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他要是去了五条本家,五条邸的结界就可能发出警报。
而后,麻生秋也快速弥补知识盲区,通过辅助监督的渠道了解到“大祓日”。日本咒术界一年有两次重要的“大祓日”,在夏季发生的叫“夏越之祓”,在年底发生的叫“除夕”,各个神社和京都御三家要进行祈福和驱邪仪式。
任务归来的五条悟直奔麻生秋也的宿舍,解除“无下限”术式,一个飞扑,趴倒沙发上,轻车熟路的占据享受空调冷气的宝座,再接过麻生秋也递来的冰奶茶。
似乎是夏油杰责怪过五条悟的结果。
当麻生秋也明确的拒绝过一次后,五条悟很少再提要求,除非是吃喝玩乐的小事。
6月30日下午两人就汇合了,麻生秋也和夏油杰乘坐新干线,前往横滨市,在横滨中华街的民宿里办理入住。咒术界提供的官方特殊证件给他们大开了方便之门,不然两名身穿校服的十五岁未成人无法在没有监护人许可的情况下外宿。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饿着肚子前往横滨市北区的筱原八幡神社。
在横滨市唯一的神社前,麻生秋也入乡随俗,绕着巨大的草绳圈走三圈,口中念着祈愿长寿的大祓词:“在无水之月(六月),进行‘夏越之祓’的人可以延命千年。”
夏油杰对“夏越之祓”很新奇,学着他做了一遍。
他不是出生大城市,父母也不可能每逢节日就带他去参拜神社。
筱原八幡神社的气息很干净,没有咒灵,偶尔诞生的蝇头也被夏油杰顺手祓除了,麻生秋也和夏油杰跟随人群前往供奉纸质小人的地方,看着人们用白纸剪成“人”的形体,然后在白纸的后面写上姓名、年龄、住址,最后交给神社人员烧除晦气。
麻生秋也只看热闹。
夏油杰在家庭方面的保密性向来极高,同样不碰,不写。
当天晚上,两人吃的是用13种谷物制作的越夏饭,淋了酱油红的浇头,拍了数张照片发到一年级群里,用心险恶,目的就是晒给没空来横滨市的人看。
[五条悟:哈哈,太简陋了,给你们看看老子吃的饭[照片]!]
[五条悟:比你们的丰盛多了!]
夏油杰感觉输了,一脸残念地说道:“他的饭上面居然有红色炸虾。”
麻生秋也扶额,你们两个的好胜心总是用在奇怪的地方。
心思一动,麻生秋也被照片上露出一角的洁白衣袖吸引了,作为御三家隆重的节日之一,五条悟肯定是万众瞩目的主角,白发少年身着和服,素雅又高贵,定然像极了一位无垢无暇的神子,祓除污秽,为京都留下一段“六眼”的传说。
[麻生秋也:我看到了你的和服衣袖,不如发张自拍照给我们看看?]
在麻生秋也把信息发送过去的几秒钟后,一张五条悟的高清自拍照就出现了。
一年级班级群陷入寂静。
盘坐的白发少年不再是修身的现代装,而是古韵盎然的神道打扮。
原本搞笑的墨镜被摘掉,不再是一副五条悟随时要假装瞎子去卖艺的形象,双眼的位置覆盖着一层没见过的白色细纱,上面有手工绘制的赤红咒文,红色是驱邪色,却又恍若诅咒。
蒙眼的轻柔细纱之下,白发少年鼻梁高挺,鼻头秀气,冷白皮,面部的骨相优越至极,两片唇瓣被涂抹了薄薄的膏体,透出一丝甜美的樱花色。
纵然有唇色增添亮点,打破人与神子的距离感,然而五条悟依旧是那个出生就令咒术界惊叹的“六眼”,乃五条家倾尽全力守护长大的下一任继承人。
单看这张照片,众人无法把五条悟和平时的形象结合到一起。
太颠覆印象了!
一个是会被同学霸凌后气到裂开的男学生。
一个是今年“夏越之祓”御三家领头者——白发蒙眼的尊贵之人。
“真好看。”麻生秋也说出赞美,熟练的保存照片,为日后的高专月刊《今天也在加班的五条悟》增加素材。他对不小心被五条刷新印象的夏油杰说道:“这就是我们不说话的五条同学,标准的颜霸,看着就非常赏心悦目。”
夏油杰古怪地看麻生秋也保存照片的行为。
颜控?
不对,这家伙在学校里就日常给他们拍照,五条悟的照片最多。
夏油杰讨论道:“如果有人网恋的时候把他的照片放上去,会很成功吧。”
麻生秋也笑道:“我觉得用你的照片更有用。”
夏油杰:“啊?”
麻生秋也难得夸赞夏油杰的外表:“别人看见五条的照片,没准以为是cos爱好者+修图神人,根本不会当真,夏油是另一种风格,很接近于现实,又有稍稍脱离时代的气息,如果你穿上和服,撑上一把油纸伞,很容易给人感觉是百年前走出来的人。”
夏油杰琢磨这句话,夸张问道:“我显得很老?”
麻生秋也摇头:“某种意义上少了一些人世沉浮的复杂性,不注重利益和得失,自有一番风骨,你的性格也好,梦想也好,皆是现代人已经很难培养出的类型。”
夏油杰嘴角噙着一抹笑,好奇道:“是好还是坏?”
麻生秋也说道:“不好也不坏,这就是你的秉性,夏油,你就是你自己。”
历史上很少有一场大事件的悲剧是来自于一个人的性格。
一旦出现那样的存在,定然人格魅力惊人。
一喜一怒牵扯无数人的心,正派要痛彻心扉,反派要一拥而上,不是撕碎对方,就是拥戴对方,仿佛他们都能从一个单独的人身上里看到众生哀嚎的微小缩影。
麻生秋也端详夏油杰此刻善良又傲慢的灵魂,微微一笑。
“有时想改变你,有时又不想看你变化。”
五条悟和夏油杰,现实中难以寻找到的两类人。
一个普通同学想要改变夏油杰的难度:难如登天,打破宿命的那一种级别。难到麻生秋也在入学前不打算跟夏油杰成为朋友,入学后也经常试图远离对方。
夏油杰倚靠在用完餐的椅子上,狐狸眼狡黠,意有所指:“我不认为你能改变我。”
——仿佛在说,你来试试看啊。
麻生秋也失笑,夏油杰说道:“手机在震动,不看五条在说什么吗?”
