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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霂言笑容僵在了脸上:“宗……主?哪个宗主?”

老郎中哈哈大笑:“你怎么也糊涂了?这陵光的宗主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他身后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素白长袍的人跨过门槛走出,手里还拿着一包药方。不是那伏阳宗宗主又是谁?

“回来了?”裴尊礼靠在门边看向庄霂言,语气毫无惊澜。

“托你的福。”庄霂言冷笑一声,“怎么,你也是病入膏肓了?”

裴尊礼不想和他呈口舌之快,转身对老郎中点头道:“沈爷爷,那我先告辞了。庄霂言的药方还劳烦您加一味下火的清花,他最近肝火旺。”

庄霂言敲着椅子破口大骂:“你才上火尿黄呢!也不想想本王是被谁气成这样的!”

老郎中眼见得两人又要吵起来,本想上前劝架,却突然神色怪异地掀起了眼皮。

他瞪着无神的眼珠四处搜寻着什么,摇摇晃晃走到门外的马车边,一把抓住了妄图躲在车后的贺玠。

“你……”老郎中的声音有些嘶哑,双眼紧紧盯着贺玠,“你是……”

贺玠心里叫苦不迭。他本想送完庄霂言就赶紧去找明月的下落,可谁知居然在这里碰倒了裴尊礼。

倒也不是不想见到他,只是现在自己有要事缠身,实在是抽不开身寒暄。还不如功成身退一走了之。

“啊?我那个……”贺玠干笑两声瞟向房门那边,正好和裴尊礼对上视线。

相顾无言,唯有沉默。

贺玠扯起嘴角朝他挥挥手:“好、好久不见裴宗主。”

裴尊礼蹙了蹙眉,看看他又看看庄霂言,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哦,把他给忘了。”庄霂言转过轮椅指了指贺玠,“是你认识的人不?半路撞见,就一块儿带来了。”

裴尊礼没有理会庄霂言的话,掠过他径直走向贺玠,脚步生风。

几天不见,他看上去还是那般丰神俊朗,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不是那日的风寒所致。

“什么时候来的?”裴尊礼在他身前站定,轻声问道。

贺玠盯着他的脸呆了一瞬,讪笑道:“就刚刚。”

裴尊礼喟叹一声,正欲开口,身旁的老郎中突然大叫一声。

“哎哟不得了不得了!”老郎中松开握住贺玠的手,颤抖着走到裴尊礼身边喃喃道,“不得了不得了。”

“怎么了?”裴尊礼搀扶住他问道。

“这个娃娃……”老郎中看了一眼贺玠,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扯扯裴尊礼的衣袖低声道,“你跟我来。”

裴尊礼回眸看着贺玠,犹豫片刻后开口:“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来。”

贺玠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从哪个方向跑进城比较快。

裴尊礼扶着步履蹒跚的老郎中走进屋,庄霂言也想跟进去,却被拦在了门外。

“混账裴尊礼。”庄霂言叫骂一句,“有什么秘密是本王听不得的?信不信我一回万象就下令屠你全宗!”

他吵嚷半天也不见屋里有半分动静,无奈只能转身打算把怒火发泄在那个愣头小子上。可等他一扭头,门外只剩下那匹喷着粗气的马匹,哪里还有贺玠的身影?

而此时离开医馆的贺玠已经一路走进了城。可这陵光主城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上许多,巷路也是四通八达。他不过拐了两个弯就彻底迷失了方向,站在人来人外的街头发呆。

“喂,站在这儿当木桩子啊,挡路了。”

粗犷的抱怨声从身后响起。贺玠回头,就看见一个长着猪鼻子猪耳朵的魁梧大汉扛着半人高的麦捆站在自己后面。

“哎哟,人家一看就是别国来的,老猪你吓着人家了。”长着山羊角山羊须的瘦男人尖声笑道,两人在贺玠如遭雷击的眼神中陆续走远了。

不、不只那郎中一个。

贺玠目瞪口呆地打量着四周——长着兔耳的少女,手臂是开满鲜花藤蔓的妇人,满身鱼鳞的文弱男人……

熙熙攘攘的陵光主城街道上,化形妖物就和普通百姓无异。

即便他们大摇大摆地袒露着妖尾妖耳,身边的人类也不会报以异样的眼光。

贺玠甚至看见一位人类妇人抱着自己满月的婴儿和一个怀抱三只猫崽的猫妖扯家常,一个背着龟壳的老人和卖鱼的小贩讨价还价。

这都是在孟章堪称天方夜谭的画面。

路边几只容貌姣好的狐妖对着贺玠指指点点,推搡着想让对方先去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