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当猎犬用行吗?”南千戈闷闷道,“营地校场的地方没变过。但你能不能找到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找不找得到都要去试试。”贺玠耸肩,“要兵分三路吗?”
小宗主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我要跟着你。”
贺玠冲他一笑:“你是想去找娘亲吧。”
小宗主摇摇头,不说话了。
“我去黛羽那边看看吧。这点我比你熟悉。”南千戈道,“需要勘察点什么?”
“去看看南大统领做了些什么事?”贺玠加了个“大”用以区分,“见了什么人也很重要。”
“你呢?”南千戈问,“留在这儿喂马?”
“我去南府内看看。”贺玠抬头望向院外,“有人为了谋害家主给马下毒。那你觉得下毒人为了计划顺利,他会做什么?”
南千戈想了想:“他会下很多很多的毒。”
贺玠擦汗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会来盯着祖父,确保他今日骑马出城。”小宗主道。
“聪明。”贺玠毫不吝啬对他的夸赞,“所以我想去看看,家主今日有没有宴请什么人。”
“你们两个脑袋倒是动得快。”南千戈动动胳膊,“但现在能跑腿的也就剩我这把老骨头了。”
她哼笑两声跳上墙头,指着不远处一片瓦顶道:“宴客的话我爹会在那个厅堂里。注意把鞋子裤子弄干净再去,他和大夫人都讨厌脏兮兮的下人。”
待她离开后,贺玠借着马厩旁的水缸把自己和小宗主都清洗了一番,收拾好残局后向南千戈指明的厅堂走去。
他们现在是家仆,走路仪态都得卑躬屈膝,一路上还被不少丫鬟捏鼻子绕开。贺玠臊着脸好不容易走到厅堂外,却被阿莲拦在了门口。
“站住!家主和夫人正在里面宴请贵客,你们这是来做什么?”阿莲看她仍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傲慢。
果然,猜对了。
贺玠面不改色地恭敬道:“自然是有要事向家主禀报。”
阿莲冷笑一声:“才刚来不到半天就有歪点子了,我告诉你啊……”
“大人这边请……”
她嘲讽的话还未说完,身后房门就被推开。只见南家家主先一步踏出门槛,青衫广袖长须垂胸,眉间刀刻般深邃,眼尾爬满风霜却依旧不怒自威。他微微一点头,请出另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两人一边并肩向这边走来,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个人贺玠没见过,不觉多看了几眼。
凶,狠。
脑里最先闪过的两个字给他打上了印记。五官虽无突出之处,但光看那双眼睛就知这人绝非善茬。很有可能常做见血的勾当。
贺玠相信自己的直觉,带着小宗主躲到门边。
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只听闻南家家主将他送到门口朗声道:“那就多谢大人操劳费心了。”
“这都是小事。若南大小姐真能与我家少爷喜结连理,那才真是普天同庆呢!还望南大人多加考虑,这良辰吉日可是不等人的。”陌生男子回道。
还真是为南欢里那定亲之事来的人。贺玠难免多看了几眼,可实在找不出关于这人的记忆。
“你认识这个人吗?”他低头悄声问小宗主,“会不会是伏阳宗的人?”
小宗主摇摇头,笃定道:“不是。他手上的茧疤不是剑茧。不会是我们宗里的人。”
那就怪了。
若真是裴家人来提亲,怎会派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来说媒?
“阿莲,送客!”南家家主咳嗽两声对外喊道。
阿莲小跑迎上,贺玠立刻闪身到她跟前,对着南家家主就是抱拳躬身。
“你干什么!”阿莲暴怒,“快回去!家主……这是……”
“家主大人,小的是近日新来的马夫。”贺玠自报家门。
“马夫?”家主皱眉,一想到自己失去的爱马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你这蠢夫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下令让你走了吗!”
“受大小姐之命,小的重回马厩着手调查了一番马匹病症,发现了一些疑点。”他并不弯弯绕绕,直接说出最重要的话。
一旁站定的陌生男人突然偏了偏脑袋。很细微的动作,但还是被贺玠发现了。
“什么?”家主果然被勾起了兴致,“难道不是因为你这蠢夫照顾不周才……”
“并不是。”贺玠抬眼,“他们是被有心人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