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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点也不有趣了。

在五条悟脚步转过去的刹那,夏油杰万万没料到五条悟会选择逃避:“悟?”

夏油杰目眦欲裂,简直要成为下一个发疯的人。

悟,你怎么还敢跑啊!

麻生秋也没有忽略五条悟的一举一动,他总是那么关切五条悟的行为,试图分析对方的想法。

【五条想走。】

他忽而觉得内心莫大的空寂。

【你曾说你有的一切,都能给我。我说,那不可能。】

“五条!”

麻生秋也冷喝,喊住了五条悟。

五条悟认为绝对不同意,他则要打破“绝对”,用自己的意志动摇五条悟。

“不答应我的后果,你明白的。”

麻生秋也直直地跪在那里,说出让五条悟整个人不好了的话:“我会跪到你同意为止。”

【我在逼你,你何尝不是在逼我。】

夏油杰永远不用对五条悟下跪,可是麻生秋也情非得已的时候要用这一招。

因为,他隐瞒五条悟在先。

也因为,他从未在五条悟身上得到过“免费”的东西,每一分感情都是他争取来的回报。

他以平庸的咒术师资质拼尽全力抵达的地方,仍然距离五条悟十分遥远。

麻生秋也拒绝了夏油杰的搀扶,拒绝了夜蛾正道的庇佑,他要获得想要今天晚上必须得到的东西。

“别让我太难堪好吗?五条。”

麻生秋也的不择手段让五条悟见识到了可怕之处。

他好像从未看清楚自己的朋友,从未了解笑脸下的想法,得到的往往是尘埃落定的结果。

五条悟扭过头,刘海挡住眉宇,微低下的头,俯视着麻生秋也,墨镜下滑少许,“六眼”冰冷入骨。

“一定要这么做吗?”

“是的。”

麻生秋也干脆利落答道,于是,五条悟捏着墨镜,不得不答应了。

收养的事情结束了。

麻生秋也站起身,膝盖沾的灰在长裤上不算明显,夏油杰压抑着情绪为麻生秋也拂尽灰尘。

夏油杰低声问:“没事吧?”

麻生秋也摇头,然后温顺地伸出手,被快要爆发的夜蛾正道拉走了。

院子里,夏油杰和五条悟站在那里,感觉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

“秋也被夜蛾老师拉回房间了。”夏油杰看向低气压的五条悟,语气控制得很好,不想责怪任何一个朋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听着。”

五条悟的脚想踹向地面,又顾忌这里是夜蛾的家,悻悻地收回了。

最终,五条悟生硬地说道:“老子没什么想说的话,他想收养就收养,老子还能拒绝吗?”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五条悟的憋屈找到发泄口:“杰,老子弄不懂秋也,真是烦透了,还是跟你说话轻松。”

三个人当朋友,五条悟自认和夏油杰更合得来一些。

他无法共鸣秋也的选择,赌气地心想,秋也说什么最喜欢他,最偏爱他,完全看不到!

一个小孩,一个破小孩而已……可恶!有什么值得秋也对自己下跪!

夏油杰不说话,静静地安慰五条悟。

五条悟缓过劲:“杰,老子还是觉得不对劲,秋也背着我们不止一次搞事情,这次为什么非要老子答应。”

五条悟碎碎念了一会儿,瞪着夏油杰:“你陪老子出去,还是留下来陪秋也?”

夏油杰叹了口气:“陪你,放心吧。”

麻生秋也那边,他不适合待下去,容易让自己时时刻刻想到黑发少年下跪的画面。

【秋也,何苦让自己难堪啊。】

夏油杰对素未谋面的伏黑惠也升起一些厌恶感。

这一瞬间,他换位思考到了五条悟见自己收留天内理子的心情,糟心,还有被分走感情的难过。

夏油杰召唤出咒灵,让五条悟坐上去,别动不动耗费脑细胞去使用瞬间移动。

“去那边。”

五条悟粗略分辨出麻生秋也的活动路线。

“嗯,坐稳。”

夏油杰随口一说而已,不担心悟会掉下去,但是五条悟真的靠了过来,揪住夏油杰的衣角。

夏油杰瞅了瞅板着脸的五条悟,发现五条悟的一个新优点。

再臭脸也臭不到哪里去。

夜蛾家的二楼,夜蛾夫人对树断了的事情一脸困惑,不过夜蛾正道的解释是学生吵架,有人踹了一脚。

夜蛾夫人:“是那个白发少年?”

夜蛾正道不想妻子迁怒五条悟,耐心说道:“学生之间出了点事情,比较复杂,稍后跟你说。”

夜蛾正道把低头不语的麻生秋也推入书房,关上门。

夜蛾夫人抱怨道:“神神秘秘的……”

再无第三个人之后,向来粗枝大叶的夜蛾正道让麻生秋也坐下,师生、养父子之间来了一场谈话。

“秋也,为什么要下跪?”

“我……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无所不能,我的办法被五条否决了,临时想不到对策,只想一劳永逸。”

麻生秋也把内心娓娓道来,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

夜蛾正道严厉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下跪!”

“……我……”麻生秋也的神经像是一张网,时刻收缩,身体微微紧绷,不是那么确定地剖析自己在理性之外的感性,说话颠三倒四起来,“我也许……可能是想提前道歉,是道歉?应该还有让五条看清楚的成分。”

夜蛾正道:“看清楚?你做了什么?”

麻生秋也的指尖冰凉,久久没有恢复温度,“看清楚我做的事情,也看清楚他随口乱说的话是假的。”

麻生秋也低柔地笑道:“五条的话,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才是信得过的。”

半晌,麻生秋也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爸爸,老师,不要再问了。”

麻生秋也:“我做了一件错事。”

夜蛾正道底气十足:“如果是收养伏黑惠,我也同意了!你无需征求悟的意见!”

麻生秋也呢喃:“您稍后就知道了……您帮我看看,五条还在不在?”

夜蛾正道出门查看五条悟的下落。

他一走,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拨通座机:“惠,等下别惊慌,可能有一个白发戴墨镜的叔叔找到你,他是我的熟人,你什么也别说,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地接到身边,交给我就好了。”

当夜蛾正道回到书房,瞧见麻生秋也坐得端正,双膝合拢,手虚握着手机,放在膝盖上。

“悟离开了,应该是杰把他带走的。”

“不,您说错了,是悟要找人,杰跟着他一起去看伏黑惠了。”

麻生秋也纠正夜蛾正道的说法。

夜蛾正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我就放心多了。”

麻生秋也如同能看到那一幕,目光缥缈,“惠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他们找到惠的时间会很快,见到惠的脸,五条有可能会动杀心,虽然不可能真的下杀手,但是……他会更讨厌我吧。”

夜蛾正道惊愕:“杀心?”