麻生秋也两辈子都喜欢高颜值的白发美人,但是见不得调皮捣蛋的DK,说道:“不能让他得意忘形,他一直知道他长得很好,被御三家的女性们宠坏了。”
夏油杰贼兮兮的提了一个坏主意,麻生秋也讶然的接受了。不仅如此,麻生秋也添了一把火,用手机联系了两位接受过自己心理辅导的辅助监督。
[夏油杰:五条,不如我好看。]
[麻生秋也:五条,不如我好看。]
[家入硝子:哇,为了保持队型……五条,不如我好看。]
混蛋同学!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气了个仰倒。
紧接着,五条悟不可思议地看见群里潜水的男性辅助监督和女性辅助监督也冒泡了。
[(石井)辅助监督:对不起,万分抱歉!五条,不如我好看。]
[(宇佐美)辅助监督:对不起+1,五条,不如我好看。]
暴击!
再度暴击!
五条悟的手机摔落在地,白纱下睁着一双怀疑人生的“六眼”,那张精致冰冷的脸上含怒,带来被凡人成功破冰的惊艳之感。
“悟君,有谁惹你生气吗?”
忽然,一声犹豫又忌惮的问候声从对面传来。
御三家共同主持的“夏越之祓”,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少主都来了,加茂家由于继承人年幼,暂未露面,敢直呼五条悟名字的人自然是禅院家的少主——禅院直哉。
“你谁啊?”五条悟不爽,“禅院家的小……烂橘子。”
禅院直哉:“……”
他比五条悟小一岁,禅院家嫡子,身份对等,偏偏不被五条悟记住名字。
有着黑发绿眸、上挑眼的禅院家少主憋屈,崇拜悟君的强大,也暗恼悟君太过霸道,瞧不起自己仅仅是二级咒术师。他规规矩矩地打一声招呼,拂袖离开,前往禅院家的区域,几步之外跟着数名垂首的侍女,把封建家族的那一套演绎得淋漓尽致。
五条悟“呸”了一声,嫌恶地说道:“空气都难闻了。”
对比之下,一样是黑发纤细少年的麻生秋也,远胜禅院直哉无数倍。
五条悟没有在麻生秋也身上感受过封建家族里腐烂的气味。
相反。
对方生机勃勃,带来打破御三家尊卑观念的热烈。
五条悟一边生闷气一边情绪昂扬:“明天再去找你们算账。”时间过得太慢了,他急躁起来,这群御三家的橘子们迟迟不散场,“不行,等不了那么久,半夜去偷袭他们好了。”
五条悟仿佛看到了两人大吃一惊的表情,恶作剧一笑。
越夏饭味道普通。
今年多出一点别的滋味罢了。
第47章 入夏炙热第七步
夏日祭期间,横滨中华街的生意异常火爆。
虽然麻生秋也在半个月前预订了民宿,价格也偏高,居住环境不如附近的四星级酒店,但是胜在一个能体验中式氛围感的好处。
他见夏油杰放松下来,食量很大,从神社回来后又搓了一顿宵夜。
烧烤炸串、烧卖煎饺、大碗肉酱担担面搭配快乐肥宅水,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摄入高碳水高热量之后,夏油杰的腹部不见变化,脸部线条柔和,眼中餍足,走在横滨中华街的夜市里双手插兜,就像是一个半夜遛弯的老大爷。麻生秋也知道这是在释放一起玩的信号表现,不用再端着优等生的架势,适当的暴露出自身的“缺陷”。
麻生秋也陪他散步消食,遇到会讲华语的人也不会特意去搭讪。
忙里抽闲,闹中取静,享受青春的每一刻。
“这些汉字怎么念?”
四周有很多喜庆的红灯笼,晃得夏油杰的眼睛仿佛看到新年来临,不知不觉笑了起来,他瞧见某一家店铺上的汉字就问,对汉字的熟悉度不如五条悟和麻生秋也高。
“香港茶饮,专售小笼包。”麻生秋也帮忙念出来。
夏油杰有一些对国外的向往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国一次。”
麻生秋也轻松地说道:“香港也是一个美食城市。”
这个世界不限制日本人出国旅游,限制大家的是金钱和时间,麻生秋也在毕业之前都不会考虑高消费的事情,要知道全世界最热闹的剧情集中地是东京。
夏油杰说道:“不管问你什么,你似乎都有办法给我一个答案。”
身边有一个热爱看书的同学,夏油杰甚至被带着看了世界名著,对麻生秋也身上沉淀的书卷气有了自己的理解——书籍看多了,培养出来的气质也会偏向文雅。夏油杰喜欢探索咒术界背后的秘密,五条会泄露一些御三家的事情,但是那家伙毫无自觉,半路跳掉话题也很正常,不会顾忌夏油杰到底在关心什么事情。
麻生秋也不曾在这方面自傲:“等你长大了,自然而然知道的更多了,你就不会羡慕我的几句口头说辞,亲眼所见所闻的才是自己的阅历。”
夏油杰说道:“你很会调节情绪,松弛有度,我几乎没有见过你抱怨过压力。”
麻生秋也乐不可支:“你不是见过我压力大的状态吗?”
比如说凌晨求助夏油杰的那一次。
夏油杰接过路边的宣传单,对折,又摊开,再次对折,玩着解压小游戏。
“麻生,你的压力来源又是什么?”
“夏油要跟我交换答案吗?”
“不想说就算了。”
“才不要,你这话说得跟硝子一样,如果不想知道,你就不会开口,既然开口就要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不然……被询问的人也会烦恼的。”
麻生秋也渴望当一个敢想敢做的人,被问到自身也很少会隐瞒。
“怎么活下去,怎么活得开心。”麻生秋也哈哈大笑,“这是我最大的压力来源。”
夏油杰完全没看到他的压力:“这不是正常人都有的想法吗?”
麻生秋也竖起食指,抵住唇,神秘地说道:“未知使人恐惧,有人能正面应对,有人办不到,我能做的就是不断调整心态,当一个不被关注的旁观者。”
夏油杰学他神秘地掩住嘴,放轻声音,犹如放钩子:“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麻生秋也愉快地答道:“我更喜欢自己猜出来。”
夏油杰:“……”
麻生秋也说道:“你猜,我抓到了夏油同学的几个小秘密?”
夏油杰沉下脸,笑不出来了,一言不发的收敛气息,仿佛这样能藏好秘密。
麻生秋也见快要到民宿,也不逗人玩了:“回去吧,夏油。”
在夜市的红灯笼下,黑发少年回头,碎发落在额头和鬓角,平添几分乖巧,不算强壮的身体柔韧如青竹,眼底有着被晕染开来的绯色灯光,“人都是喜欢活在热闹的世界,我偶尔会请你多走走,多看看,你也要注重休息呀。”
为了在今明两天挤出时间,夏油杰的精神升起几分疲倦。
“好。”夏油杰笑了笑,大步流星踏入民宿,十五岁就被迫当了一回社畜。
夜间,外面商业的声音隔着窗户挡不住,但是夏油杰入睡的很安心,身边有数只咒灵原地待命,守护在自己的床边和民宿的门口,充当报警装置。
这导致了一件事,“六眼”发现咒灵,改道爬窗去了另一个房间。
麻生秋也在睡梦中被长手长脚的重物压醒。
五条悟偷袭成功!
