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六步
课堂氛围逐渐凝重,心理研讨会的字迹在黑板上刺激着其他人的神经。
今天的主题本质上是【有错论错,无错无事。】
谁心虚,谁底气不足,站在讲台处的五条悟一眼就能看出来,仿佛跳出了学生的视角。
他喜欢这种纠正错误的感觉。
五条悟:“现在进行公开投票,以少数服从大多数为原则,认为全员有罪的人请举手。”
在场举手投了赞同票有夏油杰,麻生秋也,家入硝子,七海建人。
看见五条悟和禅院直哉也举手了,灰原雄是最后一个举手的人,选择随波逐流地笑道:“大家说是那就是吧。”
东京高专是一个团结的集体,这句话在今天得到初步的验证。
五条悟:“第二场任务,土地神事件。”
闻言,禅院直哉坐端正了身体,不再置身于事外,同时担心会暴露自己身上的“束缚”。
万一这些人嘴不严,泄露给了禅院家,秋也君就危险了!
七海建人对自己在土地神任务里的表现心知肚明,脸色惨淡,与夏油学长对视一眼,找到了难兄难弟的错觉。
五条悟愉快道:“本次任务,考验对象是夏油同学、家入同学、灰原同学,以及曾经前往过一次村庄,假设无功而返的七海同学。”
七海建人想死。
禅院直哉继续翘起脚,可以听学长们的分析了。
家入硝子有话要说:“为什么有我?我是后勤人员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出秋也写的内容:“要有出任务的参与感啊,硝子。”
家入硝子回头对麻生秋也“啧”了一声,找到主谋了,麻生秋也双手合十,请求原谅。
家入硝子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欺负生病的麻生,她伸手捏了一把对方白净的脸颊:“原谅你了。”
夏油杰阴阳怪气:“硝子,你也太好说话了。”
家入硝子回怼:“怎么啦,堂堂咒灵操使小哥嫉妒了?什么时候学会反转术式让我们吃惊一把?”
夏油杰:“……”不提反转术式我们还能和平共处!
麻生秋也偷笑,给硝子竖起大拇指。
五条悟发出抗议的声音,要求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你们不要开小差啦。”
“好的,五条老师。”夏油杰送了五条悟一个中指。
五条悟:“……”
五条悟决定原谅学生,念道:“今年9月27日,辅助监督麻生秋也收到任务概述,从任务概述上来看,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级任务,最低需要派遣一名准二级以上的咒术师前去执行任务。”
五条悟:“在下发任务前,麻生秋也与警方、委托人多方联系,确认任务细节。”
五条悟:“他认为在偏远地区执行二级以上的任务,最好让两人进行搭档,一强一弱,作为教学指导。”
禅院直哉知道自己就是那场任务里“强”的那一人,他负责教导的对象是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并不想对封建败类领情,只是对麻生学长的深思熟虑感到一丝内疚。
【自己和禅院真的相处不来啊!】
五条悟:“麻生老师补充后的任务概述如下,在一处偏远的村庄里,每年会出现一两例失踪案例,有时是误入深山的旅客,有时是回去探亲的亲朋好友,也有本地村民,他们的尸体通常是时隔多日才会被村民们发现,尸体不分男女,没有幼童,他们的死亡特征皆是是腹部剖开,剖口呈竖状,内脏糜烂。”
五条悟:“麻生老师决定派遣夏油同学、家入同学组队。”
夏油杰的脑海浮现一个念头:【硝子遇到危险时普遍跑的很快,应该不会拖我的后腿。】
家入硝子死气沉沉:“好的,希望夏油能让我活着回来。”
夏油杰干笑。
随即,他认真看待这个土地神任务,对于详细情况也是一无所知。
五条悟再次看向七海建人、灰原雄,两名学弟忽然紧张,“另一边,由你们两个人组队。”
五条悟玩味:“有信心吗?”
七海建人:“……”
灰原雄响亮道:“有!”
五条悟对七海建人强调道:“七海海,保证能活着带灰原一起通关吗?”
七海建人的一颗心沉入地狱,包赢?不,包输的。
七海建人垂死挣扎:“我想要和夏油学长组队。”这是唯一能在高级任务里躺平过去的方法。
夏油杰挑眉:“多谢学弟对我的厚爱。”
五条悟灿烂一笑,仿佛料到他的说辞:“可以啊。”
灰原雄:“欸?可以吗?”
五条悟:“当然可以,灰原,你去和家入学姐组队。”
七海建人猛地抬头:“让他们去?他们不符合任务等级的最低要求!”
五条悟:“可是咒术界缺人手啊。”
五条悟冷冷地念出文字上的内容:“关键时候,谁都要上,允许失败,但不能不去。”
总监部也好,东京高专也好,不接受逃兵,可以接受败兵。
这是他们入学唯一的代价。
七海建人噤声,放弃更换队友。
灰原雄小心翼翼道:“好严格啊,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要求?”
因为秋也写的发言稿太露骨,五条悟脸上有少许不易觉察的红晕,尽量不炫耀功劳:“老子和杰比较照顾低年级的学弟,每次都接掉了所有高级任务,没有让你们这群初出茅庐的家伙碰到纸面上超过咒术师等级的任务。”
夏油杰配合地说道:“准确来说是悟,悟一人包揽了东京高专死亡率最高、委托方最刁难的任务。”
五条悟:“没错,所以老子也有不爽的时候,偶尔会炸几栋楼出出气。”
夏油杰:“悟,你的脾气比刚入学变好了很多。”
五条悟沾沾自喜:“是哦。”
麻生秋也的目的达成,弯起双眸,该认领功劳的时候就不能害羞,否则谁会知道你们的苦心?
灰原雄十分感动:“谢谢学长们!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给学长们减轻压力!”
七海建人:“……谢谢。”
禅院直哉听出了七海建人的心口不一,对方未必感谢东京高专,自然也不会感谢悟君的辛苦。
普通人的社会里,学生受到学校的保护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禅院直哉心里冷笑不已,这里是咒术界啊,除了好心的学长,谁在乎你们的死活?
追求力量,就要付出代价。
放弃力量,就要放弃咒术,从此遵守总监部与御三家的协议。
五条悟得到“谢谢”就不会多想,满脑子更想读剧本:“9月30日,辅助监督通知夏油同学、家入同学执行该任务,本次任务不提供交通工具,但是出差的车旅费可以报销,你们的最佳出行方式是乘坐飞机。”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商量道:“坐飞机的话,行李不用带太多吧。”
家入硝子:“女孩子的东西比较多,我要带一个行李箱,你自己的行李自己准备。”
五条悟继续充当背景音:“按照流程,这种不是‘窗’监测到的特殊事件,由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进行初步调查,确认有咒力残秽后,上报东京高专,再请咒术师来深入调查和祓除。接下来,你们有三天的时间,三天时间之后,如果你们与外界失去联系,东京高专将会派人前往任务地点寻找你们。”
家入硝子思考:“这是新手安全期?”
夏油杰:“不,这是让咒术师遇到危险,保命为主,我和悟有时会接到捞人的任务。”
如果没有这条时间限制,在咒灵术式下受困的咒术师容易崩了心态。
“好,五条,请继续吧。”家入硝子一边补充出任务的常识,一边拿起笔在白纸上写清楚时间线,她没有出过危险的任务,最危险的永远是身旁打打闹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灰原雄跟七海建人低声交流:“七海海,有什么要提前带好的东西吗?”