麻生秋也平平淡淡地说道:“惠和甚尔长得很像,说起来惠是一个倒霉的孩子,从未有人对他爱屋及乌,却可以恨屋及乌。”

夜蛾正道把五条悟、伏黑甚尔、伏黑惠的关系想了一下,无言以对。

麻生秋也:“然后,五条会看到惠身上的术式。”

十影!

夜蛾正道悬着的心提起来。

麻生秋也:“再然后,五条会看到惠身上的单向‘束缚’,询问惠定下了怎样的‘束缚’。”

夜蛾正道越听越不对劲:“你又在玩‘束缚’?”

麻生秋也平铺直叙:“最后,五条会发现我阴了他一把,让他为我顶住压力。”

夜蛾正道身躯一震:“什么?!”

麻生秋也的黑色瞳孔似乎能吸收光源,失去焦距,盯着地板上有一定年份的纹路:“若是普通的孩子,我一个人就能摆平麻烦,能让我请求五条悟出马的事情……怎么可能普通。”

“我要收养的是‘十影’,是被封印了大招‘魔虚罗’的‘十影’。”

“他视‘十影’为对手,他在渴望同等阶级的强者,他会……明白我收养惠的真相。”

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伏黑惠是在儿童床上被敲窗户的声音吵醒,定睛一看,窗户外有一个丸子头的大哥哥。

紧接着,丸子头的大哥哥身后有一个秋也叔叔口中的熟人。

白发,戴墨镜!

伏黑惠的小脸没什么情绪,与他们对视。

夏油杰“嘶”了一声,心理阴影浮现:“长得好像!这个五官,这个绿眼睛!”

五条悟见到伏黑惠的第一眼,目光深沉,额头和脖子出现不存在的幻痛,咒术的手印蠢蠢欲动,被夏油杰及时按住手。

【果然是伏黑甚尔的儿子!】

第二眼:【靠靠靠!!!这种术式的流动方式……十种影法术!】

五条悟一个激灵,“六眼”全功率扫视伏黑惠。

秋也要收养的孩子是禅院家心心念念数百年的“十种影法术”拥有者!

之前提到的生日礼物——是不属于禅院家的伏黑惠!

“杰、杰杰杰!”五条悟抓紧夏油杰的手臂,吞吞吐吐,“老子知道原因了,秋也好像不是为了别人……”

夏油杰忍着一头雾水,把五条悟比“茈”的手指给掰直:“不是为了别人?那是为了谁?”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破窗而入,术式防御住破碎的玻璃渣,没有伤到任何人。

“喂,你认识麻生秋也吗?”

伏黑惠不吱声,想了想,点头。

五条悟的古怪笑脸停留在面对面的下一秒,第三眼:【束缚?哪里来的束缚?】

年幼的“十影”是刚觉醒术式不久,术式痕迹青涩,咒力总量在御三家的同龄人里中偏下,咒力顺着全身流向影子里,身上缠绕着一道对自身的“束缚”。

三岁大的儿童自然不会使用“束缚”的办法,除非是有人教导。

麻生秋也教导了伏黑惠立下“束缚”?

五条悟沉默。

惊喜的感觉与不妙的预感交织在一起,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滋味再次出现。

现在他得到两个消息。

好消息:秋也收养伏黑惠的目的不单纯,不是为了伏黑甚尔。

坏消息:秋也可能对“十影”下黑手了。

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五条悟对伏黑惠问道:“你对秋也立下了怎样的誓言?”

夏油杰跳入室内,清理玻璃渣:“别吓到小孩。”

五条悟不肯放弃这个问题,反复地追问伏黑惠,伏黑惠不说话,直到室内的座机铃声再次响起。

伏黑惠跳下床,熟练地去接电话,与秋也叔叔交流了数句话。

而后,伏黑惠酷酷地看着两人,视线落到白发少年身上,说道:“秋也叔叔让我回答你最想知道的问题。”

“快说,就刚才那个问题!”五条悟今天异常没耐心,脸上泛起一丝急切。

伏黑惠把“束缚”的内容复述出来,连夏油杰也首次听见了“魔虚罗”的全名叫“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2005年11月历史考卷上的“十影”真实地出现在两名DK的面前。

并且是——

发誓一辈子不用“魔虚罗”的削弱版本。

……

禅院家,要炸锅了。

第237章 偷腥猫摊牌第七步

【咒术界曾经发生一件大事,江户时代,五条家与禅院家的两位家主参与御前比武,“六眼”与“十种影法术”同归于尽,从此两个家族水火不容。请问,他们同归于尽的原因?(多选题)】

【A,五条家与禅院家之间的爱恨情仇。B,双方大意了。C,战况失控。D,调服“魔虚罗”失败。】

麻生秋也设置的历史考题,以及考后的批卷,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记忆犹新。

正确答案是ABCD,全选。

在挂科之后,五条悟曾经回家翻看古籍,得到口口相传的信息,返校就对夏油杰分享了“魔虚罗”的情报。

御三家代代记录了一件事,“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一开始是御三家之外的顶尖强者,在平安京时代以前被称作阴阳师,可以召唤式神为己用。后来此人被禅院家全力招揽,结婚生子,使得这份术式融入禅院家的嫡系血脉,禅院家不遗余力地钻研“十种影法术”,视作家族的希望,成功与五条家的“六眼”打擂台。

“十影”掌握的前九种式神各有特色,依赖咒力总量,比寻常咒术界的式神使就是多出灵活变换式神的机会。“十影”难以对“六眼”+“无下限”术式组合的咒术师造成伤害,导致前任“六眼”死亡的罪魁祸首是第十种式神“魔虚罗”。

传闻中,一千年来无人调服“魔虚罗”,没有任何“十影”能打败自己的第十种式神。

“魔虚罗”是禅院家眼中的珍宝,危险至极,更是禅院家对付五条家的底牌,一旦“十影”释放“魔虚罗”,意味着敌我通杀,同归于尽,前任“六眼”就是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使得两个家族结下深仇大恨。

五条悟不清楚前任“六眼”为何会被破除术式,任何一个能当上家主的“六眼”都不容小觑。

这个秘密,也许仅有禅院家主和禅院少主清楚。

眼前肖似伏黑甚尔的小孩,五条悟不认为对方能了解“魔虚罗”多少事情,毕竟咒力总量太低,术式又缺乏禅院家的教导,唯一能带给五条悟危机感的“魔虚罗”惨遭封印。

“这么一看,秋也是为了你?”夏油杰飞快转动大脑,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逻辑总算对上了。

秋也一度崇拜过毫无咒力的伏黑甚尔,调查到伏黑甚尔有一个儿子,名叫伏黑惠。

在伏黑甚尔死后,秋也探望过伏黑惠,意外发现伏黑惠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为了防止历史重演,“六眼”与“十种影法术”同归于尽,秋也先下手为强,借用“束缚”封印了伏黑惠影子里的“魔虚罗”。

伏黑惠倏然听见这句话,警惕性很强的眼眸微微睁大,懵懂地意识到五条悟的重要性。

秋也叔叔请求自己立誓,想要保护的是这个人?

