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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纯白的手提包,贺卡上写道:【五条送的~。】

一双纯白的高跟鞋,贺卡上写道:【夏油送的~。】

最后,是一条搭配小礼裙的极光天女珍珠项链,美若少女心中的梦幻之色,来自于日本一家响当当的海水珍珠品牌。53颗毫无瑕疵的暖白色珍珠串在一起,组成43cm长度的项链,流光四溢,珍珠表层光可鉴人,折射出家入硝子冷淡的容颜。

这一张贺卡上写道:【这是我们一起精挑细选出来的珍珠项链,夏油和五条就差跳进200m以下的海域打捞蚌壳,亲手开蚌找珍珠了。16岁生日快乐,愿你如珍珠一般发着光,永远被大家珍视,美丽的硝子小姐~。】

【现在,请试穿看看,我们在校门口等你,接你去过生日。】

【——东京高专DK三人组。】

谁说DK们不懂浪漫?

只要这些人里面有一个麻生秋也,他会手把手教导同学。

家入硝子鼻子一酸,以手背挡住鼻口,扑哧一笑,“五条和夏油就没有浪漫的神经,这种肉麻的话肯定是麻生指挥他们一起写的。”

家入硝子关上教室的门窗,换好衣服,再从书包里拿出补妆的东西。

她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

二十分钟后。

DK们站在门口的一辆豪车前,盼星星盼月亮的等来了过生日的女同学。

那是一名纯白小礼裙的短发少女,手持手捧花,脚步利落,乃是东京高专救人无数的白衣天使。

“让你们久等了,骑士们。”

家入硝子不生疏的伸出右手,等待三名黑西装、不同衬衣打扮的帅气DK们接住。

她以为只会有麻生秋也接住自己的梗,没想到三人都伸出手。

四个人的手放在一起。

笑声出现。

今天最为突出酷感的五条悟戴着墨镜,黑西装衬托得越发宽肩窄腰,腰细腿长,胸口放了一块礼帕,不看整张脸,形象上宛若二十岁的青年。

他仿佛捡回了丢失已久的礼仪,单手抚胸,肩负起迎接公主的责任。

“请硝子选座,前排,副驾驶位,或者后排,坐我和杰的中间。”

“……你们打算带我去哪里?”

“东京都中央区银座五丁目5番11号,今夜酒吧包场,硝子,尽情的喝酒吧。”

五条悟展露出入学东京高专后才有的招牌笑容。

他把晴朗的天空送给了同学们。

驾驶位上,麻生秋也在外表上拉满成熟度,15岁的年龄穿黑西装,再加上骨子里流露出的冷意,像极了夜蛾正道以外的第二个黑手党干部。

麻生秋也对比了一个手势:“出发!酒吧通宵!”

后排的三个人一起喊道:“出发!”

东京银座,那里有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吧。

酒吧不大,隐藏在小巷子里,文学气息浓郁,酒吧老板是一位老爷爷,听说有人花重金包场后没有多说什么,笑呵呵的选择停业,让外甥高崎龙彦留下帮忙。

“Bar Lupin”酒吧,今天晚上来了一群不像高中生的俊男靓女。

他们走下台阶,来到位于地下室的酒吧,坐在曾经日本文学领域“无赖派三剑客”坐过的位置。少年是挺拔的黑西装打扮,少女是纯白的小礼裙打扮,宛若参加上流宴会,而不像是见惯了世界背面的血腥、一起来泡吧的咒术师学生们。

“为什么选择这里?”家入硝子喜欢喝酒,自然喜欢泡吧。

“硝子是想问东京有那么多酒吧,我为何挑选偏僻的位置。”麻生秋也温柔地对他们科普“Bar Lupin”的来历,“这里曾经是文学沙龙的举办地,有太宰治等作家长期光顾,历经岁月变更,原主人已经离世,继承酒吧的是原主人的弟弟,一位80岁的老人,酒吧离百年历史就差二十多年了,是一家能够在日本人的情怀下屹立不倒的酒吧。”

“我希望找一个固定而隐蔽的喝酒场所,以后每年相聚,不用担心倒闭,也不用担心环境太吵闹,影响我们的心情,我们可以喝一辈子的酒,聊一辈子的天。”

麻生秋也对日本的“Bar Lupin”有一种情怀,如他视法国为现代文学圣地一样,不去一趟太可惜了。

更何况,等到2013年1月《文豪野犬》漫画开始连载后,“Bar Lupin”会成为漫画里留下无限悲伤的“Lupin”酒吧,一个成为太宰治、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回忆的地方。届时,长得有几分像漫画版太宰治的麻生秋也一定会被同学们打趣这件事。

L型的吧台是这里永不褪色的一份回忆。

麻生秋也希望他们四个人能摆脱厄运,活到能一起聊动画的那一天。

高崎龙彦从吧台后面的小门里走出来,蓄着小胡子,身穿西装三件套,站在调酒位置,以年长酒保的身份客气的询问:“请问各位先生、小姐喝什么?”

麻生秋也回头看向他,眼神灼亮,好像穿越入《文豪野犬》的世界。

出国的乐趣,圣地巡游的乐趣全部找到了。

而他冷郁又精致的少年面容也给高崎龙彦留下初见的惊艳。

“一杯洗洁精味道的鸡尾酒。”

“……”

高崎龙彦哑口无言。

“不用在意,骗你的。”麻生秋也吐舌,在同伴们的笑声下坐好,双腿并拢,以一种看似温顺、实则桀骜不驯的态度享受今晚的生日宴。他顺便打断五条悟蠢蠢欲动、有样学样点单的动作,三人把今晚最耀眼的主角身份让给家入硝子。

“硝子,喝什么?这家店的招牌之一是铜杯的莫斯科骡子。”

“好啊,来一杯。”

家入硝子点酒不用看度数,抽烟喝酒样样精通,潇洒得让一旁只能喝低度酒的夏油杰咂舌。

《咒术回战》公式书上排名第一的酒豪放下狠话。

“今天你们都要陪我喝酒!”

“不醉不归!”

第96章 高专年底第六步

由于情怀的缘故,作为酒保的高崎龙彦在这里接待过很多高龄客人。

如此低龄的客人是首次。

听见他们的谈话,高崎龙彦就知道舅舅的同意草率了,这次包场的人不是18岁以上、未满20岁的青少年,而是给女同学过16岁生日的高中一年级学生啊!

高崎龙彦对黑发少年评价酒吧的事情默默记在心里。

二十年后的百年老店,一辈子的喝酒聊天之地,简直像是个老酒鬼了。

但是,他喜欢这样会说话的客人。

谁不爱甜言蜜语呢。

高崎龙彦能看得出四个人里女生酒量最大,喝酒的姿态碾压其他人,男生们更像是来喝酒的陪衬,不同的酒水,更是反映出不同的人的内心。

“菠萝啤酒,加冰。”这是额头有一撮刘海的西装少年的点单。

对方身材结实矫健,有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瞳孔偏小,是幽深的紫色,耸着肩坐在吧椅上的时候,黑斑点白衬衣上的纽扣绷紧胸膛,透露出过早成熟的气息。

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运动爱好者,或者是专业运动员,但是时间一长才发现对方没有开朗的笑容,比起在蓝天白云下追求胜利的人,更像是在屋檐阴影下静默的人。

高崎龙彦判断:酒量一般,能喝,但不想喝醉,走的是通宵续命路线。

“太宰治曾经说过,日本酒是喜剧,威士忌是悲剧。”这是黑西装、白衬衣聪慧少年说的话,开口就是引用作家的话,有一种高崎龙彦喜爱的文艺气息。

在酒吧慵懒的爵士乐下,黑发黑眼的少年没有辜负初见的独特印象。

“他嗜饮威士忌,常喝得酩酊大醉,破坏自己健全的精神。”

“我要喜剧,不要悲剧。”

“可是我又觉得喜剧难喝,悲剧太烈。”

“我选择喝坂口安吾先生喜欢的饮品‘Golden fizz(黄金费士)’。”

“既蕴含了少量烈酒之一的金酒,又保留传统鸡尾酒的迷人之处,最重要的是柠檬汁提神醒脑。对了,不要加冰,我养生,11月份开始不喝冰饮。”

昏暗的灯光让黑发少年的笑意捉摸不定。

高崎龙彦:“……”

说了半天,自己以为是太宰先生的粉丝,结果爬墙安吾先生?