与咒灵操使的方式不同,麻生秋也习惯性在夏天的居住地设下[帐]。[帐]是基础型结界术,能驱蚊,能屏蔽普通人的视野,阻绝入室盗窃的可能性,但是无法防备咒术师,尤其是一名能看穿咒力流动、精通咒力操纵的“六眼”拥有者。
“好沉!”麻生秋也胸闷气短,扑鼻而来是一阵夹杂红豆的甜香味。
——京都六月的时令糕点“水无月”。
五条悟把油纸封好的糕点在同学鼻子前晃了晃:“快起来,老子请你吃东西。”
在五条悟的常识里有不吃“水无月”就无法迎接夏天的传统。
他单方面认定小橘子也必须吃糕点。
床头开了一盏灯,麻生秋也接过五条悟手里的油纸包,蒸出来的三角形糕点已经凉了,上面覆盖一层红豆,入口香软,白砂糖和大米粉的味道很好的融合到一起。
麻生秋也的心头泛起甜味,意外这家伙学会了分享美食。
杜绝自作多情,从上次心塞开始。
“你专门带来的糕点。”麻生秋也淡定下来,“没有给夏油准备一份吗?”
“他超怕死,用咒灵守在房间里。”五条悟踢掉鞋子,一身常服地坐在床上,大概是乘车累了,现在精力不是很旺盛。民宿的床上用品是麻生秋也自带的四件套,非常干净,角落里放着一个装满物品的行李箱,把住宿的小细节处理的很好。
麻生秋也就知道五条悟更想吓唬夏油杰,可惜对方失败了。
五条悟的目标明确,舒展身躯,借助自己长条的体型,一点点占据被窝,硬生生把麻生秋也挤下床,“再说了,那个怪刘海又不是京都人,吃不吃都一样。”
麻生秋也有点发懵,半夜脑子转不过来:“你把我赶下来,我睡哪里?”
定睛一看,麻生秋也注意到五条悟理发了,白发变得服帖,后脑勺发尾处短了一截,手腕上则多了一根红绳,看不出价值,像是对小孩子祝福用的东西。
真的非常的孩子气,也非常的娇气,是一个不成熟的叛逆DK。
五条家知道少主半夜出逃了吗?
“你自己想办法。”五条悟任性的霸占这张床,埋头在枕头上,蹭着脸颊,明目张胆的欺负麻生秋也,不让对方跟自己同床共寝,特别不讲道理。
麻生秋也问道:“有没有带咒术师证件?”
五条悟软绵绵地说出泼凉水的话:“谁会带那种东西出门啊。”
日本民宿对入住的人数有严格规定,不允许随便增加,对未成年人限制很大。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五条悟不像是成年人,离家出走的气质过于明显,不具备单独办理入住的能力。麻生秋也明白从京都到横滨要坐很久的车,对方没带证件,自己不想让对方没有地方住,更不想五条和夏油睡在一起。
“我早上来找你,你小心一点,不要惊醒隔壁的夏油。”
麻生秋也无奈的让出了卧室,锁好门,在门外咒灵的盯梢下离开这家民宿。
幸好咒灵在未被祓除之前,不具备通知主人“出事了”的能力。
麻生秋也是本地人,直接回儿童福利院住一晚上。
第二天,麻生秋也睡得不是很好,尽早赶回横滨中华街的民宿,防止被夏油杰发现。他出现在五条悟休息的房间,卧室不大,中式装修,白发少年还在睡觉,穿着半夜跑来这里的那一套常服,角落里有被打开密码锁的行李箱,显然对方翻了麻生秋也携带的衣服,没能找到合身的睡衣,只能委委屈屈的将就入睡了。
麻生秋也确认五条悟在熟睡,用来防御的“无下限”术式都开启了。
他礼貌性低头一看,掀开被角,舒服的躺下,占据床边不到四分之一的位置,然后玩着手机,发信息给夏油杰,表示自己醒了,五条悟在他的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夏油杰回复麻生秋也。
【高专互助三人组】
[夏油杰:他没有打扰你睡觉吧?]
[麻生秋也:嗯……放心,他还在睡,没时间打扰我。]
[夏油杰:???]
[夏油杰:我马上过去!]
五条悟在被窝里翻个身,面朝麻生秋也,双眸紧闭,呼吸的气息让麻生秋也稍稍拉开距离,用手掌隔开对方的脸,减少亲密接触的几率。
忽然,五条悟含糊不清地说道:“小橘子,为什么不拿我的卡再开一间房?跑去那么远的地方睡觉,你也不觉得麻烦。”
麻生秋也不会说出任何怨言:“儿童福利院是我的家,回家一趟而已。”
五条悟:“哦。”
五条悟信了,并且推了推麻生秋也,无意识撒娇:“还要睡,床太小了,你把床让出来。”麻生秋也捏住五条悟的鼻子,等了几秒钟,对方主动张开嘴呼吸,露出舌尖,特别可爱,能让自己忘记一些令人生气的行为,“不行,夏油要来了,你想让他看见你衣衫不整的睡在我床上?”
五条悟:“不管他,老子最重要。”麻生秋也低声,发出魔鬼的话语:“你昨天匆匆赶来横滨,没有洗澡,身上都臭了,一股橘子味。”
五条悟瞬间跳起来。
夏油杰的敲门声随之响起,五条悟一溜烟钻入洗浴间。
麻生秋也去开门,“夏油,能借一套衣服吗?”
夏油杰狐疑:“你穿?”他没有看到五条悟的踪影,窗户是紧闭的状态。
麻生秋也指了指洗浴间的方向。
“他。”
五条悟的身材看似苗条,重得吓人,也只有夏油杰的衣服适合了。
夏油杰的表情混乱,语言功能暂时下线。
不、等下、那个家伙怎么会在你的房间睡觉和洗澡啊!
