步声,对方牢牢地抱住了自己。
“顺平!妈妈给你买了生日蛋糕,开心吗?!”
连续两个月经常不在家、被左邻右舍碎嘴短发的女人回家了,专门为儿子庆祝生日。
吉野顺平拿下来的书包掉落在地上。
吉野凪撸了一把儿子笨笨的小脑袋,回头对客厅内的人说道:“佐藤先生,请放心把宫城县的奶茶店都交给我管理吧,我会带着顺平转学到宫城县的那所小学。”
“佐藤先生”是谁?吉野顺平看过去,见到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在小男孩紧张的目光中说道:“我看到过你单独管理一家店的营业额,还算理想,但是你身上的烟味会让家长反感,我希望你能够戒烟,饮酒适当。”
吉野凪抓住机会地说道:“我会尽力的!”
中年男人摇头:“不是尽力,而是为了你们家的生活拼尽全力,为自己创造未来。”
中年男人早已调查过吉野凪,一个经常换工作的单身离异女性,生活压力很大。对方年轻的时候爱玩,学历低下,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长期在社会和酒吧中混,有了孩子之后才稳定下来,然而婚后丈夫出轨,让她终究成为了日本社会中不受欢迎的单亲母亲。
中年男人把修改好的合同递过去,上面要求他们转学、搬家、戒烟、读成人夜校。“猫の茶”面临扩张,急需要人手,他选择吉野凪是受人之托,而不是吉野凪有多么优秀。
白天,吉野凪就是“猫の茶”在宫城县区域的管理者兼店长。
夜晚,吉野凪在跟儿子吃完晚饭没多久,便要去附近读成人夜校,调理身体,戒掉泡吧的瘾。
这样规律性的生活要长达三年之久,直到吉野凪被改造成合格的店长。
吉野凪有些被吓到了,两眼发直。
“妈妈……”儿子的不安压倒了吉野凪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愿再做那些累人还受到职场歧视的工作了,许多公司的领导把单亲母亲当作好拿捏的人,让她处处受限,有苦难言。
吉野凪听说过“猫の茶”的大名,最早是在东京流传开来,让奶茶变得火爆起来。
她当店长的两个月时间里,仔细考察过奶茶的需求群体,正好就是女人、小孩。她完全可以在儿子的身边工作,每天都能见到儿子,而且佐藤先生还允许她工作年满十年就送宫城县的房子。
吉野凪犹豫地问儿子:“妈妈要去宫城县开奶茶店,顺平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她以为儿子会留恋本地,没想到对方惊喜地说道:“什么时候走!”
吉野凪疑惑:“你不喜欢这里吗?”
吉野顺平与她几乎如出一辙的清秀脸蛋上浮现愤怒和厌恶,终于不用忍受地说出答案。
“妈妈,我不喜欢这里,邻居闲言碎语,学校里的人都欺负我。”
“……好,妈妈带你走。”
吉野凪下定决心,与过去做出割舍,只为在奶茶店逐渐开始火爆的年代做出一番成绩。
吉野顺平怀着憧憬地吃完蛋糕,回房间写作业,竖起耳朵偷听客厅的对话。这位佐藤先生已经结婚了,有女儿,应该不会成为他的后爸。
他心想,以后自己再也不会被人欺负、闻到妈妈身上的烟味了吧?
……
半年后。
【不论转学到哪里,我还是会被人霸凌啊。】
新学校里,被堵在厕所的吉野顺平木着脸,双手抱头,与他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同年级的乙骨忧太。两个难兄难弟被高年级学长打一顿,哭唧唧地交出零花钱。
他们对视一眼,就像是看见镜子里的同款受气包,瞬间仿佛明白了为什么会被人欺负。
“乙骨同学……你还好吗?”吉野顺平熟练地爬起来。
“嘶。我没事。”乙骨忧太慌慌张张地拒绝这位转校生的搀扶,“糟糕,里香还在奶茶店等我。”
“奶茶店?是校门口的那一家店吗?”吉野顺平捡起书包。
“嗯。”乙骨忧太穷巴巴地掏不出钱。
“我请你吧,还有那位祈本同学。”吉野顺平看出他的窘迫,“那是我妈妈经营的店。”
吉野顺平提出交易:“你不能把我挨揍的事情告诉妈妈,我就为你保密,不告诉祈本同学。”
乙骨忧太用看大好人的目光看他,感激得要命:“我答应你!”
