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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爹在挨个盘查呢。”贺玠脸色不大好,显然那边的情况不太如意。

两个化形的雄性鱀妖成了裴世丰的着重盘查对象。

他们浑身都湿漉漉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病态惨白,唯有看向裴世丰的眼神是淬毒般的痛恨。

剩下四只鱀妖连人形都不是,灰白的身躯失去了水的托举,只能在泥地里扑腾双鳍无助地挣扎,长吻一呼一吸艰难地开合。

裴世丰身旁垂头站着一个男孩,看上去和裴尊礼的年纪差不多,但脸上却挂着和年龄毫不相符的冷淡。看向鱀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隐隐带着兴奋。

“那小孩儿是谁?”贺玠问。

裴尊礼十指下意识抓紧,脸色也变得苍白。

“是我父亲的义子。”

“义子?”贺玠大惊,“还有这码事儿?”

“是、是两年前父亲外出斩妖时捡回来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裴尊礼气息有些不稳,“他剑术很厉害,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是个天才。父亲……很喜欢他。”

贺玠看着他黯淡下来的眼神,不再多问,只是伸出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裴世丰伸出手,接过男孩恭敬呈上的剑,丢掉剑鞘将锋利的刃抵到其中一个雄性鱀妖颈边,看着皮下闪着暗金色光纹的妖丹,咬肌突突跳着。

“一个说法换一条命。”裴世丰冷声道,“你的族人都藏在哪里?”

那鱀妖挑衅地将脖子怼向裴世丰的剑刃:“你杀了我吧。”

裴世丰也不多言,收回剑身猛地朝一旁最小的那只鱀妖刺去,一剑贯穿了它的心脏,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暴毙当场。

贺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裴尊礼的眼睛,但还是晚了一步。

翅膀下身躯猛地僵住,贺玠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不!”雄性鱀妖发出惨痛的嘶喊,被绳索捆住的手脚陷进了肉里,怒红着双眼朝裴世丰咆哮,“我要杀了你!”

其他的鱀妖都低着头绝望地嘶鸣,但始终没有一只愿意供出族人的所在地。

裴世丰嘴角都未曾变动,就着满手的鲜血转向下一个鱀妖。

“你的族人都藏在哪里?”

半晌,那颗仰头怒视裴世丰的脑袋就随着一声轻吟与躯干分了家。

飞起的头颅砸进水里,溅起一圈圈血红的涟漪,浮上水面的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不肯瞑目。

“下一个。”

裴世丰面无表情地宣告着断头令,将剑尖指向下一只鱀妖。

咔嚓——贺玠听到身下传来细微的响动,低头看去却见那裴尊礼的双手正狠狠地抠挖着树干,接力隐忍着什么,两手的指甲都渗出血液也不停下。

“不要看。”贺玠用宽大的翅膀他搂进怀里,按住他的头,不让他看到生父滥杀的画面。

“父亲为什么……”

“云鹤哥,求求你救救他们。”

裴尊礼的声音在胸前哽咽着,贺玠感受到他口鼻间灼热的呼吸,除了将他搂紧之外别无他法。

要救他们吗?

贺玠也在犹豫。

神君对他的叮嘱是恪守本职,不要过多干涉人与妖之间的秩序,顺其自然发展。

而这场涝灾也的确因鱀妖而起,多少百姓裴世丰身为斩妖人的屠杀做法也无可厚非。

可是……

看到那柄寒刃即将割下白鱀的头颅,贺玠一咬牙,化为人形启唇道。

“淬霜。”

只听剑吟响起,一把通体银白璀璨的长剑出现在他右手,剑身莹白如玉,锋刃闪着虹光。

剑柄炽如烙铁,剑锋锐如冰锥。

这是陵光神君珍藏多年的宝器,也是他离开时给贺玠的亲传之物。

“你水性如何?”贺玠问裴尊礼。

“还行。”裴尊礼道。

“一会儿如果情况不妙,你就潜水逃走。”贺玠将淬霜横在胸前道,“我去救他们。”

裴尊礼愣了一下,松开了捏住他衣角的手。

“我跟你一起……”

他话音未落,两人脚下的槐树突然猛烈一晃,突如其来的震动让裴尊礼差点脚下一滑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