第48章 入夏炙热第八步
7月1日,横滨中华街出现一个疯玩的白发少年。
他佩戴墨镜,穿着肥大的黑色T恤,遮住屁股,肩头的锁骨露出一大截,裤子是灰蓝色的水洗牛仔裤,靠一根皮质腰带勒住细腰,全身上下是节假日里高中生们的搭配。
五条悟的常服不是这种类型。
早上贡献出这套服装的人自然是普通家庭长大的夏油杰。
夏油杰与五条悟的身高差不大,皆是一米八以上,然而常年的体术锻炼和肌肉的发育,使得夏油杰肩宽背厚,再加上本身喜欢宽松的衣物,所以尺码更大一号。五条悟的常服不是私人订制就是高奢店里的最新款,导致他没有穿过平民衣物,摆脱家族束缚后,不加掩饰自己对外界正常高中生日常的向往之情。
这里面夏油杰占首功,平民出身的咒灵操使令五条家的“六眼”意识到强者不论出身,那些家系背景的咒术师一个也无法与夏油杰进行比较。
同龄人里最强的是五条悟与夏油杰。
哪怕五条悟不知道咒灵操使的“无上限”秘密,缘份也让他们相遇,“无下限”对应“无上限”,两个本该成为挚友的人如今正处于一年级的磨合期。
麻生秋也和家入硝子,两个青春故事里的配角,也因为夏油杰的同学关系入镜。
相对比女同学,身为男同学的麻生秋也天然能和他们玩在一起。
这是麻生秋也豁出命才登上的命运舞台。
麻生秋也可以冷静的在心底说,这个时代、这个国家的未来就取决于东京高专一年级生,无论哪个人死亡,必定给咒术界造成轩然大波。
“夏油,别臭着脸了。”麻生秋也用胳膊肘撞了撞身侧的人。
“是你看的太开。”夏油杰懊恼自己顾忌隐私,没有在麻生秋也房间放咒灵。
“难道要他去打扰你的睡眠吗?我可不乐意。”麻生秋也有私心,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一来你的睡眠不充足,是浅眠类型,二来他那么大一只,与其跟你挤一挤,不如我来负担这份压力,我在儿童福利院里就习惯跟别人同吃同住了。”
“你该喊醒我,抓着他再去开一间房间。”夏油杰提议。
“他没带证件。”麻生秋也理由充分。
“但他有钱……”夏油杰指出,“你把房间让给他后,他完全可以补偿你。”
“我不想用他的钱。”麻生秋也笑着为争论画上句号。
“五条!你不要买,我回宿舍给你做一份!”麻生秋也赶过去,眼尖的发现五条悟在买糖葫芦,而街边糖葫芦的制作工艺一般会节省步骤,商家为了熬制的糖浆能够完美覆盖水果的表皮,大概率不会清洗水果,还是家庭制作的更安全。
夏油杰的眼皮跳动,听听这是什么发言,难怪五条会误会麻生是五条家的人。
咒术师人数少,同学互帮互助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
“麻生,你慢一点,他不是小孩子了。”
夏油杰不得不跟上去。
虽然没吃到糖葫芦,但是夏油杰的语气让五条悟觉得泛酸:“贪吃鬼。”
五条悟莫名其妙被怪刘海骂了一句,不痛不痒,对怪刘海说道:“老子来横滨就是为了吃美食,你要是胃口不好,没有人阻拦你回东京高专。”
夏油杰认为自己的胃口很好,纯属五条在污蔑,果断花钱买走一串糖葫芦。
麻生秋也的手没来得及阻拦:“夏油……”
夏油杰说道:“我就是尝尝鲜,放心吧,我的肠胃消化功能很好,不怕小麻烦。”
两人当着商家的面委婉的一笔带过的了街边美食的问题。
当着五条悟的面,夏油杰一口咬断糖葫芦,嚼了嚼,吐出果核和破碎的竹签。
夏油杰说道:“味道还不错。”
五条悟:“……”
五条悟的脸色变了,好胜心上涌,随后被麻生秋也拖去另一家店。
“五条,来这边,你想吃海鲜拉面还是炸鸡汉堡?”
“……要怪刘海吃的那个!”
“办不到,你不能抢夺同学的东西,糖葫芦上全是他的口水。”
“好恶心!”
五条悟被曲解意思后有一段时间不肯理麻生秋也,麻生秋也乐得清闲,让夏油杰帮忙盯住五条悟,自己在等餐的时候对拉面店的服务员搭话聊天,询问横滨市“森永爱汉堡店”、“相生餐厅茶室”等地方的地址。
夏油杰气消了,最爱看五条悟与麻生秋也冷战的环节。
“这些店有什么特色?”夏油杰对麻生秋也说道,“如果太远了就算了吧。”
麻生秋也说道:“是我自己想听一听横滨的都市传说。”
夏油杰对“都市传说”的敏感度极高,当即十指交叉,坐姿端正,摆出倾听者的态度,就连五条悟也被吸引过来,多问一句:“是一级还是特级?”
“???”
麻生秋也愣了愣,一脸无语。
“不是你们想的咒灵。”麻生秋也摆手,示意大家动筷子吃拉面,拉面要凉了,“横滨是一座富有历史波折的城市,我在这里长大,记忆中有听老一辈的人提起一位神秘女人,她被称为‘横滨玛丽’,还活在人世,有关她的身世和经历有无数种说法,我问的店名是她常去的几家店,那些见过她的老板们知道的事情更多一些。”
五条悟展现丰富的游戏联想能力:“超级马里奥?”
麻生秋也的目光放空:“……希望你能听出我说的是女性。”
五条悟说道:“被绑架的金毛公主?”
夏油杰根据事实说道:“总是被绑架的是碧姬公主,来自蘑菇王国。”
麻生秋也自闭。
两个DK对任天堂游戏的感兴趣程度更高。
下午退房的时候,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去办理手续,五条悟一个人坐在待客室玩手机,用美食照片刺激待在东京高专的家入硝子,嘴里的零食吃个不停。
五条悟听见有一对外地来旅游的夫妻说着民宿的事情。
“从6月29日开始,横滨中华街的民宿全被订光了,一天的价格高得离谱。”
“贵也能接受,总比我们住在较远的酒店好。”
“对啊,还好旅行社帮忙订到了这里的民宿,晚上要好好体验一下逛夜市的氛围。”
“阿娜达,一次性用品要带全,我们不能太相信民宿的卫生环境。”
“没问题,带上了。”
五条悟吃零食的动作停下来,墨镜下滑,“六眼”扫视整栋民宿,基本满客房。
[家入硝子:五条,你无不无聊,麻生和夏油去哪里了?他们让你发图片折磨我?]
[五条悟:没事干,他们在办理退房手续啦。]
[家入硝子:你自己呢?]
[五条悟:老子是半夜蹭住的!]
[家入硝子:我有看到麻生发给夏油的信息,你真的跟麻生挤了一个晚上?]
[五条悟:……]
“硝子在说什么啊,谁跟他睡了一个晚上。”
五条悟往上翻聊天记录,没能看见,说明那三人是在别的群组里私聊!