“是你?”伏黑惠破例出声,费力地抬头仰视五条悟,“你跟秋也叔叔是什么关系?”

走到墙壁旁,五条悟冷着脸“啪”地拍一下墙壁开关,室内灯光照亮了整间儿童房,可以看得出伏黑惠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书桌上是课本和写完的作业。

夏油杰拉开一张椅子,做好了与伏黑惠促膝长谈的准备,可是五条悟没有这种想法,郁闷不已,满满的被“算计”感觉。

五条悟的负面情绪持续时间短暂,很快就想通了,眉飞色舞起来。

“杰,秋也果然最喜欢老子!”

麻生秋也不惜与他吵架也要完成的事情,居然是把“十影”削弱,拉入己方的阵营。

早说嘛,早说他就……立刻把伏黑惠丢给禅院家!!!

“老子和秋也是朋友。”五条悟耸肩,大脑无时无刻接收外界的信息,冷静分类处理,确认房子里有禅院直哉的咒力残香,对方已经溜之大吉,留下伏黑惠一个人面对他们,“你的父亲和我打过一架,然后……”五条悟掀起刘海,指尖抵着硬邦邦的头颅,上面的皮肤已经看不见半点疤痕。

在夏油杰阻止不了的情况下,五条悟说道:“伏黑甚尔捅了老子很多刀,老子也爬起来杀了回去。”

五条悟对伏黑惠开门见山:“怎么样?想对老子报仇吗?”

夏油杰:“悟!”

五条悟:“杰,你好烦,这件事跟你无关,你看着就可以了。”

夏油杰没气都来了气:“谁说跟我无关,我没有和伏黑甚尔打过吗?他让我险些死在薨星宫。”

伏黑惠左看看,白发少年脸上贴着“老子是你的父亲的敌人”的标签。

伏黑惠右看看,丸子头少年脸上贴着“我被你父亲打伤过”的标签。

“我没钱,你可以找秋也叔叔要医药费。”伏黑惠单纯地告知夏油杰,“我的抚养费在秋也叔叔那里。”

夏油杰心情沉重,抚养费?一个死人哪里有钱留下来给麻生秋也?

“而你——”伏黑惠不了解内情,与五条悟有一种合不来的感觉,不太乐意地说下去,“秋也叔叔说过,甚尔主动找茬,是他非要跟人打架,打输了也心甘情愿地死掉,我被甚尔托付给了秋也叔叔和直哉叔叔。”

“他把你托付给秋也和直哉?”五条悟嗤笑,在心里痛骂那只不肯讲清楚事情的偷腥猫。

秋也,骗小孩!

伏黑甚尔的遗言,全程是对五条悟说的,无第三个人知晓,而五条悟没有明确地答应过伏黑甚尔。

不过听出伏黑惠接受了伏黑甚尔的死因,五条悟倒是惊叹了:“你真的是三岁吗?是不是年龄缩小了啊。”

伏黑惠撇嘴,直视对方精彩纷呈的面部表情:“你真的和秋也叔叔是朋友吗?好幼稚。”

五条悟对夏油杰说道:“听没听错,老子被三岁小孩说幼稚了?”

夏油杰鼓掌,如同家访的年轻老师:“说明悟童心未泯,要不然怎么跟一个小孩置气。”

五条悟“嘁”了一声,答道:“老子把他和伏黑甚尔分得很清楚。”

见到伏黑甚尔,五条悟只想揍扁对方。

见到伏黑惠,五条悟虽然不爽,但是压制住排斥感,不会迁怒一个无辜又早熟的稚子。

“那就好。”夏油杰弯下腰,询问伏黑惠,“伏黑君,我听说秋也想要收养你,你知道这件事吗?”

伏黑惠的脸上有了喜色:“知道,能摆脱直哉叔叔了。”

夏油杰温柔道:“你和直哉学弟关系不好?”

伏黑惠的话不多,句句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直哉叔叔是坏蛋,老是欺负我,不给我做饭,只有秋也叔叔真心对我好。”

夏油杰发现麻生秋也说禅院直哉对伏黑惠有杀意,此言不太准确。

要是想除掉“十影”,禅院直哉何必给伏黑惠做饭?

“悟,你怎么看?”

“……”

五条悟知道禅院家的实情,伏黑惠返回禅院家,肯定能和禅院直哉争夺继承权。

有杀意,挺符合烂橘子的特点。

没有成功下杀手,仅仅是有一个麻生秋也从中阻挠了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的态度与禅院直哉截然不同,保护住了伏黑惠,甚至争取给伏黑惠一个自由的未来。

【秋也,你不该封印“魔虚罗”。】

五条悟认同秋也善待小孩的行为,不认同的是秋也用“束缚”对付一个三岁的“十影”。

五条悟小时候也很早熟,童年便见过诅咒师的暗杀和族人的死亡。

经此一事,在五条悟看来,伏黑惠犹如另一个“五条悟”:出身御三家,父母双亡,年龄幼小,流落外界,缺乏保护,空有强大的术式天赋,尚未明晰咒术界就遭到了谋算。

“十影”理论上能杀死“六眼”。

这是属于他的天定对手,是五条家的世仇对象,老橘子们口中忌惮的天赋之人。

“伏黑惠,老子给你一次选择的权利。”

五条悟蹲下身,不再让伏黑惠吃力地与自己对视,一开口,让夏油杰梦回星浆体任务的时候。

冷漠,开朗,偶尔怜悯弱小。

这便是夏油杰和麻生秋也共同的朋友。

夏油杰暗叹:【秋也,你为什么认为下跪才能让悟同意,悟没有那么心狠。】

五条悟对伏黑惠说道:“秋也有跟你提过御三家吗?如果没有,老子告诉你,你父亲以前姓‘禅院’,是嫡系成员,禅院是一个大家族,历代奉‘十种影法术’为家族的最强术式,回到你父亲过去的家族,你就能获得身份、地位、金钱,代价是失去自由,一辈子免不了被烂橘子们的理念洗脑。”

“或者,选择自由地生活在外面。秋也求老子帮忙,老子答应了,可以让他收养你。”

五条悟抛下两个选择,等待伏黑惠的选择。

他不认为伏黑惠年龄小就没有选择权,真心想要的东西,多少岁都不会改变。

“十影”就该如此聪慧!