高崎龙彦判断:酒量成谜,能喝,会喝,但是养生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三人点完单,只剩下那个室内戴墨镜的白发少年。

高崎龙彦把酒水饮品的菜单递给对方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特意选择的是双语菜单,担心对方有外国人的血统,看不太懂日语。

“点什么呢?”白发少年苦思冥想,灯下看美人,皮肤似乎在晕染光芒。

“好烦,这一张纸全来一遍吧!”白发少年拍桌。

高崎龙彦惊愕,来不及阻止对方,白发少年的同学就纷纷吐槽道:“五条,你以为你是点甜品吗?”“我倒是乐意他摆阔,五条最大的优点就是大方了,但是摆一桌子酒水,过了最佳饮用时间就不好喝了。”“不行,你冷静一点,我不想抬你回去。”

末尾,黑发少年的二次发言最为给力:“没喝过酒的人,初次喝奶啤或者果酒,你二选一,要香甜丝滑一点的口感,还是酸酸甜甜的口感?”

白发少年毫不犹豫道:“各来一杯,老子全要。”

白发少年冲身边的人抱怨道:“这样可以吧,秋也,说好的教老子喝酒。”

这回无人阻拦,大家对教坏同学喝酒的行为乐见其成。

高崎龙彦叹气。

高崎龙彦判断:不能喝,没喝过,家里有钱,是被同学忽悠过来玩的新手。

为了照顾新手,高崎龙彦放慢了调制酒水的速度,让个头最高、家教管得最严格的白发少年有充足的时间凑到同学面前嗅嗅酒水的味道。

五条悟坏心眼地拿起一根吸管,想要插到别人的酒杯里。

家入硝子护着酒杯,灵敏躲开。

夏油杰直接吐舌尖,舔了一口啤酒里的大冰块,把五条悟给恶心走。

五条悟的吸管朝着麻生秋也的酒杯插下去……

麻生秋也眼神闪过犹豫和戏谑,思考是玩的时间长一点还是短一点,出于原著里提到五条悟的酒量是垫底的水平,提醒道:“我这杯里有30ml的烈酒,不适合你,建议你乖乖的去喝初学者的酒水,也许你还能挺得住一些。”

五条悟不理会,满心是要尝一尝的念头。

稍稍嘬一口。

常温的酒水夹杂丝丝酸味的刺激感。

麻生秋也对在看热闹的酒保笑道:“麻烦您把调制好的酒水给我和夏油。”

高崎龙彦:“?”

麻生秋也指了指白发的男同学:“他已经不行了。”

此言一出,喝酒的同学们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向“咚”得一声趴下的人。

夏油杰不知道五条悟的酒量,惊得迅速起身,粗鲁却轻柔地抓住五条悟的头发,将对方的脑袋抬起,另一只手抢走麻生秋也的酒杯,担心酒水有问题。

夏油杰喊道:“你们别喝了!”

五条悟的脸颊火烧一样的红了起来。

额头冒出冷汗。

那双美轮美奂的苍青色眸子浮现迷糊之色,不复俯瞰的威压感。

夜晚的酒吧里,爵士乐在摇曳人心,三名同学确认酒水没问题后,继续喝酒,遭到无视的白发少年软手软脚地趴在桌子上,含含糊糊地说道:“老子的酒呢……”

家入硝子嫌弃地说道:“真没用啊,五条。”

麻生秋也再也憋不住,端着酒杯,笑着饮下,打了好几个酒嗝。

夏油杰用胳膊撞了撞麻生的肩膀:“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麻生秋也笑出泪花,擦了一把眼角:“我只是猜测他的酒量会很差,甚至做好了他会发酒疯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能差到这种地步。”

什么五条家无所不能的“六眼”神子大人?

喝酒就趴菜。

夏油杰拿出手机搜索:“以他的身体素质,怎么会一口就醉了?什么原理?”

麻生秋也凑过来看手机的搜索页面:【怎样的人容易喝醉?】

页面上弹出一堆跟肝功能、肾功能疾病相关的内容。

麻生秋也轻声说道:“我猜是与‘六眼’有关。”

夏油杰停止搜索。

他一方面好奇“六眼”对酒精的敏感性,一边知道有些事情要回去聊。

“以你的性格,为什么不阻止他?”夏油杰问麻生秋也。

“好玩。”麻生秋也开了个玩笑,“他迟早会喝酒,还不如在我们面前喝酒,省得哪一天被人在外面捡走了。”

“真的吗?你不会是无法拒绝他的撒娇吧?”夏油杰刁钻。

“哼,未免太小瞧我了。”麻生秋也把五条悟尝过味道的酒水倒入吧台的水槽里,接过酒保递来的奶啤。他仰头喝下偏甜的酒水,下颚尖尖,侧坐的身影极为美好,青涩如一截夜晚湖边的柳枝,触手才能感觉到边缘的锋利。

麻生秋也用一句话尽显少年的无所顾忌。

“能轻易得到的都不会被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东西,人性如此,五条也不会例外,你猜猜,我什么时候才会给自信满满的他迎头一击?”

麻生秋也笑得狡黠。

五条家的陪读身份是定时炸弹,也是对付五条悟心态的利器。

东京高专的局面逐渐对他有利,一旦身份被五条家拆穿,他有夜蛾正道的保护,敢作敢当,全凭头脑,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事情。

只要他够强,够独立,够担当得起五条悟同学的身份——

这个世界欺凌弱者,却会承认强者。

同时,麻生秋也的手温柔的覆盖五条悟的额头,掌心下有湿腻的触感。

“乖,闭上眼,好孩子不许偷听。”

“六眼”遭到酒精的攻击,五条悟的大脑陷入晕眩状态。

长期处理海量信息的五条悟在失控后,宛若中了一发“无量空处”,迟钝,呆滞,本能操控身体,什么都能听得见,什么都能看得见,但是什么都无法做到。

五条悟的大脑进入自我保护的状态,强行压下了混乱的思维。

【秋也在说什么……】

【自信满满?老子……不是永远自信吗……】

【好讨厌……把你的手拿开……挡什么挡……老子要看……】

【杰在笑什么……硝子也在说话……快……治疗老子啊……】

【呜……酒……好难喝……】

家入硝子贼兮兮地伸出右手,反转术式的光芒,唯有在场清醒的两名咒术师同学看得见:“让我来吗?他这么快退场,不好吧?再多喝几次。”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看了看吧台上软绵绵的白发少年。

今天,生日的主人发话最有用!

“请~。”

得到两人的同意,家入硝子的手掌按住五条悟的脑袋,治疗!驱散酒精!

五条悟满脸的红晕消褪,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老子怎么了?”

一下子头脑清醒,五条悟皱眉问自己的同学,记忆断片了。

麻生秋也偷偷藏起喝光的奶啤,从背后交给夏油杰处理掉酒杯,面上温和的把酒保调制好的果酒递去,“没什么,你的酒来了。”

五条悟发懵,接过果酒,是很绚烂的颜色,就像是一杯很好喝的果汁。

他始终践行对同学们的信任,当着大家的面又一次喝下酒。

“哇,好难喝!”

一口灌完,五条悟的舌尖发麻,对嘴挥着手,不断吐气。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再次天旋地转。

他头晕,身体往外倒下,而这次仿佛多了一点“免疫”,还懂得拽住身边的人的手臂,不让自己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硝子,上。”夏油杰手臂一扬,“不能让五条临阵脱逃。”

“虽然有点于心不忍。”麻生秋也扶住五条悟,“但是,亲爱的五条同学,你菜是你的错,今晚的生日宴还很漫长呢。”

这个晚上,五条悟开始了反复的诈尸,趴下,诈尸的死循环过程。

白衣天使化身白衣恶魔。

过生日的家入硝子笑得有多猖狂?

