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妖物,罔顾人伦!”
裴世丰的叫骂声变得模糊,贺玠只看见他浑身杀气地走来,用力将裴尊礼一推。
“可是你们……”裴尊礼还在犹豫,却听见他父亲一声怒吼。
“裴尊礼!是你放走了那群鱀妖?”
裴世丰嗅觉何其敏锐,裴尊礼身上盖也盖不住的妖息让他怒气达到了顶峰。
暴雨倾盆而下,裴尊礼看着如煞神厉鬼的父亲,哆嗦着嘴唇,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给我站住!”
裴世丰怒急,念了两句咒法将遗失在洪流中的佩剑召回,竟御剑朝着裴尊礼的后背刺去。
贺玠咬牙挡在他身前,嘶哑道:“你疯了吗!你真的要杀了他!”
“一切阻拦我祓除妖物的,都是敌人。”
裴世丰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
什么血浓于水,至亲骨肉。在他眼中都没有所谓的强大重要。
贺玠不知道裴尊礼心里的算盘,他只能尽全力拖住裴世丰这个疯子。
而向前奔去的裴尊礼没有回头的时间,他能做的只有相信云鹤哥,然后利用他创造的时机跑向金琼山。
“没事的,鹤妖拖住他了。”
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身边传来,裴尊礼诧异地回头,竟看见成群结队的鱀妖化为原形,顺着身侧的洪流跟随着自己一同向前奔去。
“你、你们怎么在这?要是被父亲看见怎么办?”裴尊礼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跑炸了,又紧张又疲惫。
“不就是要让他看见吗?要不然他如何信服你去的方向就是我们的巢穴?”
为首的鱀妖正是江祈,她轻盈洁白的鱼身随着波浪跳跃,身后的族人也随着她在水面跃动。
裴尊礼看着一路跟随的鱀妖,猛地加快了步伐,朝着不远处的山脉跑去。
身后正在与贺玠缠斗的裴世丰看见了向前奔去的儿子,以及他身侧密集的鱀妖,倏地一挥手摆脱了贺玠的阻拦,趁着空隙飞身冲了出去。
“那个混账!”裴世丰暗骂道,“居然想着帮鱀妖逃走!”
他踩着佩剑飞至空中,不多时便追上了裴尊礼。
“站住!”
然而贺玠也并不打算放过他,展开羽翼在后面穷追不舍。
裴尊礼听到了天上的响动,一回头便看见了凌驾于穹顶的父亲。
“你们快潜下去!”
裴尊礼大吼。
鱀妖们纷纷下潜,不让天上的人找到他们的行踪。
而裴尊礼眼看鱀妖们消失不见,立刻咬着牙冲向金琼山山脚。
山脚靠近河道的地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裴尊礼想也没想就埋头跑了进去,将头顶那道让他毛骨悚然的视线隔绝开来。
“那里就是鱀妖的栖息之处吗?”裴世丰慢慢抬起手,让周身的剑气都集中起来。
“正好,一网打尽。”
他并不相信自己那天资愚钝的儿子会欺骗自己,更想不到他会制定这样一个针对自己的方法来达到目的。
他小看了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落入了他早已安排妥当的圈套。
“裴世丰!”
贺玠看出了他的意图惶恐地大喊。
他是想故技重施,用剑气炸掉山脚的洞穴!
“你要干什么!裴尊礼会死在里面的!”贺玠乱了阵脚。
裴尊礼和鱀妖们知道这是个诱敌深入的计划。
裴世丰咬住了鱼钩,认定金琼山就是鱀妖们的藏身之处。
但没人告诉贺玠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想要杀了那个少年。
那个会牵着他衣角叫他“云鹤哥”的少年。那个会因为自卑而偷抹眼泪的小哭包。
而自己不想让他死。
“住手!”
贺玠疯了一般抛出淬霜。无数剑影围绕着裴世丰窜动,直至形成一个硕大的球体,由快速斩击的剑风将他团团困住。
伏阳剑法第十一式——斩尽。
“晚了。”
被包裹在贺玠攻击之下的裴世丰冷哼一声,掌心翻动,那巨大的剑风团硬生生被他撕开了一条口子。
恐怖的轰鸣声从地底响彻苍穹。黝黑的云雾之后暴雨下得更加猛烈,仿佛是裴世丰的全力一击撕碎了天空,让上苍所有的雨水都灌入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