七海建人避着禅院直哉:“食物,水,衣服。”
灰原雄点头:“矿泉水和泡面、饼干?衣服就带校服里面的换洗衣物?”
七海建人很想透露必须不穿白色、不穿红色、牙齿涂黑、戴上茶色护目镜等等情报。
奈何,他在剧本里的设定是“第一次去无功而返的咒术师”。
五条悟:“大家讨论结束了吧,请出发!”
五条悟:“9月30日傍晚,你们成功抵达村庄,是一名面目慈祥的老村长接待了你们。”
五条悟抑扬顿挫地说道:“老村长是一个热心人,非常感激你们千里迢迢来这里调查灵异现象,他为你们准备了单独一间空置的民房,还给你们准备了泡澡的热水和食物,你们决定下一步如何做?”
家入硝子二话不说:“休息!”
夏油杰:“硝子,你的体力没有这么差吧?”
家入硝子:“路途那么远,麻烦照顾一点女生吧,夏油,你这样以后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夏油杰:“……行。”
五条悟忍笑:“老村长错估情况,没想到你们是一对男女,所以只给你们准备了一张床。”
夏油杰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礼让女同学:“硝子,女士优先,我睡地铺。”
家入硝子:“OK。”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没有这个麻烦,灰原雄乐观道:“七海海,我们可以挤一挤。”
七海建人:“你也选择立刻休息吗?”
灰原雄握拳:“我学家入学姐,要保持充足的体力再去做事!而且泡澡是超级舒服的事情啊!”
七海建人被这一套逻辑打败了:“你休息,我选择出门逛一逛。”
五条悟:“夏油同学、家入同学、灰原同学选择在房间里休息,七海同学选择出门逛一圈。”
五条悟:“七海同学发现这里的村民一如既往的热情,无功而返。”
七海建人的眉心皱出竖纹,不认同的看向五条学长,却被禅院直哉打断了发言:“没有我的提醒,你不可能立刻找对调查方向,你只会利用有限的时间在村庄内四处搜查。”
七海建人想了想也对,谁会跑到村庄外去搜查?而当地的土地神庙又不对外开放。
“要完了。”这是七海建人真实的想法。
五条悟流露出恶意:“第二天,家入同学昏睡不醒,夏油同学由于抗药性提早醒来,头昏脑涨地看见外面张灯结彩。夏油同学立刻选择装死,发现村民们进入民房,把一件新娘披挂的白色衣服给了家入同学。”
家入硝子淡定地说道:“哇,我要嫁人?嫁给谁?”
夏油杰温和而笑:“肯定不是我,我一穷二白,娶不起尊贵的硝子小姐。”
家入硝子被噎了回去。
麻生秋也安慰性地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肩膀,后面还有更惨的。
灰原雄发毛:“好古怪的村庄,我们应该不会这样吧。”
七海建人眼神看向地面,也许,大概,比起金发混血的自己,这回出嫁的人会是灰原雄?
五条悟嬉皮笑脸:“灰原同学,别着急,先让家入同学走完这辈子可能是仅此一次的出嫁流程。”
家入硝子:“真讨厌的口吻啊,五条。”
五条悟掺了点私心:“与此同时,在装死的夏油同学忍不住暗暗发笑,心想‘硝子要出嫁了啊。’”
立刻,家入硝子的眼神瞪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我是无辜的。”
五条悟:“夏油同学释放出低级咒灵,保护在硝子的身边,村民们似乎忽略了他,只专心把家入同学抬上担架,哦不,是竹竿搭成的简陋轿子?村民们要把家入同学送入当地的土地神庙。”
夏油杰马上发言挽回好感:“在硝子被送进去之前,我一定会拦截。”
五条悟:“好嘞,经过夏油同学的一番操作,家入同学被救下,利用反转术式消除体内药物。你们恢复健康状态后,发现空气中的咒力浓度在提升,有点呛人,你们感觉自己离高级咒灵一步之遥,而夏油同学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敌人超过了一级咒灵的咒力。”
夏油杰轻描淡写:“即便超过一级咒灵的咒力水平,还是很弱,硝子只要待在我旁边就可以了。”
五条悟对他的装逼点赞:“然后,你们发现土地神庙里隐藏了咒灵,夏油同学进不去。”
夏油杰:“强攻。”
五条悟:“轰的一声,土地神庙破碎了。”
七海建人捂住眼睛。
禅院直哉的嘴角抽了抽,流程太粗暴了,这就是特级咒术师的祓除经验吗?
五条悟:“恭喜夏油同学收获一只被拆家了的特级咒胎。”
夏油杰讥讽:“咒胎而已,没发育的小玩意,释放我方的特级咒灵,祓除目标。”
五条悟:“恭喜夏油同学完成任务。”
夏油杰:“嗯。”
亲身经历九死一生场面的七海建人、禅院直哉陷入阿巴阿巴的精神状态。
对于组队的安排,家入硝子深感怀疑,自己能学到什么?夏油没有自己会更快完成任务吧!
“好了,轮到你们了,昏迷的七海同学~灰原同学~。”
五条悟的声音欢脱起来,象征的却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
他的语气在下一个剧情中无悲无喜。
“灰原同学,你被全村人选中,披上新娘的白色打卦,由多名村民送入了敞开大门的土地神庙。”
“你在冰冷的地面醒来。”
“很不幸,你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地神庙里的特级咒胎在一步步苏醒。”
“虽然慢了一步,七海同学也赶来了,但是无法跨入土地神庙的大门。”
“他想要救你,无能为力。”
“为了求生,灰原同学砍断双腿,解除禁锢,爬出土地神庙。”
“灰原同学陷入重伤状态,你们把生还的希望寄托于离开村庄、对东京高专的求助……”
“在你们找出方法离开村庄之前,特级咒胎降临于世,化作特级咒灵‘土地神’。”
“——你们死了。”
“你们的死状为腹部被剖开,面色惊恐,死于大出血。”
被宣判死亡的两人脸色发白,灰原雄摸了摸腹部,突然感受到一阵无与伦比的失落。
在与现实一般无二的任务剧本里,他的咒术师生涯,好短暂啊。
……
剧本:《土地神任务》,参与人数限制为2人。
通关玩家:夏油杰,家入硝子。
死亡玩家:七海建人,灰原雄。
剧本编剧:麻生秋也。
剧本主持人·五条悟说出最终评价:学弟们太弱了,得加紧锻炼,学会自保啊。
第312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七步
任务等级不合理。
特级咒灵的出现更是离谱的事情。
七海建人无法忘记禅院直哉拼死一战,特级咒灵消失后掉落的那一根手指。就凭禅院直哉对手指忌惮至极的模样,他便猜到手指是特级咒物,返校后查找咒物的记载,知晓了“两面宿傩”的存在。
七海建人冷声对三位学长说道:“任务失败,不是我们的责任。”
这句话不在演讲稿里,五条悟一时语塞。
七海建人见五条学长不反驳,更加坚定想法:“纵然我们战死,也是学校对不起我们。”
七海建人逐一说出近期任务的问题:“总监部收到民间的报警,处理不及时,导致菜菜子、美美子被关押两年之久;东京高专负责定下任务等级,是夜蛾校长错估级别,连累咒术师学生执行危险的任务;土地神任务里,我和禅院直哉本来能安全返回,是麻生学长强行逼迫禅院留下来祓除特级咒胎!”