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开心,令人渣DK之一的夏油杰也头皮发麻。

喝到后半场,夏油杰终于顶不住了,假装醉酒赶紧趴下,麻生秋也拆穿了他两回才放过可怜兮兮的夏油杰,而麻生秋也给自己和硝子点了两杯热牛奶,慢慢饮用,缓解胃部的不适。

家入硝子疯够了,干掉人渣DK后,问他:“你今晚吃了解酒药吧?”

麻生秋也笑道:“知我者,硝子也。”

家入硝子的眼神朦胧,没有醉,享受着微醺的美妙滋味。

“只有你们在我的身边,我才感觉世界尽在我手,我有能力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硝子一直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我可救不了那么多人。”

“麻生,你太谦虚了。”

“不谦虚,我的骨子里是傲慢的哦,所以我才会喜欢硝子,我偏爱有才能的人。”

“才能……见鬼的说辞。”

家入硝子谴责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的双颊泛红,眼眸空虚,接受批评。

麻生秋也学其他人趴在吧台上,敲了敲玻璃杯,呢喃道:“硝子,我们一起拍照吧。”

家入硝子问道:“谁坐中间?”

麻生秋也来了精神,挺起背部,“据说坐中间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家入硝子看了看位置,自己在最左侧,然后右边是麻生,五条,夏油,而五条的命貌似最硬,她忍不住问道:“……你很期待不好的事情吗?”

麻生秋也:“我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呀。”

麻生秋也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讨厌纯粹的悲剧,但也不喜欢全然的喜剧,我热爱生命中波澜壮阔的过程与一点点惊喜和意外的结局。”

于是,拍照的场景变得有趣起来。

酒保走出吧台,负责为四个人拍照,但是四个人的中间是空位置。

无人坐中间。

麻生秋也在中间的座位上摆上四个人的手机。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不落下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每个同学被家入硝子治疗一遍,恢复清醒,摆出自以为最好的Poss,对准镜头拍合照。

四个人举起酒杯,共同说道:“为东京高专,干杯。”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第97章 高专年底第七步

早上6:00,浑身酒气的四个人从后门离开酒吧,找到车辆。

好在麻生秋也头脑清醒,记住路线,安全地送大家抵达东京高专的校门口。

外来车辆没有登记拍照,不方便入校,停在路边。

四个人下车,步行在台阶上,在要进入结界范围之前,麻生秋也抬头看到绿荫遮蔽的道路,眼神染上醉意,“五条,夏油,你不觉得这些树太多了吗?”

五条悟的大脑昏沉,闻着酒气都脚步摇摆:“很多吗?郊区不都是这样吗?”

夏油杰理智地问道:“麻生,有问题吗?”

家入硝子停下,一起看向麻生秋也,深知对方八成是装醉。

麻生秋也没有教唆其他人,而是凑到五条悟的耳边说道:“五条,我喝醉了,看不得那些树,你帮我把方圆二十米的树全部砍掉,我下个月给你一个回礼。”

湿润的酒气拂面,五条悟的大脑化作浆糊,迟迟没有动作。

麻生秋也恍若委屈,压低嗓音,尾音又高高翘起:“帮不帮?不帮我就找夏油。”

这是麻生秋也第一次明确的求助五条悟。

【秋也……在求助?】

五条悟的耳尖在白发下颤了颤,读取信息,陡然清醒一秒。

【砍树?】

【砍什么树,周围的树?】

五条悟抬起右手,掌心形成无规则的吸引之力……亮蓝色的光芒绽放。

“六眼”精准判断方圆二十米的距离。

五条悟无愧于最顶尖的天才咒术师,顷刻之间完成计算公式,进行复杂的术式操作,手臂牵引咒术“苍”的力量,腰部扭动,释放强大的张力,一举一动泄露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暴力美学,定向吸引,粉碎物体,空气中如有闷雷响起!

人形天灾,不过如此,这就是伟力聚集于己身之人才有的强悍。

“轰隆隆——”五条悟连树带树根和地面一起摧毁!

夏油杰拽了一把家入硝子,两人躲到了安全地方:五条悟和麻生秋也的身边。

麻生秋也失神地望着毁灭性的场景。

校门口的台阶之外,树木尽数毁去,天空不再被树荫遮蔽,晨光洒满大地,对方制造出一个直径二十米、高低落差近三米的圆形深坑!

所需能量是多少?

根据计算,粉碎土壤需要的能量约等于半吨TNT能量!

这远不是五条悟的极限,五条悟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要再来一发吗?”

“哈哈哈——好厉害啊,五条!我去找施工队填平这里!”麻生秋也突然大笑,抱起五条悟转了一圈,放下来,直奔东京高专而去,活似发酒疯的人。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转了一圈后整个人懵住,踉跄一下,追赶过去。

家入硝子感到震撼,直面五条悟的实力:“这种力量……才准特级吗?”

夏油杰无所畏惧,淡然道:“一个‘苍’而已,他还没有用出更厉害的‘赫’。”

家入硝子心情复杂。

家入硝子去看同等实力的夏油杰,忽然明白上天是何其厚爱两人。

这个世界没有神灵,却让咒术界有堪比神灵的人。

“夏油,我是后勤人员,像这样的话对我说说就算了。”家入硝子大了一岁,对咒术界的理解深入一层,“别对麻生说……我不想看他再把自己逼死。”

夏油杰的惊容一闪而逝,很快镇定:“麻生不会嫉妒我们的。”

家入硝子往前走去:“是啊,他不会嫉妒……”但是,人心是会悲伤的。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走在最后,望着四周,忽然发现明亮很多,树林少了也不错。

【麻生,你会是一直为我们消除阴影的人对吗?】

五条家的施工队任务繁重。

他们创造了七天重建豪华宿舍的成就,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接到新任务。

——填平东京高专校门口的地面,种上矮灌木类绿植。

11月8日,早上9:00,四个酒鬼跪坐在榻榻米上,接受夜蛾正道的严厉审讯。

班主任咆哮四人:“大清早是谁攻击校门口!”

家入硝子指向五条悟:“他。”

夏油杰指向五条悟:“他。”

麻生秋也垂头,为五条悟辩解道:“是我喝醉酒教唆的,对不起。”

五条悟举手:“老师!我们不追究这件事可以吗!”

夜蛾正道的铁拳就要制裁下去,却被麻生秋也急忙抱住手臂,把拳头放到自己的头顶上,没有一丝谎言地说道:“我看那些树林不顺眼,自己想砍,但是偷懒了一回,借助五条的手清理掉了树木,这样一来入校学生的安全性也能得到提高!”

夜蛾正道没能揍下去,生气地说道:“秋也,下次事先给我打报告。”

麻生秋也可怜兮兮:“我喝醉了。”

夜蛾正道不用检查都闻得到四个人身上浓重的酒气。

“唉,你们可真能给我找事。”

最终结果,班主任妥协,帮通宵喝酒后回来耍酒疯的学生收拾烂摊子。

夜蛾正道认清楚男学生皆是疯子后,在推门走出去的时候沉重地说道:“硝子,昨天生日快乐,下次不要跟着他们一起发疯,你是我唯一安分的学生了。”

家入硝子乖巧地答道:“好,请老师放心,我会在他们发疯的时候跑掉的。”

她“出淤泥而不染”的回答得到三名男同学的无语。

昨天抽烟喝酒的人是谁啊!

门关上。

四人瘫软下来,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没有一个正形。

麻生秋也双臂支撑着身体,怅然地说道:“我以前也是夜蛾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被踢出这个范围了。”

夏油杰不客气道:“你的乖孩子形象是踩在我们的形象上!”

五条悟对秋也的倒霉喜闻乐见,一针见血:“秋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麻生秋也作势要踢向五条悟的膝盖。

五条悟捉住脚踝。

麻生秋也在应激反应下加强咒力,迅速撤退,没有让五条悟的行为得逞。

夏油杰看着举动眼熟:“不许学我,五条。”

五条悟没有认真擒拿,便无所谓地让麻生秋也逃过一劫。

“嘁。”

接下来的一周左右,他们忙于学业,失去外出的乐趣,时间如白开水般度过,等到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几包糖果分给同学们,大家恍然发现到了月中。

“是千岁糖。”见麻生秋也发呆,家入硝子提醒他,“没吃过吗?”