一如,当初的他,看穿五条家恭敬背后的野心与欲望。

伏黑惠问道:“甚尔,我老爸……他在这个家族过得好吗?”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说道:“不好,所以他跑了。”

伏黑惠得到相同又不那么相同的答案,秋也叔叔说,甚尔离开家族是对的,直哉叔叔说,甚尔的离开是家里人没有眼光,换作自己一定留下甚尔,而现在,白发叔叔说甚尔在家族过得不好。

“甚尔是一个糟糕的人。”伏黑惠低声,“但是他不挑剔吃住,在哪里都住得下去。”

街头巷尾,屋顶瓦片,女人的家……居无定所是父子两人经历过的一段时光。

“连他都待不下去的地方,我不想回去。”

伏黑惠讨厌甚尔的坏习惯,甚尔是人渣、赌鬼、不回家的可恶老爸,但是他也讨厌欺负甚尔的人。

“我不去,我选择秋也叔叔!”

伏黑惠拉住五条悟的裤子,手指触碰到奇怪的触感,认真地说道:“我不恨你,打架是不对的行为,甚尔死了,我代他对你道歉,不原谅也无所谓,等你死后可以再去揍他一顿。”

五条悟的大手覆盖到伏黑惠的头顶,“无下限”术式隔绝尘世间,也隔绝了世仇的恩怨。

“真是一个有趣的小鬼,老子会帮你们摆平禅院家。”

五条悟觉得太有趣了,一个流着禅院家血脉的“十影”,不肯回归禅院家,反而依靠五条家的庇佑。他仿佛提前得到了一份17岁的生日礼物,如果生日礼物不绑上碍眼的“扎带”就更棒了。

“加我一个。”夏油杰慢悠悠地举手,“我还是乐意帮助秋也的,不用秋也求我,我都会同意。”

“……”被内涵了一番的五条悟难得听懂了。

五条悟的种种想法打好草稿,删来删去,缩减到了最后一条,那也是他对麻生秋也的底线。

【秋也必须解除伏黑惠身上的“束缚”!】

……

秋也封印“魔虚罗”,岂不是把他未来值得期待的对手给封印没了。

好歹看清楚老子的信心和容人之量啊,秋也!

第238章 偷腥猫摊牌第八步

“你就打算这么去找秋也?”离开伏黑惠的家,夏油杰一把拽住五条悟。

“不行吗?”五条悟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却懂秋也的脾气,“秋也肯定在等老子。”

“太晚了。”夏油杰看了看手机,见完伏黑惠后凌晨1点左右。

“没见到老子,秋也睡不着的。”五条悟说出大实话。

“我的意思是我们信息缺的太多,跟着秋也的脚步去查,看似顺利,未免受到局限性。”夏油杰说道,“在这件事上,我们都被秋也瞒在鼓里,我不怪秋也,我认为我们无法在充满信息差的情况下做到有效谈话。”

五条悟思索起来:“杰,你想怎么做……”

“简单来说,我们要最大程度掌握主动权。”夏油杰凝神,不想在做后知后觉的人,他心疼麻生秋也恳求五条悟的行为,虽然悟经常没有常识,但是冷不丁的被朋友下跪还是头一回。

夏油杰问道:“让五条家以最快速度查伏黑惠的家庭背景、从小到大的经历,能做到吗?”

五条悟爽快的打电话摇人:“能。”

五条悟经过夏油杰的提点,发觉自己步步踏入的是麻生秋也预设好的“程序”,可是新的问题到来,秋也明白收养一个“十影”要面临的麻烦吗?如果明白,秋也准备了哪些后手?在“束缚”里做了哪些谋算?愿不愿意解除“束缚”?

这些都是未知的,而未知吸引着五条悟,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这团毛线球。

在前往夜蛾家见麻生秋也之前,两人奔波于查找真相的线索之中。

咒术界的所有人无法第一时间查到禅院甚尔,然而不代表查不了“伏黑惠”,这个名字的背后是一名日本儿童,只要没有当黑户,注定了家庭信息充足,可以被五条家通过警察系统调出出生来历。

伏黑惠,男,出生地埼玉县,出生时间2002年12月22日,现今不满四岁,就读于“繁星幼稚园”。

父亲:伏黑甚尔,无业游民,结婚两次,二婚入赘女方家庭。

母亲:伏黑亚纪子,婚前有工作,婚后全职主妇。

姐姐:伏黑津美纪,五岁。

监护人:禅院直哉。

通过五条家的帮忙,五条悟和夏油杰顺藤摸瓜的查到了伏黑母女的家,“六眼”远远地看了她们一眼,得到结论:“两个普通人,非咒术师,她们与伏黑惠应该没有血缘关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母女与伏黑惠的容貌并不相似,发色也不一样。

对于禅院家的显性基因力量,五条悟还是有点把握,禅院家嫡系血脉的孩子基本上是黑头发。

嫡系的后代再弱,也基本上是咒术师。

那可是打着“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旗号的禅院家!

伏黑甚尔纯纯是全世界里唯一的异类,用“天与咒缚”刷新了禅院家的咒力下限。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夏油杰坐在咒灵上讨论如何回去谈话:“杰,老子回去后该怎么说?真的不想吵架了。”“你有这样的想法太好了,悟,既然你不打算反悔,你就回去跟秋也说收养的事情。”“不行,老子要求解除‘束缚’,将来找机会堂堂正正地把‘十影’打一顿!”“你可以说出需求,但是要记住,绝对不能再刺激秋也。”

五条悟得到夏油杰的支持后,望着高空悬挂的明月说道:“老子有预感,他肯定一口回绝。”

夏油杰根据事实分析道:“秋也有未雨绸缪的爱好,喜欢把危险掐死于萌芽之中,他不答应也正常,你只要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比前任‘六眼’强大,对付‘十影’有充足的把握,秋也能听得进去。”

五条悟皱眉说道:“老子仔细看了伏黑惠好久,伏黑惠身上好像有一道双向‘束缚’,一道单向‘束缚’,那个小鬼告诉我们的内容是一道单向‘束缚’。”

双向“束缚”相对好解决,单向“束缚”就犹如一个死结。

若非如此,五条悟早就让麻生秋也把身上的三条单向“束缚”给解除了,而不是让对方背负着五条家的要求到毕业。

夏油杰笑了,身边有一个动不动定“束缚”的朋友,对“束缚”的了解程度唰唰提升。

“不要小看秋也啊,秋也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无论怎样的僵局,秋也都有能力打破,这次不就逼着五条悟做了不想做的事情吗?

“秋也玩命的方式也一流,你别忘记他以前干过的事情。”五条悟反驳,秋也就有定下“束缚”学习“黑闪”的历史,“老子没有办法从单向‘束缚’里找到解除的漏洞,那小鬼说的是任何时候都不使用‘魔虚罗’欸!”

“玩命变强,和不顾安危玩命得罪禅院家是两码事。”夏油杰理性讨论,“何况,伏黑惠说的一定是真的吗?”

五条悟愣住。

夏油杰指出一个破绽:“你太相信伏黑惠的话了。”

五条悟犹豫了一刹那,回忆伏黑惠,否认杰的判断:“老子不认为他说谎。”

夏油杰捏下巴:“好,假设伏黑惠没有说谎,‘束缚’可不可以让伏黑惠失去一部分记忆?”

