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阳?”裴江有些诧异,“可是神君您……”
四位神君中,陵光当属南方七宿之神,代表着对太阳的崇拜力量。取“伏阳”二字未免有些倒反天罡,不符情理。
“无妨。本身要的也是那个意思。”陵光神君摆手道,“吾创立此门派的本意是授予子民抗击妖王余孽的力量。”
“恶妖猖獗,民不聊生。如若某日,宗门之力能强大到让吾伏于其下,那陵光也必然能得此庇护万年了。”
“神君说笑,凡人怎敢比肩神明?”
裴江被陵光神君这番话说动了,好大个男儿竟酸了鼻子。
“伏阳宗吗?”阿玠转头面对宗门的方向,轻轻扯着神君的衣袖说。
“若是以后成了扬名天下的第一宗门,改名还来得及吗?”
神君被好大儿贴心的问候噎住了,笑着拍拍他的肩。
“你也觉得不吉利?”
阿玠松开手,垂眼摇了摇头道:“父亲喜欢便是好。只是有一件事……从方才开始,我就感知不到阿姊的行踪了。”
此话一出,两位谈笑风生的男人立刻变了脸色。
“坏了,把玥丫头给忘了。”
“什么?你还有个阿姊?”
神君慌张,裴江诧异。只有站在中间的阿玠淡定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朝着一个方向道:“父亲若与裴江公子还有要事相谈,那阿姊便由我去寻就是了。”
语罢,阿玠便小跑着离开了,看上去颇有几分急促。
裴江还想追上去看看,却被陵光神君抬手拦了下来。
“小江先莫慌,吾此次下山确有一事想要告知予你。”
裴江转头看他,却见神君脸上温润的笑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我知道了。”
裴江点点头道:“那么就请神君随我来吧。”
——
阿玠这边,他刚一走到神君和裴江的视线盲区,立刻就顺着一条狭窄的巷子飞奔起来。
身边缓步行走的百姓都纷纷惊呼着给这位银发少年让道,有怀中的孩童都被他的样子吓得大哭,啜泣着对娘亲喊着有妖怪。
但阿玠显然对外界的嘈杂并不在意,他心跳得很快,浑身的血液都在灼烧。
他一定是听到了那求救声——躲在包袱中的贺玠如是想。
方才陵光神君与裴江交谈时,东边的巷口处就传来了一阵骚动,随即便是拳肉交加的击打声,断断续续的呼救也隐隐传来。
一般人恐怕很难听见,但阿玠和他背包里的蝴蝶却是听得真切。
贺玠还当是什么百姓挑事斗殴之类的闲事,可看少年那慌张的模样,觉得八成和那鸠妖脱不开干系。
“糟老婆子死远一点!别在我家门口倒晦气!”
“哎呀你怎么抓她头发啊,会烂手的!”
“脏东西滚远点!”
“年轻的时候我比不过你,现在你也就配在我身下当狗了!”
“她家还有个儿子呢!据说去皇城发了财,不要这个老娘了!”
“哈哈哈哈哈还有这种事呢!”
纷扰不堪的辱骂和扭曲的笑声在一堵朽烂的黄泥墙后生根,接连的唾弃和击打将那束嫉恨浇灌孕育,长成耸立鲜活的恶之芽。
四下无人的坑地里,四个农妇模样的女人正在对围在中间的老人拳打脚踢。
精心编织的竹筐碎了一地,里面装着的山楂糖滚得到处都是。
红的糖染上了黑的泥,黏稠的血液又融进了泥土里,空气中弥漫着妖物张狂的气息。
少年果断冲进那人堆里,扒开施虐者将其中的老人保护在身后。
“杜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