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点点头:“骗人。我听得到你的心跳,咚咚咚好快。”
“那个不是因为……”裴尊礼欲言又止,“也罢。我该准备出门了。从这里已经能听见外面的锣鼓声了。”
贺玠拿起手边的果子啃了一口:“你混账爹是打算将这次大会弄在哪儿?”
裴尊礼一边收拾一边回他道:“就在宗门里。届时整个伏阳宗都会变成剑宗大会的猎场。我听庄霂言说,今年是人与妖共同被狩猎。取饵这一环不仅会抓人饵,还有妖饵。谁杀得多,谁就能得到一件秘宝。”
贺玠:“秘宝?什么秘宝?”
“是一把剑。很厉害的剑。”裴尊礼离开了郁离坞,一路向山下去。
贺玠看着他腰间别的那把破木剑,摇头叹了口气:“你看看。前些年让你在我这儿挑把好剑你不要,独宠这根破木头。现在到悬崖边了,连把熟悉的武器都没有。”
裴尊礼笑了笑:“金剑银剑都比不上师父你给我削的这把好剑。”
贺玠被哄得心花怒放,嘴里的果子都没耳里的话甜了。
但这些蜜语也说不了太久。裴尊礼走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剑宗大会的场地。贺玠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五花八门的宗印旗帜。其中有不少他叫得上名的,也有不少听都没听过的。
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有些看着面目凶狠体格高大的剑修,实则都是些虚架子,跟他的小竹笋没法比。而人群里“鱼”和“饵”也是分的鲜明,每人额头上都打好了发光印记,只需一眼绝不会认错。
“好多都没你厉害。放心。”贺玠在他胸口的香囊里小声嘀咕。
裴尊礼站在人群中央,捏了捏香囊,示意他莫开口。
大会前各门派聚集交流以及训诫弟子的过程实在冗长,贺玠连打了三个盹儿才勉强熬过。但无论他何时睁眼,裴尊礼都是一副站姿笔挺的认真样儿,半点困意不见。
这点真心佩服他。
裴世丰那老贼全程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自己儿子,只顾着与身边各大长老推杯换盏,直到为首的弟子宣布大会开始时他才分心向下瞥去。
那视线的确落在了裴尊礼身上,却又很快挪开。
贺玠看见他身边站着一个伛偻老者,正躬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老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裴尊礼低声道:“师父,我好像闻到小猞猁的气息了。”
“保全你自己。”贺玠收回目光沉声道,“然后再救他。”
“我知道。这次取饵比武时限为十二时辰。‘饵’有半个时辰在宗门内躲藏,然后鱼会开始狩猎。”裴尊礼对他解释道,目光紧盯着不远处一口巨大的铜钟。
“钟鸣一声,隐匿开始。钟鸣三声,狩猎开始。”
咚——话音刚落,铜钟即被撞响。裴尊礼闭眼睁眼,自己就消失在了原来的地方,落在了宗门一个不起眼的灶房边。
“从现在开始,我有半个时辰来想办法藏好自己。”裴尊礼吞了口唾沫,“或者弄点武器,随时准备迎战。”
贺玠打了个哈欠:“上!把他们全部干掉!”
裴尊礼失笑:“还是先以防守为主……”
啪!一双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上,定住了裴尊礼所有的动作。
第244章 过去篇·取饵(三)
——
裴尊礼一声不吭,当即拔剑朝后刺去。可身后的剑影来势更猛,哐当劈在他脸上。
……
钝痛,没出血。也是一把木剑。
“你怎么在这?”裴尊礼面不改色地拨开脸上的剑,鼻头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扯平了。”庄霂言阴恻恻地咧嘴,“你都能来参加,我就更不用说了。”
“我可不记得先前有打过你脸。”裴尊礼揉揉鼻子,还好没流鼻血。
“疯丫头打的。”庄霂言指指自己脸颊上的乌青,“为了劝她放心让你来这儿,我可是出了不少力。还回来不过分吧?”
裴尊礼捂脸轻笑道:“你匿迹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方才我半点都没察觉到。”
“我也没有。”胸口处传来贺玠的声音,“他用了器妖。”
“师父?”庄霂言惊奇地凑近看了看香囊,被裴尊礼抬手捂住。
“嘁。”他撇嘴一哼,又点头道,“还是师父厉害。裴世丰给了我一个器妖,能完全隐匿身形气息进入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