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在她显出真身的那刻就察觉到了妖力间的差距。本想逼一逼看看她的长进,没想到直接把她逼出了绝招,燃命借力。而自己只是一个刚恢复妖力不久的伤患,实力悬殊,没必要恋战。
“想逃?”杜玥哪会看不出他的小九九,翎羽化为牢笼让贺玠节节败退,直至靠在花园边墙。
“这副模样,原来就是你心中的强大吗?”贺玠收起妖力,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巨禽,“父亲他……”
“不要再说父亲了!”杜玥嘶吼一声,“当年就是因为我不够强,所以才救不了他!我想变强有什么错!只要能有力量,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
贺玠眼波轻颤:“当年是你……”
“是我害死了父亲!都是因为我!”鸠妖巨大的头颅蓦地垂下,在只有贺玠能看到的地方,盈满了泪水,“是我没听他的话,中了陷阱。父亲他为了救我,才会被……”
“是昨山。”贺玠大喊道,“是他害死了父亲!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听命于他!”
杜玥抬眼,瞳孔骤然缩小。
“因为,他比父亲还要强大。只有跟随王上,我才能超过你,超过父亲。才能为他报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因为杀父仇人比父亲强大,所以追随他,为了日后的复仇。贺玠都不知该说她心胸宽阔还是白痴到家了。
“本性难移。”贺玠长叹一声,“果然仅凭我是改变不了你的。”
杜玥死死盯着他,所有翎羽的尖刃都对准了贺玠的脖颈。
“但如果是父亲呢?”贺玠徐徐道。
杜玥一愣。
“既然我说不通。就像曾经一样,让父亲为我们评评理吧。”
第306章 逆舟(三)
——
有了令牌再随意捏造一个仁泽王下属的身份,裴尊礼和郎不夜轻易地混入了宫中。两人打着庄霂言的旗号却没有套出他的下落。宫中侍卫仆从对这个名字似乎都避之不及,谈之色变,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低下头匆匆离开了。
“他品性这么差的吗?”郎不夜疑惑道,“还没我在乞丐帮时的人缘好。那个时候大家都喜欢把吃剩的烂糊粥给我。”
“……”裴尊礼颇为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说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在门外是闻得很清楚。但一进来……”郎不夜搓搓鼻子,“这里到处都是讨厌的味道,我也辨不清方向了。”
“讨厌的味道是指……”
“熟悉,但我不喜欢。”郎不夜坦诚道,“那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手指的方向裴尊礼知道,曾经看过的地图此刻在脑中有了具象,脱口而出道:“那边是后宫,你指的那座宫阙是凤宁宫。皇后住的地方。”
“皇后?”郎不夜挠着脑袋,“是什么?”
裴尊礼也没有闲心跟他解释这些五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目光深沉地望着庄霂言最后消失的方向。
那是太极殿。是圣上所在的地方。如果他当真去了那里,事情就变得相当棘手了。
“我就是觉得那楼的飞檐样式我很熟悉。”郎不夜还在一旁念叨,“你不会有这种感觉吗?有时看到一个东西,总感觉似曾相识,像是上辈子见过似的。我脑子里就有个画面,是我一个人躺在那楼檐上看月亮。”
裴尊礼没听进去他说的话,只想着要如何才能有办法进入太极殿。那种地方可不是一个令牌就能解决的了。
“其实我没有跟你说实话。”郎不夜觉得既然要跟他联手,就该交代清楚自己的一切,他做事别的不说,就讲究一个诚实,“我不算一个完整的人……妖。我丢了很多记忆,从我化形开始吧,我来自哪里父母何人都记不得了。唯一记得的只有这个名字。”
“我知道。”裴尊礼淡淡道,顺势按下他的头,避过了一位趾高气扬的太监,“不然你不会认不出我。”
郎不夜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曾经认识你?”
“不止我一个。”裴尊礼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在确定郎不夜对他们没有恶意后也没打算隐瞒,“尾巴。就是那只猞猁妖,是你托付给我们的。”
郎不夜缓缓转过头,低头看地,仰头看天,张开嘴拖长声音:“啊……果然是亲戚啊。我就说一看见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裴尊礼脸一黑:“算不上、充其量是个同伴。”
“那也很重要。”郎不夜一拍手,“看起来他也记不起了。我得想办法把那些丢掉的记忆找回来。”
“找到刚才那个男人,他一定有办法。”裴尊礼道,“他如此大费周折拿你们的心头血,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是不会这样的。”
“所以他一定知道我们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