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在那头听得真切,轻抿一口茶水说道:“你可以杀掉他们吗?”
裴尊礼一滞:“师父……”
“哈哈我开玩笑的。”贺玠说。
那两个弟子看见了疾行而过的裴尊礼,也认出了他身上的衣袍,连忙挥手道:“那边伏阳宗的小子,能给我们指个道儿吗?你们这路太杂了,我们绕不清啊。”
裴尊礼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两人。
“放心,不白受你人情。”一个弟子比比手里的剑,“等取饵开始了,我们可以保护你。看你衣着在伏阳宗也是个垫底的扫地徒吧。我俩可是清剑宗层层试炼拔出的弟子,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裴尊礼没说话,垂眼扫过他们的手。
剑茧浅薄,没有明显的练剑伤,手腕手臂肌肉也不似长年习剑之人。这俩……妥妥门外汉。
“这种关乎性命的比试,还是不要与人为伍好。”贺玠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你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心善的人,还是夺命的鬼。”
裴尊礼抬起头,微微笑道:“多谢,不用了。正如你们所见,我也只是初入宗门的弟子。并不熟悉这里的构建。”
两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须臾冷哼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走,找别的人去。”
裴尊礼看着他们大摇大摆拐过一个弯儿没了踪影,摇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可刚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
“还跟着我呢。”裴尊礼低声道。
“要不还是揍一顿吧。”贺玠道,“以绝后患。”
裴尊礼向后望了望,略微思索后还是没喊出墙后的身影,而是径直走去了云罗阁。
阁内只留了几个侍女整理宗主书案和寝屋,看见来人是裴尊礼后面露为难,上前拦住他。
“少主。宗主说过这几日外人不能随意进入阁内。”
裴尊礼面不改色:“是他遣我来打杂的。”
“可是宗主说……”
“那你们去找他吧。”裴尊礼绕过侍女走了进去,“就说我闯进了云罗阁。”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终是没人敢迈出那一步。裴世丰性情本就阴晴不定,对这个儿子也是不当人看,谁知道裴尊礼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真有你的。”贺玠看那些侍女犹犹豫豫无人敢阻拦,不禁佩服道,“你撒谎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了。”
“师父冤枉啊。”裴尊礼委屈道,“迫不得已。我是很诚实的。”
他穿过阁内云雾缭绕的结界,走到一条长廊里,依次推开房门。探头进去望望,又回身关上。
“你别告诉我你要躲在这里。”贺玠道,“那被发现可就丢人了。”
裴尊礼轻笑:“丢人的可不会是我。”
他推到了一间上锁的房门,嘴角上扬。咬破手指开始在门上写写画画,竟是渐渐画成了一轮术阵。
“师父。你说裴世丰他为什么要让这剑宗大会在伏阳宗内举行?”裴尊礼边画边问。
“想借机展露宗门壮阔势力呗,他可不会放过任何炫耀自己的时机……你在画什么?”贺玠都没见过那个血阵。
“那你说。他为了展露自己的豪气,会不会用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稀世珍品来作为剑宗大会获胜之人的奖赏?”
“说不定呢?”贺玠一头雾水,“你到底要做什么?”
裴尊礼垂下手臂,即刻阵成。紧锁的房门刹那碎成齑粉。
“我前些天打听过了。他将那件宝贝藏在了云罗阁用秘术加持的房中,所以我连夜学会了那个秘术的解法。”裴尊礼拍拍手,迈步走进房间。
屋内空旷一片,只有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镶金坠玉的剑架。门外滚滚白烟涌入,托举着那架上宝剑在烟雾中沉浮,好似云团里穿梭的黑龙。
“上古宝器。传闻用神妖大战中仙坠之龙神第三节尾骨锤炼而成。”裴尊礼大步走到剑架前,一把握住了那通体墨玉的宝剑。
“我偷到了。”他低头笑着对贺玠说,语气轻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翻花瓶的小孩。
“你……偷……”贺玠手里的茶盏都掉了。他想过裴尊礼会做的无数件事,都没料到他会直取腹地,把他爹放在最后震惊八方的珍宝强抢了。
“所以你说你不要剑……是因为……”
“是因为我想让裴世丰看看。他所谓的废柴,是如何挥起他的利剑的。”
裴尊礼阖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