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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出了裴尊礼的声音,语气有些讶异。

“是我。”裴尊礼哑着嗓子说话。

“太好了,幸亏当时给你的东西你还留着。”族长夫人长舒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现在在哪?”裴尊礼一边紧盯着伏阳宗弟子的动向,一边向族长夫人询问。

“我们栖身的地方被一群斩妖人堵住了。他们想用术法将我们逼出来!”夫人的声音透着急迫,隐隐能听见那边传出的爆炸响动。

果然没错!裴尊礼暗暗握紧了拳头,笃定了心下的猜测。

“你们有办法离开吗?”裴尊礼急问道。

“走不了。四面八方都被堵死了!”族长夫人声音冷了下来,“恐怕只能强杀出去了。”

“不行不行!”裴尊礼疯狂摇着头。

他们若是玩命抵抗,那伏阳宗这边也讨不了好处。

一边是自己归属的宗门,一边是想要拯救的妖族。从中作取舍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等裴家小子。”族长夫人突然叫住了他,“你能找到鹤妖大人吗?”

“云鹤哥?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停顿一瞬,“请您让他帮帮我们吧。”

“现在能救我们的,愿意救我们的,也只有他了。”

第138章 过去篇·鱼亡(三)

——

“阿——阿嚏!”

站在自家窗前的贺玠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差点弄翻了手中的药炉。

他转身锁上了被风吹开的窗户,抓起砧板上的灰色粉末放进冒泡的汤药中。

一本封皮破旧的古籍摊开摆在灶台上,里面的书页早已泛黄褪色,只能模糊看见上面画着的草药图和人体经脉。

“我看看啊,一味雪石散加十钱归衔泥……这个时节哪里能找来这么多归衔泥?那是春日才有的稀罕玩意儿啊!”贺玠一手翻着书一手挠着头,嘴一刻也停不下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漂亮哥哥!”裴明鸢的声音从房子另一端传来,“你快来看看庄霂言!”

她的声音都急出了哭腔,看样子情况刻不容缓。

贺玠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火急火燎跑到床榻前,看见庄霂言整个嘴唇都从苍白变得乌青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边和颈间冒出,浸得身下的被褥颜色都深了一圈。

“庄霂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贺玠皱眉轻抚上他的额头,但他对自己的呼喊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庄霂言双眼紧闭,眉间皱起了深深的沟壑,嘴里不断传来霍霍的咬牙声。看起来像是做了个痛苦万分的噩梦。

“他是被魇住了吗?”裴明鸢小声嘀咕,趴在床头递给贺玠一张湿凉的巾布。

“不是。”贺玠意外地看了眼小丫头,没想到她居然还知道魇症这种病。

“不是病,也不是毒。”贺玠缓缓摇头道,“但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这是一种妖术。”

最最糟糕的是,这是我从没见过的妖术。

裴明鸢恍然大悟道:“一定是那只蜂妖!”

“不是。”贺玠果断摇头,“这妖术在他身上已经埋了相当长的时间,并不是最近才施下的。”

裴明鸢绞着自己的手指,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知道事态非常严峻。

“丫头。你知道庄霂言在来伏阳宗之前是在什么地方吗?他从哪里来,家里几口人……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提过吗?”贺玠心里也着急。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忌讳手忙脚乱,他一定要镇定下来。

“他……他没有说过……”裴明鸢紧锁眉头,“我只记得那个臭男人第一次带他回来时,他穿得像个烂乞丐,身上全是脏脏的泥灰。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确定吗?”贺玠有些疑惑。

庄霂言在束脩时给过自己一块世间罕见的血玄玉。那东西可不是贫苦人家拿得出手的。

“但是我也觉得很奇怪啊。”裴明鸢把脑袋搁在榻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庄霂言,“那个时候大家都当他是捡来的野孩子,可他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把那群长老爷爷全部得罪了个遍。连钟长老养来看门的大花狗都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