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安是你的女儿?”
没头没尾的疑问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戚大人和捕快扭头看向贺玠,却见他直勾勾地看着满脸惊诧的老人。
“我、我不认识……这是谁家的姑娘吗?”
他在装傻,贺玠知道。
“我不管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想告诉你。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贺玠这句话不假。那陶安安是白峰回亲笔写下的姑娘,本就和这起事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再加上下落不明,很大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如贺玠所料。老人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无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不认识,我不认识她……”
老人嘴唇翕动着,被铁链捆住的双手也不安地挣扎。
“她遇上了一个富家公子,还给了他一串木珠手链。我不知道那个男人许诺过她什么,亦或是说过什么动听的情话。但她相信了。”贺玠看着老人青筋鼓胀的额头,昨日被他划伤的脖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现在她因为那个男人行踪不明,若是再不能查明真相,我们谁都不敢猜测会发生什么。”
“我听不懂你说的。”老人口中牙齿磨得咔咔响,嵌入墙壁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拉扯声。
“你现在如实告知知道的一切,就还有找回她的机会。”贺玠双手抓住木桩牢门,将脸从缝隙中探过去,目光不错地盯着老人。
“我……”老人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中似有一口瘀血卡得他无法呼吸,哼哧哼哧垂着头。
“相信我!你不是也在找她吗?”贺玠朝着老人喊道。
老人稀疏疮痍的头顶动了动,似乎被贺玠这句话戳中了心底,犹豫着睁眼看向他,好半天才重重咳出了一滩血沫。
“你真的能找到她?”他口中还残留着丝丝血渍,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保证。”贺玠点点头,木桩上的毛刺都被他捏进了手心里,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老人紧绷的肩膀松懈了下来,枯瘦的五指微微弯曲,面皮不断抽动。
“她是五十年前离开我的。”
他动着糜烂的眼皮,沉思的言语间都是对往昔的回忆。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刚化形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对什么都好奇。”
“我知这孟章国虽大,但没有一处地方能供我们树妖栖息。为了保护她不被人砍杀,我告诉她虚有山外都是邪境,瘴气环绕蛇蝎混杂,为的就是不让她接触人类避免被残杀。但她对山外的痴迷只会随着这种禁锢而剧增。”
“她就是想出去看看,谁也拦不住她。”
老人呼吸声渐弱,似乎陷进了多年前的回忆里。
那个穿着自己用破布烂麻编织成裙子的小姑娘,光着脚丫披着头发,从直入云天的树冠上一跃而下,跳进了她百年来未曾见过的天地。
“虚有山分内外两面。外是人入,内是妖生。自从她那一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收到任何消息。直到多年前的那场山火,烧了虚有山的经脉,动了我们内山妖物栖息的根地,我们无法生存,才想着来到外山求存。”
“陶安安,是妖?”
贺玠哑声向老人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个不祥的猜测。
“陶安安?那不是白家公子给你写的那份名单上的姑娘吗?”戚大人也对这个名字有所印象,“莫非,是她因为嫉恨其他女子和白峰回交好,就将她们一一绑走杀害?”
“什么绑走?什么杀害?”
老人虽然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可他脑袋不糊涂。
“不可能!不可能!安安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也不靠人命修炼……一定是受了你们人类的教唆!她不可能杀人!”
“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自己害人不浅,让本官如何相信这陶安安的清白?”戚大人语气威严,压得那老人半晌无法辩解。
“我!我是为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两袖清风的人上人又怎会懂得妖丹半毁的痛楚。老人自知无法让眼前这位大人明白身为妖物的难处,干脆闭上了嘴,再也不回话。