“印象中好像吃过……”麻生秋也搪塞过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年幼时期好像吃过千岁糖,居然残留着一丝幸福感。

麻生秋也以旁观者的心态消化这份感情,不会动摇自我。

他是他,原主是原主。

他的父母不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软肋,也不允许自己被记忆同化为陌生人。

他愿自己高维的灵魂永远干净澄澈,不受扭曲。

“糖很甜,谢了。”

麻生秋也吃掉有“长寿”寓意的千岁糖。

“看上去不是买的普通货色。”夏油杰检查每一根千岁糖的外包装,上面有纯手工绘制的仙鹤、乌龟、松树、梅花,工笔画相当精湛,是大师级的手艺。

夏油杰笑话五条悟:“你多大了,五岁吗?家里人送千岁糖给你?”

在夏油杰的家乡传统里,每年11月15日是“七五三节”,五岁的男孩或者七岁的女孩会收到千岁糖,被父母带去神社祈福,或者带到照相馆拍一张全家福。

千岁糖,是祈福千岁的意思。

五条悟嚼着棍状的千岁糖,一截截啃掉,说出的话轻而易举令夏油杰噎住:“七岁之后,他们年年送老子这玩意,跪在老子面前,为老子穿戴新衣服,磕头祈福。”

夏油杰:“……我早就想说了,你们家好封建啊。”

五条悟选择性失聪。

夏油杰对麻生秋也窃窃私语:“这是养孩子,还是养祖宗啊?”

麻生秋也回答:“七岁之前是掌中宝,七岁之后是小祖宗呢。”

麻生秋也的手机搜索“七五三节”的由来,给夏油杰看自己的搜索内容。

夏油杰念道:“孩子不到七岁,是神佛的子弟。”

夏油杰对这句江户时代的谚语有所耳闻,古时候上到贵族、下到平民,子嗣艰难,经常出现绝后的现象,从而形成了祝福孩子能顺顺利利长大的“七五三节”。

五条家对待五条悟的态度,比古时候的江户贵族们还要慎重。

普通家庭的男孩是五岁后就能被父母带出门见亲戚,拜神佛,正式成为家族的一员。

五条悟的象征意义不一样。

五条家遵从古礼,仔仔细细把对方照顾到七岁,并且视作神佛,虔诚跪拜,生怕磕着碰着,惊扰“六眼”。

这样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里怕热的孩子绝对是五条家的小祖宗。

夏油杰不羡慕,单纯觉得五条悟的童年经历太夸张了,像是看到电视剧里的表演那般充满不真实感,封建家族的规则制度散发出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

上课时间,大家一起开小差,吃糖果,与辅助监督交流古代“七五三节”的话题。

正巧麻生秋也订购的一套采耳工具到货,缺少试验品,急需要“小孩子”。

麻生秋也问道:“五条,夏油,你们采耳吗?”

五条悟早一步看到盒子里的采耳工具,有羽毛,有毛绒团,有能发出声音的小型乐器,脸上写满抗拒:“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老子不要。”

夏油杰对“采耳”的名词颇为新鲜:“是掏耳朵吗?”

麻生秋也笑眯眯:“对啊,今天给你们两个人当小孩子的机会。”

家入硝子冷不丁地插话:“我没份吗?”

麻生秋也扭头:“硝子,这次没份,找你的姐妹或者未来的男朋友去。”

家入硝子:“……”

如果麻生不介意,她可以把他当作姐妹。

可惜麻生秋也在拿捏距离感方面技高一筹,不给家入硝子搞事的机会,转移话题,诱惑夏油杰当第一个采耳的试验品。

夏油杰觉得教室里不方便:“回宿舍再玩吧。”

五条悟一脸介意,耳朵却在偷听交谈,对采耳的过程产生兴趣。

放学后,麻生秋也的宿舍里待着三个少年。

五条悟不肯离开,理由是五条家的施工队让他的房间多透气几天。

夏油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发丝拨弄开来,露出耳垂厚实的耳朵,黑色的圆形耳钉极为有个性。只要夏油杰不假笑,流露出平静慈悲的本性,整体不会出现不良少年的气质,反倒是犹如横卧的佛陀一般温润出众。

麻生秋也上辈子就习惯采耳来放松精神,为别人这么做是破天荒头一次。他蹲在沙发边上,注意到对方有罕见的佛耳,忍住去捏的想法,采耳的动作变得极为谨慎,生怕伤到同学。

麻生秋也拿羽毛刮过耳廓时,夏油杰打了个哆嗦。

五条悟盯。

麻生秋也拿小型乐器拨弄出弦声,夏油杰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

五条悟盯。

麻生秋也拿顶部有毛绒团的掏耳棒塞入耳道,夏油杰不太适应。

一个个步骤走完,他用温柔的动作和无害的气息安抚住夏油杰,在夏油杰失去警惕性的时候,掏耳棒顺时针轻轻转动,搅动耳道……瞬间电流般的酥麻席卷耳部敏感的神经!

夏油杰猛地炸毛。

头发到脸到肩头的咒力炸成刺猬状!

丸子头少年从沙发上跳起,冲出宿舍,大喊道:“五条!这件事交给你了!”

麻生秋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紧随其后,不肯放过逃之夭夭的夏油杰,跑出去抓人:“夏油,你说话不算数!不要浪费我花钱买的一次性采耳工具啊!”

五条悟:“???”

杰,秋也,你们在搞什么鬼。

第98章 高专年底第八步

夏油杰抵住门,没上锁,靠纯力量对抗外面推门的人。

他庆幸穿的是高专校服,黑色款,灯笼裤的裤腿,挡住自己的过激反应。

“开门!”麻生秋也推不动就敲门。

“麻生,这次真的不行。”夏油杰示敌以弱,“放过我吧。”

“夏油——”麻生秋也比他还擅长这一招,放软声音,仿佛隔着门带来的威胁感是虚幻的东西,直戳热爱保护弱小的夏油杰的心扉,“我们不要浪费好不好?”

“……”夏油杰可耻的动摇刹那。

“还是不行。”夏油杰捏住耳朵,搓了搓,压制住刚才的恐慌。

“我建议你不要找五条尝试,自己玩一玩算了。”夏油杰以自身的情况,认真为身体柔弱的麻生考虑,“他可能会跳起来给你一拳。”

“我不信。”麻生秋也留下这句话,折身返回。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夏油杰站直身体,不再用背部抵门。

夏油杰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外。

迅速关上。

然后,他烦恼的挠乱自己的丸子头,扯断皮筋,锁上门,走向洗浴间,“虽然和麻生、五条的关系很好,但是让我直白的说出来……太超前了。”

书桌上,一条旧红绳被他随手丢在那里,窗帘虚遮,他去冲澡了。

日本人讲究距离感,夏油杰以前就做到这一点,认同与家人同学也要保持适当距离,这样自己才能成为父母眼中的好孩子,同学眼中十项全能的优等生。

入学东京高专后,他发现距离感是什么东西?

他的身边有一个靠脑子、一个靠眼睛就能轻松跨越界线的男同学!

世俗的规则不再具有权威性。

咒术界、咒术师的份量在他心中与日俱增,仿佛前面十五年的生活虚度一般。

他无法忽略激动的内心,并且由衷的感到——畅快。

麻生的单人宿舍里。

实际情况与夏油杰脑补的截然相反,五条悟躺在沙发上接受麻生秋也的采耳。

“有点痒……还行。”

五条悟很享受,要求再来一点。

五条悟是一个很干净的人,从身到心,“无下限”术式保证了他的洁净性,五条家则为他培养出良好的生活习惯。麻生秋也一直以为高专时期的五条悟是性格不食人间烟火、身体极度敏感的神子大人,可是眼前的人又一次打破了他的预测:他是五条家的神子大人,但不是东京高专的神子大人。

麻生秋也唾弃一回夏油杰,到底谁才是深闺六眼啊!