七海建人掷地有声:“那些包藏祸心的村民在特级咒胎孵化后是怎样的下场,我不关心,那是他们自作自受,我在乎的是学校、学长们对低年级学生的态度!”
不论与禅院直哉是怎样恶劣的关系,七海建人依旧有勇气为同学仗义执言。
禅院直哉无言以对,稍稍对七海建人改观了一些。
【虽然弱小,但是勇气可嘉。】
气氛变得可怕,灰原雄小声,拉了拉七海建人的衣角:“七海海,学长们对我们很好……”
七海建人反驳:“还记得去年的星浆体任务吗?”
灰原雄:“呃……”
禅院直哉接话:“记得呀。”
提起此事,七海建人的心窝子就冒火,炮口对准讲台上忽然无措的五条悟。
“五条学长!那根本不是刚入学的新生该参与的任务!!!”
“是你,是你和麻生学长、夏油学长非要我们参与!”
“我们能活下来是运气好,没碰到伏黑甚尔,不是你干的事情对,别忘记你自己都差点死在任务里!”
“我和灰原不并非从小培养的家系咒术师,那个时候才入学多久?不到一个月!如果我们因此而死,我们的家人该多伤心,这永远不是你这种心性可怕的御三家之人能想象的事情!”
“你号称无父无母,但是我有父有母,我是为了学会控制力量、不伤害他人才入学东京高专!”
“我不是为了来当拯救人类的救世主,我也不配当救世主!”
“你有这份力量,那就你自己当!”
七海建人积累已久的怨气一朝爆发,连带着麻生秋也和夏油杰也被冷嘲热讽了一遍。
他在学校里只认同灰原雄,禅院直哉脑子有病,三位学长各有坑死不偿命的时候!没一个正常人!
灰原雄擦了擦冷汗,七海海有点猛啊,一人骂了所有学长啊。
“嗤。”禅院直哉低头漏了一点笑声。
“笑个屁,闭嘴。”五条悟的“六眼”给予一记凌厉的眼神,没人被骂还能露出好脸色。
禅院直哉无辜挨训,委屈的扁了扁嘴,悟君就是对平民的容忍性太高了。
对于七海建人的怨气,五条悟有理亏的地方,星浆体任务主要是他错估任务的难度,要是三名学弟在这场任务里牺牲了,以他当时觉醒反转术式的状态来看……他也没什么感觉。
认识不到一个月,指望他对刚入学的学弟们有多真情实意吗?
拉着他们做任务,只是因为自己和杰缺人手,需要预防敌方诅咒师袭击冲绳的那霸机场。
他让学弟们看守那霸机场,也没有把学弟们派去危险的地方啊。
五条悟还要庆幸一件事,七海建人、灰原雄、禅院直哉都不知道当时伏黑甚尔就在机场!
那天晚上,遇到伏黑甚尔尾随的仅有麻生秋也,而麻生秋也口风极严,只告诉了自己。若非麻生秋也临机应变,拨通禅院直哉的电话,利用伏黑甚尔对禅院家的厌恶和排斥赶走对方,情况就真的要糟了,术师杀手不会对五条悟的同学手下留情,巴不得借此破坏五条悟的心情。
五条悟不敢想象自己为了天内理子的愿望去救一名被绑架的女仆,从而导致麻生秋也的死亡。
那霸机场里,与敌人周旋的是麻生秋也,三天三夜不合眼的那人也是麻生秋也啊。
五条悟心里不妙:【今天批判的人不是七海和杰吗?怎么又绕到了老子的身上?星浆体任务都过去一年了!】
一只Q版的五条悟在翻来覆去打滚。
面上,五条悟维护住学长的尊严,眼神求助于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没理他,一直在低头编辑短信,把五条悟的最新款手机上的键盘敲得飞起。
“嗡”得一声,五条悟用麻生秋也的手机收到了自己手机发来的一条信息。
【高专美食二人组】
[五条悟:我来处理这些问题,以下内容,照着念。]
乍一看,五条悟还以为是自己写的,可惜瞅了瞅发言稿的水平,嗯,除非自己被夺舍。
“七海学弟,在场没有任何人会逃避问题,别着急,我们一件件来解决。”
“这也是每年心理研讨会召开的意义,解开心结。”
五条悟冷静下来的声线配上麻生秋也写的发言稿就像是绝佳的组合,听着就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
复述内容的时候,他的自称从“老子”改成了“我”。
看似平等,实则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先从星浆体任务进行复盘,这场任务是天元大人指定我和夏油杰执行的任务,我当时是准特级咒术师,杰是特级咒术师,刚入学的七海建人、灰原雄是三级咒术师,禅院直哉是二级咒术师。”
“任务时间为期三天,从2006年4月10日上午开始,到4月12日下午结束。”
“东京高专派咒术师保护机场一般属于几级任务?我告诉你们,属于二级任务。在机场遭遇诅咒师袭击后,咒术师优先保护机场群众的安全,遇到超出自身实力范畴的敌人,应立刻向学校和周围的同伴求援。若是你们遇到一级水平的诅咒师,任务等级直接上升为一级任务。”
“你们的同伴是谁?是同样在冲绳的我和夏油杰。”
“我当时已经掌握了短距离瞬间移动的咒术,在同一座城市里,我随时可以支援你们。”
“我会以最快速度抵达那霸机场,时间预计在两到五分钟之内。”
“当时你们有四人在那霸机场,其中一人是禅院直哉,普通诅咒师不敢对禅院家继承人下手。只要你们不被敌人瞬杀,以自保为主,你们的任务危险时间有限,五分钟后,你们就能领取相应等级的任务报酬。而我记得,那场守护机场的任务结果是‘无人袭击机场’,你们没有受伤,没有历经战斗。”
“在你们安全返回之后,我和夏油杰正面应敌,从未牵连到你们。我们一人濒死,一人重伤昏迷,期间只有禅院直哉和麻生秋也继续参与后续任务,帮助星浆体逃生,他们在校门口亲眼见到了提着武器而来的术师杀手。”
“作为活下来的代价,禅院直哉倒在血泊里,后心口插着一把匕首,而麻生秋也拿出5000万日元的现金,用这笔钱保住了我的尸体不会被术师杀手拿去换暗网的悬赏。”
“我从出生起就被悬赏了一亿日元,无数人想要得到‘六眼’的尸体。”
“伏黑甚尔是相当危险的敌人,这点没错,但是你们见过他吗?你们跟他有过殊死搏斗吗?”
“七海学弟,灰原学弟,我记得你们家境普通,平时应该很缺零花钱。”
“你们拿到这份任务报酬的时候不开心吗?”
五条悟问出诛心之言。
麻生秋也的思维逻辑奇诡,针对的就是七海建人口口声声说任务危险,却没与伏黑甚尔打过,所以不知道伏黑甚尔的实际战力。伏黑甚尔全力以赴的话,的确能在五分钟内瞬杀了那霸机场所有的咒术师。
七海建人不知道,没见过,难以想象术师杀手对咒术师的恶意和狠辣。
特级咒胎也无法瞬杀了他们,他只会觉得四个人联手能坚持五分钟。按照这个想法进行推算,既然大家能撑过五分钟,五条悟就能赶来救援,守护那霸机场的任务不存在危险性。
听懂了这一系列发言背后的逻辑理论,禅院直哉强忍着没有脸红,继去年得知“我打甚尔”的震惊,他今年体验到了“我能在甚尔手下撑五分钟”的不可思议之感。
甚尔泉下有知,怕不是要笑死了?
