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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庭富抬起头,发现伏阳宗那帮弟子正在身后虎视眈眈望向这里,而此时日头也渐渐升起,不少城中百姓都被这动静吸引,伸着脑袋朝这边看来。

“狗运。”康庭富低骂一声,抱臂看着黑衣人道,“你是伏阳宗的人吧。给你们宗主捎个话,这人我要定了。若他不想被皇帝老儿找麻烦,就乖乖把他给我!”

黑衣人始终垂着头,闻言扶住斗笠瞥了康庭富一眼。

“回大公子。”黑衣人用麻绳捆住了贺玠双手,起身对康庭富拱手道,“经我宗门弟子查证,此人确有滥杀平民之嫌。且他性格极端暴躁无常,为了逃跑打伤我宗门弟子若干,已属重罪,却不能任其留存于世!”

康庭富哼笑一声:“那不就对了,我相信裴宗主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本就是重犯,与其交予伏阳宗惩戒,还不如给我们康家处置。”

黑衣人似乎有些为难:“这……恐怕需要告知宗主才能……”

“告诉他干什么?”康庭富邪笑着靠近黑衣人,耷拉的眼皮下一双眼珠死命盯着那遮面的黑纱,想要看清纱下的容貌,“你直接把人给我。既为你们宗主除了心事,又卖了我康家的人情。一举两得一石二鸟,还需要禀报他裴尊礼作甚?”

黑衣人低头沉吟,没有立刻回答。

贺玠见状立刻仰起头,对着康庭富就啐了口唾沫:“呸!就凭你也关得住小爷我?”

康庭富看他那副无法无天的模样,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指着黑衣人道:“这、这样!只要你把人给我,之前你们伏阳宗做的那些包庇枉法的事儿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一笔勾销!”

闻言黑衣人才终于正眼看向康庭富:“大公子此言当真?”

康庭富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们伏阳宗还是要脸面的。不过我这人从来说话算话,只要你现在把人给我,我立刻让那些奉命前往万象禀报的家臣回来!”

语罢他转身对着家仆说了几句,那家仆立刻动身回到宅邸,不一会儿就牵了匹马出来。

“那还真是让大公子费心了。”黑衣人轻笑一声,“不过还有件事望您通融。”

“什么?”康庭富道。

“此犯行为诡谲,恐会对公子不利。所以在下请求押送他至府邸看管,直到公子对他降下惩处为止。”黑衣人一把将贺玠从地上提溜起来,拉到自己身边。

这温润轻柔的女声简直要酥进康庭富骨头里。

“当然可以。”他歪嘴笑着点点头,眼睛滴溜溜在黑衣人身上打转。

“那便叨扰了。”黑衣人目不斜视地提着贺玠走进康宅。而那站在不远处的众弟子们也纷纷退后散开,像是从未出现过那般隐入楼宇间。

“来人!”康庭富一踏进宅邸就大声唤出几名仆役,指着贺玠恶狠狠道,“把这个人给我关进北偏房的柴屋,派二十个人把守,等我回来处置!”

贺玠冲着他吐了吐舌头,气得康庭富嘴角又扭曲了几寸。

几个仆役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却被黑衣人伸手挡在了后面:“此人极度危险,建议各位不要轻易靠近。带路便好。”

家仆都是些会察言观色的人精,见黑衣人都如此谨慎,自己也没有以身犯险的必要,全都老老实实带路不敢做多余的事了。

贺玠一路低着头不说话,眼睛却四处乱瞟打量着陵光第一世家的奢靡荣华。

好家伙。光是入门处的前院就垒砌了不下五座山石活泉。泉水灌入白雾镜塘,几座纯金打造的游鱼搁浅在岸边。前院游廊弯弯绕绕看不到尽头,影壁上是玉鳞腾龙。塘边尽是些奇花异草,好多就连贺玠都叫不上名字,更别说远处参差矗立的亭台楼阁。

乍一看谁知道这是世家庭园,还当是某座仙境城池!

仆役们将两人领到北面宅邸角落的柴房,打开门看着黑衣人和贺玠走了进去。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吧。”黑衣人站在柴房门边,对着仆役们吩咐道,“有我在,他跑不了。”

说完,他转身关上了门,里面传来咔咔的落锁声。

外面的人相互看看不明所以,殊不知里面那凶恶的“囚犯”刚一等门关上,就迫不及待地解开了束缚双手的活结,一瘸一拐走到黑衣人身边低声笑道:“怎么样?我这出戏演得好吧?”

黑衣人盯着贺玠没心没肺的笑脸,半晌弯腰挽起他的裤腿。

果不其然,那房檐上的一摔让他膝盖受了伤,裤子上都沾染着血污和皮肉。

“哎,这点伤不碍事,我也是为了让康庭富信服嘛。”贺玠甩甩腿,贴近黑衣人道,“刚开始还挺紧张的,怕暴露了。但一看到你那么镇定的样子我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