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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只是鹤舞这种妖术的代价而已,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贺玠连声解释。

看着他中气十足的样子,裴尊礼终于微微松了口气,没出息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

此时两人周围已经全被坍塌的山体掩埋,头上也是密不透光的岩石,只有手边一棵粗壮的树木架起了小片空间,能看见外面的情形。

暴雨好似已经停了,一缕霞光透过岩石间的缝隙照在了两人的脸上。

滚滚波涛流动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从两人身边咫尺的距离奔腾而过。

裴尊礼突然傻笑了一声。

“什么声音?该不会又是夫人引出洪水了吧?”贺玠疑惑道,“还有,你还好意思笑?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

“云鹤哥。”裴尊礼指着缝隙之外的景象道,“你看外面。”

贺玠微微弯下腰,眯着眼睛向外看去。

一夜风雨后,天边的霞光普照了整片大地。

而那泛滥的洪水此刻也不再淤积。倒塌的金琼山为它们破开了通向北方的大门,源源不断的江涛奔流不息,顺着新开的山口跑向北之天际。

一片片溅起的浪涛中,无数白鱀乘着江流北去。跳跃在浪花之上,浮潜在日光之下。纯白的身影一起一伏,成了点缀在彩云彼端的白瓷。

“你……”贺玠愣住了。

他看看那群游走的鱀妖,又回头看看裴尊礼,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你是故意的?”

裴尊礼又擦了擦脸上的湿润,傻笑两声。

另一边,一直蹲守在金琼山外的裴世丰发现大批白鱀逃离后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立刻召集宗门弟子提剑朝北追去。

可在水中的鱀妖哪是那么容易追上的?

一旦破开僵局,他们转眼便无影无踪了。

裴世丰愤而折剑,转身想去对付掩埋在金琼山下的鹤妖。可纵使他翻遍了整片崩塌的山体,也没有找到鹤妖的一片羽毛。

还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一同不见了踪影。

“宗主,这下该如何是好?”

裴世丰拧眉扭头道:“留十名弟子安抚百姓,送他们回陵光城。其余人跟我回宗门。”

“可是,少主他……”

还是有弟子记得裴尊礼。

“他?”裴世丰冷笑一声,“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相信他不会回宗门。”

“等他回来,我再好好问问那只鹤妖是怎么一回事!”

——

事实上,脱险之后的贺玠并没有第一时间带裴尊礼回伏阳宗去。

并非他不想,而是裴尊礼执意不让。

“云鹤哥,你在那里停一下。”

被贺玠抱在怀里的裴尊礼一边帮他按住脑袋上的伤口,一边指着脚下的一处小瓦房说道。

他们从日出飞到日中,总算回到了陵光城。

贺玠原本打算直接将裴尊礼送回郁离坞,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他已经很疲惫了,非常需要休息。

但裴尊礼一直念着他头上的伤,说什么都要让他跟自己去一趟医馆。

“这点伤,我用鹤舞……”

“不要!不要用鹤舞!会伤害你的身体的!”裴尊礼满脸焦急。

贺玠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告诉他鹤舞的用法和功效了。

两人来到陵光城门处不远的一家医馆。刚一落地,裴尊礼就小跑着上去敲门。

“谁啊?大中午的扰人清梦!”

医馆的门被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打开,男人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打扰了,我找沈爷爷。这里有个病人需要包扎!”裴尊礼有礼貌地说。

男人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后面的贺玠,朝着医馆内大声喊:“沈爷子!有病人!”

裴尊礼拉着贺玠,将他带进医馆里面。不多时就看见一位胡子花白的瞎眼老人手提着药包走了出来。

“哎哟,这娃娃的脑袋是怎么搞的?”沈郎中眯着眼睛摸着贺玠头上的伤口,连忙配药给他涂抹上。

“云鹤哥你放心,沈爷爷的药特别灵,绝对比你的那什么鹤舞管用!”裴尊礼趴在贺玠耳边小声说,“我小时候生病,娘亲都是带我来找他的!”

贺玠不动声色地看着沈郎中,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郎中?这不是个貘妖吗。

传说中能透过表皮看清一个人的灵魂,还能窃取梦境的妖兽。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医馆里面居然撞见了。

沈郎中将调好的药一点点抹在贺玠头上的伤口里,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特殊的药物,那清凉的膏体竟然还带着丝丝辛辣的感觉,疼得贺玠立刻皱起了眉毛。

“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