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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上衣物繁琐,他走起来有些吃力,可那竹竿却稳稳地被扛在肩上,一根糖葫芦都没掉。

周围光腚的小孩眼睛都要看直了,从没见过有人豪横到可以承包一整个糖葫芦架。

裴尊礼已经完全傻住了,直到贺玠艰难走到他眼前都没有回魂。

“这、这是什么?”他结巴道。

贺玠被他痴呆的模样逗笑了:“单个儿的你认识,怎么扎在一起就认不得了?”

裴尊礼嘴巴都张成了圆形,表情怎一个“惊”字了得。

那红艳油亮的糖球在他的认知里代表着逢年过节,是只有喜食来临时才能吃上一口的稀罕物。

一串就值一个铜板,他平日里完全舍不得买来吃。可如今却成堆成堆地出现在眼前,怎能不让他吃惊。

“云鹤哥……你……这很贵,我们也吃不完,你快还给人家把钱要回来。”裴尊礼满头大汗道。

“很贵吗?”贺玠眨眨眼,“我刚开始还怕自己带的钱不够,就随手掏了个玉如意给老板,没想到他直接把整个糖架子都给我了。”

玉如意……裴尊礼汗流浃背了。

“云鹤哥,这不行!”他急得跳脚,“你的那些玉饰都太贵重了,远远超过了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不值当!”

“不值?”贺玠反问,“你喜欢这个吗?”

裴尊礼噎住:“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

“你喜欢吗?”贺玠接着问,“回答我,不然不教你剑法了。”

这简直就是裴尊礼的死穴。他愣在原地片刻,然后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值了。”贺玠一把扛起糖葫芦架,牵起裴尊礼的手说,“这些玉饰,我老爹他收藏了小山那样高的一堆,不缺这点。”

“云鹤哥的父亲?”裴尊礼道。

“就是神君大人啊。”贺玠骄傲地笑道。

裴尊礼一手被贺玠牵着,一手抱着他逛遍整条街买来的东西。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自己在后面小跑着跟。

裴尊礼突然有些后悔让云鹤哥戴上包头遮面的面纱了,若是没有那些碍事的东西,现在自己就能看到他满头黑白相间的长发,就像是扇动的仙鹤翅膀。

“草根贱民,走路没长眼睛吗!”

一声浑厚的怒骂把裴尊礼吓一哆嗦,他缩在贺玠身后露出半张脸,看见一个体形雄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拦在了他们面前。

这个男人他认识。

康庭富。陵光大族康家的嫡长子,父亲宴请陵光名流时他偷偷溜去见过。

“说你呢!个死卖糖葫芦的居然敢挡老子的道!”

康庭富指着贺玠唾沫横飞地叫嚣,可贺玠却无动于衷地站着,还伸出手嫌弃地扇了扇周围的油腻腥臊味。

不是贺玠看不起他,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他。

自己不过是跟他擦肩而过时手臂稍有剐蹭,他就突然挡在身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开骂。

康庭富身后还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垂着脑袋看不清样貌,脖子上绕着一圈二指粗的麻绳,绳的另一端握在康庭富手里。

贺玠觉得那女人有些不对劲,盯着多看了几下,康庭富却如疯狗般叫道:“什么人也敢看老子的东西!”

他不过也十四五岁的年纪,可这副体态和暴怒的脸让他比七八十岁满脸皱纹的老人还可怖。

康庭富抬起肥胖的手就要扇贺玠耳光,可第一下却被对方轻松躲过了。

“你!”他彻底被激怒了,金丝衣袍下的胖腿慢慢抬起,看架势是想狠狠踹翻贺玠。

“抱歉康少爷,是我们不对,您先走吧。”

正当贺玠思索是先拧断康庭富的大腿还是胳膊的时候,身后的裴尊礼突然跳出来挡在他身前,卑躬屈膝地对那胖子说道。

康家是连父亲都要恭维的存在,听说与万象皇室关系匪浅,他们万万不能得罪。

街上其他的百姓和商贩听闻康家嫡长子来了,纷纷不动声色地逃离避开,都知道那个小胖子是何等瘟神般的存在。

康庭富盯着裴尊礼谦卑的脸看了看,愤怒的脸上拧起一抹诡笑。

“我当这替人出头的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少主大人啊。”康庭富擦了擦油腻的嘴巴,脸色剧变,一脚踢在裴尊礼身上,将他掀翻在地。

“呸!什么玩意儿!你老子都得对我爹点头哈腰,你算什么东西!”康庭富似是还不解气,对着裴尊礼又是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