对付咒灵,甚尔不太拿手,但是对付咒术师,甚尔可是能杀穿东京高专副本的男人啊!
【高专DK三人组】
[夏油杰:这张嘴厉害!!!悟,请你保持这个秋也附体的状态!]
[麻生秋也:=v=请叫我五条秋也。]
[五条悟:杰,不要开私聊模式,不许排挤硝子。]
[夏油杰:……]
教室里与伏黑甚尔交过手的人皆脸色微妙,压住嘴角,望着七海建人尬住的面孔。
七海建人自然不会忘记自己人生中第一笔任务报酬,二级任务的报酬对于高中生很丰厚,他曾经用这笔钱向家人证明了他能在上学期间自力更生,得到了父母的夸奖和支持。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错怪了他们吗?】
七海建人对五条学长的满腔愤恨站不住脚,不禁反思自己的行为。
【我只知道星浆体任务危险,学长不该强迫新生参与任务,却忘记我和灰原得到了那份事后的报酬,若我有骨气一点,我就不该领取报酬,这样学长们自然亏欠于我。】
【不,我若真的害怕危险,我就不该听从学长的指挥,强行留在东京高专也不会被开除。】
【是我……想跟大家一起去执行任务。】
【是我做出的决定。】
想通这一点不难,难的是七海建人潜意识会回避自己的问题。
他才十六岁。
他人生中最大的规划就是让自己满意,让父母满意,未来能拥有受人尊敬的职业。
东京高专的老师在邀请他入学前,单独对他说过,咒术师要历经生死和战斗,他拥有术式,咒力总量也不错,天赋在咒术界也属于上等,他彼时高兴的接受了那份残酷性,认为自己能成为合格的咒术师。
为何现在会反悔,还不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与其他人的差距。
自他入学起到今年截止,除了不考证的家入学姐,东京高专三年级到一年级的咒术师等级由高到低分别是五条悟>夏油杰>禅院直哉>麻生秋也>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
十五岁的七海建人一度雄心壮志,企图在明年超过无术式、只掌握“黑闪”的麻生秋也。
十六岁的七海建人发现自己仍然在原地踏步,得到众多学长的栽培,依旧看不见打败禅院直哉的希望,而比他更强的禅院直哉却对麻生秋也唯命是从,随手就能借来他穷尽一生都买不起的特级咒具。
五条悟看向麻生秋也的手机,新信息出现了,他毫不意外地点破了七海建人的疾世愤俗:“七海学弟,你要是不改变心态,二级咒术师就是你这辈子的尽头。”
七海建人胸口一闷,心底也隐约感觉到了这句话的恐怖。
灰原雄满脸担忧:“没这么严重吧……”
五条悟:“天赋再好的人,我也见过,强大的从不是术式,而是使用术式的人。”
五条悟:“七海学弟,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你能为禅院直哉说话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现在我来为麻生秋也解释这件事,你认为他不该要求禅院直哉留下来执行任务,那你知道他用什么条件让禅院直哉同意的吗?”
五条悟:“禅院直哉,由你来说吧。”
禅院直哉不愿吐露,可是他看见了秋也君露出鼓励的眼神,心胸宽广如悟君。
“秋也君说……十六岁是该拼命的年龄。”禅院直哉对七海建人说道,“你或许不知道,咒术师在二十岁后的实力趋于稳定,难以得到突破,二十岁前是黄金时期,越早抵达一级咒术师的境界,越有希望触及特级咒术师的门槛,我家对我的期望从来不是一级咒术师,而是能追赶悟君的特级咒术师。”
“我很少碰到危险,十五岁前几乎不会独自出门,身边从来不缺少一级咒术师当侍卫,这是禅院家对我的保护,也是我成为强者的阻碍,真正的强者都是在生死中厮杀出来的实力。”
“土地神任务期间,秋也君承诺我的话,你可能为了避嫌没有听完整。”
“我死,他陪葬。”
“他看好我的潜力,我也觉得自己能做到,便答应下来了。”
“七海君,你为我说的那番话——我领情,但是以现实而言,我从来不恨秋也君对我使用手段。”
“秋也君,我回答完了。”
禅院直哉从容答完,一双绿眸漾起丝丝蜜糖般的仰慕之意。
出生于有“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家风的禅院家,他认同家族所有瞧不起弱者的话,唯独不认同这个奇怪的家风。若它是正确的,自己在幼年懵懂之时,初见甚尔就惊艳至极的感觉是错误的吗?是违反禅院家教育的认知吗?不会的,错的是家风,他追求强大的灵魂不屑于欺骗自己的心。
强即美丽。
倾倒众生之美等同于碾压众生、登临绝巅之美。
这世上有三人出身高贵的御三家,站在咒术界不同领域的顶端,禅院直哉如此坚信不疑。
讲台上的五条悟、讲台下的夏油杰戴上了同款冷漠无情的面具。
五条悟:“呵。”跑去禅院家陪葬?
夏油杰:“呵。”下次学反转术式的时候,他要拉着麻生秋也陪葬!
家入硝子承认自己在看热闹,酸得比其他人光明正大,对麻生秋也挑明了问题:“如果让禅院家主知道他儿子崇拜的对象是你,你会不会被禅院家警告,让你远离禅院直哉?”
家入硝子是在提醒七海学弟和灰原学弟,不要把这件事泄露给禅院家。
麻生秋也含蓄一笑,在纸上写下三句话,撕下来送给硝子。
禅院直哉伸长脖子想要看内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见他暴露本性,再也不怀疑麻生学长的手段!
第一句话:[禅院家主的脾气很开明。]
第二句话:[以禅院家主对儿子的了解程度来看,直哉就是一个花心萝卜。]
第三句话:[禅院直毘人:“开赌了,下一个是谁?”]
教室里有人被麻生秋也完虐了,家入硝子不说是谁。
麻生秋也敲了敲课桌,让五条悟、夏油杰别在班级群聊里发“哈哈哈哈”的信息。
五条悟把心思转移到正事上面,说实话解决两个任务留下的心结后,七海建人脸上的怒容消失,转而是在思考学校和总监部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本就不该是学生考虑的问题。
五条悟惊异了一下,读出一段看上去依稀有点很眼熟的话。
“七海学弟,我作为特级咒术师,向来以身作则,入学后积极参与任务,没有在危险面前当过一次逃兵,成熟的咒术师要有一颗成熟的心态,不适应战斗的咒术师可以转向后勤。”
此言一出,七海建人眼神流露出惊悚,终于意识到被麻生学长盯上的下场。
五条悟是一个粗神经的人,没发现七海建人的变化,对接下来的发言颇为认同:“对于低年级的咒术师学生而言,恐惧死亡并非大忌,而是一种认清楚现实的办法。”
五条悟:“有的人能克服对死亡的畏惧,有的人被死亡击垮,我认为学弟们对某些任务的恐惧不可耻,可耻的是推卸责任的发言,东京高专从未承诺过保护你们到毕业,职业风险是你们入学前就知道的事情。”
灰原雄低下头,羞愧难当。
五条悟:“生而拥有咒术天赋之人,承担了一份责任,但是咒术师要先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再为他人的生命负责。”
这句话深得夏油杰的心,没错,咒术师就该先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五条悟:“三年级的学长和学姐对你们最大的保护就是尽量包揽高级任务,不让你们孤身置于险地,即便出了事情,永远有人来救你们,只要你们留一口气回到学校就能得到治疗。”
家入硝子默默想到自己和三名男同学的行为,大家对得起今天的发言。
五条悟神采夺目,昂扬如勃勃朝日地说道:“我们,是为了自己而当咒术师。”
五条牌复读机发言完毕。
座位上,七海建人的心态全面崩盘。
这些话……全部是改编自他一年级历史考试所写的大题答案。
麻生秋也冲他幽幽而笑,嗓子无法说话,便收敛了所有的锋芒,由五条悟在教室里大杀特杀。七海建人有一种几乎要做噩梦的预感,在去年年底的时候,麻生学长就为今年设下了圈套。
对方要他吃下写过的考卷,自己狠狠地扇自己的脸!打自己的嘴!
