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是……
贺玠挥剑斩断了眼前笼成巨网的诡手,却顿感脊背一寒。他立刻回身格挡,怎料那绕到身后的两只手臂意图根本不在攻击他。而是趁着贺玠转身卸力的片刻如掣紫金蛇飞了过来,缠上淬霜的剑柄,硬生生将它和贺玠分开,将那银剑抛向了昨山。
“鹤妖阁下变成凡人之后迟钝了不少啊。”昨山稳稳接住了淬霜,看着贺玠道,“与敌人争斗时可不能只护住自身要害哦。尤其是在你猜不透对方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
贺玠咬牙切齿,想要冲上前脚底却生了根,被那不断生长的手臂死死抓住。
“也是奇怪,你方才难道没有感受出来吗?”昨山轻轻抚摸过那锋利平滑的剑身,弹弹手指,“它可是在生死关头护了你一次啊。”
贺玠抿抿唇,低下头没有出声。
昨山垂眸,目光在淬霜身上滚动一遍,笑容半是欣赏半是阴沉:“您可算是让我好找啊。”
“你把它还给我!”贺玠还想要挣脱开手臂的束缚,一旁的唐枫却抓住了他的脚踝,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昨山愉悦地哼起了曲调,将淬霜举到自己眼前,与剑锋上那只倒映着的瞳孔相望。淬霜隐忍着发出一声轻鸣,厌恶情愫油然而生。
“讨厌我吗?”昨山沉下声音,“也对。你讨厌我是应该的。”
他蓦地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剑刃,微微用力,只听咔嚓声响,淬霜的剑锋便从中折断,裂成了两半。
“你做什么!”贺玠朝他大喊,浑身都在用劲,脚上手臂上都勒出了鲜红的血印。
“奉劝你一句,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无用功上。”昨山拿着折成两段的淬霜,朝贺玠笑道,“现在最好趴下躲好。我可不敢保证有神君残魂附着的剑器在损毁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句话后,贺玠缓缓闭上了嘶吼的嘴巴,吐息轻声道:“所以,淬霜身上依附的,果然是我父亲的魂魄?”
昨山微怔,看向手里的断剑。它们静静躺在自己手心中,无声无息,连一阵微光都没有浮现。他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瞳孔上翻定在贺玠缓缓抬起的脸上。
“这是……假的?”昨山一手捏碎了断剑,轻声念叨。
“妖王大人神通广大,不知可否听说过蜂妖一族的独门秘术巧匠呢?”贺玠终于不用再绷住急切的神情,向他回以微笑。
“哦?”昨山眯起眼睛,朝唐枫看了一眼。可趴在地上的蜂妖同样一脸诧异。
“是……是小祈……”唐枫双眼圆瞪,“我有教过她……”
“多谢你们了。”贺玠偏头低声对她道,末了还眨眨眼,“江姑娘可谓是学得透彻,还能融会贯通。”
“哎,看来我还是轻敌了呢。”事到如今,昨山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的祥和,笑容更甚,“应当是裴宗主猜出我的意图,鹤妖你想出的谋略吧。”
贺玠不语,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掐算着时间。
“嗯?”昨山目光一凝,品出来了周身的躁动,朝脚下看去。
既然自己手中拿到的这把淬霜是赝品,那真正的……
他扫眼看过贺玠,确定他身上没有藏着其他器具后,果断跺响了怪物的身体。
“走。”他用妖息给这坨肉山传达着命令,可奇怪的是一贯服从他差遣的妖怪,在接到这句话后居然无动于衷,连回应的声音都没有。
“你在叫它?”
有人声从尸山中传来,一抹墨黑的锋芒在昨山脚下划开一道硕大的裂痕,两道身影从中跃出,一左一右架在他身后。转眼间,攻守之势异也。
“年纪大了果然还是不得不服老呢。”昨山被两柄长剑架住脖子,头也不回地浅笑道,“裴宗主是怎么解决掉我这个乖孩子的?”
站在他身后的裴尊礼一手握着澡墨,一手握着淬霜——真正的,亮着明光的淬霜。盯着昨山的后脑道:“它并不是真正的妖,做不到用妖息向你传话,只能通过内里腔体发声。”
“所以……”站在旁边的江祈踢了踢脚下一团血肉模糊的尸身,“把那些能够发声的妖体清除掉就好了。”
昨山低下头,再次和贺玠对视:“所以你是在帮他们拖延时间对吧?”
“不只是他们。”贺玠咬牙再给他最后一击。周围空旷的洲地上传来猛烈的闷响,震得大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