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跟他们多做解释。”男人倏地起身,将斗篷往下拉了拉,“一群输了钱无处发泄怒气的可怜虫罢了。”
羊妖脸色微变:“这位看官大人,还请您注意措辞。”
这里围聚的贵客哪个在外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是下赢了一场大雨出言就如此傲慢,若是回头被哪个小心眼报复就得不偿失了。
果不其然他这番话让房内的气氛彻底凝成了冰,有人直接摔了面前的元宝,从羊妖和男人中间挤身出门,末了还撩起斗篷狠狠瞪了他一眼。
待到房间里的看官全部离开后,羊妖轻叹一声,对男人俯首道:“这位大人您是选择收手,还是进行下一场斗妖?”
男人沉吟片刻:“下一场我还能看到那只蛐蛐妖吗?”
羊妖道:“这个不能保证。我们还有其他上层番金极高的斗妖,要比下层的搏斗精彩得多。以您现在的财力……”
“不需要。我就想看蛐蛐妖。”男人拒绝果断,“若没有他的话,我就收手吧。”
“这好办!”羊妖急忙谄媚道,“大人您的意思是,只为他一只妖下雨吗?”
男人微微点头。
“好说好说!”羊妖笑得灿烂,“只要您肯花费那只妖番金的三番,就能将他整个包下,让他以后只为您一人搏杀。”
“三番是多少?”男人没有半点犹豫,“我花。”
羊妖当场掏出算盘算得啪啪响,生怕男人反悔。开什么玩笑,这人刚刚以十番的番金砸入一座金山,算下来坊内要输给他十座金山。换成银两的话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额,怕是将整座坊掏空都还有余。若再不从他身上刮点油水,今天管事的妖都要被康大少抓去剖丹!
“蛐蛐妖他原本的番金定得很低,因为他妖力极弱。但既然他战胜了三层番金最高的胡老七,那就要重新算过了。”羊妖手嘴不停,飞快算出了结果。
“大人,您是新客,抹头去尾给三千两黄金就够了。”
这纯粹就是漫天要价了。羊妖是看他一介新客没有经验才敢如此,但说出这个价格时她自己都心虚地吞了口唾沫。
“哦?”男人语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愉悦轻快道,“他现在值这么多了?”
羊妖愣了愣:“您是觉得……多了?”
“少了。”男人道,“他应该值更多的。”
羊妖不说话了。
“大人……好眼光。”她讪笑一声。
男人问:“那我将他包下后有什么好处吗?”
羊妖回:“当然有。以后他将听命于您一人,您可以指定他与谁搏斗。没有您的允许他无法擅自做出任何决定。他的胜利将永远是您的胜利!”
男人低下头:“没有了?”
羊妖笑容一僵:“您是想……”
“我能私下与他见面吗?”
“这……我们貔貅坊有规,看官与妖不得会面。”
“那我能与他交谈吗?”
“也不可以。”
“那我能在他快要输的时候出手相助吗?”
“……当然不可以。”
男人沉默片刻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花这么大价钱,他若是受伤了该如何是好?”
羊妖抱着算盘深吸一口气,震惊地看着男人确定他说的不是玩笑话。
“可、可是……斗妖受伤是难免的。即便是最顶层的妖兽也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危。”她解释道。
“可是我不想让他受伤。”男人侧过头,面纱下的瞳孔晦暗。
那你到底是来斗妖的还是来挑媳妇的——羊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忍住没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不行吗?”他疑问道,“不行的话那我还是收……”
“可以的可以的!”羊妖堆起满脸的笑容,“在这里没有什么是给钱做不到的。”
男人轻笑一声,正了正胸前一颗扣子。
“那我再加三百两,换与他见一面。”他道。
羊妖咽下一口气:“好的,现在就为您安排。”
她转身欲走,男人又叫住了他。
“等等。不是说我可以为他指定搏斗的对手吗?”
羊妖简直要被这个人搞糊涂了。一边又不想让那只蛐蛐妖受伤,一边又迫不及待为他安排下一位相斗的对手。说的与做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当、当然可以。”她收回步子走到男人身边,递给他一个卷轴,“这上面有我们坊内所有妖兽的番金,您可以为蛐蛐妖指定下一个对手。”
男人展开卷轴,粗略在上面扫一眼后目光突然定在了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