第313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八步
“哇,听上去热血沸腾啊!”
灰原雄不知道为什么五条学长洋洋洒洒说完后,七海海就似乎受到暴击。
对此,同学里落井下石之人永远少不了禅院直哉。
“任务等级错估?”禅院直哉笑道,“那是因为有敌人给咒灵喂了一根特级咒物。”
“敌人是谁,有待调查。”禅院直哉当着学长们的面给出答案,“土地神任务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直哉学弟,这么确定吗?”夏油杰不敢认同,觉得敌人是想搞他心态的千年诅咒师。
禅院直哉反问:“不然呢?敌人为了对付七海君浪费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七海君值这个赏金吗?特级咒物在黑市里是很贵的收藏品,封印完整的特级咒物可以用来驱散咒灵。”
夏油杰沉思,不是他看低了七海学弟,对方还没有把潜力挖掘出来,太容易被敌人干掉了,难怪秋也常说没有一级咒术师的实力就无法保证在咒术界寿终正寝。
在知道内情的三位学长面前,禅院直哉的猜测同样具有道理。
禅院少主身份特殊,值得……被夺舍!
五条悟站久了,身体前倾,靠在讲台上出声:“现在开始投票,导致土地神任务从二级任务变成特级任务的罪魁祸首是谁?一,暗中行动的诅咒师;二,供奉土地神的村民;三,两面宿傩的手指。”
选择一的有五条悟、夏油杰、麻生秋也、灰原雄。
选择二的有禅院直哉,道出根源:“没有那群村民,土地神咒灵就不会诞生。”
选择三的有家入硝子,心想:我总要选一个跟你们不同的,免得让学弟认为高年级串通一气。
大家等着七海建人做出选择。
七海建人浑浑噩噩地用脑子想了一遍三个选项,一个是对东京高专学生不利的阴谋家,一个是咒灵从零开始诞生的源头,一个是咒灵突然获得力量、晋升特级咒胎的源头。
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问题源头指向五条悟、夏油杰、麻生秋也。
土地神任务是他们的错吗?不是。禅院直哉更是为麻生学长辩解了留下来执行任务的事情。
七海建人嘴唇蠕动:“我……选二。”
他羞愧地发现自己偏向禅院直哉的说辞。
罪魁祸首是那群知情不报的村民!是他们养大了土地神咒灵,为祸一方!
然而,五条悟迫不及待地说道:“少数服从多数!我们有三票,你们只有两票!”
夏油杰无法说出千年诅咒师的事情,又不愿牵连学弟们倒霉,连忙补充道:“在实力没有达到一级咒术师之前,请学弟们在偏远地区执行任务的时候务必提高警惕,防范诅咒师。”
灰原雄答应下来:“好的!”
七海建人心灰意冷,被五条学长否认心态后,他不知道该如何快速变成一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戏谑:“七海君,灰原君,你们要早点学会‘黑闪’啊。”
灰原雄刚要接话,禅院直哉来了个转折:“可惜你们掌握‘黑闪’也不可能跟我一样晋升一级。”
七海建人:“……”
灰原雄:“禅院……你这样说话会交不到朋友的。”
禅院直哉:“哼。”
在学弟们内讧的时候,五条悟又收到了新信息,秋也让他不要耽误时间,继续说。
前面两场任务告一段落,五条悟吐露受伤最严重的任务。
“第三场任务,车祸咒灵事件。”
“这是东京高专、总监部、乃至于咒术界今年出现的最大事故,一场轰动全国的车祸。”
座位上,灰原雄全身的骨头齐齐作痛,休养尚未结束,便要硬着头皮听任务分析。
这场任务的执行者是他,他是被追责方和车祸受害者之一。
七海建人的眼神重新凝聚焦距:“我也想知道内幕。”
五条悟:“总监部给出的官方结果,没有内幕,是咒灵跑出来袭击咒术师。”
五条悟摊手:“谁信谁是傻瓜。”
灰原雄:“啊?”
五条悟吐槽:“其实总监部也不信,但是没有办法,那群烂橘子为了尽快结案就搪塞了过去。”
夏油杰罕见地为总监部说话:“总监部受到的压力也大,他们若是说有人策划这起车祸,日本政府必然要他们给出一个交代,然而要查真凶谈何容易,即使是悟也没有在现场找到有用的线索。”
夏油杰强调道:“总监部不会让东京高专的学生无辜牺牲,这是他们给我的回答。”
两位特级咒术师追查这件事,总监部没有含糊地给出正面的回应。
“有关你们的照片、视频、舆论全部会被总监部派人删除。”夏油杰一直关注车祸事件,“作为补偿,任务不计入你们的学生档案,你们本月只需要安心休养,不用执行任何任务。”
“而网上那些胡言乱语的人……”夏油杰眼神闪过一抹晦暗,内疚道,“我无能为力。”
灰原雄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夏油学长,我觉得处理结果很棒了!”
夏油杰不听那些好话,直直地看向麻生秋也,他想要凌厉入骨的言语剖开他心中的疙瘩。若是时光能重来,他一定会抓着悟的手,逼着对方带自己去现场,亲自救下秋也。
他想知道,秋也不希望他来到车祸现场的真正原因!
“秋也,你让悟告诉我吧。”
“……”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越来越严重的自虐倾向眨了眨眼睛,选择成全对方。
五条悟不再同情作死的杰,眼皮一跳,收到了麻生秋也发来的全新版本话术。
好家伙,刀子雨集中到了杰的身上!
“杰,安全度过不好吗?”五条悟忍不住提醒夏油杰一声。
“安全?如果活着不能开心,只追求安全,那活着有何意义?”夏油杰是追求人生意义的人。
“有道理。”五条悟想了想也对,家族内的前车之鉴就是那些死了的“六眼”。
“五条学长对夏油学长真好。”灰原雄无意识地说道。
曾经一言不合就打架,名震总监部,今年还没来得及拆学校的夏油杰脸上浮现尴尬。
“老子可是杰最好的朋友!”五条悟厚脸皮喊,“对不对?杰!”
“……对……不对!”夏油杰心中发慌,发现麻生秋也冷漠地盯着他们,“我最好的朋友是秋也!”
[感谢厚爱。]麻生秋也写字回答,转头对家入硝子示好,[我最好的朋友是硝子。]
家入硝子没有什么意外,认领“好朋友”的关系。
夏油杰:“……”悟,都是你害的!你没本事搞什么友情修罗场!
