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瘦男人就是被‘斑岩’所指的假木牒所害,也就意味着在唐枫之前那块假木牒已经经他人之手了,很有可能原本就掉落在男人的脚边。”
“一个已经使用过的假木牒,又有什么必要再被重新埋进乱石滩中呢?”
“倘若唐枫真的是毫不知情的路人,她绝不可能说那个假货是她翻遍整个谷地才找到的。”
“那也许是蜂妖为了迷惑,特意将假木牒又重新埋回去的。”郎不夜大胆猜测。
“也有这种可能。但是我听那小光头说,他是被一团青绿的鬼火吓得尖叫。而且我在那块盛放过真木牒的石头边发现了这个。”贺玠打开手里的布袋,给郎不夜看里面燃烧剩下的灰烬。
青绿的鬼火,焦黑的灰烬。
郎不夜的眼神似乎清澈了一瞬,但思考片刻后又再次浑浊了:“还是不明白。”
“那我就直说吧。”贺玠揣好布袋道,“我认为在我和小光头到谷地之前,那个唐枫正在焚烧真正的木牒,而这些灰烬,就是本该存在于斑岩间的真木牒。”
郎不夜微微张大了嘴。
“小光头的出现让她来不及收拾这堆尘灰,而我的出现让她来不及杀人灭口。”
“一个带着假木牒遮人耳目但又知道真木牒的所在之处,甚至还想要焚毁真木牒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假木牒的制造者,也就是蜂妖了。”
“可她烧掉真木牒的原因是什么?”郎不夜搓了搓鼻尖上的雨水,“没有了真木牒,她也没办法通过选拔吧。”
“那只能说明她的目的根本不是通过选拔。”贺玠神色凝重,“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她如此大费周折,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蜂妖真的是杜玥派遣进来扰乱伏阳宗的眼线,那她应该更加积极地寻找真木牒通过选拔才对。
“这些问题,恐怕只能与她本人对峙才能解决了。”
贺玠直直看着前方,突然转过身疑惑地四处打量。
“这个地方,我们方才是不是来过?”
郎不夜抬头看了看,不太确定道:“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没注意。”
贺玠原地捡了块石头,朝着不远处漆黑的林间扔去。
石头没入黑暗,可很久也没传来落地的声音。
“得,这是中幻境了。”贺玠略带紧张地笑了笑,“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走路的时候要多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
郎不夜跺了几脚大地,捂住咕咕叫的肚子有气无力道:“真是的,在这个时候……”
他举起右手,手掌在一阵痉挛后缓缓覆盖上了一层灰黑的毛发,指甲也快速增长,变成了锋利狰狞的兽爪。
“我来……”
郎不夜正要上前,却被一把银剑挡住了去路。
“帮我抱一下他。”
贺玠将尾巴送到郎不夜手上,自己则拔出淬霜气势汹汹地走到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伸出手试探着触碰那团的黑暗。
“装神弄鬼的小把戏。”贺玠左右看看,翻动手腕,突然转身将淬霜扔向郎不夜。
郎不夜惊骇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淬霜。
咔嚓——
琉璃碎裂的声响从脑海深处荡至全身,贺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变化。
“怎么会?”
贺玠转身看向四周,发现郎不夜和尾巴都不见了。
一般来说幻境的施术者都需要一个幻核作为术法核心,也就是困住被施术者的关键。一旦幻核损毁,幻境也会随之消失。
贺玠曾经接受过腾间的破除幻境历练,也确定自己刚才找到的幻核就是在那“郎不夜”胸口,可是为什么……
“云鹤哥。”
一声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呼喊声让贺玠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不能相信,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相信——贺玠在心里默念三遍,筑起了高高的防线。
他一点点转过身体,抬起眼看向前方。
“云鹤哥!”
透澈清亮的眼睛,瘦小的身体。贺玠还没看清他的样子,他就已经先一步扑进了贺玠的怀里,带起一阵淡雅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