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朝两人挥挥手,把小鸭子交给裴尊礼,随后摸索着走向旁边的房间。
贺玠沿着墙壁摸了许久,直到手下砖石变成熟悉的柔软,他才猛地扎身钻入进去。站在门口的裴尊礼和唐枫只听到隔壁一阵叮铃哐啷响过,待贺玠再出来时已经穿上了同样的舍命工服饰。
“怎么样?”他得意地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指了指裴尊礼道,“这下像两个去调情的人了吧。”
“……”唐枫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只能摆手道,“跟紧我。”
她带着两人走出房间,七万八绕后走上了一条大路。刚开始四周还人烟稀疏,偶有路过的舍命工也只是对唐枫恭敬地点头,可上了大路后人逐渐多了起来,每一个手拿皮鞭的人身后都跟着一只伤痕累累的幼妖。
贺玠看见一只脸被勒到青紫的兔妖从自己面前被拖拽而去。他应该刚化形不久,属于男童的脑袋上还长着一双兔耳,通红的眼睛与擦身而过的贺玠对上,死死盯着他。
救救我。男孩的眼睛在说话。
贺玠听到脑内嗡鸣一声,垂落的双手猛握紧。
“想干什么。”唐枫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在他转身的刹那按住了他的肩膀,哑声道,“你救不完的。别惹事。”
贺玠深深吸了口气,呼出的息都带着抖动,显然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没事。”
紧握的拳头突然被一片温热覆盖。裴尊礼将五指轻扣在贺玠泛白的指骨上,温声道:“我会把他们全部救出去的。”
“等一下,你们几个!”
正当两人窃声交谈时,前方走来一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个子极高,头上盖着斗篷看不清容貌,虽也是身着舍命工的衣服,可衣边比贺玠他们这两件多了一道金边,看上去要威风几分。
“怎么了这位大人?”唐枫立刻换上一脸笑容,“可是有什么要事?”
那人直勾勾看着三人,半晌道:“你们这般鬼鬼祟祟……是要去哪?”
这个声音。贺玠愣了愣神。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大人这是说笑了。”唐枫淡声道,“这两位是新来这儿的舍命工,我带他俩来熟悉熟悉地方。”
贺玠不敢仰头,埋头盯着那人的鞋子,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
“新来的?”那人顿了顿,“新来的人不是说归我管吗?”
贺玠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那人摘下了遮脸的斗篷。
“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霎那间一阵妖息扑向三人,如轻薄的幔纱笼住全身,很淡很淡,但贺玠还是捕捉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人是……
身旁的裴尊礼几乎瞬间而动,似脱弦之箭般冲向那人。贺玠不过抬眼的工夫,两人已经拔剑挥斩了数十个回合。两道黑色剑影交错闪过,尖锐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二人皆是下了狠手,像是要在半空砍出一条纯黑裂缝才罢休。
“停下!”唐枫急得大喊。她倒不是担心这两人谁会失了性命,她害怕的是周围越来越聚集的人群。
蠢货。这种时候出什么风头!他们是来潜行的,不是来挑事的!
“果然……”与之相反,贺玠则仰头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俩缠斗的身影喃喃,“是他。”
“喂!你也劝劝啊!”唐枫回头,可贺玠还是无动于衷。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贺玠道,似乎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半空重重摔在贺玠脚边,尘土散尽后他揉着后腰慢吞吞坐起来。
“确实厉害啊。”那人悠悠道,“不愧是您……”
他突然皱起眉,想了许久。
“一年肉干大人。”
气氛凝滞了片刻。唐枫弱弱道:“一什么?”
那人指了指正在纳剑的裴尊礼:“他啊。他之前答应给我一年份的肉干。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能这样称呼了。”
是他。果然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
贺玠走上前,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和颈部狭长的伤疤。
郎不夜。
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哦对了,还有你。”郎不夜转头看向贺玠,眨了眨眼睛,“猞猁妖的父亲大人。”
贺玠讪笑两声:“阁下认人的方法倒是有趣。我记得我是有告诉阁下名字的吧。”
“抱歉。”郎不夜还是一副迟钝的样子,但十分真诚,“我记性不太好。并不是刻意针对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