“小橘子分明是去外面过夜……”
他的说话声小了下来。
横滨港夏日祭吸引来了太多外地游客,抱怨没房间的大有人在,五条悟这才知道有钱也订不到横滨中华街的民宿,恍然大悟,明白自己预估错了一件事。
他把麻生秋也从房间里赶走之后,对方无法在这里得到休息。
五条悟搞不懂麻生秋也的行为:“干嘛不说。”
【小橘子是外来品种,太害羞了?】
办理手续后,麻生秋也和夏油杰推着行李箱出来,边说边笑:“看来我很幸运,能提前预定到中华街的民宿,没想到房间如此紧俏,今天的住宿价格翻了三倍之多。”
夏油杰觉得麻生一直有先见之明,除了在五条的事情上眼瞎。
五条悟疑惑:【小橘子不知道?】
麻生秋也问两人:“我们晚点回高专,接着去逛街,还要给硝子打包美食。”
五条悟丢下零食,说出冷场的话:“老子想去你家玩。”
儿童福利院是麻生秋也自称的家,五条悟尚未见过,想看一看对方的地盘。如果五条家没有买下儿童福利院,大不了他买下来,转交给麻生秋也。
“不太方便。”麻生秋也婉拒。
“五条,我们去港口的海边转一圈吧。”夏油杰岔开话题。
五条悟:【不让去啊。】
五条悟眼珠子一转,在墨镜后无法被人看见,活学活用地说道:“秋也,横滨太小啦,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老子带你和怪刘海去痛痛快快玩个过瘾。”
他牢牢记得麻生秋也的操作方式,对付一个不会轻易接受礼物的人,要么趁节日,要么拿其他人当理由,很好,怪刘海就该派上用场了!
麻生秋也以为五条悟更喜欢大海,诧异道:“五条,你对海边没兴趣吗?”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说道:“下次看海也一样。”
夏油杰说道:“我有虹龙,用不着五条提供交通工具。”
五条悟:“……”忘了。
最终讨论的结果——五条悟的意见被否决掉了。
麻生秋也带他们去看了海,五条悟仍然心不在焉,谁也不知晓墨镜下的“六眼”与面前波光粼粼的大海,哪个展露的色彩更扣人心弦。
麻生秋也想到一个电视节目的科普,越是“蓝”的海水,越是深邃。
五条也是这样的吗?
用正当理由支开夏油杰片刻,麻生秋也单独对落后两步的五条悟关心道:“五条,我让你玩的不开心了吗?”
五条悟说道:“没有啊,老子有在看海平面。”
麻生秋也试探:“要一起去玩水吗?”
五条悟没心情:“不用。”
麻生秋也抿住唇,对方在怀玉篇带着天内理子玩水多开心啊。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说过的话在脑内筛选一遍,找出问题的起因,说道:“你想要带夏油去别的地方玩?等他回来,我帮你问他。”
五条悟顿时笑话起对方,小橘子关键时候怎么就不聪明了?
“老子问的是你。”
“……”
麻生秋也很想动容,但是没有这个心力,五条不可能看重他胜过夏油。他谨慎地再问一句:“是不是民宿过夜的事情,你想补偿我?”
“你就直接说吧!”五条悟的一点好心被问的快要消失殆尽。
“又不耐烦了。”麻生秋也得到原因便释怀,吐槽对方,“语气好一点,你是想办件好事,而不是在找茬。”
“啰嗦,想太多的人会变成老橘子。”五条悟吹着海风,神清气爽地骂回去,发丝吹到脑后,手腕的红绳在他招呼天上的海鸥的时候格外鲜艳醒目。
“真要说去哪里,我的确有一个想法,但是会耽误我们返校的时间。”麻生秋也缓缓说道,本来不打算带五条悟参与这件事,但是在五条悟开口之后,他意识到是契机,也许他的两名同学会被普通人触动。
“说吧。”五条悟重新有了笑容,自信飞扬,“老子实现你的愿望!”
麻生秋也不再犹豫:“我想见今年83岁高龄,真名是‘西冈雪子’的横滨玛丽。”
2005年的横滨玛丽已经不在横滨生活,现在换回真名,是一名叫作“西冈雪子”的养老院老人,距离今年的心衰死亡日已经不远了。
他想见那个日本纪录片里痴爱一生的女性。
横滨玛丽的纪录片是在死后的次年,也就是2006年正式向大众公布。
那位女性在横滨本地是一个有名的都市传说,站街60年,爱而不得,年轻时被美国士兵称呼为“伯爵夫人、皇后陛下”,年老后被称呼为“白粉妖精”,特指她面部涂白,白得吓人。她善良而悲惨的经历被改编成多部电影、舞台剧,对于喜爱看人物传记和世界名著的麻生秋也来说记忆尤深。
麻生秋也看重对方临终前的感悟,饱受苦难的一生会开出怎样的花。
他以温柔的目光凝视着五条悟,白发少年兴高采烈的拿起手机,对电话另一头五条家的人指使起来,用五条家的势力调查一个知道真名、知道年龄的老人不是很难的事情。
他想问传说中的横滨玛丽一个问题。
【用一辈子等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超越现实的爱情——
能否在不关心结局的情况下,得到超越现实的答案。
第49章 入夏炙热第九步
城下町的一所养老院里,走廊贴满了风雅的字画。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坐在麻生秋也面前,满头银发,妆容素净,就像是落难的千金大小姐在晚年找回了心灵的平静,以乐观美丽的姿态正视一生的苦难。
西冈雪子不有名,是养老院里热衷于跳舞的老人,但横滨玛丽名动一时。
横滨玛丽是骄傲而落魄的站街女,是横滨这座城市的创伤之一。
曾经有美国人在随军离开日本之前许诺横滨玛丽,待他回来就娶她。她一等就是几十年,为了让挚爱能第一眼看见她,她徘徊于横滨,把脸涂白,形象怪异,不接受任何人的亲吻,只因为她认定了挚爱才能吻自己。
她以等待幸福的执念支撑着自己活下去,期间遇到一个又一个好心人,一个又一个排斥她的人,一个又一个不是挚爱的男人光临她年轻到年迈的身体。
——是悲剧,彻头彻尾的悲剧。
可是麻生秋也见过她的纪录片,为那一份执念吃惊。
三人乘坐“虹龙”而来,五条悟和夏油杰第一次进入养老院,新鲜感十足,麻生秋也没打算跟男同学们透露太多,毕竟当事人亲口诉说更有冲击力。
麻生秋也说道:“西冈奶奶,我是麻生秋也,横滨本地人,慕名前来拜访您。”
如同增长课外经验的学生,他以青涩的口吻说道:“他们是我的同学,我会法语,他们会英语,大家对横滨的那一段历史有兴趣,您介意为我们讲一讲过去吗?”