吉野顺平被对方湿漉漉的眼神看得害羞起来,两个内向的人为了一杯奶茶钱迅速认识起来。
奶茶店里。
祈本里香看到陌生人的出现,表情难看了一秒钟。
很快她调整好笑容,把吉野顺平视作电灯泡,飞扑向小男友:“忧太,你上厕所好慢啊!”
乙骨忧太仿佛忘掉了身上的疼痛,也露出恋爱里才会有的甜甜表情。
吉野顺平:“……”
救命,他有点恶心,还有点胃痛。
柜台后处忙里忙外的店长吉野凪瞧见这一幕,欣赏起小情侣,看见儿子孤单单一人便无奈了。
瞧瞧别人家的男孩,这么小就会谈恋爱,自己家的这个怎么不开窍?
吉野凪抓儿子当店员喊道:“顺平,过来帮忙!”
吉野顺平放弃写作业,开始打童工,接送小孩的家长看见他也露出会心一笑,对这家店更有信任感了。
没有什么奶茶店的卫生状况比店长的儿子也喝奶茶更具有宣传性。
连锁奶茶店“猫の茶”在宫城县拥有一个好的开端。
年底,女性漫画家走访“Lupin”酒吧,在昔日无赖派三剑客们聚会的地方汲取灵感,最终为《文豪野犬》作画,作品在日本角川书店发售的月刊《YoungAce》上连载。
她笔下的太宰治人设图一经公开,便受到很好的反响,作品的名气一点点积攒起来。
国外。
小学二年级已经开始放寒假。
麻生惠的适应性很强,窝在家中的客厅里看英语电视,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玉犬的狗头。
书房里,麻生秋也始终没有等到羂索的行动,东京高专那边是安全状态,羂索就跟不存在一般销声匿迹。麻生秋也等不下去了,快刀斩乱麻地对九十九由基说道:“准备就绪,开始吧。”
九十九由基完全不把名誉放在眼里地问道:“从哪件事开始?”
麻生秋也微微一笑:“从啤酒、炸鸡、紧身衣开始,然后是日本机场、澳大利亚医院的孕照。”
赌上所有的先手,开启一场女性特级咒术师怀上双胞胎的地震风波。
第520章 时光流逝第三步
2013年1月底,九十九由基回国,把容易走漏口风的禅院真希丢在国外。
身负任务而来的金发女子站在路边看着大街小巷都有炸鸡店,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闻炸鸡的香气,只有她心中知道在唾骂麻生秋也的馊主意。
让一位大美女喝啤酒、吃炸鸡还要求穿紧身衣是多么歹毒的一件事。
最重要的对方是不准她用反转术式辅助消化!
从未有过身材焦虑的九十九由基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目前是有马甲线的状态,下个月就未必了。如果不是为了对付幕后盯上自己的敌人和天元,她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目标,在东京厮混一个月!”
