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傀儡。”贺玠盯着她消失的地板道,“这么远古邪恶的妖术,只有那个男人能做到。”
庄霂言不仅和杜玥勾连,他甚至和昨山搭上了线。
“小天才啊。”贺玠在他身后,喟叹着开口,“何必呢?”
“来不及了师父。”庄霂言回眸,眼中思绪万千,“我等这一天太久了。我的母亲,我的爱人……我就是为了给她们复仇才活到今日,为此就算是与十殿阎罗联手我也在所不辞。”
“所以……不要阻拦我。”
皇帝终于认清了局势,颓唐地瘫坐在龙椅上:“你……原来你还想着为你的生母复仇……可她都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啊!”
“不仅是我的生母。”庄霂言沉声,“还有一个姑娘,和我的这双腿。所有的一切,我都要一桩桩讨回来!”
裴尊礼不愿听他的雄心壮志,拔剑就是一记突刺。
贺玠感觉怀里一阵挣扎,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迈出一步。可庄霂言身边突然腾起的两股黑烟帮他接下了这致命的一击,随后如藤蔓般缠在他身上,带着他消失在殿外。
真的是妖王的部下。贺玠瞬间就嗅到了那令他烦躁的妖息,还没来得及确定他们离开的方位就无影无踪了。
杀了一个跑了一个。裴尊礼见身边已经没有再需要防御的人,就纳剑归鞘,转头看向贺玠时俨然已经换了副姿态。
“师父。”他眼底都有了光,声音也从寒冬飞跃至初春,脸上的冰化开后是一丝怯懦和数不清的愉悦,想要靠近却又怕被拒绝。看得贺玠还没开口心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有很多话想跟裴尊礼说。随着记忆的恢复,过往残余的情感和今生延续的情谊杂糅在一起,他就算认不清自己该说些什么,也认得出自己的心跳。
但是眼下怎么都不是说这种事的好时机。
“好啊……你们这些人……”转变来得太快,让贺玠忘了身后还有位至高无上的天子。他此时捂着胸口一脸灰白,盯着大敞的殿门几欲泣血。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连最信任的儿子都要背叛朕!”
“我也挺好奇。您为什么会重用一个幼时背井离乡,成人后才被找回的孩子。”贺玠自认为不算他的平民老百姓,于是说话就硬气了些。
“都怪朕,都怪朕……生出的孩子个个都不争气。仗着神龙遗脉只想着作威作福……好不容易回来一个如此优秀的孩子……”皇帝一边粗喘着一边起身,“不过好在,朕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腰:“那孩子不知道,真正完整的龙骨根本不在秘库里,而是……”
话音未落,皇帝浑浊的眼珠倏地僵住了,下一瞬,他就像是被抽掉支撑的破布,从腿到手一寸寸被抽干了力气。
“他怎么了?”尾巴刚疑惑地嘀咕一声,瞳孔就被地面蔓延的大片鲜血刺痛了。
“陛下!”裴尊礼最先冲上去,贺玠紧随其后。殿内除了趁乱偷吃的郎不夜以外都围在了老皇帝身边。
“什、什么时候……”皇帝看着自己被鲜血浸染的手掌,嘴唇抖得不像话,“那个孩子,他居然知道……”
“不仅知道,恐怕他一开始接近您的目的就是这个。”贺玠按住老皇帝的手,帮他暂时封住心穴以免失血过多,“要神不知鬼不觉取走一个人皮肉下的东西,没有日积月累的铺垫潜伏可做不成。”
老皇帝眼中的神色在恐惧后逐渐变为惊惶,此时他也顾不上眼前的男人是敌是友,抓住贺玠的衣袖道:“四儿刚才拿出的两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我和狼妖的心头血!”尾巴抢着回答。
老皇帝盯着尾巴的脑袋,又看看吃得满嘴油光的郎不夜,忽然抓住贺玠的衣袖道:“鹤妖……都是他们指使朕的!是那个男人……还有四儿!不对,朕知道四儿想要做什么了!你一定要阻止他!”
贺玠一头雾水,根本没听明白这颠三倒四的话语。
“是妖王吗?”裴尊礼冷静道,“是他找到你们?或许许诺了一些你无法拒绝的东西,比如助你一统五国,并结天下,成为真正的神龙永生不死?”
老皇帝眸色一滞,显然被说中了。
“但是……但是四儿做的事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老皇帝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鬼怪,面孔都变得扭曲,“唤醒神龙获得神力只需要作为人类的皇族之血,但四儿他却拿走了另一分支,妖的心头血……”
“他根本不是想帮扶皇族一统天下。”
“他要做的事情是……”
哗——一柄从天而降的长剑贯穿了老皇帝的头颅,中断了他想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