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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玠怀里抱着三四个颜色材料不一的布袋,捂着嘴蹲在一顶繁茂的树冠间,看着下面乱哄哄的人群奔腾跑过。

“呼……”

直到最后一个人从树下离开,贺玠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开始慢慢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从麻子男和绿裙女那里离开后,他马不停蹄地去找了下一个选拔者。

没人比他更熟悉山中的景象,有人在的地方一定会留下烟火和脚印。循着这些痕迹,贺玠一口气端了四五个选拔者的落脚点。

一开始他还无比实诚地与他们谈判,保证自己会在试炼结束前归还木牒。可大多数的选拔者哪里会相信他这番无依无凭的话,纷纷对他刀剑相向。

秉持着说不过就开干,干不过就逃跑的粗暴理念。贺玠拖着一脑袋的淤青和被弹蹦子砸得红肿的小腿,成功拿到了满怀的木牒。

贺玠认真点了点,一共十一张。除开五张落入蜂妖手中被烧毁的,这些已经是近乎全部的量了。

“有这么多应该足够了吧……”贺玠蹲在树干上默默对那些选拔者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等事情结束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当然,那群人可听不见他的歉意。无论是身边的小路还是远处的山谷,到处都是举着火把寻找贺玠身影的人。

而贺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到今日酉时带着这些木牒前往陵光城中心的金乌台。

蜂妖和山外里应外合的同伙为伏阳宗设下的诡局中,假木牒害人是泼在宗门身上最大的一桶脏水。

如果自己没有发现唐枫,没有看破她的计划。那么这只蜂妖很有可能会将整座山中的真木牒全部换掉并烧毁。而到那时候,伏阳宗就算抓住了她,也没有可以作为证据的真木牒洗清自己的嫌疑。那才叫真正的百口莫辩。

贺玠不敢赌这山中是否还有像那只蝶妖一样的唐枫同伙,便只能用这种愚笨的方式去集中所有的真木牒进行保护。

他要确保这些铁证不被剩下的恶妖觊觎,并且将它们带到金乌台去向百姓证明真假木牒的存在。

这就是他的想法。虽然漏洞百出,但也是贺玠能想到的最深远的一步棋子。

第98章 金乌陨台(二)

——

这一夜贺玠先是被尾巴吵醒,又忙着与选拔者周旋。躺在树冠上的时候他早就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他抱着怀里的布袋,蜷起身体隐蔽在林叶之间,在周围隐约的吵嚷声中安然入睡。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眼的日光已经透过枝叶缝隙晒得他半张脸火辣辣的疼了。

贺玠揉着发胀的双眼,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被搁在腰后的淬霜见他睡醒了,立刻嗡鸣了两声提醒贺玠自己的存在。

贺玠昨晚睡得不好,翻来覆去一直在动。虽然他倒是稳稳地没掉下去,但却苦了一直垫在他腰后的淬霜。明明是质地如寒冰的剑身,被他磨得发热发烫了。

“抱歉抱歉。”贺玠将淬霜拿起来拍拍,心下寻思着难怪昨晚一直梦见有人捅自己腰子,原来是它在作祟。

不过话说回来,淬霜原来是这么通人性的剑吗?

贺玠仔细翻了翻脑子里那些陈谷子烂芝麻,只记得自己从神君的宝贝堆里将它翻找出来时它就只是把普通的珍品宝剑,虽然剑锋削铁如泥,但却真真只是把单纯的剑。与器妖之类的都沾不上边。也不知道这些年它流落在何人手中辗转,汲取了什么灵气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起器妖……”贺玠突然双眼发直——他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连罪!”

贺玠大叫一声直起身,拍着脑子懊悔。

这些日子撞上的霉事儿实在是太多,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当初自己砸了人家的场子,把连罪押在老鸨那里,说是三个月凑齐五十两金子来赎它。而如今已经过了大半月了。

等等,五十两金子。

贺玠被这熟悉的金钱数目整沉默了——怎么跟自己一个价钱呢?

要不等选拔结束后找尾巴将自己捆去康家府邸领赏,拿了钱后再找个机会溜出去?

淬霜见贺玠呆坐在树干上久久没回神,担忧地抖了抖。殊不知只是一个起床的功夫,贺玠的思绪就已经飘到天边外了。

此时正值午时,树林中却无比阴森。昨夜追杀自己的选拔者明明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可此时除了地上凌乱的脚印,四周没有一丝属于他人的响动。

贺玠扒开茂密的树叶朝树下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后便带着剑慢慢往下爬。

噌——

腰间的淬霜此时突然发出一声轻吟,短促而又急迫。

同一瞬间,贺玠骤感身后凝聚着的灼热视线,他想都没有想地落地隐藏,拔出淬霜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挥斩出一道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