五条悟:“……”关老子屁事。
麻生秋也敲了敲课桌,五条悟火速话归正题:“好了,我们来讨论车祸咒灵事件,这件事发生在10月2日上午11:20,正是十字路口人流量极多的时间段,导致发生车祸的时候伤亡不小。”
“当场死亡29人,轻伤百余人,另外有五名重伤患者,送入医院后抢救无效。”
“情况紧急,老子救下你们后参与了救援行动。”
五条悟本来想要随着自己的性子来阐述任务,口癖出现,再次遭到麻生秋也敲桌子的警告。
嘴巴撅起一秒,五条悟恢复被麻生秋也附体的理性冷淡状态。
“这件事的起因,灰原学弟外出执行三级任务,麻生秋也以辅助监督的身份随同。”
“两人共乘一辆车,抵达任务地点,灰原学弟祓除车祸路段的咒灵,原本任务到此为止,咒术师没有时间追根究底,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咒术师进行相同的祓除任务即可。”
“任务执行过程,无误,辅助监督全程陪同,任务地点施加了[帐],事后也有车载录像为证明。”
“任务完成后,两人返回,沿路车速正常,无超速行为,无危险感知。”
“这条路是东京高专学生返校的必经之路。”
“途中,麻生秋也曾建议灰原学弟去汉堡店买午餐,灰原学弟拒绝,两人一致想要早点回学校。”
“他们坐在车内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异常现象出现,有大货司机驾驶一辆失控的车辆闯入限速限行的路段,司机遭到咒灵操控,朝二人的商务车撞来,期间二人感觉不对劲,但是被锁死在车内,无法跳车而逃。一般这种情况是车辆被施加了咒灵的术式,想要破开术式,必须发挥出超过咒灵实力上限的一击。”
“很遗憾,咒术师学生与辅助监督办不到,也无法在心乱如麻的时候打出‘黑闪’。”
“该车祸咒灵的咒力总量在一级水平左右,二级咒术师以下面临车祸咒灵,请冷静思考,最佳应对方式就是承受首次撞击,在商务车损毁后,再进行逃生和求援。”
灰原雄汗流浃背,自己就是那个无法冷静思考,全靠麻生学长指挥的人。
七海建人记下有用的知识点。
禅院直哉不怎么担心,他的咒力总量向来不错,就算打不出突破封锁的一击,也能利用“投射咒法”把车辆变成一张照片,术式与术式发生对抗,术式更稳定、离物体更近的那一个人胜率最大。
“所幸,灰原学弟听从了麻生秋也的建议,跳入前车,全力保护自己的头部要害。”
“麻生秋也决定用咒力加固车身,点燃油箱,引发后座爆炸,偏离被撞的角度,逃过被碾入货车彻底的下场。”
“在千钧一发之际,丑宝用咒灵躯体护住两人,隔绝了大部分物理冲击。”
“两人幸运活了下来。”
“这件事告诉你们,强者固然可以撕裂车身,保全自身,但是弱者也有弱者的生存之道。”
七海建人明白自己要学的东西有很多,这些是麻生学长为他们言传身教的经验。
五条悟顿了顿语气,勉强心平气和地说道:“为了防止二次爆炸,在出事的第一时间,麻生秋也拖着灰原学弟离开断裂的商务车,拨通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因为他知道最快速度能赶到现场的人是五条悟。”
灰原雄、七海建人又一次体验到学长给学弟最快救援速度的承诺。
禅院直哉瞧不起他们的心态,敢把悟君当救护车?
禅院直哉转念一想,悟君救的人里有秋也君,没有悟君,自己也无法立刻赶到现场。
嗯,悟君做得对!
五条悟:“但是,麻生秋也拒绝夏油杰一同赶来。”
夏油杰脸色暗沉。
五条悟:“麻生秋也要的是理智的救援者,而不是一个来到现场可能发疯的朋友。”
五条悟瞧了瞧夏油杰,没吭声,怪刘海听取批评的器量提升了。
五条悟:“麻生秋也很清楚的认识到一点,身体受创的人要救,心理受创的人也要救,他对这个被咒灵祸害的日本社会没有太大的奉献精神,他只想拯救自己身边的那些人。”
五条悟:“在遭遇车祸的时候,麻生秋也呼救的对象是五条悟,想到的则是夏油杰。”
五条悟:“夏油杰心中的完美社会形态是人人互帮互助,咒术师以普通人而自豪,普通人敬爱咒术师。”
五条悟:“而现实达不到夏油杰的高要求。”
五条悟:“日本人骨子里普遍是客气的,冷漠的,礼节性的,崇尚着保持距离的交往方式。”
灰原雄不是那样的人,嘴唇动了动,可惜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国家风气。
五条悟:“夏油杰在经历神隐事件的任务后,已经对普通人的容忍度下降了许多,麻生秋也不希望夏油杰来到车祸现场,亲眼目睹完全违反夏油杰理念的画面,一个冷漠又热闹的人情社会。”
夏油杰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家入硝子侧目,看到对方掌心里渗出的血与……恨。
五条悟:“普通咒术师的人生是一场马拉松,等待终点是什么?”
三名学弟们以不同的心情看了过来,这一刻五条悟真的像是老师,而不是一名爱玩的学长。
“是自保者的不安?”
“是自私者的冷笑?”
“亦或者,本质上咒术师一直是寂寂无名的英雄,却渴望畅快淋漓的落幕?”
“谁是鼓掌者?谁是默哀者?谁是墓园最虔诚的清扫者?从始至终,这个世界能理解咒术师的人只有咒术师,人类不能共鸣的事情有太多,不同肤色的人都能互相歧视,又怎能指望人与人互相理解?”
“这个世界人人是夏油杰,早就没有战争和咒灵了。”
“活在污浊之中,夏油杰迟早会疯的,那就让他疯的时间更晚一点,未来还有回头的余地。”
“蒙上双眼,世界安好,捂住耳朵,世界一片清净,总要让那颗疲惫的心得到休息。在两个失去所有的女儿的面前,夏油杰会是一个好爸爸,没有家,那就再创造一个家,重新在东京高专扎下根。”
“麻生秋也如此思考,也如此劝导自己善良而强大的朋友。”
“请再晚一点疯狂吧,杰。”
“我们会拉住你。”
五条悟受到文字的感染,语气莫名温柔下来,说出了同班同学们共同的心音。
夏油杰呼吸急促地发出气音,安静地擦去眼角的泪珠。
家,也是安抚他的一环吗?
离开家,是他十六岁挣脱的泥潭,得到家,是秋也送给十七岁的夏油杰的礼物。
这些人在说……会拉住他,他是被无私地爱着的人吗?
……
爱,是比鲜血还滚烫的温度,是无数个东亚家庭里哭泣的孩子们要的美梦啊。
不是全心全意的爱,他们不要!
