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皆是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遗漏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犯在找到真木牒后为了永绝后患,一定会选择将真木牒销毁,只留下假木牒,好让大家认为那里一开始就只有假货。而之后的第二起命案也印证了这个猜测,蜂妖的确烧毁了我们的真木牒。”
“但为什么她偏偏留下了这张真的呢?”裴尊礼举起那张满是泥土的木牒道,“是因为她猜错了线索的指向,压根没有发现真正的木牒。”
尾巴闻言仰起头,他迷迷糊糊记得在发现第一位死者之后裴尊礼的确有离开过一段时间,莫非是在那时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蜂妖以为“豚腹”指向的木牒是野猪妖的肚子,可等她剖开后却并没有找到,于是情急之下只能先放弃销毁真木牒,直接将假的塞进了猪肚子。
“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绸布女子冷声道。
“证明?”裴尊礼抬眼道,“有了真木牒,自然就有了证明。”
“什么证明?”女子冷笑一声,“他们两人都死在这深山之中,与外界隔绝。根本无人能证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你说这真木牒上有隐藏的印记用于区分真伪,那也保不准是你们事后调换的,更有可能是你们一开始就放了真假两个木牒用以混淆视听!”
女子口齿清晰咄咄逼人,这些话仿佛已经在她心中默练了无数遍。
“对啊,裴宗主说了那么多,可他还是不能证明山中一开始只有真木牒啊。”
“他说那是他返回案发地找的,可又没人看见。”
“那这岂不是无解了?山中闭塞,没有人证物证。光靠嘴说怎么可能洗脱嫌疑?”
此时百姓们也渐渐理解了绸布女子话中的意思,议论的声音再次大了起来。
看着逐渐压抑质疑的氛围,裴尊礼依旧镇定道:“我之所以告诉大家这些,只是想让大家清楚凶犯的作案手法。至于各位相不相信,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他这句话是何意?莫非是想不出好的澄清方法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绸布女子被遮挡住的嘴唇微微翘起,眼神愈发狠厉。
“但至于这位姑娘所说的真假木牒一事,我们当然是有确凿的人证的。”裴尊礼颔首朗声道。
此话如平地惊雷炸开了在场的所有人。
“有人证?真的假的?”
“有人能证明山里一开始只有真的木牒?”
绸布女子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你在骗……”她大喊道,脖颈处却猛地一紧,一双无形的手掌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无法说出一个字。
裴尊礼收回看向女子的目光,淡淡开口道。
“凡是参加过我宗往年选拔的百姓应当知道,我宗对于弟子选拔一事向来公平公正。若是所有试炼皆有宗内弟子长老经手安排,难免会被百姓质疑有自己人暗中做手脚,破坏选拔的公平性。”
“所以自十年前开始。每一次的弟子选拔我们都会从民间请求若干百姓协助试炼的布局。不过为了防止他们受人蛊惑泄露选拔内容,这些年从未公开过他们的身份。”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裴尊礼微微抬眉,扭头向身边的弟子们示意。
“第一场试炼中共有五位百姓参与了试炼的布局,而那些木牒的隐藏,皆是由他们布置,就连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方位。”
谈话间,领命的弟子们已经带着五个人陆陆续续地走到了台前。
等到那五人站定,台下叽叽喳喳的人群刹那间寂静无声了。无他,只因被带上来的这些人都是陵光家喻户晓的名人。
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悬壶济世的医病郎中……每一位都是深得百姓们认可的善人,国民对他们的信任也是根深蒂固的。他们所说的话,哪怕是天要崩塌这种惊人的谎言,恐怕都会有人掂量着相信。
“辛苦各位了。”裴尊礼微微俯身,对五人的敬意不言而喻。
“在场的诸位应该都已知道,第一位死者是在归隐山的野猪妖处被发现的。也就是对应了线索的‘豚腹’。”
“那么,请问‘豚腹’对应的木牒,是由哪位先生隐藏的呢?”裴尊礼问道。
“是我。”花甲之年的教书先生颤颤巍巍地出声道,“是我想出来将木牒藏在野猪妖的巢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