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正伸手去接,却见尾巴耷拉在脑后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圆润的瞳孔也骤然竖成一条缝隙。
“怎么……”
“嘘!”
尾巴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喉咙里发出极具威胁的呼噜声。
木碗被贺玠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尾巴翻身来到窗边,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俯身向外看去。
贺玠蹑手蹑脚地来到他身边,缓缓蹲下身子,仔细聆听着屋外的响动。
沙沙——
几声不明显的脚步在屋边响起,两道粗浅不一的喘息声出现在两人耳中。
有人!
可是这个地方有结界笼罩,一般人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是宗主和……”
“不是。”尾巴轻声打断了贺玠的话,口中犬齿慢慢变得锋利,“是一个陌生人和一只妖。”
妖?
贺玠轻轻嗅闻,四周的确有一股独属于蛇妖的阴冷妖息。他轻脚走到窗边,听闻一道娇媚的男声屋外传来。
“你确定是这里没找错?”
“有小妖昨日看到那小子进了归隐山,这山中就这么一处供人居住的地方,还布着结界,肯定不会错。”
另一道声音恭维道:“就是那小子杀了大人您的兄长!”
窗后的尾巴闻言勾起唇,用嘴型道:“康家人找过来了。”
贺玠顿时汗流浃背,小心翼翼顺着窗户纸上的洞向外看,正好和那一袭青衣,媚态横生的男蛇妖对上了眼。
“呀,看来他发现我们了呢。”蛇妖缓缓一笑,摸出怀中带有刀刃的骨扇。
“等等大人,康大少可是特意嘱咐了不能杀他的。”蛇妖身边杂役打扮的男人慌慌张张道。
“知道了知道了。”蛇妖不耐烦地拂袖,“康大少钦点的玩物,我还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完事后记得把说好的金子给我就好。”
蛇妖微微一笑,挥手破开了一楼的门窗,大摇大摆地走入。
二楼上,尾巴淡淡嗤笑一声,露出锋利的兽爪。
“不自量力。”
他冷哼出声,抬脚便想去迎战,贺玠却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去。”
他悄然拿起放在一边的淬霜,将尾巴挡在身后。
“你是伏阳宗的人,贸然出手会引来麻烦的。”
“他们要找的是我。”
贺玠低声耳语,慢慢靠近通向一楼的台阶。
哒——哒——
蛇妖步伐轻巧,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贺玠就守在楼梯口,缓缓拔出鞘中的利剑。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蛇妖真对他下狠手的话,即使面临着暴露的危险也要将他斩杀。
蛇妖起伏的侧脸阴影已经照在了墙上,贺玠死死盯着那一处,猛地拔出淬霜——
“啊!”
那守在门边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贺玠浑身都僵住了。
一个体型壮硕巨大的野兽影子凭空出现在墙面上,那蛇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它扑倒在了地上。
扑哧扑哧。
是利齿嵌入身体的撕裂声,贺玠瞳孔中映出一大片喷溅的血液,从一楼飙升而上,炸开无数朵诡谲艳丽的血花。
飞在墙边地缝,脸颊眼睑。
咕噜咕噜。
一颗圆润的东西被抛了上来,打着转儿滚到了贺玠脚边。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一点点低下头。看见方才还与自己对视的那双眼眸,此刻毫无生气地大瞪着,保持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
那只蛇妖的脑袋被生生啃下,丢在了自己脚边。
贺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手脚被牢牢定在了原地,那恐怖的注视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呼——”
啃食完蛇妖的野兽发出餍足的喘息,仰起头缓缓踩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