五条悟瞪圆“六眼”:“可以吗?”

夏油杰又一次能唾弃五条悟:“为了月底的历史考试,我可是认认真真的复习了‘束缚’的知识点。”

夏油杰意味深长:“世上最万无一失的‘束缚’,岂不是让定下‘束缚’的人都忘记这件事?我相信秋也收养伏黑惠是出于怜悯之心,也相信秋也养孩子的能力,秋也完全可以等伏黑惠长大到满意的程度,再解除‘束缚’。”

一个术式能与五条悟比肩的“十影”,谁能放弃这样的诱惑?

夏油杰认为,麻生秋也是一个智者和好人,对方的后手就在“束缚”的灵活运用方面。

可惜了。

自己已经不是往年的咒术界小白!

夏油杰吹着风,举例子说明:“比如,秋也让我做一件事,要我一辈子不留丸子头,我同意了,以为再也无法挽回发型了。实际上这是秋也对我的整蛊,完整的誓言内容是‘只要秋也和我当一辈子的朋友,我愿意一辈子不留丸子头,完成束缚后,我会忘记前半句话’。悟,听明白了吗?这个‘束缚’是有前置条件的,若秋也故意和我绝交一次,他的行为就能打破我的单向‘束缚’。”

五条悟一脸恍然大悟,杰居然为了考试把“束缚”研究到了这种地步。

“杰,你是说伏黑惠的‘束缚’有解除的机会!”

“我没这么说,你千万别告诉秋也是我提醒你的,我仅仅是觉得秋也是好人,不会把事情做绝!”

夏油杰不慌不忙地堵住悟把自己拖下水的可能性。

实际上,夏油杰觉得封印“魔虚罗”的好处不大,远远低于养大“十影”,为咒术界增添一个打工的特级咒术师的机会。夏油杰鼓励五条悟:“悟,有信心吗?你和秋也的矛盾就在于秋也太担心你了,千万不要吵架,等你们解决了这件事,我们就约秋也一起去川菜馆吃饭,哄他高兴。”

五条悟嘟囔:“你以为老子想吵架吗?分明是他不跟老子商量就单方面做决定。”

换作家里的老橘子这么做,卑鄙的封印三岁“十影”的大招,五条悟绝对骂的无比难听。

然而这是秋也耶!

为了他的成长和安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秋也!

五条悟挠头后,烦躁地说道:“杰,秋也封印‘魔虚罗’的事情记得保密,暂时不能被禅院家知道。”

夏油杰自然答应下来:“我和夜蛾老师这边没问题,禅院家会通过别的方法发现吗?”

五条悟不屑:“就凭他们?除非他们也长着一双‘六眼’,或者是那个小鬼主动出卖秋也。”

当代咒术界唯一的一双“六眼”,才能看穿伏黑惠身上有两道“束缚”。

哪怕是五条悟,也无法靠“六眼”得知“束缚”的内容。

这就是秋也的厉害之处。

渐渐地,夜蛾家近在咫尺,五条悟不等夏油杰指挥咒灵慢慢下降,只身从高空一跃而下,接近那道炙热咒力的源头。

五条悟冲上二楼,手握住门把手,无端的在扭开前迟疑数秒钟。

夜晚,院子,断树,对他下跪的黑发少年,脸上尤带微笑,仿佛把所有赌在了他身上。

【秋也……】

【你怎么笑得出来!怎么睡得着!】

五条悟狠狠推开门,双手掀开床上的被子,把躺平假寐的麻生秋也喊醒。

“老子回来了!!!”

名侦探五条悟再次上线,坚信自己找到全部的线索,势必要拆穿麻生秋也的阴谋诡计。

一只巨重、又外表苗条的白发少年砸在了麻生秋也的身上。

“不说清楚,谁也不许睡觉——!”

新一轮反转术式刷新了五条悟的大脑,让五条悟回到不犯困的精神状态。

被五条悟用体重压迫的黑发少年皱起整张脸,显得有一些可怜,巴掌大的面庞褪去婴儿肥,五官比例和谐,那双睁开的黑眼睛泛起点点柔光,让被算计的五条悟也无法任由性子继续发火。

有一种人,骗死人不偿命,却让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五条,惠可爱吗?”

“哪里可爱了!小小年纪,长着伏黑甚尔的脸!”

五条悟无愧于话题终结者,理直气壮地讨厌继承于伏黑甚尔的那张脸。

初次见伏黑惠,五条悟的个人感受:拳头痒了。

第239章 偷腥猫摊牌第九步

等待五条悟回来的漫长过程里,麻生秋也一个人度过昏沉无力的凌晨。

这段时间,他的各方面状态不佳,也许是大脑过度思考,也许是本身就平凡却妄图不平凡的人生。

他透支了自己,从星浆体任务还未开始就竭尽全力的思考对策。

再早一点,他为成为咒术师而自残。

麻生秋也自认已经全力以赴,并且参与了五条悟的青春,还比预期更好的解决了两面宿傩夺舍伏黑惠的事情。

五条悟不会死于“空间斩”了。

其他的危机,纵然麻生秋也疲惫不堪,仍然牢记自己还缺一条“黑绳”作为后手。

他不着急“黑绳”。

着急也找不到,着急也买不起,着急也只会打草惊蛇。

今年“怀玉”,明年“玉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来处理,他比任何时候都期待起寒假。

【五条家的温泉,会不会很养生?】

麻生秋也迟迟没等来五条悟,用半醒半睡的状态持续了一会儿,不负所望——他被五条悟弄醒了。

两人不再为抓“偷腥猫”的问题而纠结下去,正式开始一场谈话。

当然,在麻生秋也的角度看来,五条悟是来讨要一个说法,责怪自己隐瞒事实,封印“魔虚罗”。

麻生秋也苦涩。

其实比起让五条悟应付禅院家的代价,他更愧疚于做了朋友们不耻的事情。

代价有偿还干净的那一天,不耻的事情是一辈子的污点。

正因为有污点在身,又无法顺理成章的让五条悟接受伏黑惠,麻生秋也难以再找到第二条路。

他好像就剩下祈求五条悟的这一办法。

五条悟,干净,明亮,内核稳定,好似发光的太阳。

他从未动摇过五条悟的选择,每次都是把选择放在五条悟的面前,由对方来决定。

而五条悟……也不曾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秋也,老子见过伏黑惠,所以你隐瞒的秘密全部曝光了!”