第314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九步
夏油杰的落泪,仿佛证明能灭一国的特级咒术师回到学校仍然是凡人。
他还那么年轻,身穿校服,扎着丸子头,背后缺乏家族扶持,幕后又有敌人觊觎千年一遇的术式。
为了看上去能与五条悟比肩,夏油杰默默地吃足苦头。
那一颗又一颗的咒灵玉,乌黑发光,吞入喉咙,腐化味蕾,铸造他登上特级咒术师的道路。或许人人会说,换作自己得到“咒灵操术”,哪怕私底下再痛苦不堪,至少表面能够风光一世就可以了。
夏油杰从未对任何人诉说过自己的苦,怕父母不理解,怕同学瞧不起,怕老师觉得他太脆弱。
为了他人目光下的敬佩,他甘愿永远保持光鲜亮丽。
可是,在全员有罪的神隐事件发生之后,他的伪装破碎了一角,他没有办法再践行自己的正义。
那些普通人好恶心,随意残害普通人的咒术师家族也好恶心。
他彻底明白了秋也不让他去车祸现场的原因,若是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同伴们无人相救,而理由仅仅是普通人弱小,他又如何说服自己——咒术师存在的义务就是保护非咒术师,这个社会弱者生存,弱者至上?
他已经无法与一年前天真的自己达成共识了。
在他的“正义”崩塌之前,在他钻入牛角尖之前……他被麻生秋也看穿并保护起来了。
此时此刻,看到三年级学长学姐的团结友爱,二年级的七海建人心情复杂。
七海建人看向自己的两位同学。
灰原没这根筋,意识不到班集体的问题,禅院是特立独行,意识到了也不屑于融入班集体。
论刺头,谁比得上五条学长?
论家世,五条家不逊于禅院家,五条少主的地位高于禅院少主。
偏偏夏油学长和麻生学长能让五条学长收敛脾气,而他与灰原雄联手也无法压制住禅院直哉。
七海建人悲哀,二年级相比三年级,不止是力量……维系同学关系的方式也差得太远了。
五条悟惹哭了夏油杰便匆忙发言收尾:“杰,你不要难过,他们都得到了报应。”
五条悟:“神隐事件的村民有不少被拘留了,土地神任务的村民同样如此。”
五条悟:“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就是他们的报应,网络上的舆论也一样,老子有的是办法查出他们的身份!”
很多事情,很多问题,区别在于五条悟愿不愿意收拾这些烂摊子而已。
麻生秋也不说,五条悟就不会重视,而夏油杰不说,五条悟就更加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他潜意识里认为朋友们就跟自己一样看得开。
事实上,错得离谱。
纠正一次不够,那就纠正多次,直到五条悟的“六眼”加载新功能,可以看穿人类脸上的喜怒哀乐。五条悟对着精神萎靡的夏油杰说“素面吃多了”的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车祸咒灵事件,罪魁祸首是咒灵,这世上有咒灵为祸人间,”
麻生秋也走上讲台,擦掉几个字,抬手重新写道:“2007年第二届东京高专心理研讨会,圆满结束。”
今天到此为止,他给夏油杰留点面子。
关于灰原雄能不能活到毕业,麻生秋也一直以来寄予厚望的是七海建人。他把禅院直哉拿来当七海建人的磨刀石,不过是双方年龄相仿,同学关系,可以在七海建人的新手期起到正向督促的作用。
一句话,人只能自己豁出去守护珍视之人!
……
对下届产生心理阴影人数:两人。
……
除了禅院直哉期待下届心理研讨会,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没有这种想法。
其他人陆陆续续走出教室,脸色称不上高兴,麻生秋也对待他们有一个调节情绪的办法。只见麻生秋也对所有人招了招手,而后挽起夏油杰的胳膊,拉着人往校长室的方向走去。
“秋也?”夏油杰还没能缓过来,最想去的地方是宿舍,而不是老师那里。
校长室,夜蛾正道见到一群学生来访愣了愣,为首的是麻生秋也和被拖过来的夏油杰,慢一步的是双手插兜的五条悟与同行保持距离的家入硝子,然后是禅院直哉、七海建人、灰原雄那些学弟们。
夜蛾正道脸色骤变,以为他们闯大祸了。
麻生秋也当面发信息给对方:[爸爸,周日有空,我们来看宿傩的手指。]
夜蛾正道:“吓我一跳。”
夜蛾正道一边拉开抽屉,一边说道:“秋也,你再不来,我就要把这件东西送入忌库了。”
在禅院直哉主动上交之后,“两面宿傩的手指”是学校的公共财产,每天与特级咒物作伴的感觉不好受,夜蛾正道是为了满足麻生秋也的好奇心才留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夜蛾正道把五条悟的金属文具盒打开,放在办公桌上,大家看清楚了麻生秋也带他们来看的东西。
一根如同风干了很多年的人类手指头,指甲是暗紫色的。
禅院直哉看了一眼,后退。
七海建人看了一眼,后退。
灰原雄看了一眼,凑上前,大大方方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是标本吗?”
夜蛾正道冷酷地说道:“灰原,如果你不想历史挂科,你最好能一眼认出它是什么东西。”
灰原雄:“……”
七海建人解救同学:“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因为历史考试里出现过两面宿傩,五条悟对咒术界大名鼎鼎的手指头还算不孤陋寡闻,近距离地观察起来:“噢,传言它无坚不摧,只能被封印,无法被破坏?”
夏油杰被这句话吸引,而后看见五条悟跃跃欲试:“老师,老子想试一试毁掉它。”
夜蛾正道:“行,你拿到外面去尝试,不许破坏学校,试完了归还给我。”
历史上想破坏它的人很多,无一人成功。
毕竟这种东西……比起有限的好处,大家更想把隐患彻底根除掉,让两面宿傩再无复生的可能性。
眼看学生们都出去了,夜蛾正道问起儿子:“你怎么不去看看?”
麻生秋也:[特级咒物的防御力太强了,他们不可能成功,我就是让他们找个坚固的玩具玩一玩。]
原著中28岁的五条悟也没有办法破坏两面宿傩死后留下的手指。
这件特级咒物包含了涉及生死的强力“束缚”,以两面宿傩心甘情愿地赴死为代价,让死后之物永远无法被破坏。
夜蛾正道怅然:“特级咒物都有坚不可摧的特质,也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被制作出来。”
麻生秋也:[也许天元大人知道。]
夜蛾正道收回刚才的话,太危险的知识不适合被咒术界推广开来。
“秋也,你要不要也试试,发泄一点情绪也不错。”夜蛾正道让儿子找地方坐下,跟患上失语症的黑发少年沟通,“以你的聪明才智,没准可以找出毁灭特级咒物的办法。”
麻生秋也已经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编辑信息内容:[东京高专收藏了几根手指?]
夜蛾正道透露了一点机密:“加上这个,共6根。”
麻生秋也心想,对上了原著中真人盗窃忌库的数量,说明接下来再得到手指的机会不多了。
夜蛾正道:“有什么问题吗?”
麻生秋也:[特级咒物过于神秘,可能涉及灵魂,最好不要在手指附近讨论任何机密。]
夜蛾正道颔首,而后记起顽劣的学生们,赶紧走出去通知其他人:“我让悟和杰注意一点!”
学校里称得上机密的内容,唯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术式情报!
身边没了亲近之人,麻生秋也独自坐在校长室,黑瞳波澜不惊,把玩着翻盖手机,没有去碰其他物品。
“啪嗒”、“啪嗒”的合盖声音不时的响起。
麻生秋也对东京高专的忌库起了一丝探究之心,表面上特级咒物存放于校内的神社寺庙里,然而全是陷阱,忌库的位置每天在变换,任何学生敢靠近那里都会成为嫌疑人。忌库里到底收藏了多少件特殊物品?如果让自己合理运用,会不会有能帮助到他获得咒力、术式的禁忌之物?
