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那么玄乎！

“没事，我先把你们送出去！”贺玠捧着尾巴的脸，手在他毛发间取暖，“你把小山雀保护好，等我们……”

“我要跟你一起！”尾巴双目含泪大叫道，“爹让我带你走，你也不要我！你们都不和我在一起！”

“可是龙脉就在脚下，你们在这里会没命的！”贺玠心一痛，“不是不要你！这里太危险了！”

“我要死也要跟你们死在一起！”尾巴在风里喊，“你们在哪我就在哪！”

贺玠想把两个小的送走然后去找裴尊礼，只得温声道：“我们不会出事的，我和你爹很厉害，你不是最相信了吗？”

“我不相信！”尾巴突然大喊，声音都嘶哑了，“你那年……那年也是这样……但是你们最后都……”

尾巴抽抽噎噎，贺玠从他话中敏锐地听出了什么，皱眉问道：“你那个时候……不是都忘记了吗？”

“慢慢有想起来一些。”尾巴擦擦眼睛，“我还不能化成人形时，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最后，在一场天火里，我跟着很多人一起逃跑，眼看着一颗火球就要砸向一个小孩……我就想起了你说的话……”

“你教我术法，就是为了让我能保护自己，保护比自己还弱小的人。所以我就冲上去救了那个孩子。”尾巴哽咽道，“火球砸在了我的身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就发现自己能够化形了。”

贺玠记得，他从前是个难以化形的病弱小妖。郎不夜把他托付给自己，就是希望能治好尾巴的病。可他想了很多办法，直到离开那日都没能亲眼看见小猞猁化为人形。

原来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也因为自己突破修为了吗？

贺玠万分欣慰地亲了口尾巴的脑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连转动脖子都很艰难了。

“那边……是什么？”尾巴迷蒙地睁开眼，“那边好亮，我是看见了仙境吗？”

哪里是什么仙境，那是昨山部下的妖兽们攻打进城燃起的烽火。

“得去阻止他们！”裴明鸢也道，“一旦他们攻打进来，不仅是城里的百姓会遭殃，那些妖兽也都会死绝！”

贺玠低头看了看他们，裴明鸢又赶紧道：“一起去吧。那你现在把我们抛下，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说得对，这已经不是靠躲藏能逃避的灾难了。龙脉彻底打开的那一刻，他们这些体内有妖丹的大小妖一个也跑不掉。

“你爹呢？”贺玠问尾巴。

“爹在庄霂言那边。”尾巴顿了顿，“他说，让你不要担心他，龙骨的事他会想办法，你只管做你想做的。”

贺玠一笑：“我可是担心不动他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现在的他要比我稳重多了。”

他张开羽翼，抱紧了两个小家伙：“走吧，是该做个了结了。”

裴尊礼会拖住庄霂言，而自己要解决的，是那个搅得天地不安生的大混蛋。妖王昨山，只要他不死，世间就无一日能够安宁。十年前自己能靠着一条烂命让他肉体焚毁，十年后他也能用一样的方法让他魂飞魄散。

“尾巴，鸢丫头。”在飞至万象城边境，看见脚下由妖兽组成的千军万马时，贺玠低声唤起了他们。

尾巴觉察到他语气的不对劲，满眼担忧地用爪子勾住他的头发。

“如果，今日我没能活下去的话……”

“啊啊啊！”尾巴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慌忙捂住贺玠的嘴，“呸呸呸，不能说这种话！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快打嘴巴打嘴巴！”裴明鸢也跟着嚷嚷。

贺玠无奈地笑出了声：“只是一种最坏的结果。我们得在行事前考虑周全。”

他按住尾巴的爪子，捏住裴明鸢的小翅膀道：“听我说。如果事情真的糟糕到那一步，我希望至少你们可以好好活下去。”

“我不……”

“尾巴，还需要你帮我带一句话。”贺玠赶在他哼唧之前说道，“带给你爹。”

他低头在尾巴耳朵边轻声说了几个字，就连近在咫尺的裴明鸢都没听见，却让尾巴瞪圆了眼睛。

“我、我会的。”尾巴生生咽下了涌到眼眶边的泪意，“但是，这句话还是你亲自告诉他最好。”

亲自告诉他么？贺玠低头看着如虫潮过境压在城墙上的妖兽大军，呢喃道：“我当然是最想亲口告诉他的。”

但是……横在眼前的山脉不开凿，如何守得云开见月明？昨山想要洗刷的不止万象，还有其余四国此刻都面临着相同的境遇。那里还有他们的家，小家大家，千千万万间用砖瓦垒砌的房屋都压在了贺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