【伴读,仆人,小橘子。】

“伏黑惠是‘十影’对吧,你那么坚定收养他的原因就是冲着他的术式。”

【阴谋,算计,还有什么呢……五条说的全对呢。】

“你是为了老子。”

【比仆人更好的容颜。】

“你担心‘十影’对老子造成威胁,所以宁可下跪,也要老子先答应你收养的事情。”

【五条家主口中五条悟最好的朋友是夏油杰。】

白发少年的性格光明磊落至极,说是谈话,一个人先喋喋不休,吐露自己调查到的事情:“伏黑惠有一个养母和姐姐,本来不需要你的照顾,你为了能把伏黑惠的大招废掉,特意找禅院直哉当帮手。禅院直哉不乐意‘十影’回归禅院家,你不乐意‘魔虚罗’再现人间,你们两个一拍即合,背着老子和杰养起小孩……”

他的嘴唇粉润,气息纯净,说话声不沾染京都腔,怎么也不像是封建家族里出来的人。

偏偏是封建家族培养出了这位“六眼”少主。

“伏黑惠身上有两道‘束缚’,你在电话里让伏黑惠说出的是单向‘束缚’,另外一道双向‘束缚’未公开,你不打算告诉老子吗?老子可是要帮你顶住禅院家的压力,不让你被那些烂橘子喷死!”

出身御三家,见惯家族黑暗,五条悟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秋也?秋也,你不要走神啊!”

“……另一道‘束缚’与封印‘魔虚罗’无关,是我和惠私底下定的一个约定。”

【让他们成为家人,让惠能在未来见到甚尔的约定。】

麻生秋也被唤回神智,五条悟的手在他软软的脸颊上捏了捏,扯出一个变形的笑容。

“老子希望你解除伏黑惠身上的‘束缚’。”

“办不到。”

“哈?老子就猜你会一口回绝,是‘办不到’,还是‘不可能’?”

“二者皆有。”

麻生秋也的言辞简短,声音透着一种消极的抵抗。

相比之下,五条悟字腔圆润,抑扬顿挫,把对秋也头脑的信任融入日常:“你一定有后手。”

“……”

“老子了解到‘束缚’是可以让人失去记忆。”

“……”

“你向来不依赖老子,怎么可能自绝后路,老子绝对比前任‘六眼’强,他在老子的年龄可没有学会反转术式,等老子回家找出更多的证据,你就知道老子在历任‘六眼’里有多厉害了。”

“……”

“老子不畏惧后辈的挑战,伏黑惠的年龄那么小,等他成长起来,老子都二三十岁了,你没有必要封印‘魔虚罗’,你这么做,完全是没看出老子的实力和潜力,老子会很伤心的。”

五条悟戴着墨镜,睁着眼睛,说着完全不伤心的瞎话。

看到麻生秋也目光染上哀色,五条悟急忙道:“老子会赢,保证一定会赢过‘十影’!”

五条悟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麻生秋也幻视了信誓旦旦会赢的教师悟。

【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五条悟。】

麻生秋也哭笑不得。

成长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五条悟的变强同样是如此,但是对方就是有天下第一的自信心。

“你明白的,我不后悔。”

麻生秋也抓住五条悟捉弄自己脸的一只手。

透过“无下限”术式,他没有被五条悟防范,而是隔着未来说着一条路走到底的话。

“纵然禅院家要杀我,我也不后悔。”

比起掀起头盖骨的羂索,禅院家的威胁算什么,麻生秋也有办法带着禅院直哉同归于尽,死后也会有人给自己复仇,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样的未来却无能为力。

五条悟语塞,停下来想一想还有什么能让秋也改变主意的话。

杰,秋也好难缠!他还抓着老子的手不放,在摸老子的手腕,害得老子分散注意力。

屏蔽一切干扰,五条悟坚持底线不放弃。

五条悟:“秋也,你可以算计敌人,但是不可以算计一个三岁的儿童,哪怕伏黑惠可能成为敌人。”

麻生秋也欣然注视着实力强大、心胸宽广的五条悟,接近于呓语:“若我偏要这么做呢。”

五条悟不接他的刺:“老子不打算和你吵架,你跟老子唱反调也没有。”

五条悟:“老子把话放在这里了,只要你解除伏黑惠身上限制术式的‘束缚’,老子原谅你之前的所有行为,帮你搞定禅院家的麻烦,还可以对你说一句特别好听的话。”

麻生秋也默然。

五条悟趴在他的耳边,努力吹枕边风:“真的特别好听!”

麻生秋也心冷,完全不打算改变念头,而且现实也没有给他半点改变的机会。

五条悟先前说的办法,他想过,让伏黑惠立下一个有反悔余地的“束缚”,保障“十影”的未来。

有用吗?没有用!两面宿傩能读取宿主身体的所有记忆!

所以,羂索早早的离开了虎杖悠仁,隐瞒自身,没有亲自抚养虎杖悠仁长大。

所以,原著里五条悟的情报被伏黑惠透露给了两面宿傩。

所以,五条悟才会死于敌人对他的了解……

所以,心软无用。

麻生秋也尽量不泄露自己的痛苦与挣扎,敌人有无数张底牌,容不下他对伏黑惠心慈手软。

“五条,我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打破伏黑惠身上的‘束缚’。”

“骗人~。”

五条悟不相信,连杰都可以构思出一条退路的“束缚”,秋也怎么可能想不出来。

为了让麻生秋也说实话,五条悟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撒娇地说道:“秋也,老子和你道歉好吗?不要当烂橘子,离那些腐烂人心的东西远一点,老子最喜欢愿意为了自由脱离五条家的秋也了。”

麻生秋也的眼神蒙上一层雾气。

五条悟用鼻尖蹭着他,把对自己无比好的麻生秋也抱了个满怀:“对不起,秋也。”

五条悟张嘴小声说道:“听老子一回,就一回,解除‘束缚’,不要为老子和五条家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尊严。”

麻生秋也第一次知道喜悦的尽头也会是痛苦。

他在哽咽中加剧呼吸,胸膛起伏,五条对他诉说了喜欢,是最喜欢啊。

可是……

“这些全部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吗?”

“嗯。”

五条悟没有出卖夏油杰,被他认同的想法,当然也属于他的想法。

【你不相信我……】

【我为你而来,想要你健康到老,你不相信我倾尽全力,斩断后路,真的没有任何后手。】

【你如此纯粹耀眼,眼底容不下阴谋算计。】

【我该明白,是我配不上你,无论是哪一个时期的你。】

这一刻,麻生秋也眼中的光在熄灭,忽然不想要五条悟帮自己了。

他不怕禅院家,他可以带着禅院直哉一起死,也可以为禅院家把禅院直哉培养成一个特级咒术师。

他只怕自己的那一跪,失去意义。

……

我在求你,五条悟,你始终不明白,我求你看在我们的情谊份上,帮帮我,救救我。

我不想堕入黑暗,不想用更阴狠的手段算计你,不想跟禅院家有利益往来。

我用阳谋求你,你视作阴谋。

我还能怎么狡辩。

我就是一只烂橘子啊,你是不是已经闻见腐烂的味道了?