在第二个实验对象——五条悟的身上,麻生秋也找回采耳的乐趣,预感这家伙是享受惯了各种服侍的人,便问对方在家里怎么采耳。

五条悟翘着腿,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回答:“你以为老子不懂掏耳朵吗?小拇指就能办到。再长大一点,老子通过术式排斥掉体表的分泌物,化妆品类型不行,只接触一次,还不太熟练,不过大部分时候是那个男人跑过来讨好老子,给老子采耳。”

麻生秋也诧异:“那个男人?不是侍女吗?”

麻生秋也腹诽五条悟:这是什么奇怪的发言,要不是知道你是独生子,我要以为你有一个哥哥叫作宇智波鼬。

五条悟睁开一道眼缝,扫过过麻生秋也一眼,嘟囔起来:“你不是懂很多吗?”

五条悟比划老橘子的形象,强调道:“就是那个男人!”

麻生秋也:“……”

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在原著里的出场频率不如禅院家、加茂家,属于五条悟背后的家族势力,只在剧场版0卷里登场过一回。15岁的乙骨忧太借宿五条家后,期间只遇到一位长者引导对方前去宽敞的和室里就餐,乙骨忧太从起床穿衣到吃早餐,再到走出去,感觉漫长的时间也没有走到五条家的大门口。

作为原著里的背景板,麻生秋也还真的一时半会猜不到对象。

日本男人有大男子主义的倾向,封建家族里会更严重,一位遭到嫌弃的成年男性能为五条悟采耳……肯定是关系非常亲近的人。

麻生秋也的脑海闪过一丝灵光。

【哦,可怜的家主。】

麻生秋也碰过五条悟的手机,手机通讯记录里能超过一个小时的通话,不是对他,不是对夏油杰,而是对五条家里特定的某一个“倒霉蛋”。

对于不重要、惹自己心烦的人,哪怕是族人,五条悟也不会刻意提起。

对方早就被五条家养出了极其睥睨的脾气。

橘子就是统称。

麻生秋也纳闷道:“五条家主应该对你很好吧。”

五条悟气不打一处来,还指望同仇敌忾:“你怎么为老橘子说好话!”

五条悟乱动之下,麻生秋也赶紧停止采耳,挪开会带来危险的工具。

失去轻柔舒服的耳道体验,五条悟再次安静下来,侧过身,脸正对着蹲身的麻生秋也,两人的距离极近,苍天之眼却给人无比遥远的淡漠感,“老子小时候碰到过一次意外,负责采耳的侍女对老子动了恶念,被‘无下限’术式弹开了。”

五条悟又说道:“后来,家里就没有给老子安排采耳的侍女,那个男人就心血来潮的来探望老子,学着侍女的动作,让老子枕在他的膝盖上被采耳。”

说着往事,五条悟瞅着麻生秋也,似乎在说:你省去了膝枕的步骤。

麻生秋也忽视他的眼神,听到这段往事,心中一沉:“贴身侍女怎么会叛变……”

五条家安排的贴身侍女都不可信,那么谁可信?

羂索对御三家埋下众多的钉子,隐而不发,理论上放弃了杀死六眼。

五条悟对麻生秋也关心方向歪了的情况郁闷,“不是杀念,是恶念,虽然也差不多,但是后者对老子来说跟毛毛雨一样多,防不胜防。”

麻生秋也:“?”

五条悟说出人性的恶意:“在最接近大脑的重要器官之一,她只需要用挖耳棒狠狠一捅,就能让五百年一遇的‘六眼’夭折,让五条家的希望破灭。”

以命换命。

侍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值得。

在压抑的封建家族中,每个人的内心隐藏着黑暗和爆发时刻。

麻生秋也握紧了挖耳勺。

五条悟转移话题,兴致勃勃道:“老子在家里用的最多的是棉签,小竹棒,羊角勺,你的这些工具长得稀奇古怪,掏耳朵的时候好舒服。”

麻生秋也见不惯对方的粗神经,低声劝道,“人有两面性,善与恶一念之间,你不是得到过教训吗?怎么还敢放松警惕,不担心我也会对你闪过恶念吗?”

五条悟:“你当老子傻啊,六眼会360度无死角的看着你。”

未知,才会令人害怕。

夏油杰的紧张与看不见采耳的过程有较大关系。

五条悟扯开麻生秋也的衣袖,恢复健康的手腕不是脱水干瘪的状态,手腕缠着一圈红绳,赫然是五条悟在月见节送给对方的节日礼物。

“喏,老子盯着你,至今为止,你对老子的喜爱之情全是真的。”

“秋也,下个月给老子什么回礼?”

五条悟睁着一双宛若天空延伸的蓝眼睛,要求朋友兑现承诺。

他的唇诉说欢喜之情。

软软的……亚光色……

尤其是上面散发香气,涂抹了草莓味的唇膏。

麻生秋也强行制止联想,默念三遍:DK悟是同学,是同伴,是朋友。

他思考回礼,下个月轮到五条悟的生日,16岁的生日怎么能被自己错过。他想到了一张《咒术回战》的官图,那是麻辣教师的生日贺图,对方接受学弟、学生们等所有信任之人的握手,害羞得像是被求婚一样捂住脸。

“12月7日,你抽空回学校一趟好吗?”

“哇,老子的诞辰!没问题。”

五条悟拉过麻生秋也的手臂,不再探究下个月的生日贺礼:“快采耳。”

麻生秋也无奈:“已经采耳15分钟了,你要不要换一个耳朵?”

五条悟抗议他的时长问题:“老子没享受够。”

五条悟知道麻生秋也在担心什么,不外乎是怕弄痛自己。

为了得到更多的福利,五条悟对麻生秋也勾了勾手指,学会撒鱼饵的说道:“你继续,到老子喊停为止,老子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麻生秋也果不其然上钩了。

五条悟得意,秋也再聪明也没有用,自己学什么花招都是一流的。

“老子的耐痛性超棒。”

突然,在他耳朵里的掏耳棒一抖,刮痛了耳壁,令五条悟脸色铁青,尖叫出声。

“麻生秋也!老子是耐痛不是免疫疼痛啊啊啊啊——!!!”

旁边蹲着的人脸颊微红。

黑发少年愧疚:“对不起,我是新手,下次注意一点。”

事后。

麻生秋也翻找各类医学文献,找寻皮肤缺少外界刺激带来的后遗症。

他愕然得知一件事:长期处于隔离状态下的人,皮肤缺乏刺激,神经末梢反而会变得迟钝。皮肤上的神经与大脑的神经一样需要锻炼,不锻炼就会惰化,真正拥有敏感体质的人,反而是那些长期与疼痛打交道、内心一样神经质敏感的人,例如夏油杰。

上辈子把五条悟误认为敏感体质的人全错了!

扯淡啊,这家伙迟钝极了!

放弃熬夜的想法,麻生秋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仍然想不通这种罕见的病例。

麻生秋也呢喃:“既然如此,他的手腕为何敏感?”

不是身体导致的,那就是心理?

麻生秋也抓紧自己光洁的手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凑向腕部肌肤。

他亲吻手腕。

正常的触感,自己的唇皮有些干燥,痒痒的。

他嘬出一个小红印。

没感觉。

麻生秋也拧起眉头,凝视片刻,面不红心不跳,以学术角度代入五条悟的心理:“他得到许多人的服侍,但是那种服侍是疏离的、有距离感的……全然的善意和喜爱让这份微弱的触感变得与众不同。”

“五条是全世界最寂寞的‘六眼’。”

“这份寂寞加深了五条对手腕的好奇心,私底下啃来啃去,反复摩挲,增加敏感性。”

“他没有合格的家长,正好处于青春期的探索阶段……”

“这不是乱来吗?”

五条家,人与人的接触是儿童成长的必需品,一万根“千岁糖”也比不上一个温柔的拥抱!

你们还停留在古时候吗?

