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想办法对付外面的人吧。”庄霂言指指门外,“这小士兵进来太久,有人开始怀疑了。”
第267章 瞒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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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军营内巡逻队尾的新卒王五。不久前领队嫌日头太晒把军牢钥匙丢给了他们,自己去帐中躲清闲。剩下的一帮子懒汉没人看管,就琢磨着一齐溜进伙房偷酒喝。那钥匙传来传去就传到了那个和他一同入营的小孩身上。
小孩子年纪小但心气高。听到狱中有响动就自告奋勇前去查看。可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没有回来。
莫不是着了那四皇子的道?
王五还算谨慎,叫了十几个巡兵和自己一同前去军牢。还没推门进入,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孩儿呵斥的声音。
“都给我看清楚你们的处境!战俘就给我有个战俘的样子!再让我发现有不老实的心思,直接拖出去杖责五十!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谁,在我们监兵境内就得按我们的军律行事!”
王五握着长枪走进去,见那小孩正站在一排排牢房前指点江山,头仰成了打鸣的公鸡。
狱中被俘的皇城禁军们都蹲缩在最深阴影处,偶有发抖的嘘声。
不是说四皇子领的精兵吗?怎么怕成这个样子?王五总觉得有诈,但钥匙好好地在小孩身上,他检查了一番牢门和人数都没有发现端倪。
怕不是真的来了群纸老虎?
“小孩儿,走!”王五拎走了那个还想震慑战俘的少年,狠眼扫过一群囚犯。
“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们可别想着耍花招!”
狱中有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明明被关押的是那皇子,可汗涔涔的却是王五。
“我、我们走!”他转过身掩饰苍白的脸色,推搡着小孩把他弄了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呼……”屋内重归阴暗的那刻贺玠就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长舒口气,“没想到你们都挺能演的啊。”
庄霂言哼了声:“最会演的不是裴尾巴吗?那种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口气他简直信手拈来。”
“你在骂你自己吗?”裴明鸢打了个哈欠,用嘴挑开了束缚自己的绳绦。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贺玠把手里的钥匙抛给庄霂言,将躺在地上昏迷的“尾巴”拖到墙角,他耷拉的脑袋露出半只眼睛,是属于那个真正的小孩兵的。
庄霂言把玩着手里的钥匙,咂咂舌:“你别说,蜂妖的术法还真是好用。接下来就等裴尾巴的消息了。他虽然脑子不咋好使,但胜在灵活,溜进厨房下个药还是能做到的。等这营里大多人被麻翻,我们就能出去了。”
“也多亏郎兄悟性高学得快,巧匠和画皮之术都不在话下。”贺玠拍拍郎不夜的肩膀,后者淡淡地仰起脑袋。
“不客气。到时候酬劳多加一只烤乳猪好吗?”郎不夜说着咽了咽口水。
“你可真会为他们省钱。”庄霂言凑到木栅边对郎不夜指了指贺玠,“你可跟紧这个人了,他有个家大业大的相好,你把他伺候舒服了,金山银山都能有!”
“我要金山银山做什么?又不能吃。”郎不夜撇过头去。
“相……好?”贺玠抿抿唇,突然走上前俯身,与庄霂言平视。
“说起来,我有个事情要问你。”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什么?”庄霂言把裴明鸢放到脚下,被她死命啄了啄手背。
贺玠深吸了口气,耳垂有些发烫。
“那个……你知不知道裴尊礼有喜欢的人?”
庄霂言眨了眨眼,神情变得些许微妙。
“有的啊。”他轻笑道,“他又不是圣贤,怎会没动过情呢?”
“那你知道是谁吗?”贺玠细声问。
庄霂言抬眼颔首,沉默须臾,还是决定帮兄弟守住这最后的颜面。
“我不知道。他从不跟我们说这些……可能是宗里哪位小师妹吧。”
贺玠轻咬下唇,干燥的嘴皮一碰就出血,舌尖的腥甜化作他最后的质问砸在庄霂言头上。
“不是女孩子。是我,对吗?”
“……”庄霂言坐直了身体,脸上笑容更甚,“这个……您是从哪听来的?”
贺玠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波澜:“是,还是不是?”
庄霂言轻轻叩击着轮椅扶手,微阖着双眼回看着他。裴明鸢在他脚下拼命扑腾想要飞上来听,却被一次次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