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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可难受的?

贺玠感觉自己悟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但现有的认知不足以弥补那团空缺。

裴尊礼本就长得俊美无比,又身居高位大权在握,有人攀附引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吧?

况且他不是没有接受监兵神君的示好吗?自己应该感到骄傲欣慰才是啊。

贺玠沉了沉气,挪动着僵硬疼痛的双腿,打算换个姿势继续等。

吱呀——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屋门终于被人推开了。但来者并不是他认识的人。

一个身着月华般光洁轻纱长裙的少女端着木盘走进屋内,停在床榻前,将木盘放在桌上。盘中只有一盏青瓷酒壶和叠成宝塔的糕点,好巧不巧,那酒壶就正对着贺玠下方,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将药丸丢进其中。

看来监兵神君都安排妥了。她想借刀杀人,而自己很不幸成为了那把刀。

少女摆好酒壶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拿起掸尘打扫起床沿桌边,香炉里的粉末都重新填平扫净,整个房间不染纤尘,连气味都如雨后镜湖般清爽湿润。

房间整理完毕,就当贺玠以为她要离开时,少女又转了个身,缓缓坐在了床边。她身上的衣袍霜白透着鹅黄,在床榻上散开,像被琉璃分割开的月光。

贺玠皱了皱眉,嗅到一丝不太美妙的气息。

少女抬手取下脑后的发簪,乌黑柔顺的长发一泻如瀑。她抬手拂过嘴唇,带起一阵香风。明明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举手投足却有一股妩媚妖娆的风韵。

若她是个狐妖,那这姿势铁定是要吸人阳气了,但她却是货真价实的凡人。贺玠在梁上左看右看,硬是没看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叩叩叩。正当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少女起身开门,可踏进来的脚步依旧不是贺玠熟悉的人。

“那位大人回来了吗?”

这次是一个轻柔的男声。

“没有。你进来吧。”少女温声道。

贺玠吃力地偏偏头,看见那少女引着一个娇小的少年进了屋。

这是什么情况?俩孩子怎么看都是监兵神君身边的奴仆,她总不会无聊到让自己谋害身边人吧。

……说不定她真有这么无聊。

贺玠掌心都渗出了汗水,那颗药丸还死死包裹在里面。

少年和少女低声说了几句土话,随后竟双双解开了衣带,褪去了外袍。

等一下!他们要做什么?接下来的事是我能看的吗!贺玠在内心咆哮。

厚重的床帘被放下,两人只着一件单衣,爬上了床榻,屋内重归宁静。

贺玠彻底混乱了,看看酒壶又看看窗户,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急得汗流浃背。好在这时门外终于有了响动,有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门边。

“那就麻烦宗主大人多加考虑了。本君觉得……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丰厚了。”

是监兵神君的声音。贺玠感到脑中穿过一根尖刺,耳鸣阵阵,知晓是那站于屋外的神君在提醒自己做事。

“神君大人费心了。但您所言之事关乎重大,在下……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哈哈哈哈不着急。考虑多久都可以,正好借此机会享受一下我们监兵的美酒美人。宗主平日也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适当放松也是有益的啊!”

监兵神君娇俏地笑了几声,慢慢离开了此处。贺玠闭眼消除了耳中杂音,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正好被关门声掩盖。

裴尊礼进来了,他在向自己靠近。贺玠完全止住了呼吸,只留了一丝唇缝让自己不会憋死。

他走到了桌前,低头盯着清酒和精美的糕点。贺玠虚眼往下看,只能看见他的头顶,连五官眉眼都看不清,却又能闻见他身上独一无二的茶香。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闭气消音,因为比起呼吸声,更容易暴露的是胸腔内咚咚跳动的心脏。贺玠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少年裴尊礼那一双决绝的眼眸,说出那句话时又怯懦地躲开,仿佛自己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当场拔剑自刎。

不行了不行了。早知道这活儿就让尾巴或者庄霂言来了,他这一把老骨头真是扛不住。

裴尊礼忽然动了。他拿起酒壶看了看,又将其放回到原位,随后打开香炉扇闻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其他的迷药后才走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