五条悟不是神,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麻生秋也由衷的叹了口气,抱起被挤到一边的咒骸小咪,狠狠亲了一口气。

“下辈子还是当猫好。”

第99章 高专年底第九步

11月17日,考核日到来。

“夜蛾爸爸,我要去参加考核了,小咪拜托您照顾一下。”

“如果我回不来,您就把它当作我……”

班主任的办公室里,麻生秋也煞有其事的把小咪当遗嘱说了一遍,得到夜蛾正道“爱”的修正拳一发,捂住脑袋,听见未来养父凶他:“不许诅咒自己!”

夜蛾正道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你外出必须把咒具戴好,防备咒灵和诅咒师。”

麻生秋也笑着跑出去:“好的,等我的好消息!”

门外,他的辅助监督单独在等自己。

因为避嫌的原则,夜蛾正道不能去亲自去考核现场,不能推荐麻生秋也提升咒术师的等级,退而求其次的请了一位值得信任的一级咒术师当考核官。

夜蛾正道不想一整天担忧考核情况,便检查咒骸,低头一看,自己用五彩毛线织成的小咪有些脏了,缝隙里无法被麻生秋也清洁到。

“正好拆开来清洁和升级。”

夜蛾正道走入专门制作咒骸的房间,隐入结界内部,手脚麻利的拆开咒骸。

他想了想,找来一份纯白色的染料:“改造成白猫吧。”

五彩毛线瞬间变色。

夜蛾正道不满意:“好像更容易弄脏了。”

谁让养子喜爱白猫,不止一次在课堂上画猫猫,夜蛾正道没打算报废这只咒骸,而是在原始咒骸的基础上进行升级改造的工作。

这一天,在夜蛾正道的全身心投入之中度过,把其他学生抛给辅助监督。

教室里的三个人盯着讲台上的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战战兢兢:“夜蛾先生请假,让我代课,请大家翻开课本……”

夏油杰翻开课本,也掏出手机,光明正大发信息给没有来的人。

五条悟嘲笑:“杰,你是鸟妈妈吗?”

夏油杰不理五条悟的挑衅,家入硝子已经收到信息:“麻生去考核了。”

夏油杰不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家入硝子读出私聊内容:“因为麻生想给你们一个‘消失不见’的惊喜,他说今天要跟着美丽的学姐去远航,抛下我们这些高专生……呃,他去参加东京大学的‘世界大学生节’,想看一看日本高校里成熟帅气的大学生们。”

家入硝子一说完,夏油杰和五条悟炸了。

夏油杰:“五条,听见了吗?有人瞧不起我们高专生,认为我们幼稚,不够帅气。”

五条悟捏动骨指,“美丽的学姐?谁?哪个人当他的考核官?”

家入硝子乐呵:“我猜是冥冥学姐。”

夏油杰:“我猜也是她,冥冥学姐挺高冷的,但对我们的态度不错。”

五条悟:“杰,我们难道不帅气吗?大学生有什么好的?”

夏油杰瞬间搭话,表示义愤填膺:“对!”

夏油杰:“五条,我们要不要翘课去东京大学?”

五条悟刚要答应,夏油杰皱眉,迟疑之下反悔:“等下,麻生诡计多端,他居然告诉我们是去东京大学——这不对,他知道我们两个有翘课的坏毛病。”

夏油杰分析道:“今天节日是‘世界大学生节’,考核任务是祓除咒灵,地点是大学,但未必是东京大学。”

家入硝子:“……厉害啊,夏油,你学会分析麻生了?”

经过麻生秋也的磨练,在场的人都多出一点“疑心病”的症状。

其中夏油杰的症状最深。

五条悟苦恼,自己不擅长这一套啊,然后他注意到辅助监督躲闪的模样,想到麻生秋也经常用手机和辅助监督进行联络,好啊,找到切入点了。

“喂!辅助监督,你知不知道考核地点?”

“啊??”

辅助监督飞来横祸。

没有人能扛得住两名少年“最强”的威逼利诱,辅助监督欲哭无泪。

辅助监督小声说道:“是……是京都大学。”

五条悟:“好耶,是老家那边。”

五条悟和夏油杰击掌,抛下不能轻易外出的家入硝子,愉快的一起逃课去了。

当教室里就剩下自己一个学生,家入硝子托腮,悠闲自得地说道:“呵呵,等你们到了地点,麻生估计已经做完任务了。”她充当夜蛾正道对乖学生最后的一丝希望,“辅助监督,继续上课吧,今天的课堂笔记就靠你帮忙写完再复制四份了。”

后勤部门所有辅助监督都尊敬家入硝子,教室里的这位辅助监督也不例外。

麻生秋也与家入硝子,辅助监督圈子里的“天使”。

京都府,京都大学。

京都大学作为仅次于东京大学的高等学府,建立于这片日本最古老的地区上,创校时间反而比东京大学晚二十年。

商务车在东京高专上课之前就出发了。

车内后排坐着两人,分别是一级咒术师冥冥和三级咒术师麻生秋也。

这是冥冥在私密空间里第一次与学弟独处:“习惯吗?”

麻生秋也微笑:“学姐指哪方面?如果是脱离夜蛾老师,独自出任务,我还有一些小紧张,毕竟我一直被夜蛾老师保护得很好。只是看到考核官是学姐,我又放心下来,学姐是实力强悍的一级咒术师,有能力掌控全场。”

冥冥对他的坦然很受用:“是的,任务中的突发情况很多,感谢学弟,夜蛾老师找我当考核官,我又赚了一笔不错的收入。”

麻生秋也的微笑挂不住了,又收费了?还是高价收费?

冥冥:“别小瞧了你们老师的收入。”

冥冥:“要不是在东京高专当老师太麻烦,我也会考虑那份津贴。”

麻生秋也极力把话题从钱上面绕开:“冥冥学姐,京都大学怎么会有咒灵?”

银发高马尾的学姐熟练的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任务的幻灯片。

“11月8日,京都大学有外籍留学生挂科后自杀。”

“11月10日,京都大学陆续有人失踪,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天台。”

“11月13日,‘窗’监测到京都大学出现准二级~二级咒灵。”

“11月14日,因为事情涉及到外籍留学生,造成国际层面上的负面影响,御三家不想参与这件事,总监部派遣一名二级咒术师前去祓除咒灵,由于预估错误,祓除失败,该咒灵在国内外的舆论效应下进化为准一级咒灵。”

“11月16日,总监部把此次任务定为‘准二级咒术师’的考核任务,要求在不惊扰学生的情况下,祓除该咒灵,并且指定由你去完成考核任务。”

“11月17日,也就是今天,我要带你去现场,我会加强[帐]的力量,你进入内部祓除二级咒灵,视时间的长短,为考核分数的高低。”

冥冥对麻生秋也警告道:“这次任务的性质比较麻烦,背后牵扯到御三家和总监部,除非你有很多存款,不然全力以赴,尽快结束任务。”

麻生秋也一默,原来自己变成了御三家和总监部的夹心饼干了。

御三家嫌弃的任务,总监部丢到自己的头上?

“行吧。”

五条家的“陪读”认命了。

麻生秋也问道:“准一级咒灵的术式是什么?调查出来了吗?”