九十九由基展开元气的笑容,护肤养颜到位,活像是永远十八岁的少女。
在今年,她已经临近30岁了。
事实上很多单身到30岁以上的亚洲女性会丧失生育念头,缺乏性冲动,原因之一就是女性体内的基因放弃催促主人了,根据基因里祖祖代代传承下来的本能,它们还没有碰到过同样的情况。
日本越往古代,女性的结婚年龄就越小,超过30岁未婚未育的女性十分罕见。
不过九十九由基的情况是个例外,她结婚了,但是属于假结婚,她与比她小六岁的夏油杰更像是饭搭子组合,两人在共同目标“消灭咒灵”都是无话不谈的咒术师伙伴。
麻生秋也选择在今年进行布局,也是看中九十九由基的年龄,防止超过羂索的心理预期。
30岁是人生中的一道坎,九十九由基还未迈过去。
东京的公寓里,夏油杰做了一手好菜招待九十九由基,得赖于数年前的一场婚姻,父女三人靠公寓解决了没有落脚地的问题,每年的寒假,夏油杰都会和双胞胎女儿一起度过。此外,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对九十九由基信赖有加,这是一个不会跟她们抢爸爸的好姐姐!
夏油杰找九十九由基商议道:“九十九,我准备在今年买房,公寓还给你,再给你一笔折损费。”
九十九由基坏笑:“我不要折损费,换其他的可以吗?”
夏油杰知道对方不缺钱,记起自己入赘的身份,叹气地说道:“可以,你开一个我能答应的条件。”
九十九由基看出夏油杰底气不足,显然是怕她狮子大开口。
她是这样要求回报的女人吗?
没错,她是,不求回报的都是傻子,而且人与人的关系就建立在一来一往上面。
九十九由基是半个混社会的人精,花花心思想了一堆,嘴上却没有勇气说出来:“陪我一个月。”
说出来之后,九十九由基暗暗后悔自己错过宰夏油杰一刀的机会。
夏油杰听见要求后没有胡思乱想,纯粹把对方当街溜子,认真考虑道:“今年是2月1日开学,开学后我在白天要工作,我没有办法整整一个月陪你在日本到处玩。”
九十九由基眼珠子一转,笑道:“你在下班后不许住学校,回来住就行,路上记得买菜。”
夏油杰的两个女儿再也无法冷静,怀疑地看着九十九由基。
不过,九十九由基用惫懒的生活态度打消她们的怀疑:“我在日本有点事要处理,晚上不想做饭。”
夏油杰琢磨一会儿后答应下来,额外说出承诺:“如果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九十九由基看夏油杰的目光更加顺眼,有对方的配合,自己能完美地制造谣言的来源。
她不加掩饰地露出欣赏之色,换作其他男人早就浮想联翩,产生“她是不是喜欢我”的错觉。
然而,夏油杰十分适应,自己的优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还有些感谢九十九由基帮忙当挡箭牌。往日他在任务期间碰到一些被救的异性(猴子)索要电话号码,他还能用“我已经结婚了”为借口完美避开,这使得他在咒术界的口碑还没有毁坏,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平。
不过他去见总监部的时候,总监部的人总是话里话外地暗示分居太久可以申请离婚。
离婚?离什么婚?这不是超级自由的婚后生活吗?
夏油杰单方面维系住婚姻,对来去自如的九十九由基表达出放纵不管的态度,而他的一对女儿在确认九十九姐姐还是老样子后,警戒心降低,完美实现了九十九由基和麻生秋也想要的灯下黑。
2月1日,东京高专开学,夏油杰在下班后坐公交车回家。
在无良损友的跟踪和八卦下,夏油杰买菜回公寓、给九十九由基做饭的事情很快在学校里传开。
夏油杰是何许人也?咒术界的三名特级咒术师之一,东京高专口碑最好的老师,从不迟到,也不早退,对待咒术师群体如同春风般温暖,夏油杰带班的学生无不尊敬这位班主任。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跑去校医室告诉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忍不住说道:“不会吧?先婚后爱这种事情也能照入现实?”