夏油杰保持礼节,手里提着水果花篮。
五条悟很不礼貌的用“六眼”上下左右扫视,检查是否有诅咒之力。
年龄很大。
化妆品使用频率过高。
皮肤松弛,满口假牙,眼睛做过手术,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老太太嘛。
西冈雪子能理解麻生秋也的来意,因为麻生秋也和两名同学的长相太好了,法语也不是一般孩子会掌握的语言,正好勾起她对故人元次郎的回忆。西冈雪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讲述过去了,早些年有导演找上门,为她拍了纪录片,承诺等她去世之后才会播出,所以她把那段历史放下了,也看淡了许多。
西冈雪子在讲述故事之前和蔼地说道:“听故事可以,不用送我东西。”
她拒绝陌生人任何形式的馈赠。
麻生秋也事先就知道她的性格,应对自如:“我听过元次郎先生的法语香颂,想要替已故的元次郎先生敬一份孝心,请您不要太过悲伤,世上仍然有人关心着您。”
西冈雪子的眼眶湿润,此生最好的朋友就是去年因病去世的元次郎。
“我的故事已经说过许多遍,你们要是愿意听,我也愿意讲。”西冈雪子身上的故事感在眼睛里就能流露出来,那是满满的沧桑与平静。
“老奶奶说吧。”五条悟最爱听有趣的故事,搬来凳子坐下。
“喂——”夏油杰制止不了,只能同流合污,保证自己不发出噪音。
一个小时后。
涉及家庭、战争、伦理、社会的悲情故事缓缓展开。
夏油杰听得整个人抑郁了。
五条悟逃之夭夭,翻窗速度极快,留下一句:“老子出去透气。”
两个小时后。
能跟西冈雪子谈笑风生的人只有麻生秋也。
夏油杰浑身笼罩在阴影之下,分不清是天色渐暗,还是咒力遍布全身。
普通人一无所有的生命,没有咒灵,没有诅咒,没有放弃爱与希望,令夏油杰发自内心的痛恨那个对西冈雪子许下承诺却不见踪影的美国人。
日本政府的不作为,冷酷,对女性的欺骗,也是夏油杰感到愤怒的地方。
麻生秋也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出去找五条吧,我想单独和她聊一会儿。”
夏油杰发现自己和麻生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在一个档次上。
幸好,五条比他还弱!
夏油杰单方面认定五条是害怕逃走了,脚步摇晃,神情恍惚地出去找人。
房间里就剩下二人,麻生秋也达到预期,让夏油见识到人间疾苦,让五条从底层角度看到普通人苦苦坚持善意的生命,一举多得,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私事了。
麻生秋也放平心态,想要确认老奶奶掌握的语种:“您除了英语,听得懂法语吗?”
西冈雪子在满足了倾述欲之下,摩挲着手上的翡翠戒指,那是挚爱给她的定情信物,笑着轻轻点头:“元次郎教过我一些。”
麻生秋也不需要她有多么精通法语,仅仅是交流的时候用法语更加安全。
“用一辈子等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到底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爱的过程才是意义。”
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低头给予回答,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回答。
人与人的交心是一个漫长的事情。
今日,麻生秋也多少体会到了,恐怕西冈雪子很难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说不上有多遗憾,麻生秋也并没有时间等待下去,西冈雪子是执念成魔、又宽恕自己成功的典范,麻生秋也不会去学她的失败之处,只会借鉴成功之处。
麻生秋也换了一个彼此能接受的方式进行询问。
“我有一个朋友。”
经典咏流传,朋友梗永不过时。
西冈雪子不知道这个梗,平静地看待别人的爱情故事,极大方便了麻生秋也说出这辈子无法告知给第二个人的事情。
麻生秋也低低诉说:“朋友的年龄比我大,长得比我好看,性格比我更压抑。”
西冈雪子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以麻生秋也为轮廓的成年男人。
麻生秋也细致地引导她想象下去。
“朋友有一个喜欢的人,双方的身份差别悬殊。”
“那人成熟有魅力,内心极为强大,情绪稳定,不易喜怒,就像是坚不可摧的磐石一样,但是在正常情况下,那人一辈子也不会出现谈恋爱的想法。”
“与其说那人不懂爱情,不如说他太过纯粹,见识过太多,难以对爱情开窍。”
西冈雪子听见“他”,立刻知道故事讲述的是男性对男性的爱慕之情。
元次郎就是一位同性歌手。
她对同性之爱的接受程度不错:“我听明白了,请继续说下去吧。”
麻生秋也微笑:“西冈奶奶,朋友是一个很渴望爱情的成年人,越珍贵的爱情越喜欢,越独特的人越吸引他的目光。朋友的想法是先来到那人的身边,再加入他的人生,守护着他,看他寂寞,看他无聊,看他什么时候愿意主动找自己一起玩。”
“一直等待,一直守望,用漫长的时间去赌那人30岁后开窍的一丝希望,赌他离不开朋友,赌他舍不得翻脸,赌他会为了十多年来两人的亲密无间而妥协。”
“一旦下定决心,无法更改,朋友需要全心全意的帮助那人,打动那人,近乎要用到最宝贵的前半生。”
“朋友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
“这场爱情的赌局,朋友是唯一有资格上赌桌的人。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朋友更想追求他,更想看他开心大笑,更有机会帮助他实现理想,留住他想要的羁绊。”
“朋友现在陷入犹豫。”
“在无尽的等待之中,当喜欢升华成爱,当期待夹杂失望,爱意会不会被消磨殆尽,得不到的痛苦会不会扭曲自我,这份付出能否满足朋友内心对爱的渴求。”
“这场尚未入场的赌局,要么不赢,要么赢尽一切。”
“朋友喜欢他,想尝试去爱他,止步于此——”
“特来让我询问您。”
“这爱与守望的一生,您认为痛苦大于快乐,还是快乐大于痛苦?”
黑发少年问得极其郑重,目光燃起鬼火一样的烈焰。
他可以大胆提问。
因为西冈雪子活不了多久!他的问题只能由濒死之人听见!
西冈雪子怔然地听完,爱情的赌局?不太真实,这是她的第一感觉。可是这样独特的感情才能足够浓烈,跟她坚持六十多年的执念一样令外人感到不可思议吧。
她以为她执念够深,没有其他男人懂她,值得她去爱。
眼前少年口中的朋友却让她产生共鸣。
要去爱!
要爱的轰轰烈烈,世人皆知不可!
西冈雪子沙哑地说出一生的答案:“心中有爱,所以不会觉得苦。”
她在等一艘船,船没来,但是自己的灵魂还在等船上的人。
麻生秋也递给她一张洁白的手帕,帕角绣着店名,是西冈雪子最喜欢的茶室,那位善良的老板总是留给她一个单独的杯子,免遭嫌弃,供她优雅的喝咖啡。
西冈雪子在大喜大悲中流下泪水。
房间里,留下她一人坐在椅子上,身边的茶几摆着水果花篮。
……
养老院的院子里,麻生秋也一个人走出来,影子落在墙上,成熟冷漠,宛若满腔心思不落于面孔的成年人。而后,他找到了自己这辈子永远不会远离的两个人,笑容灿烂的对蹲在地上斗蚂蚁的男同学们挥手:“哟!”
