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跟监兵神君说的对上了。没想到那神君看着精明,实则是个老实人,嘴里藏不住话。
“你是个鬼……”小山雀说到一半嘴巴就被强势封住了,庄霂言把她托在手中捏住尖嘴,若有所思地对贺玠道,“玠哥,她刚才是不是用那把弓弩袭击你们了?”
“裴明鸢”低伏下头,神色愧疚。庄霂言对她点点头:“道个歉吧。把他惹怒了,陵光那位可就谈不拢了。”
“抱歉。我那时太紧张了,误以为你们是残留的余孽,所以……”
“可别可别,我受不起……等等,你叫我什么?”贺玠脑子转了个弯,难以置信地看着庄霂言,“被夺舍了?”
“不喜欢这种叫法吗?”庄霂言沉思。
“不叫我师父了?”贺玠抱臂训斥,“不许没礼貌。”
庄霂言对对手指,欲言又止地盯着小山雀:“那就有分歧了。打个比方,一般爹娘吵架我该听谁的?”
没爹疼过的小山雀理所应当道:“当然是听娘的!”
“好吧。那师父,这个姑娘刚才是不是用弓弩偷袭你了?”庄霂言重新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贺玠没心思去猜他那一番胡语,扶额:“确实。而且她还杀掉了蜂后身边的侍卫,掳走了蜂后。”
“什么!”一直静坐在旁边的唐枫再也忍不住,冲到贺玠身前,“我母亲她怎么了?”
“没事的。”这种情况不能瞒着,早说早准备,贺玠拍拍她的肩膀,“她现在没有性命之忧。”
“你怎么能确定!”唐枫急得气都喘不上来了,“这个女人她、她杀了母亲的侍卫,你怎么能确定她不会对我母亲……”
“因为那些人不是你的族人。”
沉默不语的“裴明鸢”忽然对她道:“他们是监兵神君的人。我不会错杀的。”
她语气平缓沉稳,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脆生——的确像是久居深宫中的权贵妃子能端起的涵养,与贺玠记忆中的裴明鸢完全不同。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唐枫又气又急,“母亲身边的侍卫都是跟随了她多年的蜂妖,族中每个人都认识他们,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的!”
“跟随了多年,也未必能识破良心。”高贵的皇妃扶了扶发髻,“若是在泼天富贵的诱饵下,谁又能难得清醒呢?”
贺玠盯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那块万象令牌:“这个是你留下的吧?”
“裴明鸢”扫过一眼,温和笑道:“哎呀我说落哪里去了,原来被你捡到了。不过也好,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留着吧,会有用的。”
她说得模棱两可,神情也透露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贺玠万万不敢收下,连忙将目光投向庄霂言。看这家伙的反应,他和这个假货绝对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师父收下吧。这也是我的意思。”庄霂言叹了口气。
“果然她听的是你的命令!”贺玠厉声道,“这个女的究竟是谁!”
“裴明鸢”摸着自己的脸暗自伤神,庄霂言则是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小山雀的脑袋:“如您所见,一个普普通通的妃子。不过会些箭术罢了。圣上特许她与我出宫秘密执行任务。”
“你糊弄傻子吗!”贺玠真的动了怒,“她明明就和鸢丫头长得一模一样!还有,皇妃又怎么可能轻易出宫?”
门外传来咚的一声,但屋内已经无人顾及了。
“有吗?”良久后庄霂言抬眼看着皇妃,幽幽道,“哪里像了,明明一点也不像。鸢丫头比她矮还比她干瘦得多。”
小山雀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指。
贺玠捏捏鼻梁,脑仁疼得发晕。他没工夫去和庄霂言争执这人到底像谁了,摆在眼前的还有更严峻的事情。
“唐姑娘。”他转身面对唐枫,“我们到的时候没有看见江姑娘,但是蜂后他们应该是从东南方……”
“她们已经在监兵城了。”皇妃裴明鸢又扔出一记火药,炸得贺玠和唐枫七荤八素,“这也是他们先前和四殿下商议好的。蜂后也向我表明过不要告诉唐枫姑娘,让她留下好生照顾受伤的幼妖们。”
庄霂言双手放在腿上,摩挲着自己的膝盖:“我之前有说过吧。蜂妖一族已经和我结盟了。”
“这跟你说得不一样!”唐枫拍桌道,“我知道的进攻日不是今天!”
“若所有计谋都是按部就班完成的话,那又分什么阴谋阳谋呢?”庄霂言一向巧舌如簧,身体前倾,眉眼颇有些挑衅,“抱歉了唐姑娘。你在阳,你母亲在阴。都是本王的得力大将!现在那监兵神君刚退去一波反叛军,一定会稍稍松懈一口气,我们趁此时机发动二次袭击,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贺玠感觉自己胸膛咚咚乱跳,眼皮也抖个不停:“既然你已经铺好了路,又为何要让裴宗主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