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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庄霂言指了指裴尊礼,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俩打?”

“不行不行!”他连连摆手,“我不会和他打的。”

“为何?”贺玠问。

庄霂言厉声道:“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别到时候说我欺负他呢!”

裴尊礼头微垂着,没有吭声。

贺玠仰头笑了两声:“打不过?那就对了!”

他拔出了腰间的淬霜,抛给还在摇头拒绝的庄霂言。

“我不仅要让你们比,还要让你拿着这把剑和他比。”

庄霂言眨了眨眼:“我用您的剑,那他用什么?”

贺玠指着裴尊礼怀里的竹剑说:“他就用那个啊!”

多么理所应当的语气。如果不是庄霂言了解裴尊礼实力,他还以为自己才是那个需要靠上品宝剑取胜的人。

“我拒绝。”庄霂言脸色微沉,看着贺玠道,“前辈,虽然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但看在你对伏阳剑法了如指掌的份上我姑且道你一声‘前辈’。但你若是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等等等等!”贺玠打断他,“什么叫羞辱你?”

庄霂言深吸一口气道:“你明知道我与他在剑术上的差距,为何故意让我用此等珍品宝剑去对他的一根竹子?”

“说什么让我们二人比试一番……若我真用这把宝剑对上他……”庄霂言喉头动了动,“他会死的。”

裴尊礼袖中的拳头攥到指骨发白,待到庄霂言说完后才慢慢抬起头,对贺玠道:“云鹤哥,他说得没错。我赢不了他的。”

末了他又勉强笑笑:“你不是说过我暂且先不用着急习剑吗?那我就先练好最基本的……”

“我改主意了。”贺玠揉揉裴尊礼的脑袋,冲他笑了笑,转头对庄霂言道,“你放心出手,不用担心他的死活。”

两个少年双双愣住。

“不要自视甚高,也许你还真的打不过他呢?”贺玠笑道。

庄霂言轻哼一声,毫不在意这句激将话,而是挑眉对裴尊礼道:“你呢?若是没那个胆子就趁早说,别死到临头了才想着逃。”

裴尊礼双手紧握着竹剑,下巴上挂着一滴汗珠。

“我可以。”

他语气坚定,琉璃色的眸子抬眼时沉淀下了金乌的光晕。

贺玠拍手大笑几声:“好好好!有魄力!”

他抬手折了一根竹枝丢在地上。竹叶落地,裴尊礼和庄霂言脚下的一软,站立的土壤居然以竹叶为中心开始慢慢变得柔软扭曲,四周茂密的竹林也在蒙蒙灰雾中拉长变窄,直至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庄霂言努力抬起脚,却发现鞋底被变黏糊的土壤粘住了,怎么也拔不出来。

“不要乱动!”贺玠大喝一声,右手在空中虚虚写画着什么。

转眼间,金光普照的郁郁竹林就变成了一片映月泉潭。潭面上横跨着一座弯弯曲曲的石桥,天上悬挂着满月,岸边则是弥漫的浓雾。

“这是哪里?”庄霂言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是妖术吗?”

“是幻境。”裴尊礼仰头张望,“书上说是蝶妖擅长的术法,能直接避开肉体冲击人魂。”

“什么意思?”庄霂言揉着脑袋道,“我没看过什么妖法书籍,你别是骗我!”

“也就是说我们的肉体现在还是躺在竹林中,只是灵魂来到了这个幻境里。”裴尊礼若有所思道,“所以云鹤哥敢让我们放手对决,原来并不会伤害到肉身。”

“聪明聪明。”

贺玠的声音从两人身下响起。

裴尊礼错愕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和庄霂言居然双双站在潭面上。但波动的水面并没有将二人吞噬,反而让他们平稳地立于其上。

剔透的水面下,一双宽大的洁白鸟翼破潭而出,挥洒的水滴散在两人的脸上,冰冷的湿润感是那么的真实。

裴尊礼抬眼看天,眼瞳中倒影出一片飞划而过的黑影。

展翼的白鹤遮挡住了满月,被遮挡的光辉让他的胸腹宛如浸泡在墨中,但轮廓体态又是那么纤长优美。

“他是妖!”

庄霂言震怒的呼喊惊醒了迷醉的裴尊礼,他转头看见出鞘的银剑,连忙伸手去挡。

“你干什么!”庄霂言双眼通红,“难不成你爹说得都是真的?你果真和妖兽沆瀣一气!”

说着,庄霂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双唇颤抖道,“我就说那个人的白发有些似曾相识,鱀妖洪流那次是不是他……”

“喂喂喂,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礼数呢?瞎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