五条悟怪笑起来,想到总监部那群讨厌九十九由基的烂橘子,一个个都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家入硝子看完夏油杰的笑话,转头对五条悟的心口插了一刀:“夏油是你们三人里最早结婚的人,你呢,尊敬的五条家主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五条悟的嘴角拉平,不嘻嘻。
除了知根知底的家入硝子,咒术界暂无人敢议论五条悟的婚姻大事。
五条悟哀怨:“你变了,硝子,你以前从不关心我的私事,而且你知道我不会结婚的呀。”
家入硝子皱起眉头:“我不知道啊。”
五条悟一愣,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我没有告诉你?杰没有告诉你?我从诅咒信事件发生后就打算一生不婚了,有我作伴,硝子尽管放心吧,你不会是最孤单的那个人。”
家入硝子回忆无果,确认无人通知自己,看着五条悟的眼神不善。
“五条,卸下你的术式,让我揍你一拳出出气。”
“不要嘛~!”
五条悟脚底抹油,开溜了,他才不要为了这种事情挨揍,太冤枉了,自己又没有拆家。
秋也,你不在之后,硝子更暴力了!
2月3日,两名同期为夏油杰送上生日礼物,九十九由基凑热闹般地也送了生日礼物:订购一年份的漫画月刊。虽然夏油杰已经过了追漫画的年龄,但是自家女儿们也可以看,他还是十分感谢对方的赠礼,毕竟自己从来不知道九十九由基的生日,也没有送过生日礼物。
另外,夏油杰发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寄来了一份快递当礼物。
五条悟酸溜溜地说道:“七海海就不会送我。”
夏油杰一本满足,自己在东京高专的社交水平果然高于五条悟,仅弱于麻生秋也。
可惜他依旧没有收到麻生秋也送的生日礼物。
他们的朋友还在未来的世界……
刚开学的工作不忙,没有外勤任务,夏油杰便在白天上班,傍晚回公寓,两姐妹从寄宿学校里快乐地跑回家,而后是白天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回来的九十九由基,一家四口和乐融融。
教师宿舍,失去夏油杰陪伴的五条悟陷入无事可做的孤独状态。
他本来想去找家入硝子玩耍,然而家入硝子拒绝,声称好不容易休息的时候不想见到他。
五条悟:“过分!”
家入硝子大门紧闭,表示一点也不过分!
五条悟灰溜溜地回到宿舍,在去折腾学生和折腾朋友之间选择观看电影。
他在翻找光碟的时候,找到夏油杰送给他的《横滨玛丽纪录片》,忽而联想到去年生日的后续。
五条悟和夏油杰去国外调查横滨玛丽等候了一辈子的美国军官。
结局既不是男人活着,或者男人背叛了爱情,而是男人在战争时期就去世了。
夏油杰的想法落空。
尸骨无存的美国军官无法吐露忏悔的声音,也无法与本名是“西冈雪子”的横滨玛丽合葬。
五条悟把光碟放入机器里,呢喃道:“这样的结局不算太坏。”
西冈雪子在84岁去世。
即使男人还活着,估计也是一个老爷爷,最坏的结局就是早已遗忘了西冈雪子。以五条悟不喜欢衰老的脾气来看,何不如就这样战死沙场,让西冈雪子这辈子没有爱错人。
五条悟漫无边际地想着西冈雪子的事情,坐回沙发,抱着枕头观影这部纪录片。
他号称对别人的爱情没有感觉,仍然还是被一件事惊住了。
横滨玛丽在74岁还站街。
一直等。
一直涂白脸,涂红唇。
她这么做,这么疯狂,只为了回来的爱人能在人群里认出最显眼的自己。
五条悟不喜欢纪录片里横滨玛丽接待白人士兵、对欧美世界表达敬意的行为,摆出作呕的表情。好在拍摄纪录片的导演没有弘扬这种精神的意图,以批判的角度揭露那个时代的扭曲之处。
“从上到下,那个时代烂透了。”五条悟按下遥控器,在他结束观影前看见横滨玛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共椅子上,佝偻着腰,头发盘起,仿佛一个时代缩影的悲剧画面上。
五条悟揉乱自己的头发,下巴抵着抱枕,脸色冷淡地说出观后感:“我唯一庆幸的是同样的悲剧不会发生在我身边,而我和杰有能力去阻止。”
他不知道夏油杰从纪录片里得到了怎样的感触,而他的真实感受是——跟看烂片没区别。
忽然,五条悟困惑地呢喃:“横滨玛丽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秋也的地方?秋也为何要去见生前的她?”