第240章 偷腥猫摊牌第十步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被踩到底线的五条悟决定找禅院直哉出气。

主谋是麻生秋也,禅院直哉是帮凶的身份逃不掉!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去禅院家,半夜套麻袋,揍了禅院直哉一顿,硬是把逃回家的禅院少主给打得哭爹喊娘。

“老爸——!老妈——!五条家的悟君杀上门了!!!”

禅院家的结界发出刺耳的警报。

禅院家主赶来,护住直哉,把大事化小事,敷衍其他神经紧张的族人:“同校学生之间的打打闹闹嘛。”

五条悟记起禅院直哉学弟的身份,送给禅院父子一个中指,扬长而去。

夏油杰稍慢一步,对禅院家主客气地解释:“直哉学弟做错事,悟实在气不过,希望直哉学弟明天能回学校解释一下。”

躲在禅院直毘人身后的禅院直哉红着眼睛,愤怒地说道:“我才不回去!你当我傻吗?!”

禅院直哉已经知道伏黑惠的事情事发了,问题是禅院家不知道。

他绝不会回东京高专当送上门的沙包。

夏油杰收敛虚假的笑意:“我们明天再来,我想悟非常乐意与直哉学弟多来几次交流。”

禅院直哉:“……”

有夏油杰的狠话在,夏油杰一走,禅院直毘人拧住儿子的耳朵:“你做什么事了?”

禅院直哉凄惨地哀嚎:“我没有!我被悟君欺负,这是校园霸凌!你没有看见吗,臭老头!”

禅院直毘人半句话都不相信。

五条悟向来无视禅院直哉,能把五条悟气到凌晨不睡觉也要来揍人,不得不说是一种本事。

11月9日,周四,麻生秋也请假一天,没有来学校,让五条悟的拳头打在棉花糖上。

夏油杰私底下询问夜蛾正道,得到夜蛾正道的透露道:“秋也在休息,是我让他请假一天,他现在应该是在移栽松树。”

夏油杰差点忘记了,悟在夜蛾老师家里搞了破坏。

回到教室,夏油杰看着一副漠不关心的五条悟,对家入硝子说道:“秋也在休息和种树,明天就回来。”

家入硝子放下心,一个人还有闲心种树,肯定没什么事。

11月10日,周五,麻生秋也返校,拎着书包坐到座位上,擦拭桌面,摆放文具和书籍,仿佛风平浪静。教室里出现诡异的一幕,五条悟不理睬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同样不理睬五条悟。

两人不交流半句话。

家入硝子的眼神四处打量,当作DK之间闹别扭的小事。

当她与夏油杰的视线重叠,发现夏油杰尴尬地挪开后,意识到大约不是一件小事。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你们吵架了?]

[麻生秋也:嗯。]

五条悟装作“六眼”瞎了,故意趴在课桌上涂鸦,夏油杰瞅了一眼,发现画的是橘子。

[家入硝子:我看见你数次按压胃部,你不舒服吗?]

[麻生秋也:没事。]

[家入硝子:课间给你治疗一下。]

[麻生秋也:谢谢硝子。]

家入硝子为自己的社交发言满意的暗自点头,对付麻生这样的人,要直白点。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家入硝子在上课期间翻看美妆杂志,想到二次元的内容:天然克腹黑?

课间,家入硝子把座椅调整,面对面,手放到麻生秋也的腹部。

她确定对方有腹肌了。

当正向能量的光芒触及内脏之前,麻生秋也如梦初醒地制止道:“等下,我去一趟卫生间!”

麻生秋也跑去卫生间,抠舌头,把安安分分待在胃里的丑宝吐出来。

他给脏兮兮的丑宝冲洗一遍,塞入口袋。

当麻生秋也不在之后,五条悟立刻跳起来,插着兜,走出教室,直奔一年级学弟们的上课地点。

禅院直哉在今天悄悄的回来上学了。

而且,禅院直哉格外安分,没有再口头打压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完成日常1VS2的单挑行为。

七海建人摸出手机,发短信给灰原雄:[小心一点,禅院反常。]

灰原雄点头,表示了解。

五分钟后,麻生秋也见家入硝子一个人待在教室,五条悟和夏油杰统统不见了:“硝子,杰呢?”

家入硝子招手:“麻生,不用管他们,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

麻生秋也听着硝子的声音,放下多余的想法。

有杰在,悟不会出什么事,那两人合则无敌,完美符合咒术界对特级咒术师的定义。

在温暖舒适的治疗之中,麻生秋也的情绪没有好转,萎靡不振。

午休回宿舍,麻生秋也撞见禅院直哉,对方避开自己,掩面狂奔入尽头的宿舍,依稀可见鼻青脸肿的事实。

麻生秋也呢喃:“跑什么跑,变强是需要代价的……”

经过五条和杰的围追堵截,直哉的实力只会突飞猛进。

不是任何人都能免费享受到两位特级咒术师的追杀,并且只遭遇轻伤的下场。禅院直哉的实力越强,对付“玉折”的威力越大,没有哪个学长能无时无刻的待在一年级的学弟身边。

据他所知,禅院直哉已经是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被他压制了晋升。

他想要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安全毕业,只能靠禅院直哉护着七海建人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未来,终究是要七海建人自己保护灰原雄。

这些与准二级咒术师实力的麻生秋也……关系不大,他打不过害死灰原雄的“土地神”。

麻生秋也推门,回到熟悉的宿舍,里面的布置简单,素色的日系床上四件套,衣柜里挂着的基本上是校服,没有几件常服,就像是他投入到自己身上的心血,远没有对待五条悟那么多。

实力……永远是咒术界的主旋律,实力不强的学生连活到毕业都成悬念。

他所擅长的东西,对于特级咒术师的己方和敌方不值一提,只是仗着一点先知先觉罢了。

麻生秋也没有做午饭,把丑宝往肚子里一吞,当作是午饭了。

没胃口,直接午睡吧。

次日,周末到来,麻生秋也持续性食欲不振,留在宿舍,与五条悟冷战了三天。

他婉拒养父的邀请,没有回夜蛾家打扰夫妻的周末生活。期间夏油杰邀请他出门散步,他也拒绝了,笑称自己要抓紧时间给大家出考题,一年级学弟们的题目也要安排好。

夏油杰对历史考题有心理阴影,果断放弃邀请,回宿舍温习东京高专的藏书。

一人布置考试,另外一人恶补知识。

麻生秋也坐在书桌前,写下时间安排:“今天是11月11日,11月13日安排一年级考试,11月14日安排二年级考试,给他们互相围观的机会,11月17日统一补考,11月20日正式放假,这样时间差不多了……”

他对“十影”伏黑惠的收养在明年就能落实下来。

等他们三年级了,家入硝子有九十九由基作伴,一起抽烟喝酒泡吧,分担压力,而天内理子未死,夏油杰有五条悟作伴,心理稳定到2007年的夏季没有多大的问题。

“今年二年级的考试,以‘反转术式’、‘领域展开’、‘束缚’三个方面为主吧。”