冥冥在这方面比较靠谱:“没有,但是我会辅助你进行调查,我建议你靠自己,越依靠我,我会判断你距离‘准二级咒术师’的实力不足。”

麻生秋也点头,与明年庵歌姬打算晋升一级咒术师的考核任务相似。

冥冥是保住他性命的后手。

难怪夜蛾正道愿意花高价钱请她当考核官,学姐的特长之一就是探知环境,不干亏本买卖。若是学姐在任务中吃亏,不用麻生秋也和夜蛾正道出面,学姐会亲自找总监部谈一谈补偿问题。

麻生秋也投入看资料的环节,不想错过任何细节,试图从字里行间里分析出准一级咒灵的术式类型。

【学生,挂科,天台,自杀,不能确认一定是学业导致的咒灵。】

【听说外籍留学生的感情生活也挺丰富的?】

【咒回世界教会我的真理——不到与同伴汇合的最后一刻,不能放松警惕。】

麻生秋也捏着下巴,乌黑的眼睛浮现出一抹谨慎。

东京高专的商务车顺利驶入京都大学的校门口,学校内的节日气氛一般般,校内出现失踪事件,闹得人心惶惶。从车内下来两个人,辅助监督留在车内,冥冥在前面带路,麻生秋也跟随学姐的脚步前往咒灵留下咒力残秽的地方。

他们的脚程很快,以高中生的外表出现在大学也毫无违和感。

“就是这里。”

冥冥指了指门,不想踹开,由麻生秋也上前代劳,解开封条,咒力融化锁芯。

推开门后,一片天台的景色出现在两人面前。

咒术师的目光与常人不同,视线之中遍布咒力残秽,空气扭曲,几具人类的尸骨散落得到处都是,他们能看到世界的侧面——被诅咒的事物。

麻生秋也冷静道:“失踪的人已死。”

冥冥记录下来,说道:“现在我要布置[帐],学弟让开一点。”

一道笼罩住天台的[帐]出现,楼下路过的学生们仍然在时不时看向天台方向,指指点点,诉说自杀事件和失踪事件,完全不知道二者皆是灵异事件。

麻生秋也亲身体验一个人的考核任务,没有立刻进入[帐],探出食指,穿入水波般的黑幕。

咒力感知之下,无简易领域,无高强度压迫感,逊色于一级咒灵。

他取下腰边的长剑,解开缠绕一级咒具的特殊布条。

随后,他踏入自己的战场。

第100章 高专年底第十步

赶路的二人乘坐在“虹龙”上。

速度有点快。

五条悟把自己吸附在飞行咒灵的体表,屁股如同黏了胶水,而夏油杰被大风吹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按照惯例,京都的咒灵不是交给御三家解决吗?”

五条悟:“老子哪里知道那些家伙在想什么。”

五条悟防御住高空的冷气流,催促对方:“时间不多,再加快一些。”

夏油杰默不作声地操控“虹龙”提高速度,两倍的高速令他自己也差点被吹飞。

他死死地抓住身下的龙鳞,手臂肌肉鼓起,咒力流动起来。

“五条,满意了吗?”

“哈哈哈哈——好玩耶!杰,你的眼睛彻底没了!”

“……”

“怪刘海也没了!”

“……”

夏油杰早就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发生口角,无奈的笑了笑。

“杰,你终于承认自己吵不赢老子了嘛。”五条悟把手放到夏油杰的肩头,将“无下限”术式蔓延到对方的胸口以上部位,没有覆盖全身,不然当场要发生空中交通事故,夏油杰会与正在操控的飞行咒灵失去联系。

夏油杰的眼睛得以睁开,瞳仁小而幽深,每天早上梳得最满意的一撮刘海垂落左眼,与脑后高高扎着的丸子头构筑出他充满特色的外表。

要么五条悟搞事,要么夏油杰不附属,两人很少心平气和的谈话。

他们急着去京都大学的路上反而制造出这样的气氛。

五条悟快言快语:“老子有话直说,把你和秋也当朋友看待,你不许再和上次那样发疯,秋也的小命就一条,被你搞死的话太可怜了。”

夏油杰本来要笑的嘴角生硬的抿成直线:“我不会想害死他。”

五条悟答道:“可是杰保护不了秋也。”

夏油杰低下头:“秋也在等我变强,等我足够强的时候……”

五条悟抓着他肩膀的手悄悄捏到怪刘海上,扯了扯,掀开怪刘海,那双小到五条悟经常说看不清的眼睛,坚定得不可思议,实际上被“六眼”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就一起干翻那些人!”

“……你不是御三家的少主吗?你敢背叛自己的阶层?”

“你是在小觑老子吗?”

五条悟不吃激将法的这一套,嗤笑一声,“老子没有阶层,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生来注定成为咒术界的最强者,所有人都用这样的态度告诉老子——”

五条悟把自己本性中无法无天的一面展露给朋友。

“你拥有改变规则的权利。”

不给夏油杰否认的机会,五条悟说出当初只有麻生秋也懂的理由:“只是现在还不行,老子没有掌握反转术式,一个人还没有办法单挑御三家。”

五条悟笑道:“再等一等,老子和你会变得更强。”

五条悟没有野心,目光剔透,犹如阐述一件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又说错了一件事。”夏油杰总是见不到五条悟一个人大放光彩,此刻捏紧拳头,朝五条悟伸出,五条悟警觉,要打架吗?他听见对方说道:“不,我们会是最强,未来没有人能越过我们的防线伤害到秋也。”

什么现代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没见过,不认识。

夏油杰只认可五条悟的实力

五条悟热血沸腾,被感性驱使着同样握拳相互碰撞。

高空之上,五条悟的青春物语里有了很多人参与,每个人贡献了一部分把“六眼”神子拉入凡尘的力量,而夏油杰与麻生秋也占据了最多的份量。五条悟大呼小叫:“杰!等下我们怎么对付秋也?他说我们不如成熟帅气的大学生!”

夏油杰不看重学历,自觉拯救普通人的高专生比大学生酷多了。

夏油杰:“不能欺负秋也,他没眼光而已。”

夏油杰含笑的声音一顿,有个亲近的字眼在喉咙里百转千回,慢慢吐出来。

“悟,我们去纠正他的想法。”

……

京都大学,乌鸦围绕在天台的附近。

冥冥在旁观战斗,右眼的眸光忽闪忽闪,倒映出[帐]内的场景。

她的术式是“黑鸟操术”,可以操控弱小的动物,并且通过与现场乌鸦共享视觉的方式监督战斗的事态,随时保持营救麻生秋也的心理准备。

麻生秋也没有存款。

她的高级服务态度一般是对待大客户。

然而,麻生秋也欠了她两亿日元和为期两年的利息。

冥冥心想:如果让麻生学弟在眼皮底下出事,我就从天台上跳下去。除了各国政府的税金让我心痛之外,这个世界不能有第二件令我心痛的事情!

不知不觉,冥冥看待麻生秋也的目光戴上VVVIP客户的尊享滤镜。

看到麻生秋也冷静面对亡者尸体,冥冥很满意。

看到麻生秋也试探咒灵,应对不明的术式,冥冥提高注意力。

看到麻生秋也躲避咒灵的无差别袭击,冥冥为对方捏了一把汗。

“一级咒具?”

冥冥认出麻生秋也手中能砍伤准一级咒灵的长剑,家学渊博的她感到意外:“不是东京高专忌库里的武器,上面有印记,是归属于五条家的咒具?”

冥冥盘算租金:“一级咒具价值7000万日元以上,租金是按日计算,日租金不低于20000日元,剑型咒具向来比我的斧头更抢手,有价无市,绝大多数毕业后的二级咒术师买不起,更没有机会租到,五条学弟对同学这么好吗?”

冥冥惋惜一秒,自己的同学里没有这样的人。

不过与其将来被五条悟、夏油杰比下去,她觉得当一位学姐也不错。

“麻生学弟,别让你手里昂贵的咒具蒙尘啊。”

冥冥抱以期待。

她事先没有告诉夜蛾正道和麻生秋也,总监部有刁难人的倾向,夹杂着不希望麻生秋也快速晋升的意图。一般祓除准一级咒灵的任务,用来充当二级咒术师晋升一级咒术师的考核任务,而不是一名三级咒术师晋升准二级的考核任务。

为了降低难度,冥冥加大[帐]的力量,把咒灵限制在小范围内无法逃离。

勉勉强强……公平了一点。

战场上,麻生秋也发现真实的对抗中顾忌不上咒灵诞生的由来了,首先要克服的是“术式”的效果——跳楼的惊悸之感。他时不时在地面产生从天台坠落的错觉,换作一般的咒术师肯定要发懵几秒钟,然后被准一级咒灵偷袭,任务宣告失败。

咒术师很少有飞行能力,更别提是高空作战的经验了,麻生秋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得赖于他与“虹龙”对练过,以及自己有高空坠落的经验。

——五条悟把他在几千米的高空上丢下去过一次。

麻生秋也丰富的作战经验,足以让以往平民出身的东京高专毕业生羡慕。

君不见有术式的庵歌姬奋斗三年才晋升二级咒术师,麻生秋也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实力唰唰提升,竟然能正面迎战庵歌姬明年才能对付的准一级咒灵。

“不就是跳楼?”麻生秋也再次屈膝,持剑攻击,克制坠落的晕眩感。

“当谁没有体验过一样。”麻生秋也艰难适应。

他若是任务失败,五条和夏油肯定会让自己跳楼几千遍,从而形成免疫力。

两个DK的“人渣”程度不分上下。

麻生秋也数着心跳声,算准两次“坠楼”术式的时间差,是一分钟。他身上多出从地面滚过去的擦伤,卡住珍贵的一分钟时间,奋不顾身地靠近咒灵,凭着本能感知到咒力最集中的地方——准一级咒灵身上十多个密密麻麻的人头,那是怨恨的来源,诅咒之力的来源。

失踪的人全部粉身碎骨,只剩下人头,成为准一级咒灵的养分。

麻生秋也在一分钟内击穿所有人头!