五条悟对自己在很多事情上无法跟麻生秋也、夏油杰产生共鸣的情况感到无奈。
以后三个人的聊天,不能自己被排除之外啊!
为此,五条悟忍着情绪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两眼放空,确认道:“跟吃了一口烂橘子差不多。”
他浪费了时间,却无法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心情烦闷之下,五条悟拉开窗帘,去看外面,学校的天空月朗星稀,森林遍布,咒术师学生居住在距离教师宿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那里曾经是他、麻生秋也、夏油杰度过五年时光的地盘。
五条悟的心灵逐渐空灵,负面情绪被月色清洗,脑海不期而然地浮现高专时期的麻生秋也。
彼时他和夏油杰逃跑,留下黑发少年与西冈雪子坐在室内单独说话。
对方一张一合的唇型,说的不是日语,不是英语,而是五条悟没学过的语言,偏偏西冈雪子能听得懂。
五条悟对这种语言产生探究的念头。
秋也在说什么?
秋也用外语在隐藏秘密吗?
秋也知道西冈雪子的寿命,他能对一位快要死去的老奶奶吐露心事吗?
迟来数年的好奇心一爆发就占据了五条悟的全部心神。
五条悟在这个夜晚迟迟无法入眠,辗转反侧,用手机搜索各种外语的标志性发音。他拿起手机,骚扰已经睡觉的某人:“给我找懂法语的人,我想学习这种语言。”
电话对面的老橘子答应下来,约定好时间,再聘请合适的法语老师进行一对一指导。
接下来的日子里,五条悟不肯回家,选择了远程的视频讲课,他在法语老师的视频讲课中快速吸收知识,动力满满,以最快的速度破译麻生秋也对西冈雪子用法语问出的第一句话。
“用一辈子等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五条悟逐字翻译,写在白纸上,双手交叉后抵着下巴,安静地盯着这句话。
动作凝固的白发青年像是在专注地看着一幅画。
画中,有如月车站的美少年,有网络上流传的男富江,有种种五条悟遗忘又残留在心头的事物。他不知道西冈雪子如何回答麻生秋也,也不太在意,此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大脑发现一件稀奇却不好玩的事情。
原来……他也能懂小说里被揪住心脏的滋味啊。
【秋也,这种事情无需问旁人,问我就可以了,我怎么可能让沦落至此。】
【不止是法语,我还会去看你推荐的海外电影,你推荐的漫画,你赠予我、希望我看完的那些书籍。】
【我会耐心地等待七年的时间,再去如月车站把你和小惠接回来。】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控糖,咖啡不加糖,我也不戴眼罩,这样就不会变成眼罩大肥猫了。】
【我们在重逢之后千万不要吵架,不要冷战……那样会让杰和硝子看笑话的,拜托了。实在不行,你教教我,爱一个人一辈子是什么滋味?总不能你每次生闷气就跑如月车站吧。】
五条悟在纸上写下凌乱的字迹,好似一封想要送给麻生秋也的书信。
在最后落笔的时候,五条悟涂鸦了一个Q版的麻生秋也,呆呆的,身高被压缩,怀里是向日葵。向日葵代替那年万圣节的自己,给予麻生秋也一个简笔画的笑容,自己玩闹五年,仅仅送过麻生秋也一束鲜花。
“不如,我们好好约会一次,反正挚友之间什么都能干吧。”
五条悟把此生的未来都想了一遍。
不结婚,不生子,不打败仗,不当一个榆木疙瘩,他要让麻生秋也对自己刮目相看。
这才是咒术界最强的人生赢家该过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