夏油杰震惊:“你为什么毫无影响?”
麻生秋也煞有其事地说道:“可能是苦啊苦的,就跟咖啡一样甜了。”
五条悟的情绪起伏不大,懒洋洋地说道:“看完了,我们要回高专去吗?”
麻生秋也对蹲到腿麻的两人伸出手,让他们借力。
“一起走吧,我的同学们!”
……
他从西冈雪子身上得到的经验是——
【爱是不苦的。】
既然如此,成年人的感情问题就留给成年后的自己去苦恼吧。
【DK悟能开窍,羂索能怀上我的孩子。】
麻生秋也坐在虹龙的头顶冷笑一声,死死地抓住夏油杰的胳膊,不让五条悟把自己撞飞出去。他打不过DK悟,纵然是人间珍宝,也吃不消珍宝的重量!
“不许抓我的刘海,五条——啊啊啊啊啊啊——!!”
保护麻生秋也的夏油杰发出惨叫。
今天的五条悟一如既往的得罪两名男同学,并且以挑衅怪刘海为主。
东京高专,家入硝子从医务室走出来取送达的美食外卖。
三个高空坠落的男生狼狈地排排站。
“真不明白你们男生,天天打架,斗嘴,下绊子,居然能玩到深夜才回来?”
家入硝子对她的男同学们指指点点,得到统一的一句话。
“硝子,求治疗!!!(x3)”
以五条悟为首,用称呼带偏其他人,家入硝子的名字彻底被男同学们省去了姓氏。
可喜可贺,咒术界后勤部门第一的女医师得到各种讨好。
第50章 入夏炙热第十步
7月一到,夏日炎炎,日本祭典的宣传铺天盖地。
大大小小的节日接踵而至,看得年轻的一年级学生们眼花缭绕,在此期间咒术师们不得不承担部分警署的职责,祓除咒灵,确保节日期间的民众安全。
夜蛾正道在黑板上贴了一张节日目录,详细介绍每个节日的注意事项。
夏油杰做笔记。
麻生秋也一边查手机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一遍。
五条悟把圆珠笔横放在鼻子下,头靠后仰起,保持平衡,课桌下的双腿翘着二郎腿,完全不用夜蛾教导,对偏门的节日流程反倒是熟悉。
家入硝子嘴角挂着淡笑,继续玩手机,完全不会有出外勤的任务。
“7月1日~7月15日是福冈县的博多‘祇园山笠祭’。”
“7月14日是和歌山县的‘那智火祭’,日本三大火节之一。”
“7月18日是本月的第三个周一,国家规定的海洋日。”
“7月16日~7月29日是京都的‘祇园祭’,日本三大祭之一。”
“7月22日~7月24日是爱媛县的‘和灵大祭’。”
“7月24日~7月25日是大阪的‘天神祭’,日本三大祭之一。”
“7月下旬~8月上旬是广岛县的‘宫岛管弦祭’,日本三大船祭神仪式之一。”
“7月30日是东京的隅田川花火大会,周六将举办最大规模的花火大会……”
他们不看不知道,7月份的节日多得吓人。
夏油杰奋笔疾书的时候,麻生秋也举手:“夜蛾老师,有遗漏7月7日的七夕节吗?”
麻生秋也查过了,日本也有七夕节,但不是情人节的类型。
夜蛾正道说道:“这个节日不限定地区,一般不会造成混乱,也不会有官方的人和神道的人下达任务委托,我已经为你们剔除了一些不必关心的节日。”
麻生秋也咂舌,天天祈愿神灵,也没看见咒灵减少半分。
各种神道节日不算,海洋节绝对能帮助“四大天灾”之一象征海洋的陀艮诞生。
过了半响,五条悟吹飞圆珠笔,后知后觉地举起手:“夜蛾,老子请两天假,7月17日要回京都一趟,7月30日被平家的老橘子邀请去严岛神社。”
“这样啊,也没有办法了。”夜蛾正道翻着厚厚一沓的任务清单,考虑7月17日五条回家有事,“我给你批两天假,但是‘宫岛管弦祭’交给你一人怎么样?”
“宫岛管弦祭”就是严岛神社举办的祭典,地点在广岛县廿日市市。节日起源于平安时代的武将平清盛,以听管弦乐曲为主,享受旋律之美,从古自今是京都贵族们喜欢参与的活动,古老的五条家与世俗界的平家多少有一些交情。
五条悟答道:“可以,估计也轮不到老子出手。”
麻生秋也默默记下五条悟要参与的节日,查询手机:【7月17日是什么节日?】
五条悟用“六眼”窥见手机,兴奋地泄漏请假原因:“那天是京都‘祇园祭’最热闹的时候,三十辆花车在主干道上游行,京都的小吃摊贩全部会出现!老子小时候最爱这一天,诅咒师也没有办法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老子!”
麻生秋也:“……”
夜蛾正道:“……”
夏油杰恨不得把五条拖入加班的深渊:“老师,他请假是为了玩。”
夜蛾正道大声地点名:“五条!”
五条悟没力气: “到。”
夜蛾正道严厉地批评:“你的同学们在辛苦的时候,你怎么能去贪图享受?”
五条悟趴到课桌上,嘟囔一声:“硝子不也一样在划水。”
家入硝子立刻放下手机,大吹特吹:“别牵连到我,我也很羡慕你们一个月能过这么多节日,全日本的节日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我厉害的男同学们。”
麻生秋也说道:“我不厉害,我申请当夜蛾老师的腿部挂件。”
夜蛾正道轻咳,不适应这种抱大腿的行为,教训学生:“我会带你出任务,这样的话少说,你要尽快变强。”
在夜蛾正道的“劝说”下,五条悟放弃回京都放假一天的想法。
不过作为补偿,夜蛾正道给五条悟、夏油杰、麻生秋也安排了7月17日在京都祓除咒灵的任务,让他们有机会看到京都最热闹的一天。
三人下课后,接下来便是加班地狱了。
咒术师们坐车坐到晕眩,过节过到吐,咒灵不停滋生,数量多得像老鼠在打窝。
麻生秋也发现自己第一次体会《咒术回战》有名的“苦夏”,整个人的胃口直线下降。他想到自己靠体术祓除咒灵、不用吞咒灵玉都这样的应激反应了,隔壁的隔壁的夏油杰岂不是要发疯?
这才十五岁啊!
咒术界压榨人才要有一个底线!
麻生秋也能做的事情不多,尽量不让夏油杰返校后陷入一个人的状态。
他有时拉着家入硝子,有时拉着五条悟,用同学之情缓解夏油杰的苦涩,自己在宿舍的书架上不知不觉多出几本心理辅导类的书籍,有空就恶补一下。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没有那么脆弱,小橘子大惊小怪了。
麻生秋也不用跟DK悟讲大道理,承诺只要五条陪夏油,自己去外地就带特产。
五条悟为了特产就愉快的达成交易了。
“老子等你带特产,要买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
“这个月不许惹夏油生气,听见了吗?”
