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他将这种方法同时用在了我和杜玥身上,只是我使出来了,杜玥没有。
也就是说,我做了一件杜玥没有做过的事情。
是什么呢?
紫气已经蔓延到了贺玠前方的云层上,他的眼底都蒙上了淡紫光晕。
我死了,她没死?
不对不对。光是死亡肯定不够,还有别的条件。贺玠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十年前我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把昨山引到无人的深山,与他同归于尽。
等等,同归于尽?
我引爆了自己的妖丹,用千年积存的妖力重伤了他。
引爆妖丹,耗尽妖力。
肉身重聚,化妖为人。
如果重生的条件是散尽全部妖力的话,那原本那具躯体应当早就灰飞烟灭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肉身——贺玠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从头到尾都是由妖术捏造出来的。
我本人,就是一个妖术。承载着过去鹤妖一切的,妖术。
轰隆!惊雷落在脚边,上苍也被撼动。
一个能延续已死之人生命的妖术,其中蕴含的力量可想而知。陵光神君为何会被妖王轻而易举地斩杀,恐怕也与词术耗尽了他心力脱不开干系。
我是一个,凝聚着父亲万年妖力出生的孩子。
贺玠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又是一阵昏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那我……
“你怎么回来了?”
正当他感到脱力脚软时,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我不是让你走吗!”
裴尊礼脸上全是汗水,向来整洁干净的衣袍也染上了污渍和泥土,一下就从高高在上的宗主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叫花。他肌肤烫得惊人,一碰便知他刚刚使出了多少力,拼了多少命。他从未用这般焦躁的语气同贺玠说过话,但贺玠看向他时,那双眼中只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拉丝……”贺玠莫名其妙想起南千戈曾经说的眼神拉丝,很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打趣。
裴尊礼愣了愣神,叹气道:“师父,你这样子做,让我如何定心去对付地裂啊。”
“你还在这里战斗,难道我就能安生回城休养了吗?”贺玠笑了笑,“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
裴尊礼捏捏眉心,突然低头在贺玠唇上轻啄一下,额头抵着额头。
“最后一次。”他闭着眼道,“日后都不再有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贺玠没有拒绝。他主动伸手攀住了裴尊礼的脖子,把他朝自己拉近。
“你知道你这样的孩子放在别的师父那里叫什么吗?”
裴尊礼摇摇头。
贺玠轻轻嘶了一声,扯出裴尊礼的衣襟,仰头在他耳边道:“叫逆徒。”
“我……”
“没关系,为师不在乎那些。”贺玠笑道,“因为为师最喜欢你了!”
裴尊礼愣住了,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听见了吗!我最喜欢你了!”贺玠又朝着他大喊一声,像是害怕再也无法对他说那些话一样,“你有病,你爱一个比自己大一千岁的妖怪。我也有病,我喜欢一个小自己一千岁的男人。我们都不正常,所以凑在一起最合适不过了!”
这是令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场面。身后是逼近的毁灭,而身前是全心全意的袒露。
“我……师父我……”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我们再见面的那一天!”
贺玠说完,缓缓仰起头,眼中的笑意砸在裴尊礼心上,沉重的尖利的,把他的心脏捅出了一个个窟窿。
不远处的地裂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掉转头飞也似地冲向贺玠,从中探出数十双黑雾凝结张牙舞爪的手臂,一个个抓住了贺玠的手脚。
“师父!”裴尊礼提剑朝那些手臂砍去,可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推力,把自己和师父分开来。
是贺玠。
他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