“反转术式是为了杰,让杰不要莽撞的学习悟觉醒的方法。”

“领域展开是为了五条,要让五条多熟悉一点相关的东西,打下基础,未来进一步优化。”

“束缚……点到为止,但也很重要。”

“一年级方面,增加一点咒术师成长上的信心和应对突发事件的求生手段。七海学弟与我不一样,他的术式独特,杀伤力强,一旦学会‘黑闪’,有希望快速成为一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唰唰写下自己的灵感,记录考试题目,这是唯有他能做的事情,他会努力做好。

边写,麻生秋也边隐忍着不去思念五条悟。

他猛地拉开抽屉,把久违的红绳从塑封袋里拿出来,戴到手腕上,这样五条就百分百不会关注自己。

“我是自作多情吧,他早就不乱看同学的隐私了……”

麻生秋也的头脑一沉。

一年级的五条悟与二年级的五条悟不同,那人现在学会尊重隐私、学会独立生活了。

一点点,五条悟变得更加优秀,全方位发展,直指最强,优秀到明年的夏油杰都感到自卑。

【高专奋斗二人组】

[夏油杰:我出门借书的时候碰到了九十九由基,她逮着我聊天,你要来吗?]

夏油杰带着揶揄的求助信息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麻生秋也看完后,回复对方,把手机放到一边。

[麻生秋也:我不去,你别让她去薨星宫,减少她和天元大人的矛盾。]

[麻生秋也:少听她的那一套理论,她一无事成多年。]

他顺手帮了天元一把。

由于九十九由基过分伟大的梦想,天元害怕九十九由基是羂索的人,一直不敢信任对方。又由于天元不愿说出羂索的事情,她对九十九由基的戒备就无法浮现于表面,无奈地躲在结界最深处。

宿舍外,靠近藏书室的地方,夏油杰对九十九由基说道:“秋也不想见你。”

九十九由基遗憾:“我还挺想找他讨论的。”

夏油杰哑然失笑。

九十九由基走在夏油杰的身边,颇有郎才女貌之感,可惜夏油杰对她谢敬不敏。

九十九由基吐槽:“东京高专没有多少变化嘛,建筑物还是那么陈旧,学校的经费都花到哪上面去了?”

夏油杰为夜蛾正道感到羞耻:“……维护学校的基础设施方面吧。”

九十九由基笑道:“夏季山里的蚊子还是很多吧。”

夏油杰挺适应问性癖以外的聊天,详谈还算愉快,除了他不认同九十九由基对天元的恶意。

他不认同,也能理解。

只要脑子还算正常,“星浆体”就不可能对天元大人有好感。

夏油杰不知不觉问出口:“你知道小理子吗?”

九十九由基:“咦,就是让你们护送任务失败的女孩?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的名字远不如“小理子”来的亲切,夏油杰略感陌生,颇为意外九十九由基的情报。

九十九由基窃窃私语:“我听说天内理子是‘星浆体’体质里最好的一个人。”

夏油杰感到不妙,果然处境很危险啊,小理子。

夏油杰斟酌道:“九十九……小姐,你对其他‘星浆体’是什么看法?小理子今年十四岁,在普通人的女校里读书,下个月放寒假,她没有真正的接触过咒术界,不愿意入学东京高专,我希望她能获得一些自保之力。”

九十九由基挑眉:“夏油同学是在问我愿不愿意指导她?放心吧,我对同类很友善的。”

她大笑,感觉抓到了夏油同学的软肋。

“同类?”夏油杰敏感。

“对啊,我们‘星浆体’都是天元眼中的猎物,是天元维持长生不老的牺牲品。”九十九由基冷酷地说出,不顾薨星宫里天元的监听,“要不是天元放弃‘同化’,出了点变故,我才不乐意来她的地盘。”

“东京高专已经看完了,没什么新奇的地方,我们去看天内理子吧!”九十九由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话题的跳跃性极大。夏油杰对这样的作风十分熟悉,同款心累的感觉浮现,嗯,五条悟也是。

夏油杰放下复习功课的事情,与九十九由基走向校门口的方向。

九十九由基不肯坐公交车,拍了拍自己心爱的女士摩托:“来,我载你一趟!”

夏油杰:“……请容许我拒绝。”

九十九由基咂嘴,这么保守的男孩子,真不愧是日本的咒术师,尽是一些单身群体。

夏油杰看出九十九由基的斜睨,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载你。”

马路上,夏油杰戴着安全头盔,载着二十岁出头的九十九由基,用符合交通法规的时速骑行。一旁的红色公交车与他们二人擦身而过,司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慢吞吞的人。

两个小时后,麻生秋也走出宿舍,敲响夏油杰的房门,里面没有人,尚未回来。

他拨打夏油杰的电话:“你们在哪里?”

夏油杰正常接触九十九由基,麻生秋也乐见其成,特级咒术师总要多交流一番,然而交流的时间一长,麻生秋也焦虑的神经就在发出警报了:【九十九由基是不是在诱拐夏油杰?!】

麻生秋也的担忧不无道理,原著里促使夏油杰黑化的人之一就是九十九由基。

“我们在……”夏油杰还未找到合适的借口,九十九由基就开心地泄露夏油杰的老底:“麻生同学!我们在跟天内理子聊天,你懂吧,是跟我一样的‘星浆体’,我可以在寒假提前学习怎么当老师了!”

“……”

麻生秋也被突如其来的抑郁击中。

你的学生,难道不该是东堂葵吗?你欣赏的不该是顽强不息的性格吗?

仅仅是一个体质,一种“同类”的身份,便能让过去从不收徒的九十九由基破例一回?

“恭喜你们。”麻生秋也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也是现实吗?真厉害,他预估不到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放下手机,麻生秋也的肠胃痉挛,胃部的丑宝好像在蠕动,刺激得他冲入卫生间呕吐。

他再次把丑宝吐了出来。

作为恶心的紫色“肉丸子”,它大了一圈,散发的咒力增加了一些。

麻生秋也是咒术师,能控制咒力的外泄,不产生新的咒灵,但是他的负面情绪被体内的丑宝吸收到了。

丑宝受到咒术师的咒力滋润,对麻生秋也的依赖性更强了。

麻生秋也的呕吐液体泛绿,苦到胆汁仿佛侵蚀了口腔,让他更恐惧的是“星浆体”与“六眼”之间的羁绊,伏黑甚尔已死,世间无第二个人再来斩断天内理子、五条悟、天元的因果关系。

他擅自改写了咒回的命运,让天内理子存活,命运也做出最有效的反击。

——你以为好人是那么容易当的吗?

“妈妈……”

“妈妈……抱抱……”

麻生秋也不再把丑宝吃进去,走出卫生间,丑宝黏着秋也,不希望被“母亲”抛弃。

长长的人面虫子跟随麻生秋也,宛如伊藤润二的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