“听见啦!”
“我给你排队买了最新的游戏卡带,柜子里的零食也补充齐全了,你带夏油一起玩,游戏期间吵架没有关系,多吃点东西,不要让夏油的体格瘦下去。”
“……小橘子身兼多职,收了怪刘海家的好处吧。”
“没有。”
麻生秋也连夏油杰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夏油杰回避家庭。
“算我多事。”麻生秋也叮嘱,“他要是陷入宕机的状态,你及时打电话给我,我是不指望你具备开导夏油杰心理的能力了。”
五条悟一脸“小橘子又开始啰嗦”的表情答应下来。
7月中旬,忙得天昏地转的夏油杰乘坐“虹龙”回到宿舍,没有来得及坐下就被五条悟拉走。夏油杰对咒灵的恶心情绪来不及出现,被五条悟拉着自己玩游戏、不断塞零食到自己手里的直白行为感动到了。一个没有坏心眼、情绪稳定的白毛同学,就像是花瓶里健康的向阳花,看着也惹人喜爱。
被多地转乘带来的经验,五条悟的短距离瞬移技能提高了许多。
五条悟叼着奶茶的吸管说道:“怪刘海,你不能瘦下来,小橘子会有意见的。”
“六眼”实时报数据,监督夏油杰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
夏油杰露出笑容,被两名男同学关心了呢。
“五条,你说值得庆祝的节日这么多,人心为什么滋生出更多的负面情绪?”夏油杰呢喃,心思无法集中在以往投入的游戏机上,“夏季的咒灵太多了。”
五条悟说道:“值得庆祝和得到满足是两码事吧。”
夏油杰想从御三家的少主身上得到答案:“他们为什么要祈求神灵?”
“你不是很喜欢虹龙吗?”五条悟考虑问题是从个体的需求出发,“没有他们祈求神灵,你就没有虹龙了,你的虹龙就是在各种龙神祭下诞生的。”
神灵……等同于咒灵!!!
夏油杰如同被锤子击中大脑,迸发出强烈的反胃和不敢置信。
“怪刘海?”五条悟见游戏里的队友停下来。
“宕机了?”五条悟朝夏油杰失神的双眼处挥了挥手,惊叹小橘子的预言。
向来说到做到的五条悟找到手机,很快拨通了麻生秋也的电话,再把手机丢到了夏油杰的怀里,自己起身去冰箱里翻找好吃的甜品。
“五条?还是……夏油?”
“麻生,五条说祭典会带来咒灵是真的事情吗?!”
夏油杰仓促地开口,压抑在心头的情绪如同找到泄洪口,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这件事太严重了,令夏油杰对日本的传统节日产生巨大的怀疑。
“这说法也太极端了吧,不可能是五条说的话,夏油,你又自行理解了?”麻生秋也给五条悟的来电设定了特殊提醒,正好人处于[帐]之外,跟夜蛾证道请求五分钟的通话时间。
“我的时间不多,即将执行任务。”麻生秋也快刀斩乱麻,“日本传说有八百万神灵,祭典的意义是祈求人心的安定,不是为了制造神灵,更不是为了制造咒灵,我们要弄清楚因果关系,举办祭典的每个人不会想对社会带来负面作用,大家已经很累了,节日是为了这个社会才诞生的。”
“夏油,别只看到咒灵,你有看到大家的笑容吗?”
“7月17日我们也要一起去京都,祓除咒灵,维护治安,让所有人玩的更开心。”
“咒灵的诞生原因,你翻课本就能找到,恐惧才是根本,人们对神圣之物的崇拜和爱戴不会带来咒灵,那些因为信仰而产生的咒灵科精灵属是少之又少的异类,你这么多年来只见过虹龙,白鳞金瞳的巨龙是如此壮丽,我们总不能把虹龙当作日本遍地都是的东西啊。”
麻生秋也切入实际和课本的发言,一点点平息了夏油杰对节日的抵触之心。
夏油杰细微的呼吸声在电话里清晰可见。
“我……理解你的意思,可是世上无神,我仍然觉得祭典的意义不大……”
“谁说世上无神?”
麻生秋也说出一句对夏油杰石破天惊的话:“咒术师就是神啊,保护人类,同时被人类敬畏。千年以前,诅咒之王就被奉上了神坛,以‘两面宿傩’之名威震平安京时代。”他的骨子里大逆不道,又句句属实,“我们不是坐在神龛里的雕像,而是行走于人间的咒术师,咒术师威慑咒灵,非咒术师用热武器威慑咒术师,相互制衡,别忘记我们双脚踩在的土地是属于几十亿人类组成的社会。”
“保护普通人,也是在保护咒术界,使得我们具备独一无二的价值。”
“好好去想一想社会的构造,弱者不弱,强者不强,咒术界从来不想和日本政府闹翻,这方面传承千年的五条家能给你一些提示。”
“御三家为何只是咒术界的御三家,而不是日本的御三家?”
“他们是做不到吗?”
“不,他们深知隐匿于幕后才是最安全的行为。”
麻生秋也挂断电话,从角落里出来,如若无事地走向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皱着眉问道:“夏油和五条闹事了?”麻生秋也说道:“没有,夏油因为祭典的事情钻了牛角尖,五条有好好的安慰夏油。”想到五条悟的发言方式,他也不禁磨了磨牙,“五条的国文是谁教的啊。”
五条家的族学教育再度遭到质疑,只因为五条悟太放飞自我了。
男生宿舍,五条悟满脸懵逼,如同在打游戏时候遭到学校通知的学生——临时增加课外作业,他被夏油杰询问咒术界的御三家为什么不是日本的御三家。
五条悟说道:“这有什么为什么啊!”
五条悟最讨厌追根究底的行为,很多事情在他眼中是一目了然的简单。
“老橘子们办不到呗!”
“本家和分家总共就那么多人,有咒力的是少数,有术式的更少了,他们守着祖上的传统观念,又不允许外界的非咒术师加入核心层。”
“这个家业还要老子来支撑,老子根本不想成年后当家主啊!”
不想继承亿万家产的御三家少主发狂。
夏油杰:“……”
日本祭典孕育出咒灵的骇人程度,都不如他听见五条悟的压力来源更具冲击。
论人类的偏差……
有的人在为咒术界发愁,有的人在嫌弃御三家的家业。
今年夏季,麻生秋也立下一个原则:吃好饭,多赚钱,身体加倍棒。他如同一年级的班长,照顾着同学们在青春期的身体状况,私底下也处处严防闹事。
总之,大家珍惜学生时代,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