这么多年下来,恐怕御三家对东京高专的底蕴也不太清楚,总监部与御三家总归有点隔阂。
他有点怀疑,爸爸也不清楚忌库的全部库存。
不过,他通过回忆了解东京高专的忌库守卫为两人,真想攻破也不是很难办到的事情,最大的难度反而是确认当天忌库的所在位置。要么他能放入咒术版“信号定位器”,要么他能让天元大人监守自盗。
【这种事情,换作如今的我根本不会去做啊。】
麻生秋也无语。
十五岁前,他没入学,心态上天不怕地不怕,给他一次机会,他敢当卧底撬了东京高专的忌库。这些年过去,他掌握了很多东京高专的独家情报,奈何他是己方人员,深受信任的校长之子,而不是敌人啊!
校长室外,那些沉迷破坏“玩具”的学生们该回来了……
麻生秋也起身,压下杂念,去迎接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学弟们。
他觉得接下来还是要和天元大人联络一番。
未来,没准有转机?
第315章 第二届心理研讨会第十步
下午,夜蛾正道把“两面宿傩的手指”送入忌库。
经过学生们的瞎折腾,这根流传千年的手指毫无损坏,大大发泄了一把他们的破坏欲。
不用再看守特级咒物之后,夜蛾正道下班回家,麻生秋也带着惠搭上顺风车,一家四口和乐融融。
麻生惠坐在夜蛾夫人身边的儿童椅上,奶奶亲手剥虾,让他吃得很满足。
饭后,夜蛾夫人为孙子擦好嘴巴,终于分出注意力给淡定的麻生秋也。她给麻生秋也泡了一杯蜂蜜柠檬水:“秋也君,听说你嗓子不舒服,我买了新鲜的蜂蜜,你来尝一尝是否合胃口。”
麻生秋也乖乖喝完,对师母兼养母的中年女性露出比蜂蜜还甜的笑容,收敛了心底的黑泥。
十七岁的他无法装小孩,但是对长辈卖卖萌还是办得到。
“咳。”夜蛾正道干咳一声,提醒对方适可而止。
“……”麻生秋也装哑巴。
等妻子去厨房之后,夜蛾正道让小惠去院子里玩,单独对麻生秋也说道:“这个月好好休息。”
麻生秋也点头,夜蛾正道叮嘱道:“不要胡思乱想,害怕什么就跟我说,要勇敢面对害怕的事情,我放在家里的咒骸随便你怎么使用,务必确保自己的安全和健康,早点恢复说话的能力。”
麻生秋也再次点头,听进去了。
夜蛾正道欣慰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才能,担任辅助监督的职位绰绰有余,即使你暂时不能说话也没有关系,高专的学生们都抢着想要你当他们的辅助监督。”
麻生秋也在餐桌上沾水写出一个字:“窗。”
夜蛾正道误会了,“没那么快,总监部还在对‘窗’做进一步的调查,‘窗’的成员背景有点复杂,加入渠道只能内部推荐,我相信只要敞开来调查,不会有人能逃得过‘束缚’的威力。”
麻生秋也一笔一划地认真写字,力求夜蛾正道能看清楚他的决心。
他写道:“我要加入窗。”
他写道:“我失去声音,作为补偿,总监部得给我一个可以工作的地点。”
他写道:“我想弄懂‘窗’的工作流程,提高他们的效率,减少内奸,所以我要深入了解这里。”
夜蛾正道:“……”
整个东京高专就没有一年之内换三个职业的人。
放在车祸咒灵发生之前,夜蛾正道还真的没有办法强行往“窗”里面塞人,那里集中了各种关系户,职位的安全性高,不用出外勤,还能静下心深造结界术,平时的工作是监视全日本的突发咒灵事件。今时不同往日,“窗”正在被彻查,无论有没有内奸,总监部必然会逮出几个有污点的人,到时候自然有位置空出。
作为教育行业的爱好者,东京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对“窗”有潜意识里的忽略。
这一点也与“窗”的低调和神秘有关。
“你有准二级咒术师的实力,结界术入门,又是我的养子,符合加入‘窗’的基础条件。”夜蛾正道感觉要长出脑子了,“你因病无法担任辅助监督,以此理由加入‘窗’,不是不可以……”
麻生秋也一直有探听过“窗”的招人条件,非常模糊,压根就不会对外招聘咒术师。
在他看来,若是东京高专校长的儿子都不够资格,那就说明“窗”的好处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一些。原著里,咒术师的亲朋好友加入咒术界,一般是当辅助监督,绝对没有平民咒术师进入过“窗”。
总监部那群人最擅长的就是瓜分好处,独占资源。
他装哑巴是为了什么?
车祸咒灵事件出现后,总监部知道灰原雄是无辜的也不乐意给出实际性补偿,一分钱不多给,顶多放假而已,咒术师可不存在带薪休假的说法,没有任务就等同于失业,未毕业的学生会享受一点微薄的学生津贴。在御三家的威压下,总监部一定乐意换一个人给补偿,比如同样在车祸里受伤的辅助监督。
麻生秋也是夜蛾正道收养的孩子,得到过天元大人的信誉背书,属于总监部高层眼中的自己人。
他无法说话,在总监部看来就是无法担任辅助监督了。
顺理成章——
东京高专能留给他的职业就剩下“窗”。
对于麻生秋也而言,辅助监督的职位不安全,那就换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职位!
一个今年被御三家追责,被总监部彻查过的“窗”就是最佳选择!
麻生秋也端正坐姿,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夜蛾正道,有一种纵然跌入谷底也奋力攀爬的倔强感。
咒术师太危险,他当辅助监督,辅助监督出了事,他当“窗”,他愿意多方尝试,只为找出一条自己的路。
以“窗”的身份,他能跨过重重门槛,一个人联系到天元大人和总监部。
多年之后,麻生秋也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咒术界!
夜蛾正道无法拒绝这般有野心、有动力的麻生秋也,他会收养对方,不就是看中了对方够疯吗?
咒术师,越疯越强!聪明人,走一步看十步!
“行,试试吧。”
夜蛾正道抿了一口茶水,自己松懈了那么多年,终于要为儿子争一次名额了。
东京高专的校长,总不能一直是个吉祥物吧。
晚上20:00,夜蛾正道在跟京都校校长联络感情,询问“窗”的事情与写推荐信的最佳时机。
一通东京高专的电话打了过来,麻生秋也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是五条悟。
“秋也,你和惠怎么不在宿舍?是跟夜蛾老师回家了吗?”五条悟的少年音在拔高时清脆活泼,活似一只窗外叽喳渣的百灵鸟,“今天的发言稿太刺激了,把老子衬托得像是高大威武的班主任,讲台下的学弟们没有一个敢开小差,七海海还被老子训了一顿……”
【这是把童年阶段没说完的话,长大后一并说完吗?】
麻生秋也支着脸颊的手一滑。
喂。
五条,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人设”,还记得这里有人是哑巴吗?
五条悟等不到回应也乐意,自顾自瞎乐得一塌糊涂:“老子知道你不能说话,没关系,老子可以对你说话,你答应跟老子八点钟电话煲,不能煲到一半就开溜。”
五条悟:“你说杰在凌晨会不会来找老子?”
五条悟:“老子跟你说,上次心理研讨会结束后,杰半夜发癫,吓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