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千戈额角青筋一跳:“等着。”
她说完后飞快转身,疾步走进大营帐内。一把揪起还对着地图点点画画的贺玠,不由分说把他带到帐外。
“怎、怎怎么了?”贺玠外袍都被扯掉了一半。
“接亲的来了,一定要我去面见神君。”南千戈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怎么办?”
见神君?他不正是因为这件事来执明的吗?
“还有这种好事?”贺玠眼睛一亮,“快,把我推上去。”
南千戈大为不解:“你抽什么风?这摆明了羊入虎口,你上赶着送死啊。”
“来不及解释了。”贺玠焦急道,“快,衣服呢盖头呢?我立刻就可以动身!”
或许是没见过这种急着赴死的人,南千戈愣了半天没回神。
“在我这,跟我来吧。”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人回头,见裴尊礼站帐门边,手中拿着他那个可容纳海川的锦囊:“出门时觉得会用上,就装在里面了。”
“太靠谱了小竹!”南千戈对他竖起拇指,“给我吧,我去旁边帮他换上。”
裴尊礼眉头微颤,憋了一会儿说道:“我去。我去给他换。”
“对对,是我昏头了。”南千戈略带歉意道,“这种事情还是夫妻之间才方便。”
“叫几个人去外面拖住,我们很快来。”裴尊礼说完就拉着贺玠走进了一旁空无一人的小帐中,紧紧拉起帐帘。
贺玠像个小石子一样被两人摆布来摆布去,好不容易找地方坐下,就看见裴尊礼背对垂下头,沉沉喘了口气。
贺玠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脱吧。”一片寂静中,裴尊礼的声音像寒刃。他解开锦囊,从中拿出一沓整齐的衣物。素纱襌衣大红袖袍,衣边还纹着金凤云霞。相当精美的喜服,看得出神君很是重视这个祭礼。
“你居然还会穿喜服?”贺玠倒不介意,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只剩下内衬。
“嗯,以前……有帮人穿过。”裴尊礼绕到他身后,指尖擦过他的胳膊,抬起他的双手,将那柔软的轻纱披在他身上。
“谁?”贺玠没忍住问出了口。
裴尊礼帮他系好了里面的衣带,手指微顿:“我妹妹。”
贺玠一愣,舌头打结:“抱歉,我多嘴了。”
“没事,都过去了。”裴尊礼帮他把衣角捋平,“虽然有时候也会想,既然师父能够回来。我小妹会不会也可以回来。”
贺玠忽地手一抖,回头看着他。
“怎么了?”裴尊礼朝他笑,“只是我在做梦罢了,师父别在意。”
他语气徐缓,但手上的动作并无怠慢。贺玠再低头,自己俨然成了绣阁将御的新娘子——就是脸不太像。
“对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更妥当。”裴尊礼又拿出一张皮面具。是南千戈的脸。
“还有身形。”他双手卡在贺玠腰侧,低声道,“师父深吸一口气。”
贺玠照做,腰间两只手渐渐收紧,不一会儿他就觉得身轻如燕,骨头都变得绵飘飘的。
“好了。”裴尊礼温声道,“师父可以出去了。”
没有铜镜照身,贺玠只能低头转着圈看,一袭长袍裙摆被他转起,重重布料下掩着的身躯竟还真有几分像姑娘。
“那我去了。”贺玠摸摸自己的新脸,拿起盖头走向帐门。
“师父。”裴尊礼在身后叫住了他。
贺玠还没回头,后背就贴上一片温热,身体也被一双手臂轻轻环住。
“怎么了?”突然被抱住,贺玠没有多惊讶,反而生出一股“意料之中”的情愫,“我得赶快过去了。”
“师父不害怕吗?”裴尊礼抬手摸上他肩膀上的鎏金丝坠,“不要我陪着吗?”
贺玠拍拍他的手背道:“没什么可怕的。执明神君我曾见过,这次去……也正好探探虚实。”
裴尊礼松开手,突然拽过贺玠的胳膊,揽住腰,将新娘子横抱起来。
“那我送师父过去吧。”
贺玠人都傻住了,傻到连叫喊都忘记,直到帐帘被拉开冷风扑到他脸上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