纵然摔死,纵然天台崩塌,麻生秋也都要完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任务!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

准一级咒灵的咒力核心被锋利的长剑破坏。

火焰形咒力与咒具自带的“灼烧”术式点燃了一把赤红色的大火,火焰吞没咒灵,留下黑影,咒灵发出类似于人类的尖嚎,焚烧的恶臭弥漫开来,分不清是谁在求生。

二级以上的咒灵很容易带给人巨物恐惧症和密集恐惧症。

麻生秋也平安落地,直视一切,就像是吸收恐惧的画面为自己的信心。

他害怕没有看过的灵异恐怖片。

唯独不会害怕《咒术回战》里能够被咒术师祓除的咒灵,人畏惧恐怖片里的幽灵,是由于无法伤害幽灵,一旦能够伤害,幽灵也不过是人类的眼中钉,肉中刺。

天台表面四分五裂,护栏破碎,冥冥走向麻生秋也说道:“麻生学弟,你的战斗心态不错,加上对一级咒具的使用效率,只要你不对外说是借来的咒具,我能够推荐你成为二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没有分散注意力,一直盯着烈焰,不到确认咒力消失就不会放松。

冥冥等了好一会儿才得到回复。

麻生秋也说道:“不了,走正常途径即可,咒术师可不是容得了水分的职业。”

麻生秋也的咒力尚未平息,看向冥冥的眼神异常冰冷和灼热。

“冥冥学姐,我一个穷学生可买不起一级咒具,而且你的话有漏洞,什么叫作‘不对外说是借来的咒具’?总监部查不到东京高专忌库的武器租借记录吗?”

“难不成……这不是忌库的武器?冥冥学姐认出来了?”

麻生秋也上前一步。

冥冥没有被他的怪异态度逼得后退,而是笑吟吟地点头,作了个要钱的手势。

“情报费。”冥冥见机行事,不忘赚钱。

麻生秋也看了冥冥三秒钟,眼珠子泛红,跳跃着渗人的火光。

而后,麻生秋也轻笑,握住长剑,剑尖朝下,抱怨一声:“冥冥学姐,我没有钱啦。”

麻生秋也漫不经心地揭穿对方:“你真的要赚五条家的情报费吗?”

不是东京高专的忌库之物,便剩下另一个答案:五条家。

冥冥笑而不语。

麻生秋也惦记明年情人节的情书交易,不再计较,同样温柔的笑着结束任务。

“冥冥学姐,我合格了吗?”

“合格。”

两个虚情假意的人不再拉扯,高效率地离开天台。

等他们走出京都大学,准备乘坐商务车要返回东京高专的时候,高空上跳下两个人。

“麻生,京都大学的大学生怎么样?”夏油杰绵里藏针的挑刺率先到来。

“对啊,对啊,不说出来不许走!”五条悟起哄。

“……”麻生秋也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下,歪头看向两人,附近大学生也在看向他们。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高放在京都大学里,照样是鹤立鸡群。

麻生秋也的手指摩挲陪伴自己作战的长剑,略有不舍,但是不愿意装糊涂下去。

这是一个大人情。

原著里的学弟也没有占过咒具上面的便宜。

他一不是五条家的人,二不是五条悟的学生,何德何能持有一级咒具。

麻生秋也笑道:“大学生还不够成熟,也不如你们帅气。”

他为御三家背锅的事情,便当作今天借用咒具战胜准一级咒灵的报酬了。

“抱歉,借了你家的东西那么久。”麻生秋也把一级咒具塞入五条悟的手里,挥手告别两人,钻入车内,对前排等待已久的辅助监督说道:“我们返程吧。”

冥冥吃惊地注视着他的举动:“你不要咒具了?”

麻生秋也回答:“没有咒具,我也是准二级咒术师,莫非冥冥学姐放弃推荐我?”

冥冥有预感如果自己开玩笑说“对”,自己和学弟就情分到此为止了。

她明确地说道:“麻生学弟,不论是你的战斗心态、战斗时机、战斗反应,各方面符合准二级咒术师的要求,我同意当你的推荐人。”

车外,兴高采烈翘课而来的五条悟僵在原地。

夏油杰看到这一幕突然猜到前因后果,敲了敲麻生秋也的车窗。

“麻生。”

“夏油,有事吗?”

麻生秋也把车窗摇下,以不变应万变。

夏油杰温声说道:“夜蛾老师把咒具交给你,你总该咨询一下老师的意见。”

麻生秋也对他好脾气地应道:“一级咒具太贵了,我买不起,租不起,多持有一秒都觉得烫手,请夏油帮我劝一劝五条,我回去可以想办法借夜蛾老师的咒具。”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推开夏油杰,挤到车窗前,俯下身冷冷地看麻生秋也。

“夜蛾手里的咒具也是向老子借的,你想丢回来吗?”

“……”

麻生秋也一时间失语,脸上浮现惭愧之色。

五条悟不肯接受归还的结果,恨不得把麻生秋也从车里抓出来,强势地说道:“你不要,老子就折断它,老子从来不在意它的价值!”

本来有所动摇的麻生秋也立刻回归冷静态度。

“那你就折断吧。”

半天等不到开车,麻生秋也恼怒,陡然高声:“辅助监督,你到底开不开车!”

在围观的辅助监督一个激灵,一脚油门踩下去!

后排的冥冥及时抓住扶手,麻生秋也往前排撞去,额头磕在靠背上。

车辆发动后,又熄火了。

夏油杰呆住。

五条悟不悦的表情变成哈哈大笑:“你活该,秋也!”

下一秒,五条悟狠狠折断长剑,挑衅地看向车里捂住额头的麻生秋也。

“再也不借你了,略略略~。”

……

东京高专,夜蛾正道在办公室看到宛若罚站的三名学生。

因为两个最能说话的人闭嘴不言,夏油杰不得不开口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夜蛾正道听完后没有责怪任何人,他让夏油杰和五条悟离开办公室,单独留下了麻生秋也,本该作为晋升贺礼拿出来的小咪,藏在办公室抽屉里。

夜蛾正道摸了摸麻生秋也的头,叹了一口气:“难为你了,你放心,我会把咒具归还五条家。”

麻生秋也难堪至极。

有什么难为的……不过是自尊心作祟,牵连到了老师。

夜蛾正道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五条的错,早点认清楚差距也好。”

夜蛾正道安慰着操心那么多事的麻生秋也,半大的少年,何必把自己逼得像成年人。

“你觉得价值昂贵的东西,他不在意,他从小到大拥有的太多了。”

“……”

麻生秋也低头看着脚尖。

不,不是这样的,五条悟拥有的再多也与自己毫无关系,每个人的价值观因人而异,自己从来不在乎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他是为了……

为了……

四个人的青春不留下遗憾。

麻生秋也开不了口,鼻子被堵住,无声的自责和委屈起来,被折断的咒具压住心头。

自己怎么敢、怎么能轻易随意说出“那你就折断”的话啊!

那是五条家的一级咒具啊!

夜蛾正道把自己的养子兼学生拥入怀里,见不得对方被打击的模样,“没关系的,别介怀,我们咒术师缺什么都不会缺钱,以后自己赚钱买一级咒具。”

麻生秋也在老师的安慰下勉强回忆起伏黑甚尔损坏特级咒具的场景。

以后……自己买,自己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