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用命去保护他。那只妖也迟早会死。就算不是我,也有各种天灾人祸会让他死掉。”
“鹤妖活不了的。”他冷冷地勾起唇角,“甚至,他会死在你的手里。”
留下这番意味不明的话,裴世丰便带着锁妖囊一路远去。看方向,正是他说的出现狼妖的西南方。
裴世丰捂着胸口难耐地咳嗽两声,血唾沫滴下。血融于雪。
一阵轻风拖住他的腰身,贺玠慢慢显形,紧紧抱他在怀里。
“没事吧……没事吧小竹笋……”贺玠焦急地抚上他的脑袋,“别怕别怕,师父会帮你疗伤的,你不会有事的。”
裴尊礼低低痛吟一声,看着贺玠的脸却咧嘴笑了:“师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刚刚要忍不住冲出来了……他若是见着你,我和小猞猁,一个都活不了。”
贺玠恼怒地举起自己的手,虎口处印着一个硕大的牙印:“你知道我怎么忍下来的吗!我真想就这样杀掉他算了!”
“不能,还不能……”裴尊礼缓缓坐起身,调动内力平复着体内躁动的气血,“师父你答应我,不要对他出手……”
贺玠感觉吃了个大瘪,闷闷道:“我知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他非要死的话……”裴尊礼睁开眼,瞳中毫无惧色,“那一定是死在我手里。”
贺玠心口一麻,轻轻搂着他,还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下顺着他的长发。只是他现在太过高大,再不能似从前那般蜷在自己怀里了。
“师父你放心。剑宗大会我一定会去的。”裴尊礼抓了捧雪,擦掉唇边的血污,“我会赢过所有人,把小尾巴救回来。”
第242章 过去篇·取饵(一)
——
这夜裴尊礼还是没有回去。裴世丰那一掌下了狠手,他连站起来都很吃力,看什么都是恍恍惚惚的。贺玠担心他看不清路滚下山路,只能一直搀扶着将他带回家,又抓了好些草药给他熬了一锅药汤。
裴尊礼捂着脑袋低哼了一路,刚迈进屋门就循着床榻而去。
“干什么?”贺玠没好气道,“过来把澡洗了。一身的血还想往别人床上钻。”
裴尊礼乖乖坐在榻边,闻言眨眨眼:“就在这里洗吗?”
“那你回去?”贺玠看着他脑袋顶上的伤就头痛,“我家就这么点儿地,是比不上大少主家的独楼。”
裴尊礼看着他往浴桶里面加汤药,双眸像盛着一池墨,偶有火舌在其中跳动,稍添生气。
“那……那你也要在这里吗?”他弱弱问道。
“我?我要出去。”贺玠擦擦汗,“你爹他们进山捉妖,弄得我结界边都豁了口,我得去看看。”
“你不要去!”裴尊礼急道,“师父你千万不能被我爹发现!”
贺玠奇怪地瞄他一眼:“我当然不会露脸,只是远远地修补结界而已。”
裴尊礼愣了愣,低头:“我以为……”
“以为我要去送命?”
“我以为你想去救他们……”
贺玠思忖片刻,别过头:“不会的。我救不了。”
他说的是山中的妖物。没有了结界庇护,很多修为不高的小妖是根本逃不掉的。
“老实听我话,冬天待在深山里睡觉的妖物都不会被发现。剩下的……爱莫能助。”贺玠看着他于心不忍的眉头,“你也别露出那个样子。你了解我的,能救则救,人与妖一视同仁。”
“师父是豆腐心。”裴尊礼道,“嘴上说着不会救。可只要看到有人遇险,说什么都会上。”
贺玠蹙眉:“干嘛把我说得像个傻子。走了。你洗完澡就睡觉吧,我晚些回来。”
裴尊礼点点头,在他推门时忽然道:“师父。”
轻轻的,蜻蜓点水。
贺玠回头。
“没事。”他笑了笑,“早点回来。”
干嘛这种语气。贺玠挠着头往外走。他以前看过一些戏折,里面恩爱眷侣分开时老说些依依惜别的话,或者欲言又止扭捏作态。这一别后往往就有人会出事,他这样多少有些不吉利了。
但好在今夜上天眷顾,他顺着结界边缘兜了一圈也没撞上伏阳宗的人。许是他们抓住了足够多的妖物,又许是后半夜风雪太大,裴世丰已经领着他们回到了宗门,只留下一地破碎的结界。
贺玠边骂裴世丰边修补着自己饱经风霜的术阵,想着这么多年了,也是该再精进精进结界咒了。不然谁都能大摇大摆进自家后院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